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她的信,是在不知不觉即将结束的夏日的一个早晨。
我刚要去工厂,来到公寓楼下,正好遇见邮递员往我的信箱投信。一看这封信的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我马上明白是她寄来的。
我把它放进皮包,没有拆,去了工厂。到底她写了些什么呢?我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猜。虽然她是另一个我,可是我无法想象她会给我写些什么内容。
午休时,我爬到屋顶,撕开信封。
白色的信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着风啪嗒啪嗒作响。
另一个苍子收
你好吗?
我还好。
我离开了那所公寓,开始一个人生活了。
和河见君之间的离婚诉讼持续了很长时间。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离婚罢了,为什么会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金钱呢?
我非常希望成为那家纺织工厂的正式职员,可是河见君经常来找麻烦,所以我现在在别的地方上班。连厂长都被河见君打了,想想真令人伤心得要死。
直到现在,和你相遇的一切都仿佛做梦一样。不过,这一切都是现实吧。因为我正在给你写信。
最近,经常回忆起在广岛和你见面时候的情形。
你还记得去见父亲的时候,我们背靠背坐在咖啡馆中吗?我不禁想,这不正象征着我们俩的关系吗?
我们俩就是围成一个环的彩带的正反面,永远不会相遇,只是咕噜咕噜地转动。这根彩带只有在扭曲(梅比乌斯带)的瞬间,我们才偶尔相遇。那不就是那个美好的夜晚吗?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我讨厌你,不过那时候真的非常快乐。
尽管困难地离了婚,可我并不认为今后会遇到好事。但是,我不会想死的。
这种对生命的执着,到底是从哪来的呢?虽然想过如果能干净利索地死去,倒也痛快,可是,我不敢用剪刀剪掉彩带。我究竟该怎么办呢?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就这样上了年纪,知道死去。
如果这样的话,也许我们又要羡慕彼此了。
保重。再见。
河见苍子
九月十四日
这封信只写了一页纸,可是我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看到信末尾的日期时,我看了许多遍,才意识到那是我们初次见面的日期。
假如没有那一天,我会怎样呢?我思考着。
至少,我不会踩缝纫机吧。我独自苦笑着。
宣告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我才叠好她的来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