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时候一颗钉子在锤子下弯掉,会带来与之极不相称的沮丧感,并且让你觉得一切都在和你对着干?海德格尔给我们一种不同的理解方式。借用一个来自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的诗《差了有一英里》(As Bad as a Mile )的例子,如果你朝垃圾桶丢一颗苹果核,但没丢进去,不仅会觉得恼火,因为你不得不站起来,从地板上重新拾起苹果核,还可以让一切都感觉很尴尬、可疑和不适。但是,只有在疑问与不适中,哲学才会出现。
动荡时期的人们,渴望从哲学中获得这种强大的、个人化的东西:这正是海德格尔获得巨大影响力的一个原因。他的起点是穿着日常服装的实在,但却用克尔凯郭尔式的语气谈论着生命中最奇怪的经历,谈论一切开始发生可怕错误的时刻,甚至谈论我们会面对的最严重的不公正——死亡的可能性——的时刻。许多人,即使在和平、稳定的时期,也都在生命中尝过这类时刻的滋味。而在20世纪20年代的德国,随着一战后的一切都被抛入混乱和怨恨之中,几乎每个人都有可能从海德格尔的视野中认出某些东西。 (21)
* * *
到了1929年,海德格尔的风潮传到了弗莱堡和马堡之外。那年春天,他在阿尔卑斯山的度假胜地达沃斯(Davos)召开的一次会议上做了发言——托马斯·曼1924年的畅销小说《魔山》就发生在达沃斯,海德格尔读过这本书,书里有一场思想大战,发生在守旧的意大利理性主义批评家路易吉·赛特姆布利尼(Luigi Settembrini)和神秘主义的前耶稣会士利奥·纳夫塔(Leo Naphta)之间——在这次会议上,你会很容易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海德格尔要对垒一位伟大的康德主义哲学与启蒙运动的人文主义学者:恩斯特·卡西尔。
卡西尔是犹太人,身材高大、冷静优雅,花白的头发梳成了引人注目但有些老式的蓬松发型,跟个小小的蜂窝一样。海德格尔则是矮个子,难以捉摸却让人着迷,留着干瘪的胡须,头发梳得非常平整。他们的辩论集中在康德哲学上,因为他们对那位哲学家的阐释有着极大的不同。卡西尔认为,康德是理性、知识与自由这些启蒙时代价值观的最后一位伟大代表。而最近刚刚出版了《康德与形而上学问题》的海德格尔则认为,康德通过证明我们无法了解现实或获得任何真正的知识,而消解了那些价值。他还主张,康德的主要兴趣首先不在于知识问题,而在于本体论:存在的问题。
尽管这场辩论中没有出现明显的胜者,但许多观察者似乎很自然地便认为,卡西尔食古不化,还生活在过去那个文明但过时的时代,而海德格尔却是一位先知,预言着一个危险但刺激的未来。伊曼努尔·列维纳斯便是以这种方式来解读辩论的人之一,他现在已经不是胡塞尔的学生,而是以海德格尔的热忱支持者的身份参加了那次会议。正如他后来对一位采访者说的,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世界的终结,与另一个世界的开始。 (22)
但是,恩斯特的妻子托妮·卡西尔觉得海德格尔很粗俗。她回忆了第一晚他抵达时的情景:毫不夸张地说,他是真的引大家扭头去看他了,因为他是在其他参会代表都已集合好,准备听一个餐后演讲时才进来的。门打开了——有点儿像《魔山》中的情景,书里婀娜的情人克拉夫蒂娅·乔奇(Clavdia Chauchat)习惯性地晚进餐厅,并伴随着漫不经心的砸门声。托妮·卡西尔环顾四周,看到一位目光锐利的小个子男人。在她看来,他就像一个那些年在德国随处可见的意大利工人,只是他身着黑森林服装,看起来“笨拙得好像一个误闯入宫廷的农民”。
她对他的追随者甚至评价更低,因为她后来不巧目睹了他的学生们恶搞那场辩论的表演。列维纳斯扮演恩斯特·卡西尔,撒满白色滑石粉的头发被卷成一束高高的额发,跟冰激凌甜筒似的。托妮·卡西尔并不觉得他很幽默。数年之后,列维纳斯很想向她为自己当年的无礼道歉,因为到那时,他已经放弃了对海德格尔的吹捧,同时性格上也整体更成熟了。
达沃斯会议结束几个月之后,1929年7月24日,海德格尔在弗莱堡做了一场精彩的就职演说,演讲的题目是“形而上学是什么?”——萨特和波伏娃会在1931年看到这篇文章的译本,不过并不理解它的意思。有很多人都前来聆听这位大学新任教授的演讲,胡塞尔这次也在其中。海德格尔还真没让人失望。“形而上学是什么?”博得了满堂彩,因为它不但包含了《存在与时间》中的重要观点,还提出了一些新观点。演讲的开头甚至听起来像个冷笑话,让人很难想象这是出自海德格尔之口:
“形而上学是什么?”这个问题唤醒了对讨论形而上学的期待。我们将放弃这一点。 (23)
余下的演讲比较了虚无与存在,并包含了一长段对“情绪”——海德格尔的另一个重要观念的讨论。此在的情绪的变动范围,可以从欢欣一直到厌倦,甚或是克尔凯郭尔所谓的“忧惧”(angst),恐惧或忧虑,一种到处弥漫的压抑和不安感。每一种情绪都揭示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一面。在焦虑(anxiety)中,世界向我展示了它自身的“离奇”(uncanny)——德语对应的是unheimlich,其字面意思为“不平凡”——一面,揭示的是“存在者彻底的怪异性”。在这种不平凡、不熟悉的时刻,焦虑的情绪开启了哲学的第一次质问运动——尤其是形成了海德格尔演讲高潮的那个大问题:“为什么竟然有存在者,而不是一无所有?”
海德格尔的演讲让人毛骨悚然,但也隐约让人感到很刺激,而其中的一些费解之处,更是增加了这种效果。演讲快结束时,至少有一位听众,海因里希·维甘德·比采特,处在欣喜若狂的晕眩中,感觉几乎要摔在地上。“世界上的事物被揭破之后,露出了一种几乎让人痛苦的光芒,”比采特写道,“有一瞬间,我感到自己仿佛瞥见了世界的根基和基础。”
但坐在听众中间的胡塞尔,就没那么欣喜若狂了。他现在对海德格尔产生了最可怕的忧虑:他不再是门徒,而是成了一个怪物般的后代。不久之后,他写信给一位同事说,他觉得有必要彻底拒斥海德格尔的研究。十八个月后,他在另一封信中再次回想起这一刻时,写道:“我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在哲学上,我与这种深刻的海德格尔学说毫无关系。”海德格尔的哲学,胡塞尔断定,是那种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反对的哲学。这种哲学,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扑灭它,“让它永无存在的可能”。 (24)
————————————————————
(1) “很显然”:BT,19/1。引文来自柏拉图《智者》(244A ),这里看起来在讨论词语“to be”。1924——1925年,海德格尔在马堡大学开设《智者》的课程,来参加的学生中有汉娜·阿伦特:见Heidegger,Plato's Sophist ,R. Rojcewicz和A. Schuwer译(Bloomington&Indianapolis:Indiana University Press,1997)。
“天是蓝的”和“我是开心的”:BT,23/4(giving‘merry’);Heidegger,Being and Time ,Stambaugh译,3(giving‘happy’)。
为什么会存在万物?:Gottfried von Leibniz,‘The Principles of Nature and Grace,Based on Reason’(1714),出自Discourse on Metaphysics and Other Writings ,P. Loptson编,R. Latta和G. R. Montgomery译,P. Loptson修订(Peterborough,ON:Broadview Press,2012),103–13,这在108–9页(第七段)。
“惊异的大师”和“一个闪闪发光的障碍物”:Steiner,Martin Heidegger ,158。
(3) 称赞胡塞尔:BT,62/38;献词:BT,5。
布伦塔诺的博士论文:Heidegger,‘A Recollection(1957)’,出自Sheehan编辑的Heidegger:the man and the thinker ,21–2,这在21页。那篇论文:Franz Brentano,On the Several Senses of Being in Aristotle ,Rolf George译(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73)。
海德格尔的亲属:玛丽·海德格尔,生于1891年,长大后嫁给一个烟囱清扫工,去世于1956年。关于她和海德格尔的母亲,参见F. Schalow和A. Denker,Historical Dictionary of Heidegger's Philosophy ,2nd edn(London:Scarecrow,2010),134。弗里茨出生于1894年。
钟:Heidegger,‘Vom Geheimnis des Glockenturms’,见他的GA,13(Aus der Erfahrung des Denkens ,113–16);亦见于Heidegger,‘The Pathway’,出自Sheehan编辑的Heidegger:the man and the thinker ,69–72,这在71页;和Safranski,Martin Heidegger ,7。关于其他早年回忆,参见Heidegger,‘My Way to Phenomenology’,Stambaugh译,On Time and Being ,74–82。
(4) 箍桶匠:列表来自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oper_(profession)。
搜集木块等:Heidegger,‘The Pathway’,出自Sheehan编辑的Heidegger:the man and the thinker ,69–72,这在69页。
(5) 玻璃灯罩等:Heidegger,Letters to his Wife ,5(1915年12月13日)。
小径与长凳:Heidegger,‘The Pathway’,出自Sheehan编辑的Heidegger:the man and the thinker ,69–72,这在69页。
与人对视:L?with,My Life in Germany ,45。
“马丁?”:Gadamer在Human,All Too Human (BBC,1999)中的采访,第2集。
(6) 借《逻辑研究》:Safranski,Martin Heidegger ,25;Ott,Heidegger,57。
赫尔曼·海德格尔:他的信在Heidegger,Letters to his Wife ,317。
(7) 哲学会饮: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357(胡塞尔写给海德格尔,1918年1月30日)。
“哦,你的青春”:ibid.,359(胡塞尔写给海德格尔,1918年9月10日)。
附言与话匣子:ibid.,361(胡塞尔写给海德格尔,1918年9月10日)。
惊讶:参见Ott,Heidegger ,181(胡塞尔写给普凡德尔,1931年1月1日)。
“现象学的孩子”:Jaspers,‘On Heidegger’,108–9。
“我真的有……的感觉”: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325(海德格尔写给胡塞尔,1927年10月22日)。
“迷雾的洞穴”:Ott,Heidegger,125。
托特瑙山木屋:参见Sharr,Heidegger's Hut 。Sharr也写了海德格尔城里的房子:Sharr,‘The Professor's House:Martin Heidegger's house in Freiburg-im-Breisgau’,出自Sarah Menin编辑的Constructing Place:mind and matter (New York:Routledge,2003),130–42。
(8) 伐木一样的平静节奏:Arendt和Heidegger,Letters ,7(海德格尔写给阿伦特,1925年3月21日)。
“一个人最本己”的打扮:L?with,My Life in Germany ,45;亦见于Petzet,Encounters and Dialogues ,12。伽达默尔描述他穿着滑雪衣(在马堡做了一次关于滑雪的特别讲座),并说学生们称他的平常衣服为他的“存在主义装束”:Gadamer,Philosophical Apprenticeships ,49。
“高深莫测的”特质:L?with,My Life in Germany ,28。
(9) “因为他更难以理解”:Hans Jonas,‘Heidegger's resoluteness and resolve’,出自Neske和Kettering编辑的Martin Heidegger and National Socialism ,197–203,这在198页(广播采访)。
“叹为观止的问题”和“乌云”:Gadamer,Philosophical Apprenticeships ,48。
“梅斯基尔希的小魔法师”:L?with,My Life in Germany ,44–5。
思考与挖掘:Arendt,‘Martin Heidegger at Eighty’,出自Murray编辑的Heidegger and Modern Philosophy ,293–303,这在295–6页。
“一种笨重的装置”:Daniel Dennett和Asbj?rn Steglich-Petersen,‘The Philosophical Lexicon’,2008edn:http://www.philosophicallexicon.com。
“巧妙的安排”“我们不是在这里海德格尔化”与“该如何描述海德格尔”:Georg Picht,‘The Power of Thinking’,出自Neske和Kettering编辑的Martin Heidegger and National Socialism,161–7,这在161页,165–6页。
(10) “思想再次活了过来”:Arendt,‘Martin Heidegger at Eighty’,出自Murray编辑的Heidegger and Modern Philosophy ,293–303,这在295页。
“一声不吭又满怀期待”:Safranski,Martin Heidegger ,147,引自Hermann M?rchen的手稿Aufzeichnungen 。
(11) 指出存在:参见Heidegger,Introduction to Metaphysics ,35。我自己的解释极大归功于Magda King的经典著作Guide to Heidegger's Being and Time ,16。
“本体论的区别”:BT,26/6。Being and beings:英语没有像德语那样方便的成对术语,因此译者要么用“实体”(entity)来翻译Seiende,要么用大写的首字母来区分“being”和“Being”。Macquarrie和Robinson两者都用,而Stambaugh用“being”和“beings”,但常常也会加上德语。
对存在模糊、初步、非哲学的理解:BT,25/6;BT,35/15。
“形而下的”:BT,71/45ff。
(12) 科宾与“人的实在”:Heidegger,Qu'est-ce que la métaphysique? ,H. Corbin译(Paris:Gallimard,1938)。
马铃薯、老鼠:Günter Grass,Dog Years ,Ralph Manheim译(译文有修改),324,330。
(13) “感觉到的陌生感”:Steiner,Martin Heidegger ,11。
布莱希特:参见Safranski,Martin Heidegger ,155。
“尴尬”:BT,63/39。
“先于自身……”:Heidegger,Being and Time ,Stambaugh译,312/327;Heidegger,Sein und Zeit ,327。
斯坦:Gertrude Stein,The Making of Americans:being a history of a family's progress (Normal,IL&London:Dalkey Archive Press,1995)。“我总是感觉到”:373。“我总是感觉到,他们每个人”:383。“可以是黏糊糊的、凝胶状的”:349。参见Janet Malcolm,Two Lives (New Haven&London:Yale University Press,2007),126.(这部小说写于1902——1911年,远早于海德格尔。)
(14) “日常便装”:BT,37–8/16;亦见于BT,69/43。
在世存在:BT,78/52ff。
锤子-这物:Heidegger,Sein und Zeit ,69。翻译版:BT,98/69。
操劳和操心:BT,83–4/56–8。
(15) “设备”:BT,97/68把das Zeug译为“设备”(equipment),但我更喜欢Stambaugh译的“有用之物”(useful thing):Heidegger,Being and Time ,Stambaugh译,68/68。
“当下上手状态”vs“现成在手状态”:BT,98–9/69–70。Stambaugh用了“易上手状态”(handiness)来翻译Zuhandenheit:Heidegger,Being and Time ,Stambaugh译,69/69。
世界可以由最简单的行动来揭示:BT,149/114。
海德格尔的桌子:Heidegger,Ontology:the hermeneutics of facticity ,69,引自Aho,Existentialism ,39。
共在:BT,149/114。共同世界:BT,155/118。
“在大部分情况下,一个人”:BT,154/118。
(16) 共在的“匮乏”形态:BT,156–7/120。
小船:BT,154/118。
(17) “陈述那些显而易见的事物”:Safranski,Martin Heidegger ,155。
胡塞尔的批注:‘Husserl's Marginal Remarks in Martin Heidegger,Being and Time’,in Husserl,Psychological and Transcendental Phenomenology and the Confrontation with Heidegger (1927–1931),258–422,尤其是283(“但那也太荒唐了吧”,见p.12,1927版),419,422(疑问惊叹号,见pp. 424和437 ,1927版)。论胡塞尔的阅读,参见Sheehan,‘Husserl and Heidegger’,同前,1–32,尤其是29页。“太荒唐了!”: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402(胡塞尔写给普凡德尔,1931年1月1日)。
“荒唐可笑”: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372(海德格尔写给洛维特,1923年2月20日)。“他人生的使命”:Heidegger和Jaspers,The Heidegger–Jaspers Correspondence,47(胡塞尔写给雅斯贝尔斯,1923年7月14日)。
《不列颠百科全书》:Husserl,‘“Phenomenology”(Draft B of the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Article),海德格尔写给胡塞尔的信,出自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304–28。有修改草稿的完整版本:Husserl,‘The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article(1927–28)’,出自Husserl,Psychological and Transcendental Phenomenology and the Confrontation with Heidegger(1927–1931) ,35–196,包括Sheehan讲述他们的合作故事的导论。这条由C. V. Salmon译,见于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14th edn(London: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Co.,1929)。关于不能明晰地表达自己,参见Heidegger,Letters to his Wife ,108(海德格尔写给妻子,1927年2月5日),和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402(胡塞尔写给普凡德尔,1931年1月1日)。
胡塞尔的希望: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401–2(胡塞尔写给普凡德尔,1931年1月1日)。
(18) 海德格尔的致辞:Heidegger,‘For Edmund Husserl on his Seventieth Birthday’(1929年4月8日),Sheehan译,出自Husserl,Psychological and Transcendental Phenomenology and the Confrontation with Heidegger(1927–1931) ,475–7,这在475页。胡塞尔的回应讲话: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418–20。
(19) “一位被指派的领袖”: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402(胡塞尔写给普凡德尔,1931年1月1日)。
“常识”:Friedrich Heinemann引用他在1931年说的,“海德格尔在常识层面”(bewegt sich in der die natürlichen Einstellung )。Heinemann,Existentialism and the Modern Predicament ,48。
“人类学”:Husserl,‘Phenomenology and Anthropology’(1931年6月的演讲),出自Husserl,Psychological and Transcendental Phenomenology and the Confrontation with Heidegger (1927–1931),485–500,这在485页。
(20) “存在仅仅是现成在手状态……”:BT,103/73。德文版:Heidegger,Sein und Zeit ,73。
“没有牙齿一样咬了下去”:Nicholson Baker,The Mezzanine (London:Granta,1998),13–14。
“烦腻”:BT,103–4/74。照亮整个工程:BT,105/75。
(21) 钱多斯:Hugo von Hofmannsthal,‘The Letter of Lord Chandos’,Tania和James Stern译,在他的The Whole Difference:selected writings ,J. D. McClatchy编(Princeton&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08),69–79(初版于DerTag,1902年10月18——19日)。
崩溃:例如,Matthew Ratcliffe提请注意James Melton的经历,他对抑郁症的叙述,形容了一种撤回,在其中他甚至不能解决如何接近一个椅子坐下,因为世界已经“失去了其迎接的品质”;海德格尔可能会说他不会操劳事物。参见Melton在Gail A. Hornstein,Agnes's Jacket 中的叙述(New York:Rodale,2009),212–13,和Matthew Ratcliffe,‘Phenomenology as a Form of Empathy’,Inquiry 55(5)(2012),473–95。亦参见Oliver Sacks,The Man Who Mistook his Wife for a Hat 中讨论的例子(London:Picador,2011)。
(22) 海德格尔读《魔山》:Safranski,Martin Heidegger ,185。
达沃斯:会议从1929年3月17日开到4月6日,约有300名学者和学生参加。参见Cassirer and Heidegger,Débat sur le Kantisme et la philosophie ;Gordon,Continental Divide ;Michael Friedman,A Parting of the Ways :Carnap ,Cassirer ,and Heidegger (Chicago&La Salle,IL:Open Court,2000),和Calvin O. Schrag,‘Heidegger and Cassirer on Kant’,Kant-Studien 58(1967),87–100。另见Heidegger,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 ,5th edn,R. Taft译(Bloomington:Indiana University Press,1997)。关于康德对胡塞尔和海德格尔的影响,参见Tom Rockmore,Kant and Phenomenology (Chicago&London: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11)。
(23) 看到了一个世界的终结:F. Poirié,Emmanuel Lévinas:qui êtes-vous? (Paris:La Manufacture,1987),79。不是每个人都同意这种硬邦邦的解释:参见Gordon,Continental Divide ,1。
“笨拙得好像……农民”等:Toni Cassirer,Mein Leben mit Ernst Cassirer (Hildesheim:Gerstenberg,1981),181–3,Peter Collier译自P. Bourdieu,The Political Ontology of Martin Heidegger (Cambridge:Polity,1991),48–9。与会的Maurice de Gandillac明确比较了海德格尔和希特勒两人的吸引力:Gandillac,Le siècle traversé ,134。
列维纳斯的恶搞和道歉:Gordon,Continental Divide ,326–7,援引了对Richard Sugarman的访谈,后者曾在1973年与列维纳斯交谈。
“形而上学是什么?”:Heidegger,‘What Is Metaphysics?’,出自Basic Writings ,81–110,这在95页。
(24) “存在者的全部陌生性”:ibid.,109(论离奇感,另见BT,233/188)。
“为什么竟然有存在者”:ibid.,112。
“世界上的事物”:Petzet,Encounters and Dialogues ,12。
拒斥海德格尔的研究和“我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Kisiel和Sheehan,Becoming Heidegger ,398(胡塞尔写给英伽登,1929年12月2日),和403(胡塞尔写给普凡德尔,1921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