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裴琅确认她真的不知道墨墨的所在之后,任由林晓叶再问,裴琅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林晓叶心里担心,在白沙市苏墨再也没有别的朋友,她害怕苏墨是不是遇上了困难还是其他,说实话她有点儿受伤,一直觉得自己应该也许可能是墨墨最好的朋友。
但是,苏墨却连只字半语都不曾留给她,若说是一点儿不受伤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相比之下,她更想知道墨墨现在好不好。
因为想的太出神,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林晓叶整个身子失去平衡的像前扑去!
沈轩锐站在物业大门外,看着林晓叶走出来,他心里多少明白,他们的目的应该一样,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一无所获。正想问问她,可这话还没张嘴就见着她……
砰!啊——
意外出现的太突然,沈轩锐踏前一步,手臂还不及伸出就见林晓叶结结实实的来了个狗啃屎!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地上传来!
林晓叶疼的满眼的泪,膝盖,胳膊,还有……她的嘴巴!
天爷爷,不带这么毁人容的!
沈轩锐四十五度角望天,似乎,他每次见到林晓叶,她都是状况外!
拿矿泉水涮了几遍嘴巴,终于嘴里再没有尘土的味道,可嘴巴上却是肿胀疼的厉害,看看站在一边的男人,林晓叶的心里在泣血。
请问,谁会喜欢自己狼狈的一面被人瞅见个结实!
棉签,紫药水,镜子。
林晓叶看看放在长凳旁边的东西低低的说一句,“谢谢!”
沈轩锐看一眼她的样子,虽说不应该在别人狼狈的时候火上浇油,可是看看她这模样还真的很好笑,“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别留下伤疤!”
抬起头扫到他嘴角隐忍的笑意,林晓叶眼睛抽了下,“你想笑就笑好了!我才不去医院,看他们跟你一样憋笑吗!”
……
抓起一边的镜子看了下,林晓叶几乎是宽瀑布泪了,《东成西就》里梁朝伟的香肠嘴嫁接到她的嘴巴上了!
噼里啪啦将凳子上的东西扫到袋子里,林晓叶低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墨墨在哪里,她没有跟我说。”
她知道沈轩锐这会儿还站在她身边,肯定是有事儿要问她,这事儿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肯定不会是因为她摔倒了!那么,除了苏墨,不会再有别的原因。
嘶——好疼!
林晓叶眨巴眨巴眼,哎哎,她真是越大越不经燥了,这么点儿小伤居然还想掉眼泪!
“我送你回去!”
看她一声不吭拿了东西准备走,沈轩锐突然伸出手去抓住林晓叶。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好了!”
“你想让更多人看到你这样子?”
……
坐在车上,林晓叶看一眼身旁的男人,清俊优雅,那种举手投足间的贵族范儿当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便能有的,跟她这样的走在一块儿,也确实是不协调。
心脏的地方一阵一阵的发紧,林晓叶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奢望,好歹她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她也不再乏人问津,终归有她自己的良人……“停,停车!”
沈轩锐一脚踩上刹车,亏了车子行驶速度本就不快,要不然被她咋咋呼呼的真要吓死。
透过车窗玻璃,林晓叶看向街对过,她的良人身边还有个女的,两人之间虽说没有异常亲密的动作,可孙翔的那表情,那种平静的喜悦和幸福感!
沈轩锐凑过头来顺着林晓叶的视线往外望去,“怎么了?”
“你等我会儿。”林晓叶抿了下唇,她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沈轩锐看着她向街对面走了几步,站定在人行道的一侧,从他的角度望过去,隔着一条隔离带,她正站在一对情侣的对过。
林晓叶平静的望过去,一条隔离带,隔开的距离并不算太大,可是却阻碍了他们向前迈进的脚步。
孙翔抬起头来,眼底的诧异漫过之后又恢复平静,身边的女人拽了下他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越过来,林晓叶听到她问,“朋友吗?”
“嗯,认识的人!”
林晓叶看着孙翔冲她指了指手机后便拽着他身边的女人离开她便知道,之后的电话也只是道歉而已,他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林晓叶双手掏在兜里,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她这样子搁在言情小说里多么有忧郁女主的范儿!但是,配上她的香肠嘴就真的太恶搞了!
身上猛然打了个激灵,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淡淡的酸涩。
坦白说,孙翔的个人条件,配她林晓叶也是绰绰有余了。她一开始就想,这样好康的事情落在她的头上,老天爷真的是开眼了。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老天爷开眼了,是他打盹了,所以才给了她一个自以为是的机会。
再度回到车上,沈轩锐明显的感觉到她情绪不高,他忍不住的看过去,可终究也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沉默片刻他还是启动车子。
“刚刚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沈轩锐,“……”
“不过可能以后就不是了!也就是说我又被人甩了啊!”林晓叶挠挠头,眼泪有点儿撑不住的往下掉,“其实我也没有多喜欢他,反正就相亲认识,大家觉得好像还不错,所以就交往看看。就算是分手也很顺利成章,可我就是觉得我自己倍儿倒霉!我今天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你看我这嘴给摔的,一会儿去买张彩票,不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吗!”
“……”沈轩锐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话,也不插嘴,他知道她现在仅仅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已。
悄悄揩掉眼角的泪,林晓叶深呼吸了下,她咧开嘴想要自我鼓励的笑笑,却扯疼了碰破的地方,她呲牙咧嘴的扭曲了一张脸“呀,嘶——好疼疼疼——”
沈轩锐扭过头去就看到她那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男人一时绷不住,脸上溢出一丝笑容,他伸手就拍上她的脑袋,“到了,别勉强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林晓叶愣了愣,她只觉得耳朵里大片大片花开的声音,不是因为他的话和他的动作,而是,他的笑容。
该怎么形容一个男人的笑容?
蛊惑!
魔咒一样!
她慌慌张张下了车,连声谢谢都忘了说就往楼上跑。
那一刻,林晓叶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她以后必须见一回躲一回。
*
“你好,我是苏墨,我过来报道。”
“你好,我姓李,你喊我李姐好了!这是景区的资料,你赶紧背熟了,小景,一会儿你带团的时候让苏墨跟着你熟悉下景区。我们这里旅游没有季节限制,一年算下来也不算是很忙,但是因为我原来的一个导游怀孕了,还有一个结婚请了十天假,这两天快忙翻了!所以——你知道,我们这地方小,内勤和导游都兼着做,但是再过一周等小文回来了就好了。”
苏墨微笑着点头表示知道,“李姐,我明白的。这样吧,我先跟着她们熟悉一下,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也可以做导游,但是,如果人手足够了,我还是转做内务你说可以吗?”
“行行——”
两人一番交涉算是达成了初步共识,这样的旅游景区碰到认识的人的几率总是比其他更高,苏墨不是不担心,但是在文昌这样的小地方,工作机会毕竟不像大城市那样选择的余地足够大!
这样的工作对苏墨而言挑战性并不大,只是一些基础的材料需要时间来熟悉罢了。
康文心也开始慢慢接触外面的世界,跟着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起学习太极拳,一起练习广场舞,心情也跟着快乐和轻松,苏墨已经偷偷把她含有安定成分的药片减少了,但是这几天康文心都睡的很好。
苏墨悄悄松了口气,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到哪里都能适应,一直害怕妈妈的身体负荷不了,要出个意外,那么之前在白沙市军都医院所做的所有治疗都成了浮云。
现在,苏墨每天的生活都极其规律,按时上下班,回家洗衣做饭,日子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她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或许是之前的五六年颠簸的太过厉害,苏墨觉得哪怕就这样一辈子生活下去她都是满足的!
“苏墨,下班你直接回家吗?你要回去捎我到前面路口吧,我朋友在那儿等我。”
“好啊。”
看着小景蹦跳着跑过来,苏墨浅浅的笑了下,她不是刻意的冷淡,只是多年来形成的性格,她也不太喜欢与人无缘无故的热络,哪怕这都已经共事了好多天,还是没说上几句话。
“嗨,苏墨,你还真的是惜字如金啊!可我看你带团的时候不还侃侃而谈的吗!”
“那是工作啊!说了一整天了,嘴巴好累!休息会儿吗!”苏墨调皮的眨眨眼,她那样子直接把小景给逗乐了。
“哈哈,你可真逗!前几天我们还在讨论你是不是不太好相处呢!看来你就只是说话说累了而已!”
苏墨默了下,“不会吧!怎么会给你们不好相处的错觉?我可是想尽快融入这里。”
不只是融入这些人里面,她想尽快的让自己融入文昌的生活氛围里,不让自己都觉得自己还是外来人员。她真的是打算长长久久在这里下去。
“所以说,是我们的错觉啊!明儿上班我非得纠正她们不可。”小景坐在电瓶车后座上跟苏墨说笑,冬天的风太冽,苏墨骑得比较慢,也让两人有机会聊天,虽然大多是苏墨在听小景在讲!
“啊,前面便利店停一下,我要买包面包!”小景拍了下苏墨的肩膀。
“面包?你不是跟朋友约好一起去吃饭?”
苏墨诧异,小景却拐了苏墨一眼,她嘻嘻笑着,“此面包非彼面包也!”
看着小景从货架上拿起一包卫生巾,苏墨恍然大悟,她唇角溢出笑意,原来如此!
只是,笑容还不及扩散开来便凝固在嘴角,莫名的苏墨只觉得浑身一阵儿冷,掏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指僵硬到蜷缩不起来。
上一次,她是什么时候?!
看苏墨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就直奔洗手间,动作焦急,连路还带倒了一个凳子。康文心站在门边看她抱着床头柜上的台历往前翻。
“怎么了,你这是?”
苏墨没应声,她的月事向来不太准,所以,她很难记住上次大约是什么时候。
跟裴琅一起的时候,她都有避孕,等等,唯一一次,是那次,是妈妈第一次跟她好好说话那次。
但是,她记得那时候应该是她的安全期。
苏墨双手捂住脸,因为妈妈病情有了起色,她真的是太开心,等到她想要吃事后避孕药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最佳时期,她想反正也是安全期,也就没在意。
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折磨的她心力憔悴,从未有心思去想这样的事情。
“墨墨?发生什么事了?”
看苏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康文心的脸上也溢满担心,她走过去手刚一触到苏墨就见她仿佛突然惊醒般。
“妈?我没事。”
苏墨把手里的台历本放回原位,推算下来,她至少两个月没来过月事。
“还说没事,手怎么这么冷?”康文心抓住苏墨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两个月,她的精神几乎都处在极度紧绷期,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如何顺利离开这件事上,她的身体也从未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到底,是她对自己太不负责!
“妈,我真的没事儿。就是听我们领导说下周三有个国外的团过来旅游,我得提前练练英语,这几年没怎么用几乎都还给老师了。”
康文心半信半疑的看一眼苏墨,“墨墨,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妈妈说,虽然我可能真的帮不到你,但是最起码有一个人跟你一起分担。”
“我知道妈,真的没事儿,我就是对英语没什么信心,一听说时间这么紧,心里就紧张。”
“没事就好,那妈妈去做饭。”
等康文心走出卧室去,苏墨才一下子挎了下来,她双手盖在脸上,只觉得漫天漫地的冷意侵袭过来。她以为顺利的离开,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谁能想到会遇上这样的意外。
也或者,真的就是猜测,有时候压力太大也会导致经期紊乱。
*
涉足商业,赚钱的渠道真的很多!实业制造业,金融资本,创新专利等等,只要你踏上了节拍,圈钱就变得十足容易。裴琅深谙资本运作的手法,新材料项目无非就是看主要金属材料元素的大盘价值,炒金属期货的方法他比谁都娴熟。
陈启安最近几天协同电子商务部门一直在幕后操作金属期货,将处在低价的盘位数字一直炒到顶点。
裴琅看着大盘上的线形图,他身子压进背后的真皮沙发里,他现在不过是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等到苏承源囤购时,他便可以顺理成章的高价抛售。
他只要抛售出去,大盘接着就会直线下降,苏承源想要抛都抛不及,光期货他想要套住他一笔资金那都是太容易的事情。
“阿琅,鱼儿上钩了!”
陈启安接到电话,这种内部的商业间谍,不只是苏承源有,琅誊依然会有,端看值不值得他用这一招。裴琅从不会是轻易给人留有余地的人。
裴琅冷冷哼了声,他视线在大盘的高点处停留片刻,“启安,抛售!”
男人的一句话,终于为逾时半月有余的竞争拉开结束的序幕,深夜的琅誊实业大楼,仅仅有一层灯火通明,从外面望过去就好似漂浮在半夜中的光亮银条!
裴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穿着深色条纹的衬衣,办公室内精致的吊灯投射的光亮打在玻璃面上,能够看到男人模糊的轮廓。
裴琅笔直站立,他单手抄在口袋里,脚踝处交叠的站立,这个姿势无形中将男人的自信和肆意猖狂泄露个无疑。裴琅唇角轻轻扯开一抹笑意,明天,整个白沙市都将会翻天覆地!
而他琅誊,将再一次被镁光灯聚拢,政府的视线会再次投向琅誊,他将以救世主的姿态入驻新的项目,到时,就该轮到他琅誊实业来提条件了!
琅心似铁 112 联姻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苏承源一把掐住刘彬的脖子,手指狠狠扣进他的脖颈间仿佛只要再用力一分就会直接掐断他的呼吸。
刘彬双手扣住苏承源的手腕,因为缺氧他整张脸都涨紫了,却是吱唔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双眸溢出恐惧,呼吸被掐断,生命慢慢流逝的感觉将他整个人全都笼罩住!
“苏,放开——”
苏承源整个脸色漫上一层阴沉,他猛的甩开手,力道大的将刘彬整个儿摔至一边,男人身体撞到一侧的书橱,咚的一声闷响。
咳——咳——
刘彬捂着脖子狠命的咳嗽,他手臂撑在身后的书橱上,腰部被撞的一阵生疼,苏承源坐在旋转座椅上,他双腿交叠,单脚落在地上,双手手指互相交叉着放置在下颌下面。
“好好说。”
刘彬抬起头来,苏承源的脸色一片阴沉,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那模样让刘彬狠狠打了个激灵,他压着嗓子咳了咳,“苏,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材料确实是真的。”
苏承源轻轻抬起眼,声音轻慢,“哦?材料是真的?刘彬,知道这次我们损失多少吗?”
刘彬没说话,看着苏承源一步一步走过来,只让他害怕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这次损失惨重,可是那些材料他真的百分之百确定没有问题。
“苏,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那些材料确确实实都是我从琅誊的机密库里窃取出来的!”
苏承源走到刘彬面前,他蹲下身去挑起刘彬的下颌,眯着眼对上刘彬的视线,男人眼中有偏偏惊慌,但却没有心虚,苏承源笑了下,他松开手指,“你说的话,我信。”
刘彬猛的松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一样坐在墙边,苏承源直起身子,他嘴角溢出一丝笑意,“琅誊有没有人开始怀疑你?”
“没有!我最近一直留心着,毕竟苏墨这样瞒着我们突然离开,我也害怕她会把我捅出来,但是,琅誊确实没有人过分关注我,我也猜不透是苏墨确实没有捅出来,还是琅誊他们在暗中不动……”
苏承源用手指揩了下嘴角,他嘴角溢出一声冷哼,“苏墨不会,她最懂什么是明哲保身!只要琅誊不动你,那就是他们确实不知道你!既然如此,这些数据定是裴琅提前就改过了的!”
目的,就是引他上钩!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够狠!
苏承源单手按在左侧肋骨处,都说至爱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第二根肋骨!苏承源不知道裴琅是不是他的第二根肋骨,但是他清楚的记得肋骨被折断时的疼痛!
那个夜晚终究是他这辈子记忆最深的一次,要了他半条命,几乎是在阎王爷殿前走了一遭才回来。
“真是有意思!”
苏承源抿着唇,眼眸中一抹暗黑的阴沉蓬勃而出,他冷冷哼了声,怪不得项目组的副总几天前离职,这中间的联系是必然的,将近百分之六的差距,没理由会审核不出来,除非当真是被人收买。
男人打了个响指,他随手拿起老板台上的水果刀,闪着银光的刀片在皮肉间滑过,那股子冰凉渗透到人心里激得人一阵子寒颤,苏承源倏然将刀子深深的刺到桌面上。
嗡的一声,刀柄在空气中激荡出一股子麻嗖嗖的声音。
苏承源压下身去,眼里的阴沉凶狠一览无遗,这个人,不能留!既然敢做,就别怪他心狠。
“苏墨,找到她!”
必要时,她就是他手里非常有用的一张牌。
刘彬扶着一边的墙壁站起来,他沉了沉脸,似乎也明白苏承源的意思,终究,裴琅还是在乎那个女人,“我知道了。”
*
沈轩锐走进琅誊实业,他身上那股子清俊冷贵的气质跟裴琅整个儿是千差万别。
陈启安亲自等在琅誊的大厅里迎接,沈轩锐今天是代表沈氏来签订合作协议,裴琅正等在一号会议室中。
倘若仅仅是商业合作,沈轩锐和裴琅当真算得上是不错的搭档,只是,这两个人的行事手法终究是差别太大,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双方互相握手。
沈轩锐站起身子,“协议生效,沈氏承诺的资金支持一定会到位,财务中心已经为琅誊准备了五千万,如果现在需要的话可以立时到账。”
“给沈老爷子带句话,裴琅在此谢过。”裴琅唇角勾笑,这男人随随便便往哪里一站,身上竟是带着一股子不羁和痞气。
沈轩锐盯住裴琅,他沉默了片刻,“裴公子,来之前爷爷也单独嘱咐我带句话给你,他说道谢就不用了,和萱童的婚事还是尽早。”
裴琅眯了下眼,他抬起头来看向沈轩锐,对方眸光清澈,没有半分挑衅,“改天必登门拜访!”
沈轩锐没再说话,他将手里那份协议交给秘书,起身告辞。
身后裴琅盯着他的身影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琅誊需要资金,沈冠生注资的唯一要求是跟沈萱童的婚约。
将手边的纸张揉碎了,裴琅站起身走到一边。
送走沈轩锐,陈启安回来就见到裴琅一个人站在会议室的窗边,视线望出去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满身寂寥。沈轩锐最后的话虽说是带的沈冠生的话,但多少也有点儿逼人的意思了。
裴琅,何时被逼至如此境地。
可原因,却只有一个,倘若不是为了苏墨,倘若他们按照原计划进行,琅誊不会遭受一毛钱的损失,更不会受制于人。
“今天下午召开记者招待会,琅誊最近的形式状况几经波折已经趋于正常,我们提前给媒体一个交代。”陈启安汇报下午的工作,“你要时间,最好亲自参加记者会。”
裴琅笑了笑,“这次,用不着我出席,媒体也会不遗余力的宣传,以你和宣传部为主,我露个脸便罢了。”
陈启安点了下头,看裴琅没再有别的事情吩咐,他自行离开。
裴琅站了会儿才起身离开,经过秘书室的时候随口吩咐,“沐媛,帮我定佰虹的位子,给沈小姐去电话,约在七点。”
季沐媛愣了几愣,才回过神来,“哦,好!”
*
“怀孕两个多月了,”妇产科的医生手里拿着张B超单子,看着病例上写的未婚,她抬起头来看看苏墨,“准备生下来还是人流?”
苏墨手指蜷了蜷,嗓子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来之前还能自我安慰或许只是精神压力,可是那张B超单子上明明白白的标注,宫内孕,双胎。
就仿佛是当头浇下来一盆冷水,将她的整个生活都给搅乱了。
倘若是正常夫妻,听到这个消息该是多么喜悦。但是苏墨体会不到半点喜悦,她心里的慌张已经涨满了,整个人木木的,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才最适合自己。
医生看一眼苏墨,她这样的不是第一次见,“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人流的最佳时间是四十到七十天之内,超了时间对身体伤害很大,你现在基本也算是超了。”
苏墨从医生手里接过单子,她浑身冷的厉害,怎么走出医院的她也不知道,最近冷空气侵袭,文昌冷的不得了,苏墨双手掏在口袋里,她脖子上围了条小丝巾,头发规整的扎在脑后,穿的衣服也极其简单,可即便这样也遮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子魅力,冷且艳。
走了一小段路,苏墨走到路边的一家小店,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给我杯咖啡!”
苏墨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昨晚整晚她几乎都没有合眼,那种不安和恐惧让她半点睡意都没有。
“您好,女士,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并不适合喝咖啡,这样吧,我给您一杯热橙汁或者牛奶,您看如何?”
苏墨抬起头望过去,服务生微微笑了下,看向她手里拿着的单子。
苏墨恍然大悟,她还来不及去消化孕妇的生活常识,勉强让自己笑了下,“给我杯热橙汁好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人身上暖暖的,苏墨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将掌心贴在额头上撑住自己,可浑身的无力感还是侵袭到每一个细胞。
苏墨心里难受的厉害,眼里的泪转了几圈却都被她倔强的逼回去。
都说不能怨天尤人,她不怪老天给她这么多的磨练,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是倒霉,以为这一次终将会与过去划上个句点,却是没想到老天真不放过她。
手掌贴在小腹上,这里孕育了两个生命,可是她居然毫无所觉。孩子很健康也很乖,她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的不适,就跟之前一样吃饭喝汤,除了饭量大了些外,她倒真的感觉不出有其他变化。
这两个孩子留不得,苏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好不容易拉开的安全距离,她不会让自己以后变得被动和可怜。更或者,她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那种不被人认可的恐惧和伤心,这辈子她尝的彻底,那种心酸无法用语言表达,甚至连眼泪都无法诉说她心中的绝望。那种酸苦和疼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可能会体会。
接到景区电话催她赶快过去上班,苏墨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才知道自己居然就这么呆坐了一个小时。
赶到的时候李姐正在招呼一帮人,见到苏墨匆忙的向她招了下手,“小苏,过来!”
李姐将苏墨拉到一边,“这是从白沙市过来的一个团,本来应该是小景带的,但是刚刚小景接了个国外的团,他们又等不及了,你带他们走一圈吧。”
苏墨猛的抬起头来,她脸色倏然一变,白沙市这三个字几乎成了她心里无法碰触的魔咒,连提到都会让她整颗心脏失频。“李姐,我不太行,里面好多地方我还没有熟悉——”
“他们赶着离开,你简单说说迅速的过一遍就好了,交给你了,苏墨,姐相信你没问题。”
李姐一阵风似的离开,苏墨没办法只好接过来。
索性,这里面并没有熟悉的脸孔,苏墨也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她没看到的是,隔着不远的距离,站在一堆行李前的年轻男人,他往下拉开带着的墨镜,盯着苏墨的方向看了半天。
一路上的讲解非常的轻松,他们大都出来看个新鲜,也不去费心听导游讲,只对感兴趣的东西问一下。苏墨乐的轻松,跟着他们走了一段,听到他们聊天中无数次的提到琅誊的复活之战。
白沙市财经板块的头版头条,琅誊强势回归,携手沈氏集团共同打造企业品牌实力,之前的项目因为运转失误问题损失了近一个亿,但是听闻琅誊宣传部的发言人表明,琅誊所有的损失和收益几乎相抵,他在低价购入琅誊股票,同时高价售出,一番一覆间,净赚不少。
同时,裴沈两大集团的联姻在白沙市的商政两届掀起极大漩涡,引起媒体等各方关注。
苏墨在报摊上随手拿了几份财经日报,关于琅誊的信息比比皆是。
男人的脸孔毫无预警的闯进眼帘,在一分娱乐报纸的副刊上,男才女貌当真是羡煞旁人。看的出两人背后是个大型的酒店,沈萱童手臂挽在裴琅的胳膊弯里,那姿势亲昵的不行。
苏墨手指忍不住的划过画面上男人的脸庞。
她的爱情,终究是错过了属于他的季节。
没什么不甘心,只叹缘分不够。
随手将手里的杂志放下,苏墨视线落在沈萱童身上,女人娇俏的样子被镜头抓的极准,脸上的笑容有情动的纯美。苏墨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手掌轻轻贴上小腹的地方,苏墨时常想,她是个心狠的女人,对别人也对自己。
不能留的她不会强留,哪怕现在难受,总好过未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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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她的男友,却趁酒醉掠夺了她的第一次。她不愿被他霸占,却被迫夜夜承欢。在他的禁锢里,她一次次想要逃离——
男人掐着她的下颌说:“我要你的时侯,你就乖乖脱光躺着享受;我不要你的时候,你也休想爬上别人的床。”
琅心似铁 113 他的过往 她的消息
苏墨回到家的时候,康文心已经做好了晚饭,她站在玄关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了几分。
“妈,我回来了。”
“洗洗手,马上开饭。”康文心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吆喝苏墨。
苏墨站在客厅里看过去,这样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好多年前,那时候爸爸会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或者电视新闻,妈妈就在厨房忙碌,她回家后爸爸会先问问她在学校的情况。
以前从未对这样的生活抱有感恩和珍惜,等到意识到这种平淡的幸福时,这样的情景却早已成了奢望。现在,苏墨看着康文心忙碌的身影,她只觉得鼻间发涩。
“怎么了?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康文心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苏墨碗里,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哪里有什么心事,我就是工作太累了,毕竟我之前也没做过导游,所以还得好好努力下。”苏墨抬起脸勉强让自己勾出一朵笑容。
康文心没说话,自己的女儿,别人不了解她还能不了解吗,这样子,分明就是有事瞒着她。知道苏墨不愿意说,康文心也不想勉强,只是看着她这副强打精神的样子,她心里很是心疼。
“工作累就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了什么都不怕。”
拿着筷子的手猛然顿住,苏墨抬起头看向康文心,“妈,我……”
康文心敲了敲苏墨的碗,“妈妈什么都不问,墨墨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妈妈,但是,妈妈就一个愿望,不管有什么心事别弄垮了自己的身体。”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快吃饭吧!”康文心笑笑,“妈妈看你最近胃口还不错,只要别让工作压力影响到生活就好,妈妈也没什么所求,就是希望我们墨墨未来能幸福。”
苏墨一口菜梗在喉咙口硬是说不出话来,她低下头去快速的扒了几口饭。
康文心视线定在苏墨身上,欲言又止了几次,“墨墨,妈妈问你件事……”
“什么事?”
“墨墨,你原来是不是有交往的人?”康文心斟酌着话怎么说,虽说是母亲,但是这种男女之间的事由她来问终究是有点儿别扭,也生恐过了让墨墨不舒服。
苏墨愣了下,她匆忙否定,“没有。”
康文心张了张嘴,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剩下的话终究是没有问出来,等苏墨吃过饭后,康文心收拾桌上的碗筷,“墨墨,抽个时间去做下身体检查吧。”
两个人在文昌住了一个多月了,康文心终究是过来人,也可能真的是她猜错了,但是女人,有时候还要为自己多想一下。男人可以在外风流过后毫无牵挂,女人却不能。
苏墨咬了咬牙,她突然就明白了康文心话里的意思,“妈你不要乱想,我真的没事。”
躺在床上,苏墨辗转反侧,从白天送走自白沙市过来的那个团后她这心里就说不出的那种心慌,干什么都觉得静不下心来,明明没有任何的异常。
也或许是她想的太多了,这心里头总也是怦咚怦咚的。
苏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明困的厉害,可却总也睡不踏实,往事垂浮,无数梦境纷沓而至。
时光一下回溯到大学的时候,苏墨看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穿着一袭简单的夏装,她身上背着个方型的DV包,是之前她从苏承源这里借的。
班里搞活动需要摄影,虽说不待见苏承源,但也终究是自己的哥哥,基本上他不触犯到苏墨的底线,正常的交往还是可以的。
苏承源自己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苏墨来到的时候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她拨打苏承源的电话也无法接通,夏日的炎热只让人心情烦躁的厉害,苏墨等了会儿等不到人,就干脆找了物业上来给她开门。
因为之前租房子的时候她跟爸爸一起过来过,物业上的人对她多少有点儿印象,压下她的学生证后就给了她备用钥匙。本来她想要放下DV就离开的,可上个厕所的时间,一切就都变了。
外面传来几个人的声音,间或含着怒吼调笑和叫骂。
苏墨蹙眉,苏承源的恶劣嗜好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又被她撞见,指不定外面进行到什么时候呢。
苏墨一面觉得恶心晦气,一面又觉得自己现在出去不太好。她黑了一张脸站在洗手间呆了会儿。
“滚!你他妈要再碰我一下,我端了你全家!”
男人的声音太过冷冽,那种音调透过洗手间的门板传到苏墨的耳朵里,莫名就勾起她的兴趣。还端他全家?那岂不是连她也包含了?!
苏墨轻笑,她虽然觉得苏承源很不靠谱,但是跟他一起的人都够呛,苏墨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好感,她是完全的置身事外,只要不涉及她,随便他怎么样。
苏墨悄悄推开洗手间的门往外看去,这一看只让她恨不得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靠,苏承源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上这么个祖宗!
苏墨之前也见过裴琅几次,因为苏秉宗经常带着她出席一些饭局和宴会,只是,并未跟他说过话。
苏承源就站在裴琅的身边,抬手愈去碰他的脸,手指触到的那刻却见裴琅猛的偏开头去,却连带的整个身体向一侧倾斜过去,他砰的一声撞到一侧的墙上,手掌奋力的撑在墙面上,那样子,明显的不对劲。
苏墨深深吸了口气,她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是直觉的她知道裴琅这样子定然跟苏承源脱不了关系。
“长得这么美,我从看到你第一眼就从没忘记过……”苏承源完全不在意裴琅眼里的愤怒,深情款款的一诉衷肠。
“我操!你他妈眼瘸了!”裴琅几乎是气白了一张脸,他脚步往后挪了一步,却谁知道整个人全都扑倒在地上,那样子狼狈到不行。
一屋子约莫四五个人,看到裴琅的样子都张扬着笑出声来,“哟,苏少,你喜欢这样儿的啊!这吃了药还能有这力气也真他妈不赖了。”
苏承源没理会其他人,他走到裴琅身边,探手挽住他的胳膊,任由裴琅奋力也挣脱不开,“你想到哪里去?我扶你吧。”
男人眼角眉梢荡漾的笑意真有那么点儿迷恋男女的意思,苏墨觉得自己凌乱了,不知道该用男还是用女来分析。
裴琅身上穿了件格子的衬衣,胸前的纽扣不知道是因为挣扎还是被人扯了去,麦色的胸膛裸露在外面,苏墨很想说这身板这样貌真的是一流。
“嗨,苏少,都说见面分一半,怎么着,哥几个也一块儿玩玩吧!”
听着对方的话,苏墨只觉得头皮一阵子嗡嗡,她知道最近裴琅的父亲和她的父亲在工作上争斗不断,别的不在她关心范围里,她倒是真的害怕因为此事牵扯出别的事儿来。
里面的这些人,苏墨大都也认识,都是些富家公子哥儿,这些人养尊处优惯了,整天里的瞎胡混,什么恶心玩儿什么。
看着几个人上去扯裴琅的衣服,男人被压在沙发上,苏墨能听到衣料被撕裂的声音。
裴琅双目赤红,他全身因为药物的关系力气几乎使不出来,而且呼吸也在越见粗重,他在失去对自己身体的自控力,这是裴琅这辈子都未曾想过的,他会遇上这种事情,遭受如此的侮辱。
身上的衣服几乎被剥干净,裴琅的双眸因为极度的愤怒几乎要迸出鲜血。
苏墨站在洗手间急的团团转,这些人都疯了,不管不顾,但是现在就算是她出去也无济于事,她还怕连她自己一块儿遭殃。正琢磨着呢,就忽的听到外面一阵凄惨的叫声!
“靠,放开!”
“你他妈松嘴!”
苏墨探头望出去,就只见裴琅死命的咬住一个人的耳朵,那股子狠劲儿让几个人全都害怕了,拳打脚踢的伺候到裴琅身上去,就是不见他松嘴!
“啊——”
一阵凄厉的叫声后,苏墨猛的闭上眼睛。
那个人的耳朵几乎是全部生生被裴琅咬了下来,他捂着耳朵疼的在地上打滚,鲜血透过手指渗出来,一边的几人脸色全都变了,大家知道这会真他妈不出事都不行了。
苏承源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一边的一个高个子的男的,苏墨不太熟悉,只见他一脚踹在裴琅身上,“我操,今儿哥几个不干死你还真他妈不过了!”
裴琅只冷着一张脸看着所有的人,那双眼睛似乎要把所有的人全都印在眼里,他的嘴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原因还是别的,苏墨只觉得裴琅的眼神当真带着无比的魅惑,他满身的狼狈都遮盖不住他全身散发而出的那股子魄力,就仿佛来自地狱的妖魔,暗夜的吸血鬼,仿似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勾掉了魂,吞噬了魄。
他身上衣服几乎全都被扯掉,苏墨能看到他的下面高高的鼓起来,眼睛里也逐渐漫过一丝迷蒙,被踹在地上也只听到他闷闷的哼了声。
其他几人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那摸样真的跟禽兽无异了。
再这样下去,谁都好过不了,苏墨抓起一边的DV,她支好三脚架将DV的镜头冲向外面,一脚把门踹开,“啧啧,哥哥,这可真是精彩啊!”
所有人都傻了,谁也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人。
苏墨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DV里的储存卡放到口袋里。
她指指在一边哀嚎不断的人,“再不送去医院,要有个万一你们自个儿担着!还是要我拨打110?”
看着几个人骂骂咧咧的过来,苏墨冷冷笑了下,“都给我动动脑子,回去各自摆平了,这里面的东西存着,他就是再怎么也不敢乱来,除非他想这东西流出去!”
苏墨瞄了眼裴琅,恰好对上男人的视线,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冷笑让苏墨的心脏忍不住紧了下,她复又抬起头看向苏承源,“你要想爸爸的仕途全都毁你手里就继续。”
看着苏承源招呼人将方才受伤的人抬上车后,看到裴琅撑着身子站起来,苏墨才惊觉只有自己和他在一起,这男人方才的狠劲儿她不是没见过,这会儿才想起来害怕。
她还来不及躲避就被裴琅捉了个正着,男人手掌扣住她的脖颈狠命的压下去,“给我!”
男人手上的温度烫的厉害,呼吸被钳制住,苏墨拿手去推他却推不开,明明方才见他一副虚弱的样子,苏墨抿唇瞪着裴琅,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在一个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