是夜。
夜像块大黑布将世界笼罩。只留下昏黄无力的月光。一滴滴枯燥的弱星。
一抹黑影闪过。浮光掠影般闪过。
黑影停在一间厢房前。吱嘎——门被打开。他将门轻轻阖上。是翠姨的厢房。
黑衣人轻车熟驾地走到橱壁前,转动一个精致的珐琅。身侧的书架缓缓打开一条仅容一人的缝。他轻盈的闪将进去。
幽幽地点着几盏如豆的灯光,越往里灯火越明亮。最后亮如白昼。
一间宽敞的大厅。
厅前摆着一张雕花的紫檀罗汉榻。榻上一个俊朗飘逸的白衣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黑子,敛神若有若无注视木几上一局棋。
翠姨一袭艳丽的红衣,恭敬的侍在一旁。
“出来吧。”白衣男子似乎在凝神思考。
“扶新参见主上!”黑衣人恭敬的上前跪道。
“怎么这么晚才来?”白衣人冷然说道。语气不满。
“启禀主上,瑶楼的玉瑶姑娘突然昏倒,属下服侍她脱不开身。”扶新郑重其词地汇报。
“白玉瑶···”白衣男子冷声笑道。“她给我招揽来了不少贵人。”
“今天李墨晰,罗屏都来了怡风楼。”翠姨在一旁尊敬的说。
“罗屏坐了听琴就回罗宅了,李墨晰刚刚离开瑶楼。”扶新依然跪着。
“哦。”白衣男子挑眉。将黑子摆下,围死一片白棋。“他应该知道怡风楼是我的。。。白玉瑶为什么昏倒?”他信手又摸出一枚黑子,在手里玩弄。
“属下当时站在门外,玉瑶姑娘疑心李墨晰杀害她的娘亲,但后来李墨晰解释清楚了,玉瑶姑娘最后问是不是主上所为。”
“主上,当初白玉瑶进怡风楼似乎就是冲着主上来的,属下才安排扶新看着她。”翠姨一脸肃色的望着扶新,妩媚之气全无。
“主上,着不是主要原因。玉瑶姑娘似乎见过李墨晰。一直问他记不记得她。还说什么破庙。”
白衣人的手略微顿住,黑色的棋子停在空中。
“这块你说清楚点!”
“是。玉瑶姑娘问李墨晰记不记得她,还说她是景儿。”
白衣人的手完全僵住,他转过头,眼神凌厉,直盯着扶新。扶新心中有些吃惊,从未见过主上这样的神态。她不禁顿住。
“说下去!”白衣男子低声喝道。
“玉瑶姑娘还念了一句诗,白净如水···后来就没有了。”
黑子从白衣人手指间脱落,啪一声砸在棋盘上,清脆的响声。
白衣男子疾步拎住扶新的衣领,“再说一遍!”
扶新被吓得不轻。“白··净如水···”
白衣人放开她,颓废的后退两步。
她出现了,她出现了!他终于找到她了!多少个黑魅魅的夜,思念像丝一样缠绕着他的心。是她!一定是她!
他喃声说,“把她的身世再给我说一遍。”
翠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玉瑶,界余县人氏,一年前被付媪收养,这件事只有极少人知晓。其它情况的一概不知。”
“听她身旁的丫头说,她真名叫白景。”扶新插话说。
“界余县,白景,景儿···景儿···”白衣男子含笑地重复道。景儿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响了多少遍。一定是她,一定是她!白衣男子露出温情的笑。
翠姨一旁担心的望着他,“主上···”
“以后怡风楼我亲自接手。”白衣男子命令说。他要见到她,他像迫不及待的见到她。自从在破庙失去他的消息后,他像疯了一样找她。那段萌芽的爱情,在他的心里狂长。他以为再也看不到她了。景儿···景儿····是他的景儿····这么久竟一直在他的身边。
“你先下去吧,扶新,带我去瑶楼。”他含着笑说完。
翠姨疑惑的点头。主上从未如此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