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习习的,湖水漾起淡淡的涟漪。一圈圈的打开,一抹抹的隐去。湖边的树挲挲摇曳。
李墨晰拉着白景的手,漫步在清沏的湖边。
白景低着头。
沉默,沉默。氛围有点诡暖。
李墨晰勒唇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
白景摇摇头。
“这是我爹娘定情的地方。” 李墨晰的眼神眺远,望着漾漾的湖水说:
“但是爹娘都不在了。小时候娘亲经常带我到这玩耍。我也喜欢吧脚伸进湖水里,把裤脚弄湿,我娘是极温柔的女子,她从不怪我,总是会将我轻轻抱起,替我插干脚上的水珠。”
······
风徐徐的送来。白景略痴地盯着他。原来他的心中也有这么柔软的一片。娘亲···他的娘亲也这么温婉。娘亲···景儿想念你。她垂下眸子。
晨曦中,她伏在付媪的膝头,付媪慈爱的抚摸她的丝发。娘亲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依爱。时间滞留藤椅上的温馨一刻。
雪白的鹅花,刺目的鲜红,像烙染在她的心上。
“···我知道···我娘亲也是这么好···所以,你的感受我能体会得到···”她的心中一阵剧疼,痛苦攫紧她的心。
都是因为太子,否则娘亲不会含恨而终。她决绝的闭上眼睛。
李墨晰脸上挂有一丝苦笑,他将手抚开她的拧紧眉头说:“景儿,别这样。今天我是带你出来玩的,可不许你想伤心事。”李墨晰十分清楚,白景是为了为她的母亲讨公道才来到京师。
白景仰起头,努力的扯开微笑。“嗯,好。”
李墨晰带着她向水边的一片青石走去。青石晶莹无比,仿佛一块纯洁的碧玉。闪耀着剔透的光泽。
“景儿,我爹娘就是经常一起坐在这块石上看落日。”李墨晰的眼光迷远,似乎将记忆停留的很美的地方。
白景笑起来,顺着余光投去。果然一轮金饼似的太阳,放着红嫩的光晕,湖水也被熏成一片霞红。
“你爹娘一定很爱对方吧。”白景赏着夕阳。笑着说。
“你看这里。”李墨晰蹲下来。
“李泛之···白··苏···”白景轻声读道。
“爹娘将它命名为终身石,将彼此的名字刻在上面。”
“呵呵,原来你娘也姓白啊,我恰巧也姓白。”白景打趣的说,立马又发现有什么不对,李墨晰姓李,她姓白,终身石。
白景的脸悄悄地红了起来。
湖边静得只有叶子摩挲的声音,偶尔几只鸟儿归巢。
“···景儿···”李墨晰凝视着她。“····和我一起赏夕阳好吗?”他望着她,似乎一寸呼吸也要将她看透。
赏夕阳,像他的爹娘一样,执手共赏温美的夕阳···
白景的呼吸慢慢地被摄去。
夕阳洒下,两袭长长的剪影。她白衣扬扬,他青衫款款。
残败的破庙里,他紧握着她的手说,我很累,每天要想好多事情。
他说,白净如水,阁思似绸。
“你能再说一遍,第一次遇见你说的话吗?”白景眼里是比湖水还清澈的波纹。
“景儿···”李墨晰有点疑惑,几丝茫然。
白景垂下头,他忘了,他还是忘了。那黑魅魅的夜里,他执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他全忘了了么,也许···他根本就没把那横亘在她心头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他忘了。
白景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掏出手,半枚白得晶莹无暇的玉佩。她又微笑起来,“没关系,那只告诉我,你认得这个吗?”
“怎么会在你这?我寻了它好久。”李墨晰笑着说。
“真的是你的,我就知道是你的。”她的声音略带颤抖“只是你的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白景也笑得很开心。仿佛那湖水已经漾及到她的春风似的脸上。
李墨晰眼神复杂,看不清喜悦,读不出哀伤。像一片深潭。幽幽地不见一点颜色。
默然良久,他哑声说:“景儿···我····”
白景打断他,她扬起脸,淡红的霞光映在她的双颊上,绯红得如抹了浓郁的胭脂。
“墨晰,你看,太阳就要下去了,我们···还要一起赏夕阳呢。”
“原来你叫是李墨晰,墨晰···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好···”李墨晰声音压抑沉韵。是的,玉佩真的是他的,他没有骗她。
但是···
夕阳在一片晶红中,绚丽多姿,光彩夺目,十分美丽。
那么,就让他自私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