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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猫和单身女孩

作者:美国-格温·库珀 当前章节:71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41

你们当中不乏豪门大户的公子王孙,全然不顾我母亲的意愿,死命纠缠要娶我母亲。

                              ——荷马《奥德赛》

在入室夜盗事件发生之前,我只与一个男人约会过。那男人到我家里来过一次。那是一个星期四晚上,他来接我出去,在出发前我邀请他进屋喝一杯。我去厨房调鸡尾酒,回到客厅时我发现荷马被那男人逼到了角落里。他站在荷马面前,对他嘶嘶直叫喊。荷马脸上满是愤怒和恐惧,两只耳朵迅速前后摆动,似乎想听出他的逃跑路线。

我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掉落在地。“你……”

“他朝我走过来了。黑猫是不吉利的。”那男人解释道。

 大多数人都会友好地对待荷马。只有少数人会对荷马显得很冷淡,但也不会去惹他,但我从没见过任何人会故意去恐吓一只盲猫。我脑海中涌现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像我妈妈说的话。什么样的人会干出这种事来?谁养出这么个儿子来?

当时我真希望自己是个男人—一这种想法也许是我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因为那一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用皮带抽那男人的脸。我想象着自己举起手中的杯子朝他脑壳砸去,心中顿时一阵愉悦。我双手紧紧攥住装满冰块的杯子,觉得手都快冻僵了,但是我还是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这只猫住在这里,而你不是,请你从我家里滚出去。”

除了我的异性朋友,他是我在几个月里唯一一个邀请到家里来的男人。我想,我倒要看看到底会怎么样?即使是在工作中遇到的或是通过朋友认识的人,你也不可能事先知道他们有多么可怕。

我从父母家搬出来以后,很期待的一件事情就是约会。这并不是说我和父母住在一起时没有出去约会过,但是,高中毕业后,你会觉得如果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坐在父母家的沙发上,那会是一件相当无趣的事。另外,假如我正儿八经地谈恋爱,将意味着我的大部分时间要在男友那里度过,这样很多时候我就不能和我的猫眯在一起,这超出了我可以接受的范围。我期待自己单住后会自由很多,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我搬进自己的公寓好几个月了,情况却并非如我所想。有时候,我几乎觉得和父母住在一起时,我的社交生活反而更丰富多彩。既然我不能再用父母在家作为不带人回家的托词了,我似乎在回避“去我家还是去你家”这样的话题,而将自己的社交活动局限在晚上和一帮朋友外出活动。有时候,一起出去的人当中,也许有我喜欢的也有我不喜欢的,他也可能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仅此而已。

我的工作——一份可以使我租得起公寓的工作——需要我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每天工作的时间很长,我对自己说,现阶段我的事业比“男孩”要重要得多。

但实际情况并不完全是这样。我是属于《欲望都市》里描写的那一代人。由电视、电影、杂志等组成的流行文化让我不得不相信,应该把具有挑战性的事业和颓废的爱情生活结合在一起,这是我们这代人与生俱来的权利,是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应尽的责任。

我喜欢男人,我喜欢更深入地了解自己觉得有趣的男人。但是,我也很享受第一次独居的生活。我并不急于开始一段恋情,让那人每周在我这儿住上四五晚,或者,更糟的是,谈论搬来同居的可能性。

我对自己猫咪的保护意识非常强,尤其是对荷马。我不想忍受某个不是很喜欢猫的人对我的监督,或者那个人会因为我养了三只猫而批评我不够可爱和性感。我不愿意对将来可能会说出“要我还是要猫”这种话来的人产生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情感依恋。在经历了那个男人对待荷马的态度之后,我不愿再与一提及猫咪这个字眼就皱眉的人约会。

我的大多数朋友都开始与男人约会了,会很冲动地把他们带回家,并在交往过程中判断那个男人是否成熟,是否相配,是否忠心。二十多岁时感情经历的重点就在于犯错,从中吸取教训,建立自己的标准,最后找到你的那个他。

但是,在考虑是否要带男人回家前,我必须要弄清那个人是否有责任心、是否对猫咪友好才行。我的客人也许想到阳台上去,但忘了随手关上阳台的门。这是一个很容易犯的错误,但是这个错误很快就可能导致一场悲剧——荷马从十一楼掉落下去。这是我简直不敢想象的悲惨场面。转身开门去接中餐外卖,哪怕只有几秒钟,都让荷马有足够的时间冲出门外进行“探索”。有的女孩可能会愤怒地对她的男朋友大喊大叫,只因他们总是忘记把马桶盖放下来,或是总把卧室窗户敞开着。我和朋友们觉得这样的小问题——甚至会出现在关系最融洽的男女朋友之间——非常可笑。但是,在我的世界里,一时疏忽所带来的后果可不是好笑的事,也绝不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你是个控制狂,”我的朋友托尼时常这么说我,“你想控制一切,荷马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

他说的不完全对。荷马的确需要比其他猫咪更多的关照。如果说与父母住在一起时,我曾经享受过自己期望的那种无忧无虑、无须承担责任的时光,除了自己以外,我无需取悦任何人,现在,那种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并不后悔,因为和荷马生活在一起所得到的东西远远大于受到的限制。不过,那些限制依然存在。

但是,托尼说的也不完全错。在带约会对象回来之前,我会对他们进行一番全面调查。这一点我比自己的大多数朋友要做得好一些。但是,完全不与男人约会,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事。

在入室夜盗事件后失眠的那几周内,我思考着自己的人生,以及自己将来何去何从的问题。我长时间地回顾和审视着自己从大学毕业后做过的每一个重大决定,以及无数微不足道的抉择。比如,我喜欢一件衣服,但是我没买;十年前去巴黎一日游时,我决定不去卢浮宮,因为我想审视和体验博物馆以外的巴黎。在经历了劫后余生事件后,我似乎觉得重要的是要使自己相信,如果那晚我死了,我不会为自己的人生后悔。

总体上,我对自己过去几年的改变很满意。我第一次做到了自给自足,并为此而骄傲。我为自己和我的猫咪创造了自认为还不错的幸福生活。

我意识到,生活中的许多小事都一去不复返了。比如,在某个你再不会重访的城市里度过的那些下午时光,那些与朋友一起度过的夜晚。朋友决定通宵不睡去海边看日出,可再晚我也得回家,毕竟第二天还要工作。抚养荷马让我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都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但是,我真的不老,不过,我也不会永远年轻。

生活中的有些内容我完全放弃了。我没必要赞同“如果没人和你分享,那些东西还有什么价值?”的观点。如果你有一份喜欢的工作、一个热爱的家,以及可以一起说笑的朋友,你就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幸福。

我知道这些都是正确的,但是,从根本上说,我希望去爱一个人,也希望被爱。

冒险不是我的天性。盲目地跳进一个未知世界是荷马的专长,不是我的特长。但是,危险是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事实。我已明白,一个人睡在锁上大门的房间里的床上也可能有危险。年轻浪漫是值得骄傲的,电话铃响起时,激动地喘不过气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在没有电话而觉得悲惨时,就只好吃完一桶冰激凌后再猛看一堆浪漫喜剧片了。

 如果我现在还没找到一个可以陪我度完余生的人会怎样呢?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具有目的性。你瞧荷马。有一半时间,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里爬、跑或是跳。只要在动,就是一种快乐。

 我开始尝试着去约会,抱着坚定的信念,要找到能够勇敢接受并通过我称之为“荷马测试”的人。我并没有用问卷调查那样的方式(一提及荷马的安全问题,我就神经紧张,可我并不是个疯子),但是,我很仔细地聆听他们说的各种趣闻,并且问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这个男人是否心不在焉?他是不是一直在无聊地摸着钥匙或钱包?他对微小细节是否记得很清楚?他是否养过心爱的宠物,需要他密切关注和长期照料?他的兄弟姐妹是不是可以放心让他带着侄儿侄女去打球或是去野营露宿,并相信他会保证孩子们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家?我想,能够记住约翰尼是不能闻任何含坚果味食物的人,或者能够记住莎莉是在太阳底下呆上十五分钟就会出荨麻疹的人,也能够记住我为了保证荷马在家里安全而制定的几条规定。

荷马对这些男人很着迷,就像他第一次见到任何人那样,那些人也很喜欢荷马。刚开始时,他们通常会觉得养了三只猫的女人很不可思议。他们并不是不喜欢猫,但是养三只猫似乎太夸张了一点,他们不得不对这一群猫的主人感到好奇。

不过,来过我家几次之后,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成了荷马的狂热粉丝。

毫无疑问,荷马是一只淘气的小猫。我想,见到他的那些男人都对荷马好斗的劲头感到吃惊。荷马依然非常喜欢在地上翻来滚去,也喜欢他和乔治及他的朋友同住时玩的捉人游戏及“你丢我捡”游戏。据说,大多数男人更喜欢狗而不是猫。也许这是真的,但是当看到荷马那一触即发的热情和玩耍时高昂的兴致时,他可以算得上是一只具有小狗天性的猫眯。

和荷马住在一起,你很容易就会忘记他身上那些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地方。大多数人:……想到要见一只没有眼睛的猫就感到很新奇,仿佛是一生仅此一次的经历。我想,他们原来想象中的荷马看上去会是面目可憎或奇形怪状,因为之后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惊讶地说,荷马看上去非常正常。“他的眼睛就像闭上了一样。”他们说。荷马的动作是如此优雅自如,他可以自己吃东西,自己清洗,并且在墙壁和家具周围自由穿梭。这一切不得不让第一次见到荷马的人叹为观止。

荷马几乎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非常友好,但是那一小群获准接近荷马的男人——也只有他们——都具有某种天赋,或许是他们内心的特质吸引了这只盲猫。人们之所以如此喜欢荷马,是因为荷马让他们认识了自己,也因为荷马喜欢调皮捣蛋和尽情玩耍。能与这只失明的小猫结成信任和友谊的纽带,只能表明那个人拥有不同于常、仁慈和纯洁的灵魂。在此之前,可能他自己从未觉察到这点,但这显然是真实存在的品质。(荷马看见了这点,不是吗?)事实上,我的每一个男友都坚信自己与荷马有着特别的关系。

“荷马是我的好朋友!”他们都这么说。

“荷马是大家的好朋友。”我会这样深情地回答。我这样说并不是想打击他们,而是出于我心中一贯的自豪。我为我的小家伙变得如此迷人和友好而自豪。

“是的,但是我和荷马的关系不同寻常。”他们会以这种自信的口吻说,不容反驳,不容置疑。我从来不会纠正他们第二遍,我怎么会与喜欢荷马的人争执呢?

也许荷马与那些男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类似的特殊关系,但那些特殊关系的形式却总有不同。比如说这个男友吧,他是迈阿密国际金融社区的骨干人物,在高中时曾在车库乐队里弹过吉他。他发现荷马喜欢套在餐巾纸盒上的橡皮筋,于是,他便从储藏室里拿来真正的吉他,同荷马一起即兴演奏。他甚至让荷马在真正的吉他上弹拨了好几次,声称荷马是奇才。有个当地餐馆的厨师,很享受准备各种美食的过程,以及观看荷马对各种食物的反应。荷马对牛肉的兴趣一般,他会对鱼很感兴趣;另外,各种用火鸡肉做成的食物能够让他异常兴奋。荷马对新鲜的烤火鸡片产生了浓厚兴趣,他能分辨出它与普通火鸡及熟肉的味道,即使它们还被包装在塑料袋和蜡纸袋里。“他的嗅觉就像美食家那么灵敏。”这个男人宣布。我没忍心告诉他,说荷马对弗里思奇那个牌子的罐头也同样很有兴趣。有一个对自己在孩提时代用枕头搭城堡怀有着美好记忆的男友兴奋地带来了很多盒子、大购物袋,以及任何他和荷马可以用来搭建猫窝的东西。搭好后,他们会一起玩捉迷藏游戏,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想说,我认为这些男人对荷马表示出过多兴趣,是因为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和我走得更近些。但是,在我的心底里,我想事实可能恰恰相反。这么多年,每当面临分手时,垂头丧气的男友们总会战战兢兢地问上一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再也见不到荷马了?”

我记得自己约会过的一个男人,我真心痴情地迷恋过他,他见过荷马几次。他很聪明、英俊、幽默,也是所有人中接吻最棒的一个。我们约会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亲密。就在我们迅速升温的关系达到羞答答地互相表白阶段时,他突然连续三次在最后时刻取了约会。

凡是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人的脑子里会——7子千头万绪。你会对自己的考虑不周感到愤怒,也会被不可避免的结局所伤害——你一定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认为他肯定对你不是那么感兴趣,或是自己太过明显地暴露了感情,否则一切不会来得那突然。

当我最后质问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他告诉我,他的父亲是个酒鬼,给他的童年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他说他对我的喜欢无法用语言表达,希望我理解他是一个慢热型的人。但是,毫无疑问,在他的心里,他认为我们可以一起克服这一点,最终成为夫妻。他还认为,我们既然已经“分享”了他的想法,我们只会比这次谈话前更充分地了解彼此。

我告诉他,再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当时那种情况,我并没有多想什么,如果他在关系发展的早期就用这种方式对待你,那么这种关系不会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也没有对自己说,如果他连续三次约会都放你鸽子,他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喜欢你。所有这一切都可能是真的,但当时我并没有那样想。

我感到恶心。按照他说的逻辑,他对我的伤害不算什么大事(他一定明白,放我三次鸽子对我造成了很大伤害),因为二十多年前,有个人伤害过他。假装有白知之明是一种恶劣行为。他把自己看作是一个勇于坦白且诚实的男人,因为诚实是不容置疑的美。我遇到了一个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却感到无所谓的人,因为他觉得这样更容易处理。

我不光是觉得他做错了,简直比犯错还要严重。他算不上是个男人。

和其他女人一样,在约会多年后,我都可以写一本书了。但是,我说这些既不是称赞也不是诋毁和我约会过最后却没有走到一起的男人。他们有各自的优点,他们犯过错,我也犯过。毕竟我们只是凡人。

自从收养了荷马,我看人的标准有所改变。你可能觉得拿男人与一只猫眯做比较未免太荒唐了,但是我不同意这种看法。荷马连想都不用想,就会为了我而奋不顾身。我不指望我的男朋友在那种情况下能做出同样的举动。我羡慕荷马——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希望能够更像他一些。我希望拥有他的力量、他的勇气和他那自发的忠诚。我希望像他一样,在面对厄运时依旧乐观积极。我也希望有一个男人能够拥有同样的品质。我知道,如果我不仰慕一个男人,我就不可能与他保持长久的关系。智慧、魅力、幽默感,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品质。

但是,仅有这些品质还不够。

我刚收养荷马的时候,也就是我在兽医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他时,我被他那种比其他猫,甚至比人类还要坚强和勇敢的品质所震撼。在那之前,我判断宠物或人类的标准基本上是一样的:可爱、聪明、有个性、幽默等等,虽然我从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些标准,只不过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我还是一个特别渴望被人需要的人—一那些知道我为何在慈善机构开始自己事业的人对此不会惊讶。收养斯嘉丽和瓦什提是因为她们是那么需要我,在此之后,我爱她们是因为她们是我的猫眯。

但我收养荷马的情况不一样。我爱上荷马,是因为他的快乐和勇敢,以及他完全没有要求过多关注和怜爱,尽管他一出生就曾遭受痛苦和伤害。你可以说,荷马是一只猫,懂得并不多,他不可能对自己说,算了,没必要为自己的痛苦感到难过,反正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这么说没错。我见过很多受虐、伤残以及满是创伤的动物,我知道其中许多动物永远也克服不了伤痛,只要有人想靠近它们,它们就会一脸憎恶或是咬牙切齿。这种情况令人痛心,你当然不会责备它们。它们是不会懂的,荷马也不懂。荷马的勇气和乐观是与生俱来的。这些品质可以强化,但从来不是能教得会的。勇气是荷马的条件反射,就像捉苍蝇或在扑向什么东西前,他都会先蹲下。

收养荷马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根据所谓“基本性格”做出的关于建立关系的决定。仔细想来,那时并不是荷马的魅力或他的需求吸引了我,而是我发现他身上有某种我尊重的品质。

结果表明,那段对我的生活产生深远影响的恋情,也是我为期最短的恋情之一。当时,男友住在纽约,远距离恋爱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我还是和他在曼哈顿度过了几个长周末1。1  美国经常有长周末假期,比如遇到节日,可以把周六、周日和周一连在一起放假。

我最好的朋友安德莉雅已经和男朋友从加州搬到了纽约,毫无疑问她很快就要订婚了。安德莉雅的家人也都住在纽约,因此这看上去合情合理,尽管在过去八年里,她为工作更换过五座城市,但这次搬家应该是永久性的。只要我去纽约看望男朋友,我也会去看看安德莉雅。

也许我还没爱上那个男人,但我爱上了他所在的城市。凡是爱看书的人差不多都会爱上纽约。只在这个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待了几天,我就被它吸引了。

“你应该搬到这里。”我去看望安德莉雅时,她对我说,“如果我俩再次住在同一个城市,那该多有意思啊。”

这是个吸引人的想法,但也令我有点害怕。如果我住在迈阿密,遇到什么最糟糕情况,我还可以依靠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但如果去了曼哈顿,那将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独立自主了。

“你们是怎么想的?”我问斯嘉丽、瓦什提,还有荷马,“你们认为当一只纽约猫怎么样?”

斯嘉丽和瓦什提兴趣索然地看着荷马,而荷马正在试图找到能够让他从六英尺高的猫爬架上直接跳到储藏柜顶端的路线。他已经三次脸朝下着地了,但这也无法阻止他尝试第四次。

好运眷顾勇者,我心里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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