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翔?”
“啊,阿姨,是我男朋友。”
看出康文心的疑问,林晓叶连忙解释。
康文心笑着恭喜了一阵,可脸上的笑容却终究是挂不住了。
“我们家墨墨,还是一个人吧!那个孩子——”
想起沈轩锐,康文心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疼,仿佛要爆炸了一样,是怎样的孽缘,偏偏让这两个孩子碰到了一起。
“妈——”
苏墨打断康文心的话,她知道接下来要提到的必然会是沈轩锐,但是那些终究是过去了。
无分对错,只是有缘无分。上天早已刻画好了他们彼此的命运。
一时,病房里的话语被打断,无声的静谧中,康文心只觉得眼眶热热的,这些天,苏墨也偶尔会过来,可她,却忘了问问,有没有合适的男人来支持她的墨墨。
叶子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苏墨送叶子到电梯口,她垂着头,仿佛深陷在某种情绪里。
等电梯的空挡,林晓叶看看苏墨,终究是忍不住开口,“我前段儿还碰到沈轩锐了。”
“嗯。”
“他似乎不太好,喝很多酒,酩酊大醉的样子。”
“……”
苏墨静静听着,脸色平静的让叶子忍不住的焦急,她咬咬唇,还是将自己想问的问出来。
“墨墨,你和沈轩锐,曾经是男女朋友吧!”
……
苏墨抬起脸来,审视的目光落在叶子脸上,她的表情平静,眼眸里却深的望不到底。
“我,我是看到他钱包里有你的照片……”被苏墨看得心里只打鼓,叶子结结巴巴的解释。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后,苏墨才把视线从叶子脸上挪开,她推了把叶子,“路上慢点。”
“你也说了,是曾经。一切都结束了。”
电梯门合上的一刻,叶子听到苏墨低低的声音,不知道是要解释给她听,还是解释给自己。
靠着电梯,林晓叶却因为苏墨最后的一句话心里轻松了不少。
正文 098 蓦然阑珊处
靠着电梯,林晓叶却因为苏墨最后的一句话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双手覆面狠狠的揉了下,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喜好真的还是蛮容易的,以女朋友的身份她随随便便就能问到孙翔各个方面的喜好并且深深的记在心里。
苏墨说孙翔不够关心她,可是叶子却偏偏觉得这样很好,这样不紧不密的关系让她觉得很安全。
拍拍自己的脸蛋,林晓叶看到电梯光洁的壁面上照出自己的脸,她轻轻勾唇挽出一个笑意后又无力的垂下唇角。有时候很多事情不是喜欢或不喜欢那么简单,以为心长在自己身上自己就有了控制权,可林晓叶现在却那么明白的知道,她在痴心妄想。
可是怎么办呢,她自己已经无法控制滋生在心底的那株绿色植物,但是,最起码,她可以悄无声息的掩埋在内心深处不被任何一个人发觉。
呵,沈轩锐,但愿我们再不会有交集。
*
电梯门合上之后苏墨并未立即离开,视线落在逐层下移的红色数字上整个人木木的,直到有人推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看着病人的家属来来往往,医院的电梯里气氛总是沉闷而压抑。
苏墨轻摇了摇头,对于她,沈轩锐早已是过去的时光,再美好也只存在于记忆中。可对于叶子,那便看各人的缘分吧。
康文心端坐在病房的床沿上,侧脸迎着门边在光线的作用下显得格外的苍白,她整个人仿佛陷入到某种思绪中身体都显得僵硬无比。
“妈?”
苏墨走过去单手覆上康文心的肩头,就见身边的人仿佛猛然间的惊醒,她抬起头来看了苏墨半响,眼底的惊慌被深深的压住,片刻之后才缓缓的理顺呼吸。
看看苏墨身边没有其他人,康文心笑着问,“送走叶子了?”
“嗯。”
“那孩子还真是活泼,墨墨,你说你这性子到底是像谁呢?我可没你……”话说到一半康文心陡然意识到不对,想要收回却已经是来不及。
苏墨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她嘴唇蠕动片刻硬是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康文心落在她胳膊上的手指也仿佛多余了似的,两个人之间因为一句话突然无比的尴尬起来。
良久,苏墨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妈,你也累了,你先休息吧,改天我再过来。”
“墨墨,你怨我吗?”
苏墨拿包的手顿了下,她站直身子看向康文心,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怨吗?恨吗?她怨天怨地,怨恨命运的不公,但是,这几年这么磕磕绊绊的经历过来,她觉得自己比起社会底层的某些人而言又是何其幸运。
可是,如果说不怨,又显得矫情。
她,是真的怨过!
苏墨眼底泪光闪烁,她踱步到康文心的面前蹲下身去,她抓着康文心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那么干燥的温度熨帖的她眼中的泪怎么都忍不住。
“妈,我只怨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看我?是你把我养大,是你教我学习成长做人,你耗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可就因为一张检验报告,就真的要把我们隔绝开吗?
我真的怨你的,有什么事情可以想不开呢,可你偏偏就只在乎你自己的情绪,妈妈,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心疼!”
康文心伸手抱住苏墨的头,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淌,五年的时间,她折磨了她自己,也折磨着她疼入心坎的孩子。
“墨墨,别怪妈妈,我知道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你是最无辜的,可是妈妈控制不了,我自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跟他那么多年,一直不育,他也从不计较,我无数次的说要领养个孩子,你爸爸一直不同意,可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会怀孕,墨墨你不知道,妈妈那时候有多么开心。我等了他那么多年,终于可以跟他结婚,可以为他孕育一个孩子,那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可是,可是,他居然……”
感觉到康文心的身体开始抖动,压在她身上的手指已在不自觉的用力,那是一个她这辈子的梦魇,无休无止,除非她自己真的可以放下,否则这必将是煎熬她一生的魔咒。
苏墨收拾起情绪,她慌忙按住康文心的手腕,安抚似的轻轻抚摸,“妈,妈,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一切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看着康文心情绪平复下来,苏墨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的放下,她把脸压在康文心的膝盖上心里平静极了,有时候想想还会有什么事是不过不去的呢?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不是吗?!
“墨墨,给妈妈说说你的事情吧,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嗯,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就赚钱啊,然后找医院给你治病,我当时就想着只要你能好,我怎样都可以的。”苏墨避重就轻的谈,这几年真的泛善可陈,她仿佛天天都陷入赚钱的魔咒中,拼了命的让自己过下去。
“你真的是让妈妈拖累的很辛苦!”
“哪有的事儿啊!我觉得很好啊,你看,我现在出去要找个工作其实真的还蛮容易的。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我可是练出来了。”
苏墨调皮的吐吐舌头,故意的把话题引往轻松的方向。
“说来听听?”
“这个做销售啊,就是要八面玲珑,以前我最恨的就是油腔滑调的人,满肚子的歪点子,可是工作了才知道,你不这样根本就干不了销售这工作!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谈下来的客户,妈,你不知道那个客户可难缠了,我陪着笑脸说了半天好话哄的他可开心了,其实我心里骂死他了。可单子居然就这么谈下来了。我就突然觉得很好玩儿,就仿佛他们都被我掌控在手掌心,我心里想什么他们根本就猜不透。还有啊,还有……”
“这么说,我的墨墨真的很厉害啊!”
“那是,我可是妈妈你从小教育出来的!”
“你这孩子,这张嘴真是练出来了。”
“那你现在还是在做销售工作吗?”话题一转,康文心忍不住的又担心起来,“我们墨墨长的这么漂亮,会不会有危险?”
“妈,不会的,我现在在琅——嗯,前段时间谈了个比较大的合约,我现在在对方公司跟进项目,其他的业务都转给别人了。”
想说出自己的工作单位,可转念一想这里也有电视报章,对于裴琅,他终究是个导火索,还是不提的好。
“那就好,女孩子还是做个文职类的工作好,我闺女长的又这么漂亮。”康文心宠溺的拢拢苏墨垂在耳际的发丝。
“是是,妈,你还真当我大家闺秀呢。”
苏墨笑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却见康文心一本正经的说,“那是,本来就是大家闺秀!”
扑哧——苏墨乐不可支,看着康文心的样子,她笑的眼角都喊上泪花,“妈,我真的会被你宠坏的。”
“不是妈妈宠,以后,要找个能宠着你的男人才行。我们墨墨值得好男人来待。”
“嗯,我也觉得是。对了,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婿呀?”
苏墨弯着眼笑,时光仿佛一下子窜回去好多年前,她还是那个花季少女跟妈妈肆无忌惮的聊着青春琐事,还有少女懵懂的情怀。
“最起码要对我们墨墨好的。这个不是妈妈喜不喜欢,得看你喜不喜欢才行啊!”
康文心手指滑过苏墨的脸庞,“给妈妈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人?”
苏墨偏着脑袋认真想了想,“不要脾气臭的,阴晴不定的,说翻脸就翻脸;不要脸皮厚的,没脸没皮的什么话都敢说;不要霸道大男子主义的,仿佛天下就他最大似的,别人有意见也要保留;眼睛不要有事没事儿就向上挑,怎么惹的桃花都不知道;五官不要太精致,一个大男人……”
“墨墨,你……”
“啊?怎么了?”苏墨抬起头看着康文心一脸的……若有所思的样子,终于停下了她的滔滔不绝!
“墨墨,你……你怎么就不能想点儿对方身上必须有哪些优点,竟是挑缺点来说呢!”康文心思量着话怎么说,显然的,她的女儿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影子,只是不自知而已。
“只要没有我说的那些毛病就好了,你不知道跟这样的人相处真的是太累了。”苏墨不以为意,她嘴角漾着笑意,双手撑在康文心的腿上拖着脸笑的怡然,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只要不是裴琅那样的就好!
“那就是说,有人就像你说的那样?脾气臭,阴晴不定,脸皮厚,霸道,处处留情?现在还有这么恶劣的男人吗?妈妈抱怀疑态度啊!”
“怎么没有?那,裴……呃,妈,你累不累,要不要趟会儿?”
猛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苏墨匆忙打住话匣子。这转移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康文心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就算是有那么多的缺点,还是会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如果不是放在了心上,谁还去管他的缺点,她的墨墨,恐怕是早已动心自己还不知道吧。
“我天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哪里还累?等你走了我躺会儿就是了。墨墨,妈妈这辈子在”爱“上是个失败者,可是,我还是希望我的墨墨有一天可以幸福,累的时候让你可以有个倚靠的臂膀,妈妈,就这一个心愿。”
“妈,你不用担心我,你只要好好养病就好,你身体康复了,等我交男朋友了一定带来给你看,你相中后我再决定要不要谈下去,好不好?”
苏墨含着泪,心底却说不出的温暖,这样闲话家常真的就像是偷来的幸福时光。
“你这孩子!”康文心笑着拍了下苏墨的手,“有时候多看看人家的优点,哪儿有人竟是缺点的!”
苏墨笑笑,将病床上的枕头立起来,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康文心靠过去,“妈,我已经老到你巴不得把我嫁出去了吗?”
康文心沉默了一阵子,看着眼前这个替自己掖被角的女儿,她抬起手轻触了下她的发梢,“如果有机会,把他带来让妈妈看看。”
苏墨猛然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康文心眼里的一片温软。
一直到走在路上,苏墨耳朵里还是会有康文心说的话,一字一句,那么清晰的敲在她的心上,她说,即便可能会受伤,也要试一试,妈妈不能给你很好的建议,我不是个好例子,可是,事到如今,我回想过去,不是没有嫉妒,但是却从不悔恨。墨墨,妈妈想你能够好好的谈一场恋爱。那个孩子,忘了就忘了吧。
从来没有后悔过吗?!她的妈妈自然是坚强的。只是放在苏墨自己身上,却不知道这一份坚强能不能也落在她的身上。
至于沈轩锐,苏墨却是再也不愿意去提及,那个温润了过去,惊艳了时光的男子,终究是时间长河里的一道洪流,冲刷在她身上的烙印或许这辈子都消磨不掉,却注定了只存活在过去。
康文心和苏秉宗,自是有他们的故事,逃脱不了的纠葛,最后伤的还是自己。苏墨不好评论谁对谁错,在感情的世界里或许真的没有对错,可是在道德伦常的范畴里,有一个人,却是她自始至终也无法接受的。
那个生下她,却无法负担这个生命的女人。
苏墨暗暗想,妈妈要是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裴琅,就一定不会劝她试一试吧。这样的男人是耀眼的星光,她折射不了他身上的光芒,却容易被刺伤。
试或不试,结果相同。
走在路上,忍不住的就打了个寒颤,时间过的真的很快,转眼就过了深秋,等到冷风开始割的皮肤生疼时,才意识到冬天的脚步早已经走在身边。
苏墨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入目的霓虹闪烁,她偏过头去就能看到玻璃橱窗上映出的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吗?”
“我想看看橱窗里的那条领带!”苏墨偏过头去指向旁边衣架上与一套休闲西装搭在一起的领带,印染的暗花,低调的奢华。
“您眼光真的很好,虽然不太起眼,但是这条是我们首席设计师今年推出的唯一一款男士领带。”
那个男人,除了偶尔的正式场合,真的难得见到他身上的领带是规规矩矩的呆在脖子上的,可是,这条领带,越是松垮的拉开越是能够显出它的魅力吧!
从导购手里接过领带,握在手里的质感极好,吊牌上的品牌苏墨从未听说过,价格倒是不菲。
“你这价格,倒是比阿玛尼的都要高呢!”
“是的,虽然不是著名的品牌,但是做工和材料绝对是一流的,而且,保证独一无二。送人不就是要送个特别吗!”导购员笑眯眯的介绍。
这款领带相中的人真的蛮多的,但是下决心买的人却是不多。
毕竟,大家认的都是品牌,好在,她们这里也就只有这条领带是以超高的价格示人。
掂在手里半天,苏墨唯一听进去的就是那句独一无二。好一个独一无二啊。
“帮我包起来吧。”
“是要送给男朋友的吗?有特别的包装要求吗?”
“不用特别包装,我要原包装袋就好了。”
她喜欢从他的领带尾端一点一点的缠绕在手指上,抬起头时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那样温馨而小资的暧昧,让她惴惴不安的同时又忍不住的期待。
苏墨唇角绽起笑意点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可笑到极点,但是,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收藏,哪怕,只是她自己的一段记忆。
“阿琅,你走太快了,跟我一起逛个街你就那么委屈吗?”沈萱童嘟起嘴十足的不乐意,旁边的男人大踏步的往前走,丝毫不去顾忌她一个女孩子还穿着高跟鞋。
她可是费了功夫来演戏,平日里若是想见上他一回,那简直就比见国家领导都要难了,她只好天天的往裴家跑,好在她的未来婆婆还是很明事理的,也有意撮合他们,这才威逼利诱的把裴琅给骗回家。
可谁知道这男人一进门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当空气。要不是裴父一句话,这会儿他估计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沈宣童既然认定了这个男人,就不怕拉不下面子来。
男人脸色沉的可以滴水,他面容冷峻,嘴角勾起的弧度有着刀刃般的犀利,裴琅半转过身子睇向沈宣童一抹轻蔑的笑,可偏偏那笑容又极具魅惑。
“你还真说对了,我没兴趣陪你玩儿,妞儿,自己回去照照镜子,就这么个洗衣板儿本公子还真没什么兴趣!”
“你……”
沈宣童被气的脸色发青,她虽然比不上那些艳星名模,可是,好歹她也是很有料的,被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男人,这么赤。裸。裸的贬低……
眼眶里噙满泪光,沈萱童半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墨站在光影斑驳的霓虹灯下,世界是如此之小,哪怕想一下都不行,他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当真有种暮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可惜,卿已佳人在侧。
她终究还只是被人唾弃的狐狸精身份啊。
真好,不是吗。
VIP最新章节 099 拴在身边
苏墨抬手按向自己的脖颈间,那里还有他浅浅的痕迹,带着刺痛深深的烙印在肌肤上,也或者早已印在心涧的某处。繁花散落的声音那么清晰,窸窸窣窣,无休无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就如栀子花开的季节,那么纯粹和美好。
却偏偏盛开在此时,并不合时宜的季节。
苏墨垂头的片刻,嘴角的笑意散开,她听到自己淡而清晰的声音,“裴公子,真是好巧。”
男人闻声扭过头去,眼底的不耐随之一扫而光,他的视线在苏墨身上皴巡了一遍后,嘴角上扬的弧度略显愉悦,他几步上前,走到苏墨的身边,唇角的邪肆一览无遗,手指轻挑的勾起苏墨的下颌,“故意偶遇本公子的吧!”
德性!
苏墨弯眉浅笑,斜过去的一眼骄纵只让人巴不得就此收藏,裴琅突然觉得一晚上被个疯女人纠缠的不快全数消散,男人长臂一勾,就把苏墨绕在怀里,亲昵的姿势让沈萱童嫉妒的发狂。
偏偏裴琅还故意的回过头去打着招呼,他用手指掂起苏墨的下颌,俯下身去的吻清浅的印在她的唇角,“沈小姐,请自便,本公子喜欢这样儿的!”
“你——你太过分了!”
沈萱童气的大吼,裴琅哪里还去管她的心思,硬生生拉着苏墨往前走。
身后,依稀传来沈萱童的怒骂,仿佛在骂她无耻,不要脸,勾搭男人。
是吗?她果然具备狐狸精该具备的一切条件啊!
“啧,裴公子,你这是在拿我做挡箭牌吗?”苏墨抽回被男人拉住的胳膊,她停下被扯着跑的步子,另一手搭在方才被男人狠劲抓住的地方。
这个男人,倘若真的懂得怜香惜玉,那天都要下红雨了吧!
“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
裴琅环胸站在一边,他今儿穿了件黑色的修身风衣,五官精致无比,站在街头那就是一道风景线,可惜这男人身上的气场过于强悍,想要搭讪的姑娘们估计都被那周遭的冷气流给逼退了。
他鼻间溢出轻哼,扭头看向四周,“吃饭了吗?”
“还没。”
“走,带你吃饭去。”
说罢,探手就环上苏墨的腰身,那架势是要多熟练就多熟练,仿佛这样的亲密对他们而言是再自然不过的。
苏墨本想着推一下,又觉得自己真的过于矫情,也便顺从了,她往后看去,依稀还能看到街道那头沈萱童的影子,“就那么放着她不管?”
“你操心的事儿还真不少。”男人轻嗤,嘲笑她的多管闲事。
苏墨是碰了一鼻子灰,索性也不再问了。男人拥着她走在热闹喧哗的步行街上,苏墨抬头看向男人的侧脸,这样的场景如若放入爱情那必然甜蜜宛如中毒。
向前走的间隙里,苏墨还是不自觉地扭头向后看去,这么远的距离其实早已看不到沈萱童的样子,苏墨的唇角轻轻染笑,她能轻易的想到沈萱童气急败坏的样子,唇角的冷笑益发的妖娆。
“想吃什么自己点!”
苏墨坐定后还未及缓口气,面前就被推过来一份菜单,男人姿势慵懒的半倚在原木色的椅子上,长臂随意一搭,视线邪肆的掠住对面的女人。
苏墨,或许真的也算不得绝色,但偏偏每次他看到她的时候都不会觉得太腻歪,总也有某个地方让他的视线停留而不自知。裴琅心底轻哼,虽然不想承认,可却也是事实。
苏墨随手翻了下菜单,合上,“给我一杯咖啡,其他的随便你点吧!”
下午在医院陪康文心闲聊,吃了不少的水果,现在没有半点饿的迹象,苏墨推开桌面的菜单,她环视周围的环境,这里的菜色并不出彩,传统的鲁菜风味,只是环境倒是布置的相当优雅,一方面保证每一桌的私密性的同时又不会显得太过封闭。
裴琅点了东西,抬起头时恰好看到苏墨自觉不自觉的将手腕压到脖子一侧,移开时就能看到他之前印上去的齿痕,十分招摇的明显,男人潭底渐渐涌上一股子斐色,眸光流转间的风采点亮了男人整张脸庞。
“啧,不过咬了你一口,犯得着时刻的提醒我吗?!”
裴琅探手抓住苏墨搁在耳际的手腕,言语间的调侃愈盛,但是看得出来心情还是蛮好。
“不是提醒你,我是提醒我自己别忘了去医院打疫苗。”
苏墨斜过去一眼,她挣开男人的手没好气的说。她这话自然带了挑衅,可这会儿裴琅却不想跟她继续抬杠,穿过服务生上菜的隔空,他看着对面的女人心底居然有了丝隐晦的期待。
可有句话不也说了吗,不期待才不会有烦恼,这有了期待,所以心底那些压抑不住的暗黑色的情绪逐渐翻腾,裴琅蹙蹙眉心,把那些所有的负面信息全部压在脑后。
苏墨意兴阑珊的单手托腮,她现在是一丁点儿的食欲都没有,可对面的男人却显然不那么想,看着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堆的高高的一小堆,苏墨赶紧的拦住裴琅布菜的手。
“我真的不饿,你……”
“怎么?你这是嫌弃这儿档次不够啊还是怎么着?陪本公子吃饭喝酒还降低你格调了?”男人眉梢一挑,摆明了的不依不挠。
苏墨咬着牙在裴琅犀利的眸光下惦着筷子吃了几口,以为他就此放过她的,却又被拉着喝酒,几杯红酒下去,苏墨只觉得脸蛋上热烘烘的。
都说这喝酒也要看状态,跟他在一块儿苏墨觉得自己完全就没有有状态的时候,酒到半酣时,苏墨起身去了洗手间,看看镜子里自己一脸红彤彤的粉彩,她轻掬起一捧冷水泼到脸上。
丝丝的凉意打在面颊上让人清醒,苏墨抬眸,黑珍珠般的双眸透过镜片盯住自己,里面的女人依旧柔媚风情,可终究是有点儿不一样了吧。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个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喝的有点儿多,走路的时候觉得有点儿晃悠,裴琅单手扣在苏墨的腰际,几乎是拥抱着她向前走,苏墨抬头看着面前这家白沙市有名的假日酒店有点儿懵!
“干嘛来这儿?”
男人微微眯了下眼,眼尾处拉长的风情无限,他轻俯下身去贴着苏墨的耳际呢喃,“找点儿刺激,开房!”
轰!
什么晕眩,什么微醺,统统被他一句话给吓没了影。苏墨一张脸涨的通红,不敢置信般看着裴琅,“你疯了不成……啊,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拉着进了旋转的玻璃门,她听到男人大喇喇的声音,“一间。”
该死的,这男人当真不知道丢人怎么写是吗?
反观身边这男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苏墨心底哀嚎,真真的觉得自个儿的脸皮子太薄了。
“唔——”
身体被猛的抛到酒店的大床上,苏墨反应不及的哼出声,可男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连喘息都成了奢侈,他的霸道和急切仿佛最烈的火焰,将所有的理智全部焚烧殆尽。
她的眼里,除了最原始的律动外,就只剩下男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一场酣畅淋漓的掠夺,黑色的发丝在古铜色的肌肤间缠绕出一股子颓靡的风采,那些深刻的喘息声声印在睡梦的深处,交织的身体以无比契合的弧度感受着彼此。
有一种沉沦,胜却一切。
在繁华绽放的一刻,她的眼角有被逼出的泪水,苏墨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一切结束后,裴琅定神看着怀里的女人居然睡意全无,他的唇线抿的极紧,男人古铜色的手掌贴在她的尾椎骨处,掌心的热度透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张扬,仿佛只要他想,摧毁便是十足的可能。
财务部的审计过程算不得愉快,查出来的结果还真的蛮意外的。男人眼底一抹子深邃沉沉的压下去,他嘴角的嘲讽意味隐在暗夜中,那是种洞察一切的犀利,一切尽在掌控。
又过了片刻,男人翻身离开,不一会儿就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苏墨翻了个身,她半趴在床上,满身的疲累,可双眸却未见一丝一毫的困盹。
两个人,同一个空间,却是两种心思。
苏墨轻轻的阖上眼帘,心中莫名的苦涩萦绕,她觉得自己就站在岔路口上迷失了方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肯帮她一把,哪怕,只一下,告诉她应该往哪里走。
“哈?你……”
再度醒来的时候,苏墨刚一睁开眼就见着男人站在床边大喇喇的看着她。
苏墨悄悄咽了下口水缓了缓心思,男人显然早已洗刷过,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水滴,手里拿的是?
“醒了?睡的跟猪一样!”
呸呸呸!这男人,一张嘴简直就要把人给噎死!苏墨没好气的翻翻白眼,等等——
“你,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墨指着裴琅掂在手里的东西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却是半点儿也说不出话来,勾在他手指上的岂不就是昨晚一时兴起买来的领带?
“这是我的!”
“你的?”男人眼角微微上挑,倾泻的笑意十足明显,他上身俯下去,手掌撑在床沿一侧,那模样仿佛是吃定了她,“你什么时候有了带男人领带的习惯?”
“我没说我带,我是要送人的!”苏墨气的大叫,伸手就要拿,却被男人轻松避开。
裴琅手指捏住她的腕骨,脸上蕴藏的风云早已涌动。方才无意间碰到她的皮包,塞在里面的包装盒露出来,裴琅说不上当时那一刹那的感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掂在手里时却觉得心都仿似被填满了。
从小到大,这类的礼物他可是从不缺,但是这会儿,那种被填充的喜悦却史无前例。
可这会儿,这女人却摆明了一副不是给他的,男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裴琅单手错开苏墨的爪子,他跨坐在她的身上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放在她的胳肢窝里几乎是恶狠狠的问,“哦?送人?你是准备绑住谁?”
“我哪有想绑住谁,不过是看着好看就买下来而已,啊哈,裴琅你放开我——”男人恶意的挠了下痒的苏墨四处里翻腾,却偏偏逃不开男人的禁锢。
“喂,裴琅,你不要——哈哈——唔,你太过分了!”
被挠的满床上翻,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苏墨只觉得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真的从没发现这男人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啧,我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试试?”
男人说着手更是往她腋窝下放,本是无心之举,却谁知道发现她的笑容太过灿烂,裴琅也觉得自己魔怔了,他多大的人了却跟毛头小子一样的折腾,可这却是他头一次看到苏墨这么无防备的大笑,忍不住的就想逗一逗。
苏墨气喘吁吁的举手投降,她眼眸里因为笑出的泪花而愈发的水盈盈的,“我不要了,阿琅,我求饶!”
男人顿住动作,他低下头去,额头几乎与苏墨的相抵,“求饶得有个求饶的样儿啊!说吧,怎么个求饶法!”
“喂,你得了啊!大不了这领带送你就是了!”苏墨劈开他的手臂裹着被单躲到一边去。
裴琅从床上站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一眼苏墨,探手拿起方才仍在床头边儿上的领带,“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求饶!过来,给我带上!”
女人送男人领带,有一个极其缠绵的含义,想把他拴在身边。
苏墨手指穿过领带的一瞬,心底却难免生起一丝惶然,这样的心思她最好是连想都不要想的,可是她却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晰,她恐怕是早已经沦陷。
镜子里映着女人认真的侧脸,裴琅微微扬着头任着她在他生命最脆弱的动脉处动作,男人眼底的张狂晕染在脸上,结束时她抽回手的前一刻,裴琅抓住女人的手指捏在掌心里细细摩挲。
“你家里人都怎么喊你?”
男人懵头懵脑的一句话让苏墨愣了半响,在她错愕的眼神中男人脸上的表情逐渐阴郁,苏墨赶紧清了下嗓子,“我爸妈都喊我墨墨或者小墨。”
苏墨让他深深看得那一眼瞧的头皮发麻,最终却只见裴琅喉咙上下滚动了下,“墨墨?!”
“嗯。怎么?”
“看起来是不白!”
靠!
记得哪本少女的爱情占卜书上说,当对方开始在意一个称呼时那就是他已经把你放到心中重要的地方了,重要到连那么小小的称呼都不会放过!
苏墨脚步无意识的踏出去一步,前面的男人却忽的停住脚步。
“苏墨!”
裴琅转过身来,他深深看一眼面前这个女人,想要说的话,却最终只汇集成这两个字。
男人黑眸满含深意的落在她的身上,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陈启安打过电话,说是财务部的审计工作基本完成,牵涉到上个项目的内鬼也已经初步锁定。新的项目也已经开始启动,他选了这么个时机进行内部审计,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对于任何商业手段,明或暗,裴琅从不忌讳,在商言商,他的手段也不会光彩到哪里去,只是大家凭本事吃饭,所以哪一天被他动了刀子也只能是怨自己当初做的不够干净。
裴公子的眼里没有怜悯,只有是否对自己最有利。
可这次,却是头一次有这样的心思,他不想也不愿意在这场角逐里见到她。
“你有话就说,莫名其妙的喊我一声让我心里只打鼓!”苏墨拽拽裴琅的衣袖忍不住的发问。
男人却只是勾了下唇角,“把你跟陆仲尧之间的账给我结清了,别再让我从他嘴里听到这事儿。”
如果爱下去 100 紧逼不放
苏墨哼了声后收回手,知道这男人不过是拿陆仲尧做个借口而已,五十万对她还算得上是个数,但是对他们而言就未必了。
苏承源来电话的时候苏墨恰好坐在裴琅的车上,她匆匆一眼扫过后毫不犹豫的挂掉,可对方却丝毫不气馁的再次打过来,苏墨眼皮子跳了几下,几经犹豫后在男人的注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她把手机贴在耳侧,半响没有说话。
苏承源是多么聪明,这种安静的诡异气氛,让他轻易的猜到,她并不方便说话。
男人嘴角勾起笑意,眼角的细纹清晰而干燥,苏承源的样子也当真算是帅气,过来给康文心例行检查的小护士被这笑容勾的失了魂儿。
“小墨,我在小妈这里。”
苏墨屏息听着,捏着手机的手指稍稍用力,她侧过脸去看向一旁的男人,裴琅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睇视着前方似乎丝毫未曾注意到这边。
“妈妈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聊的很投机,是吧,小妈。”
“你给墨墨打电话干什么?你——”
电话里仿佛传来两个人的争执,苏墨只觉得心一下子提紧了,本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对方说了句,“行了,挂了吧,改天给我电话。”
停下车,裴琅扭过头来就见着苏墨出神的坐在副驾驶上,他伸手推了她一下,却见着苏墨猛然惊醒般,男人蹙了下眉心,阒黑的眸子攫住她。
“有事?”
“没事,妈妈的情况不太稳定我有些担心。”
松开安全带苏墨稳了稳情绪下车,裴琅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也跟着下了车。
“改天带我去看看你妈妈。”
“不用!”
苏墨本能的拒绝,却只见男人微顿了下步子,“我问你意见了吗?”
医院里,康文心怒瞪向苏承源,“你给墨墨打电话做什么?”
她的声音透着紧张,自从清醒过来之后苏承源不止来过一次,对这个孩子,她是能避则避,原来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奇怪,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虽然住在一起,可对于他,康文心从来是不闻不问,直到后来,他出了事情。
“别紧张,我只是问问她最近怎么样而已。”
“用不着你假好心,墨墨过的很好,只要你不去打扰她!”
苏承源拉了张椅子过来,他随意的坐在上面两条腿交叠起来,他偏开头去,阳光照在他的脸侧那种明暗光影里映出的效果带着十足的诡异。
他轻轻笑了下,“小妈,比起她,我对她身边的人更感兴趣。”
*
琅誊的气氛异常紧绷,苏墨看看大家都三缄其口的样子自然也不好去问,她不过是昨天下午请了半天的假,也没听说公司有其他重大的事情发生,唯一的就是财务部的审计出了一定的问题。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墨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季沐媛带着个女人上来,苏墨抬头看了眼,是财务部的会计,之前去财务部办事打过几次交道,印象中是个很认真的人,比较实在也不浮夸。
苏墨思量中,就见着季沐媛按了总裁办公室的专线。
“总裁,财务部朱婷婷过来了。”
“让她进来。”
男人冷声应道,手里的签字笔随手丢在桌面上,双手交扣在脑后,整个身子往后压进深色的真皮转椅里,男人眼角眉梢透着股子凝重和讥诮。
女人进去后随手关上了门,裴琅看她站定在桌前,拿起面前的文件夹递给她,“看看这个。”
朱婷婷拿起来看了一眼后,又默默的放下,“东西是从我邮箱发出去的,这点儿没错,但是我确信我没做过。”
裴琅冷冷哼了声,“你说的我该信吗?”
“那我就没别的可说的了,这种事情说也说不明白,我只是觉得我还不至于笨到给自己留下那么大的尾巴。但是,我也没什么好辩白的,当初我也确实是收了钱。”
裴琅探手点起根烟,透过烟雾,他嘴角讥讽隐现,“所以,到现在,也是因为收了钱才这么做?”
朱婷婷站在原地没动,“我现在急需那笔钱。陈秘书长之前也找我谈过了,我同意。”
裴琅起身站定在一侧的大落地窗前,他指间的烟蒂延烧了一截,男人阒黑的眸底一片凌冽,“知道怎么做就好,公司的处理意见今天下午就会在集团通告。”
……
中午的时候关于朱婷婷窃取公司机密文件获取高额贿赂的红头文件在OA上传开,苏墨点开稽核部的正式通告,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公司开除处理,同时移交司法机关公司追究法律责任,同时记录案底。
总之,这样一件恶性的商业泄密案件,朱婷婷想要在白沙市继续下去那直接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会因此惹上牢狱之灾。倘若想要落井下石,那些背后的关系操纵下来,她这辈子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享受牢狱之灾。
想想这些苏墨只觉得浑身冷的厉害,这恐怕就是她未来最好的写照,生恐,她的结局不会比这样轻只会更重。
整个公司到处里议论纷纷,苏墨在食堂打了饭,秘书室的人最近因为新项目的事情比较忙碌,苏墨毕竟没有插手,倒是显得清闲了,这会儿看着她们吃过饭后都匆匆的离开,苏墨整个人陷入沉思。
她不会做以卵击石的事情,但也确实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无非两个办法。
要么按照苏承源的要求进行,在裴琅动作之前全身而退。
要么跟裴琅摊牌,希望他能保证妈妈的安全。
两个办法,哪一个,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苏墨迄今也记得,校园里的那个晚上,她看到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