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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猫咪委员会

作者:美国-格温·库珀 当前章节:6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41

“唉呀!”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来到哪种人中间了?他们是残忍、野蛮、未开化的人,还是好客而仁慈的人?”

                              ——荷马《奥德赛》

来家里的第一天,荷马过得很愉快。但是,我还是暗暗担心。仅从浴室走到卧室,他似乎就显得有点紧张。我用手发出的声音并用嗓音引领着他前行。他在新生活中一直要听到这些声音才会安心吗?他的一生将会是与人们想象中那些恐惧和困境持续抗争的一生吗?听说过荷马故事的大多数人都想当然地认为,他的生活会因为恐惧和残障而处处受限。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立刻注意到,荷马一醒来就格外兴奋。令我惊讶的是,他一整夜都蜷缩着睡在我胸口,几乎一动没动。我很快就发现,荷马迫切希望与我的作息同步——我睡觉他也睡觉,我吃饭他也吃饭,在我忙活的时候他就自己玩耍。不论是天性使然或是实际需要,他真是一个典型的模仿者。

后来,我还发现荷马是只非常快乐的小猫咪,他把每件事都当作新生活中的乐趣,甚至包括那些被我列为“猫咪不宜”的事。比如,荷马一听到处理垃圾时的轰隆声和吸尘器恐怖刺耳的噪音(这些声音不仅吓坏了斯嘉丽和瓦什提,我所见过的所有猫猫狗狗都被吓着了),立刻就会摇摇晃晃地跑过去。他会竖起耳朵,跑动时,脖子和塑料颈圈左摇右晃。耶!一种新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我能和它一起玩或者爬上去吗?

早上醒来,是荷马最兴奋的时刻。 第一天早晨,我一坐起来,他就开始发出低沉而特别的咕噜声,好像小鸟唱出优美动听的旋律。他急切地用脸蹭我的手,结果一下失去平衡,跌了个仰面朝天:由于沉重的塑料颈圈碍事,他拼命挣扎着,像一只丧失翻身能力的甲壳虫,期待着有人帮忙。他并未灰心,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翻过身来,然后爬到我的腿上,用前爪抵着我的胸口,亲热地把整个脸庞都贴到我的脸上。我的皮肤可以感觉到他那柔软的绒毛以及有点刺人的缝线。

太棒了!我依然在这里,你也依然在这里!他是如此之小,我一只手就足以握住他的整个身体。我抚摸他的时候,他用小爪子紧紧抓住我的肩膀,试图爬上来。他再一次抓着我的耳垂吮吸起来。

“我想,你这样做是不是想告诉我,你的小肚子饿了?”我说,“让我们来看看,你是不是还记得饭盆放在哪里。”

我站了起来,把他放在床边的地板上。他显然没有思想准备,因为他第一步就绊了一跤,围在塑料颈圈里的下巴又撞到了地板上。但是他立刻跳了起来,然后东倒西歪地径自走到饭盆那里去了。吃完早饭,他快步走向砂盆。

他发现饭盆和砂盆依然放在头天晚上用过的地方,不禁又开心了一阵子。我从房间的另一头都能清楚地听到他那持续不断的欢快叫声。

令人惊讶的是,荷马的快乐似乎是因为他的世界变得无比广阔了。当然,这也不是唯一的原因。由于眼睛看不见,荷马的世界也 n只能有他所在的空间那么大。事实上,他曾经拥有的空间比现在要大多了——当他还是只流浪猫时,他的空间是整个迈阿密及周边地区。但他那时的世界充满了孤独、痛苦和未知的危险。然而,脱离痛苦和危险是要付出代价的,因此,他的世界便缩小了——只有兽医诊所里的猫笼那么小。但是,玛丽莎的大屋子却充满着各种可能性:无限空间以及各种气味和各种声音。

事实证明,荷马极其不愿意独自呆着,他极度渴望探索新世界。因此,来到玛丽莎家后的第一天下午,我们就把他从我的卧室里放了出来。但是我很小心,确保斯嘉丽和瓦什提不会和他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里。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个空间里,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荷马都很安全。在这个空间里,尽管每样东西体积都很大,但很多东西都是荷马可以信任和依靠的。食物和水非常充足,而且每天都会放在相同位置。在这个新世界里,异常响亮的声音意味着机遇,而不是危险。晚上他可以安然入睡,因为他知道不会有捕食者去伤害他。每天早晨,他将会在爱他的那个人的臂弯里醒来。

如果我说荷马一定认为这一切都是奇迹的话,那也许意味着,我认为小猫与人类的思想有着太多相似处了。每当我思忖荷马过去的经历和将来的生活时,如果不是命运让我们有缘走到一起,我便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奇迹。但是,荷马的幸福真实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有很多时候,我都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纯粹喜悦见证他的幸福;然而,他的幸福同时也赋予我一种责任感,使我意识到,我必须保证他拥有幸福的安全感。

“小家伙,我会永远让你感到安全。”当他睡觉的时候,我抚摸着他的毛,轻声说道。

当玛丽莎的爸爸第一次听说了荷马的故事时,他问我们是否想过要为荷马找一只导盲犬。当然,他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但问题是我应该如何教会荷马四处走动,尽可能让他在这个崭新而更广阔的世界里行动自如,并且将他可能遇到的危险降到最小。

在带荷马回家前的那几天里,我就在考虑应该把盲猫住的房子布置成什么样。我买了柔软的角垫,装在桌角和床架的锐边上,并且买了几把儿童锁把橱柜锁上,因为橱柜里有各种清洗剂和其他有害物品。我还买了预防儿童开启的闩把马桶盖卡住(我害怕小盲猫一不小心掉到马桶里,爬不出来就会淹死)。我还把娱乐设备周围所有的缝隙都填上了,以防盲猫陷进那些细小的裂缝中,或者被电线和接线板延长线缠住。

尽管不可能把一切防范措施都想得很周全,但是我很庆幸自己事先花了大量时间考虑这些事情,因为荷马是不会有什么耐心去发现每一个角落或每一条裂缝的。荷马倒是自己解决了导盲犬问题,因为他把我当成了他的导盲人。我走到哪里他就紧紧跟到哪里;如果我突然停住,他的小鼻子就会一下子撞到我的脚踝上。

“我感觉自己像圣母玛利亚。”我对玛丽莎说。她疑惑不解地看着我,于是,我补充道:“你知道……玛利亚走到哪里,羊群就跟到哪里。”

起初,我认为荷马这么寸步不离紧跟着我是因为他害怕自己独自去探路。帕蒂提醒过我,说荷马可能会比其他猫咪更加胆小,独立性要差一些。“但是,他不会知道自己是瞎子,”她说,“其他猫咪不会对他说,嘿,你是只盲猫!”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荷马紧跟着我并不是因为他害怕自己独自去探路,而是因为跟着我是熟悉路线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还可以发现不易发现的障碍物,比如会绊倒他的桌腿和伞架等等。把暂时不穿的鞋子或湿雨伞放在地板中间,这种粗心行为几乎等同于虐待动物。我会跨过那些每天都随意变换位置的小物件,但是荷马却只会跟在我后面走直路。因此,走在头一天还畅通无阻的路线上,如果遇到障碍物,他就有可能绊倒或停下,然后心生疑惑:“这东西昨天在这里吗?我不记得它昨天在这里。”我得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爱整洁讲秩序的人,也不会把家里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但是,和荷马一起生活要求我一定要有条理。于是,我很快就养成了保持干净整齐的习惯。其后,我的生活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

 荷马除了不知道自己失明以外,显然也从来没听人说过他是一个“差生”。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他都会主动参与。如果我在清理衣帽间,荷马就会在我身边扒拉一堆堆的旧衣服和盒子;如果我在做三明治,他会非常迅速地爬到我穿着牛仔裤的腿上(直到今天,他最喜欢爬的仍是牛仔裤),然后跳到厨房台板上。如果我坐在沙发上,他会从我的身侧爬上来,一直爬上我的头顶。只要我能保持那种姿势不动,让头颅一直保持水平,他就能一直躺在我的头顶上。有天晚上,我恰巧看到昏暗的窗户上映出我俩的影子,戴着塑料颈圈的荷马蜷缩在我头上,我觉得我们像是未来世界里某种半人类的电子人。荷马与所有猫咪一样,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常常会在中途就睡着了。一只爪子抓着一张没什么用的废纸,或者抱着他的饭盆,就像《睡美人》里那些被睡美人迷住的小角色一样,在穿针引线或给汤加盐时就睡着了。

由于荷马坚持不懈地一直跟着我,加上自己到处探索,他以惊人的速度很快就熟悉了我们家里的情况。我和玛丽莎都很吃惊,在这么短短几天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荷马只出过一次错,被我们称之为“团团转托钵僧”。那次,他撞到东西以后,便像澳洲袋獾一样兴奋地到处乱转,直到最后失去了方向感。在这种时候,他戴着的塑料颈圈与墙壁或桌脚碰撞发出的声音,会在整间房子里回荡着。

在最初那些日子里,唯一会限制他自由和快乐的,就是他的饮食习惯。我和玛丽莎都明白,我们第一次当着荷马的面准备饭菜时,必须定下一些规矩。那天,我们端着盘子分别坐在沙发两头。我们刚刚坐下,荷马就跳上沙发,毫不客气地直接爬到我的盘子上,小嘴一触到食物,便饿死鬼似的吃了起来。

这使我想起了影片《奇迹缔造者》开始时的镜头。在安妮·莎莉文老师到来前,每到吃饭时,海伦·凯勒总喜欢绕着家里的餐桌走,把手伸到每个人的盘子里,拿走自己想吃的东西。荷马这种行为显然是不可取的,我决定要防微杜渐,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我拎起荷马,把他放在地板上。“不许这样,荷马。”我以一种不容争辩的口吻对他说。

荷马的脑袋前后伸缩了几下。我很快就明白,这表示他正在努力根据我的口气想弄明白我希望他做什么。他就这样脑袋伸缩了好几次,然后和其他小猫一样,哀怨地喵呜了几声——这似乎是需要它们用尽吃奶力气才能发出的声音。荷马将两只前爪伸到沙发侧面,这一次,他不停地喵喵直叫,声音里带着满腔怒气。

我和玛丽莎忍不住大笑起来,但是,我们在这一点上决不妥协。我对他说:“我说过了,不许这样!”

荷马面朝我们坐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等待我们大发慈悲。然后,他小声叹了口气,轻轻地走到另一个房间,去享用他自己的食物去了。他的步态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好像有意尽量不用小猫咪那种摇摇晃晃的步子走路。他仿佛在说:那好吧,反正我也有自己的美味佳肴……

这是荷马接受纪律训练的第一课。但是,我们那些圈中好友心急火燎地来看荷马时对他百般纵容,因此,我们想要强化这种训练效果变得更加困难了。如果要问荷马特别喜欢做什么,那就是人来疯,他特别喜欢见到初次来家里的人。如果要问人们见到荷马时最想做什么,那就是一切由着荷马,让荷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这样,荷马突然成了我们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我和玛丽莎将这个大家庭称之为“猫咪委员会”。委员会成员包括无数对猫咪宠爱有加的教父教母,他们很乐意从自己盘子里拿出食物,悄悄给荷马喂一小块金枪鱼、火鸡肉或者几个肉圆。他们还给荷马带来了很多玩具:有的是他们自己小时候的玩具,有的是专用猫玩具;有的玩具可以发出嗡嗡的声音,有的带有铃铛,还有他们自己制作的发声玩具。于是,包括我在内的每个人都认为,比起羽毛或其他可以刺激视觉感官的小玩意,带有铃铛或哨子的玩具更能吸引小盲猫。

我们必须用合适的方式将荷马介绍给陌生人,否则他很容易迟疑不决。他的胡须仍然被困在塑料颈圈里,所以他几乎不可能感觉到自己附近的任何动静。因此,除了我的手以外,每当陌生人的手抚摸他的脑袋或背部时,他都会吓一跳,仿佛那只手是从天而降的。

我们发明了一种介绍仪式。我会握着陌生人的手,然后把我俩的手都放到荷马的鼻子跟前,这样他就可以闻到我手上他所熟悉的和别人手上的混合气味。一旦荷马被介绍给某人,并知道这个人是得到妈妈认可的,他便会非常渴望与其交朋友。对于荷马来说,任何一种身体接触都是巨大的快乐。他比任何好眼力的猫咪都更喜欢接触的感觉。他喜欢挖洞,喜欢用鼻子爱抚,喜欢拥抱,喜欢摩擦,喜欢用他那小小的身体去尽可能多地接触他人。

最令大家惊讶的是,荷马能够辨别所有他认识的人,而且还能记住已经认识的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区别。“我只见过他一次,仅仅五分钟。”有个朋友说,因为他第二次来的时候荷马就径直朝他走过去,并且一下子爬到他腿上。“他都看不见我,怎么认得出我呀?”

“哦,他能闻得出你的气味。”我回答说。事实上,比起视觉,猫更习惯用嗅觉来辨认彼此,而荷马的这种能力特别强。

另外,与嗅觉同样超酷的能力是荷马的听觉。他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甚至连其他猫听不见的声音,他也能听见。我记得,有个朋友很想测试下广为流行的一个理论:如果一种感官被剥夺了功能,那么其他感官的功能便会大大增强。有一次,荷马趴在我腿上睡觉的时候,这位朋友便在空中来回轻轻挥动着一只手,与荷马相隔大约一百英尺。她的手刚动了一下,荷马就把头抬了起来,他的耳朵、鼻子和脖子来回转动。这对于荷马来说并不稀奇——他醒着的时候,耳朵和鼻子总是处于工作状态,使他始终能够感觉到流动的空气。但是,那位朋友忽上忽下轻轻挥手所产生的气流声波,传到了荷马的耳朵里,足以将他惊醒。他立刻从我腿上跳了下来,站在地上,脑袋一上一下地点着,那节奏与我朋友挥手的频率完全吻合。他蹒跚着穿过客厅直接走向她,头和脖子拱到空中,伸出爪子,祈求般地趴在她腿上。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拿到下面来!她大笑着把手放到荷马鼻子前让他闻,然后亲切地挠了挠他的下巴,荷马则满足地咕噜咕噜起来。

人们会以非常自然而然的温存态度对待荷马。我和荷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就有一种感觉:能够获得荷马的信任非同寻常。很显然,其他人也有同感。

那个时候的南沙滩,居住着很多从其他地方搬来的人,这些人在以前的家乡己习惯于被人称作“另类”或者“怪胎”。他们都是些艺术家、作家、泳装爱好者俱乐部成员,或是当地酒吧里身穿异类服装的表演者。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通常会讽刺地戏称南沙滩为“另类玩家之岛”。

玛丽莎喜欢召集流浪者和另类、怪胎,经常会在家里组织各种各样的沙龙聚会。也许因为荷马也是一个会被大多数人无情排斥的“怪胎”,因此每个人也就都很容易喜欢上他了。

但是,我却认为不是这么回事。

曾经有个朋友问过我,为什么关于动物及其英勇事迹的故事会如此吸引人。比如一只猫把它的孩子从着火的大楼里救了出来,或是一只狗横穿伊拉克沙漠五十英里之遥,就为了与曾经喂过它的士兵团聚。

我无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他,我自己也喜欢那样的故事。不过,几天之后,我发现我们之所以喜欢那样的故事,是因为它们是现实生活中最接近客观道德秩序的依据,换句话说,是因为它们最能够证明上帝的存在。它们似乎证实了那些与我们息息相关的东西,或者最感动我们的东西一比如,爱、勇气、忠诚、利他主义—一这些并不是我们凭空杜撰出来的观念。这些观念体现在其他动物身上,也证明了它们的真实存在。这些观念独立存在于人类创造的世界中,或者以神话或寓言的形式口口相传。

荷马的失明并没有使他拥有神奇的灵性。失明并没有使他比其他动物具有更敏锐的洞察力或更强的判断力。但是,他的确促使他周围的人展现出自己人性中最善良的一面。我们的朋友知道,一开始带荷马到兽医诊所的那对夫妇坚持要求让荷马安乐死,还有许多其他人连考虑都不考虑就一口拒绝收养荷马。这就毫无疑问地造成了“我们”和“他们”两大阵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去理解荷马的与众不同,便会对他更加友好。尽管他有种种差异,却依然能够接受他。这样,我们就能成为比拒绝他的“他们”更优秀的人。荷马也感激身边的人们给予他的每一点关爱。

人们通常认为猫是独自捕食的动物。这是从科学上对我们大部分人所观察到的现象的一种表述。某种程度上,猫比狗更具独立性,猫可以独立生活,并且渴望拥有“独处时间”,这是狗所没有的特性。从其原始性格上来说,狗是群居动物,而猫则是独自捕食动物,或者有着较为松散的社交团体,它们更加尊重他人的私人领地,而非结伴一起追猎捕食。

但是,荷马却始终是个群居者。他比其他猫咪更加本能地意识到,他的安全感建立在群体基础上。人类成了他的同伴,我就是领头人,我介绍给他认识的任何人,也毫无疑问地被他全部接受。人人都以为荷马会比普通猫咪更加小心翼翼,不太愿意接受别人,但是,荷马却天生喜欢接受他所见到的人。他会爬到他们腿上叫唤几声,一旦人们做出友好的反应,他便会亲切地在人身上蹭起痒来。

我记得有个人曾经说过,有一次,我把受惊的荷马从缠住他的毛毯下救出来时,显得非常有耐心。那番话使我大为惊讶,因为那是破天荒第一次有人说我有耐心——也许因为我平常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具备有耐心的品质。其实,凡是我表现出耐心的时候,都是我在有意识要求自己耐心点(好吧,得耐心点……),这是因为你不得不提醒自己去做那些并非自己预料中的事情。

但是,对待荷马,我可以自然而然就变得耐心起来,简直连想都不用想。

就荷马而言,他并不是什么哲学家。他所知道的就是他很开心,有人爱他。在今后的岁月里,他将会继续做出各种各样令我惊讶的事。

但是,有些最令人惊讶的事并非荷马所为,而仅仅是由于荷马的存在,他的周围才发生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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