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睡得正香被人袭击实在不是件感觉良好的事情。
男人舌尖探进去勾着她的舌嬉戏,霸道的吻几乎要吸尽她胸腔里的所有空气。他唇齿间有漱口水的味道,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其他,苏墨只觉得头一阵晕眩。
她手掌抵在他的胸前,却被男人死死的将空间压缩,不给她用力的机会,直到他吻够了才放开,苏墨狠狠吸了口气补充气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半点睡意。
“你又发什么疯?”
裴琅阒黑的瞳眸盯住苏墨,他伸手触上她的唇畔,指腹在她娇嫩的双唇上滑过。
“味道还真是不错,怎么尝都腻不了!”
男人说这话时,眼角倏然流露出一抹笑意,那模样妖孽到让苏墨怔愣片刻后却突然脸红,她气的恨不得拿枕头抽他。
裴琅调情的架势,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够招架的了的,苏墨,也不例外。
“你再睡会儿,我出去趟。”
“等等,我一会儿要去看我妈。”看男人转身要走,苏墨猛的坐起身来。
裴琅回头看了她一眼,随手从衣柜里拿出条领带,“帮我打上。”
本能的想要拒绝,却在看到他手里的领带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憋回去,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带着我给的领带去见未婚妻?”
“你在乎?”男人视线灼灼,落在她莹白的手指间,深色的领带搭在她的手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暧昧。
“没什么在乎不在乎,这领带,本来也就没什么意义。”她伸手利落的给男人打好领带,却没看到男人瞬间冷却的眼神。
那股子涔冷的视线打在苏墨身上,让她莫名的寒冷,她抿紧了唇不说话。这领带,她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适合眼前这个男人,可买下来后才知道她的位置没有任何可以送出的理由。
方才她也不过是随便一说,自从知道他与沈萱童的婚约落实,她这心里就仿佛堵了一根刺,算不得极疼,可却总也扎着难受。
“没什么意义?”男人轻声重复了便她说的话,裴琅抬起视线盯住她光洁的额头,他冷冷哼了声,从她手里拽过领带尾端,“那就送个有意义的!”
苏墨一时让他的话梗住,半响没有反应。
男人踱步至门口时,留下话,“小李在外面,你要出去就找他。”
沈萱童开车来到普利庄园,刚刚靠近,就见普利庄园的大门打开,里面一辆深色的商务车正往外开。她匆忙停下车子,一边拿出手机拨打裴琅电话。
“阿琅,我在你别墅外面。”
商务车的车窗玻璃缓缓摇下,露出男人精致到绝美的脸庞,他眯了下眼睛不冷不淡的看向沈萱童,女人一件白色的短款皮草,头发松松盘起堆在脑后,在冬季的清晨,俏丽清纯的就像是邻家女孩。
她踩着金色红底的高跟鞋,手里拿着手机几步冲到裴琅的车前,“我给陈秘书长打电话,他说你在这里我就直接过来了!爷爷让我把一分项目调查报告交给你。”
沈萱童眉眼弯起笑的可爱,她指了下包里露出一角的一个档案袋。
裴琅不置可否的扫了一眼过去,“我要去公司,你一会儿跟上来吧。”
“算了吧,让你司机给我送回去吧,我做你车好了。”沈萱童笑了下,她绕到副驾驶的一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墨站在窗口,她眯眼看着车辆驶出去的方向却连反应都没有。
那个站在婚姻外面翘首一望的第三者的角色,她是做的如此彻底,究竟是她半点廉耻都没有,还是上天在开她的玩笑?为什么她要为这场荒唐的游戏划上句点却显得如此难。
“爷爷说他对这次的合作非常有信心,我来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让我跟你说,如果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小哥这边肯定会全力支持。”
沈萱童将包里的档案袋拿出来递给裴琅。
男人从车上下来,他随手接过材料,淡淡点头嗯了声,“今天晚上,还是在会仙楼,回头给沈老赔罪。”
“赔什么罪呀,说的那么见外,我都跟爷爷解释了,他也说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反正我们的事情也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沈萱童笑嘻嘻的走在裴琅身边,当真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她的身高不算高,就算穿着高跟鞋也刚刚到裴琅肩头,男人垂下头去看她扬高的脸,眉目间一片斑驳阴影,“萱童,你看中我什么?”
“我不知道。没有什么原因就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了,就这么简单。”看着裴琅,沈萱童一脸认真,“我不是说假话,我妈也问过我,可我要真的说出理由恐怕就不是爱了。”
她的付出裴琅看在眼里,可终究不是能够走进他心底的女人,他住院期间,她扔掉千金小姐的架子前前后后的忙活,只是无论再怎么样,他的视线里永远只容下一个叫做苏墨的女人。
“沈少,机场那边前段时间我叮嘱过让他们帮忙注意下,昨天晚上的飞机,苏墨和她妈妈一起回来了。”
“回来了?”沈轩锐的眸光微闪,秘书传递给他的信息确实让他一时无法消化,可以走的那么决绝又怎么会这样快的回来?
“嗯,我详细查了下,琅誊的裴公子也在同一班航班上。”
握着笔的手猛的紧了下,沈轩锐清冷的眸子变得愈发的冷,手机几乎也在同时响了起来,他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轩锐啊,我们跟裴家定在今天晚上,在会仙楼,你记得早点过来。”耿云的叮咛从手机里传出来。
沈轩锐捏着手机,清俊的眸子穿过玻璃窗望出去,沈氏坐落在城区,外面一片喧嚣热闹,可落在男人眼中却都仿若浮世烟云,“妈,萱童毕竟年轻,她看中的人你们就要帮着撮合,这种事情我认为你最应该有体验,是不是非要到最后闹出事来才行?”
“你这孩子,能有什么事儿,我现在不也好好的,你记着别迟到了,到时候倒是显得我们难堪。”
听耿云这样说,沈轩锐也不好说别的,苏墨的事情他自己知道也就算了,并不打算跟耿云说。
本来要去康文心那里,可终究不太有心情,生恐自己的不佳情绪影响到康文心,苏墨只打了电话过去,言语间知道裴琅安排了心理医生过去,苏墨也算是放心了。
“妈妈,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明天我过去看你。”
“我这里倒是挺好的,只是,墨墨,妈妈心里不安,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爱那就不要有任何顾忌,不能继续的绝对不可以再继续下去。如果还爱,那就自己努力争取一下。”
康文心抓着手机,她是满心的焦急,可苏墨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跟她说出全部。
“妈你想多了,有些事现在我还不方便说,等以后我慢慢解释给你听好不好,妈,我只想你知道我不会做让你失望的事情。”苏墨声音低低的保证,她听着康文心的叹息声,心里揪扯的难受,她最不想给康文心带来负担和压力,却最后还是自己影响了她。
“你现在终究不是一个人,自己的身体还是要自己爱护。”最后叮嘱了几句,康文心才收了线。
苏墨一个人在别墅里坐了会儿,这会儿她要出去必须要小李跟着,苏墨想自己去趟医院都成了奢侈。
晚上的时候自己做了饭,闻着花生油的味道,苏墨突然的反胃的不得了,那股子恶心劲儿上来了几乎要把整个内脏给折腾出来。
苏墨扶着流理台干呕了一阵子,呕的她的眼角都快溢出泪水,匆忙从厨房出来,喝了半杯水才算是缓过劲来,苏墨坐在沙发上,一直以为肚子里的孩子非常的体贴,从不会给她招惹麻烦,可原来,只是还不到时候。
平顺了会儿,苏墨随手调着台,白沙市财经频道的报道,关于裴沈两家联姻的报道还是时不时的被提到,这段时间琅誊本来就被推上了金融风潮的风头浪尖,人人的眼睛都盯着,自然也少不了主要负责人的花边新闻。
裴琅与沈萱童的联姻被无数次提及,苏墨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是麻木了,她一字一句听着电视里的分析和采访,似乎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琅誊都应该与沈氏合作。
裴琅和沈萱童。他们走到一起应该是大众所望,甚至大多股民都期盼着这两人喜结连理,毕竟两大集团的合作,带动的不止是一方经济的问题,更会给股民带来最直接的利益。
“据说,裴沈两家准备精简手续,两家人将以家族聚餐的形式进行订婚宴,只邀请五服内的亲戚参加,低调进行,而之后的婚礼再大肆操办……”
“据知情人士披露,好事应该不远,前期有记者拍到两人一起去婚纱店选婚纱……”
“也有人指出,裴家早已定了会仙楼的位置举行订婚宴会,据说就在今日,究竟是不是传言,我们还要看前去记者探访的回复,相信明天各大报纸头版还是琅誊裴公子莫属……”
白沙市财经频道的本地报道,苏墨静静看了几眼,她小口小口喝着杯子里的热水,思绪恍惚的飘出去好远。
其实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想,什么也无法想了,可是那种抽空了所有希望的感觉还是让人有点飘忽。
看看墙壁上挂着的壁钟,时间流淌的如此快,不过觉得是一眨眼的功夫,却早已经很晚,苏墨起身拿了把面条煮了清汤面。
无论到什么时候,千万不能委屈自己。
琅心似铁 120 当着他的面,干呕
一场晚宴,宾主尽欢。
“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们也不搞那些铺张浪费的形式,这婚就这么算是定了,回头等婚礼的时候正儿八经的给你办,萱童,你没有意见吧!”
酒到正酣时,沈冠生敲了敲桌面,虽说年纪早已大了,可这声音还是浑厚十足,这不要订婚典礼的事情裴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提,毕竟要考虑女方的面子。
“爷爷,”沈萱童看了裴琅一眼,娇嗔道,“我没意见,你们考虑的终究比我周全。”
“少锋,我这孙女可不能委屈了她,这婚礼那是一定得办的响亮。”
“沈伯,这是一定的,你就放心吧。”裴少锋笑着点头,对于长辈,他们这些人都是极其尊敬及敬重的。
“那可是一定得好好操办,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呢!”韩宛芬笑着插嘴,这话里多多少少让裴少锋稍有不悦,只是在场的人也大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再者,她这话也没错,裴奕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裴琅看着在做的所有人,阒黑的深瞳带着别人探刺不到的深重。
起身来到房间外面,裴琅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苏墨的手机号码是回来后裴琅新给她办的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手机这段日子形同虚设,这会儿乍然响起来倒是弄的她有些莫名,“喂!”
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淡淡的冷,他还真的未曾听过苏墨柔软无比的说话声,嗯,床上除外。
“吃过了吗?”
“你打电话来就问这么没营养的话?我又不是脑残了还会饿着我自己不成?”苏墨唇角上扬溢出讥讽,想到方才看到的新闻,她忍不住的嘲讽出声,“怎么,裴公子订婚宴吃完了吗?这时候应该乐不思蜀才对,怎么还有心情给我打电话?”
裴琅半倚着墙壁,“怎么?吃醋?”
“我没你那么无聊!”
咔的挂掉电话,苏墨怔怔看着手机,心里又被紧紧的揪了起来。
她不想探问他任何关于他婚姻的问题,可是这样的处境,却让苏墨无比难堪。
裴琅收回手机,他唇角溢出轻笑,他仿似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现在样子,尽管是想象,一颦一笑也显得分外明显。
沈轩锐推门出来,他望向走廊的尽头就看到男人挺拔的身影,看他打电话是唇角勾笑的样子,跟方才在里面完全的判若两人。虽然是谈论他跟萱童的婚事,但是裴琅表现出的却是完全的置身事外。
裴琅抬头,就见走近的沈轩锐递了根烟过来,他随手拿过。
沈轩锐给自己点燃,他深吸口烟看向裴琅,“我知道苏墨回来了。”
裴琅眯了下眼睛,视线略过去,他眉梢轻挑却并不说话,只是眉眼间的冷冽却益发浓重,他倒是忘了,苏墨与沈轩锐这之间藕断丝连的关系,当真就像根深扎在心里的刺。
“裴琅,这婚事,你既然应了,就断不会那么轻易解除。先不论现在沈氏现在若是抽手对琅誊的冲击,就算是没有这层关系,你都不可能轻易的解除。”
裴琅冷冷哼了声,“你想说什么?”
“你准备拿苏墨怎么办?裴琅,别告诉我你只是想把她藏在身后。我了解苏墨,那不可能,就算你逼她也没用。”而他沈轩锐更不会袖手旁观,无论是为了苏墨,还是萱童,他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想拿她怎么办还轮不到你来操心。”裴琅掐熄手里的烟,举步往外走。
沈轩锐站在走廊的一头,他偏开头去从窗口望出去,冬天的夜晚总是黑的特别早,就算是点了路灯也显得无比萧瑟,这个两个女人,对他而言无疑都是极其重要的,他比谁都希望她们能幸福,哪怕他自己不幸。
他说他不会袖手旁观,却终究只会伤害其中一人。
裴琅昨天晚上并没回来,早上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苏墨看看里面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觉得最近自己的皮肤似乎格外的光滑。
涂了点儿唇彩,苏墨换了衣服,她并不想就这样傻傻呆在别墅做别人藏娇的那个。
“苏小姐,你去哪里?”
“去哪里你都要跟着吗?”苏墨瞅一眼裴琅的司机小李,她斜着眼看人的样子当真把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和鄙夷发挥的淋漓尽致。
“裴公子交待过,务必让我服侍好。”
服侍好?是看管好吧!
苏墨冷冷一笑,“那就走吧,我要去趟小马路街!”
“小,小马路街?!”小李猛的怔了下,连说话都结巴开了。
小马路街是白沙市最有名的夫妻用品店,各种情趣用品应有尽有,一时之间,他脸色五彩斑斓,裴公子只说让他看好了,可也没说什么地儿不能去啊!
看苏墨斜睨着眼,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小李满脸的汗在心里流。
站在一家夫妻情趣品店的门口,苏墨看向小李,“你要跟我一块进去吗?”
“不用,我在这里等您吧!”
小李尴尬的摇摇头,没什么勇气跟她一起进去。
苏墨走进去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她看向正在选东西的一名男子,“不好意思,我忘记带手机了,能借手机打个电话用用吗?”
冲对方笑了下,苏墨拿过手机利落的拨了个号码,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低沉的男音带着几许沧桑,“你好庄先生,我是苏墨。”
“你好,苏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苏墨垂下眼眸轻笑,与聪明人说话总也不费功夫,“很抱歉打扰您,但我确实需要帮忙。”
……
从里面出来,看着苏墨手里空空如也,小李忍不住诧异,可终究也没敢再问。
林晓叶打来电话的时候苏墨着实吃了一惊,来不及问她究竟怎么知道她的号码,对方却匆匆抛下地址,约在一处咖啡厅见面。
再次见到苏墨,林晓叶猛的扑上去,抱着她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墨墨,墨墨,你回来了呀!前段时间你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也不告诉我一声,我真的是难受死了!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就能把我忘掉!”
“叶子,我没把你忘掉,可我怕给你带来麻烦。”苏墨按住林晓叶蹦蹦跳跳的身体,拉着叶子走进咖啡厅。
问侍者要了杯白水,苏墨看向坐在对面的叶子,“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她的新号码她还不曾告诉任何人。
林晓叶心虚的垂下头,“墨墨,你别生气,是那啥,别人让我给你打电话的,他说有事情要找你,但是怕他给你打电话你不听,所以才让我的。”
“谁?”啜一口热白水,苏墨掀了掀眼皮子问。
“是我。”
两个人坐的地方猛然出现一个人,苏墨抬起头来看向沈轩锐,眼底深处微微闪了下。
她抿唇看向林晓叶,对方死命垂着头,“墨墨,对不起。”
苏墨揉揉眉心,她不是容易生气的人,只是觉得何必?
“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未必不会出来,轩锐,你让叶子难做了。”
林晓叶倏地抬起头来,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晶莹莹的,“墨墨,我……”
“叶子,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本来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是要找你的。”苏墨打断林晓叶的话,她知道叶子的心思单纯,更明白她心里的纠结。
这种事情本就无所谓对错,对于沈轩锐的请求她肯定难以拒绝,女人啊一旦动心所有的行为准则都会失去平衡。
“那我出去会儿,你们先聊聊……”
苏墨盯着叶子的背影,她抬起眼看向沈轩锐,“叶子是个好女孩,既然跟陈雪晗有婚约就别招惹她了。”
沈轩锐蹙了蹙眉心,“墨墨——”
“别说你看不出来,轩锐,我从不认为你会利用别人的真心,倘若我计较,叶子要多么难受你是不是从没考虑过。”苏墨抬起视线望向沈轩锐,她的话语带着咄咄逼人的犀利。
沈轩锐一句话也未说,男人清隽的面容隐隐含着一股阴冷,他等苏墨把话说完,直到看她的气息平复下来。
“我若给你打电话,最多,你也不过是在电话里问我什么事情,墨墨,你确信你会出来见我?”他叹口气,“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见或不见,其实对我们没有差别。”
苏墨垂下眸光,她双手手掌贴着面前的杯壁,掌心温热,可却暖不了整个手掌,有时候不是有热源你靠过去就可以的,穿的少,火烧的再旺都会觉得寒冷。
问题的本质不再苏墨也不在沈轩锐身上,所以,他们的见面真的是毫无所谓。
“是不是你遇上任何的困难,我都不能成为你第一选择的求助对象?”
苏墨轻轻一笑,她的鼻尖有点点发酸,“轩锐,那你能告诉我你今天想要跟我说什么吗?”
看沈轩锐沉默,苏墨仰起头眨了下眼睛,将泪水压进眼底深处,“是要告诉我,要让我离开裴琅吗?是要告诉我关于他跟沈萱童的婚约吗?是吗,轩锐?”
沈轩锐喉结轻滚,一些话压在胸口只堵得他难受极了,“墨墨,萱童和裴琅已经订婚,就在昨天晚上,他们,甚至敲定了婚礼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就在二个月后。”
苏墨双手死死的握住手里的杯子,她咬紧了牙齿才避免让自己浑身轻颤的厉害,从熟悉的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比从新闻里听到要让她难受十倍。
那种自己的难堪和狼狈被无限度放大在别人眼前的痛苦,估计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的知道这种感受!
“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是那种不要脸到霸占别人丈夫的被人唾弃的第三者?”苏墨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说出这句话,没有人会明白,她的自尊被狠狠踩在脚底下的感受。
沈轩锐抬起头看向苏墨,她言语间的伤他真的懂,只是似乎在此刻,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墨墨,你值得更好的人来对待。裴琅,她不适合你。”
“沈轩锐,这话,为什么你不去对沈萱童说?”
这话,苏墨几乎是一字一句咬出来的,她的眼眶红了一圈,那种被人放逐在外的感觉让她心里无比凄凉,连她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可怜。
沈轩锐站起身来站到苏墨身侧,他探出手去刚要碰到苏墨时却被她猛的错开,沈轩锐叹口气,他执着的将扣住苏墨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墨墨,因为比起萱童,我更在乎你,在乎你是不是受到伤害!”
泪,终于因她这句话而决堤,苏墨抓着沈轩锐的衣襟眼泪唰唰的掉,细细的哽咽声从嗓间溢出来,止都止不住,她满心的难过,仿似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沈轩锐双手搭在苏墨的肩膀上,任由她发泄,“你妈妈之前在医院的东西还放在我那里……别让她操心,墨墨,如果你想,我来帮你。”
苏墨不住的抽泣,她慢慢消化沈轩锐话语里的信息。
“离开裴琅,不会那么难,墨墨,别再抱任何希望,琅誊现在的状况需要沈氏的支持,如果萱童和裴琅的婚事掰了,合作的事就成了空谈,裴琅是商人,他会选择的是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苏墨没有说话,她静静听着,良久之后才抬起头来,“我知道……”
可她终究没有让沈轩锐帮忙。
两个人之间,终究不再像以前一样,那种心境的变化如果不是这次的接触,还不知道有如此大的差距。
苏墨不否认,沈轩锐之于她,依旧是最重要的人,但是,他却再无法第一时间明白她心里的所想。
在文昌的时候,她看到报章杂志上裴琅和沈萱童的照片,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的一切心动都成了过往云烟,势必要被埋葬在心底深处。
除了康文心,没有人问过她,她爱不爱他?哪怕是裴琅,都没有问过她的感受。
是不是苏墨怎么想都无所谓,而是,别人觉得好的就是好。别人觉得不好的就是不好。
驱车来到康文心的住处,外面看起来极其的普通,可进来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地址坦白说若不是小李知道路,她自己生恐怎么也找不到。
苏墨心里的担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墨墨。妈妈住在这里不踏实,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哪怕过的辛苦,只要心里踏实就好。”康文心握住苏墨的手,不要怪她想得多,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这样的地方一般的人真的是住不进来,更何况那些高昂的治疗费用……
苏墨没有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要怎样跟康文心说,现在的裴琅,苏墨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开她。
“墨墨,妈妈这辈子没什么所求,可是,我接受不了我的女儿成了男人的附属品……”康文心说着说着忍不住的流起眼泪,“我从住进这里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的事情,墨墨,妈妈接受不了。”
几乎已经认定了苏墨是跟了别的男人,所以才能有现在这样,她不明白当初既然可以决绝的离开,为什么又轻易的要回来,仅仅是因为怀了孩子?
苏墨抓着康文心的手,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保证过不会让妈妈失望,可现在看来她的保证多么的无力。
裴琅打小李电话,听闻她跟沈轩锐见过面后,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就赶了过来,推开门进来时就见康文心坐在床边拉着苏墨的手哭泣,苏墨站在一边,咬着下唇无声流泪的样子就这么闯进他的视线。
“怎么回事?”裴琅蹙眉冷问,眼睛里的不悦蔓延。
苏墨和康文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进来,苏墨抬起头来,脸上的泪和眼睛里的伤心来不及收回就这么大喇喇的闯进男人的眼里。
裴琅眯了下眼睛,他几步走到苏墨面前,“你这样子丑死了!”
眼前一片阴影压过来,苏墨才恍然回神,一片惊慌漫过眼底,“你怎么会来?”
“啧,我的地盘凭什么我就不能来?”
康文心抬头看向裴琅,毕竟多年未见,一时间也没有认出是谁,只觉得这孩子相貌过分精致,身上的气势也太强了一点。她擦了擦眼里的泪,“墨墨?”
苏墨回过脸去看向康文心,一些话终究是无法启齿,她知道康文心在等着她介绍,可苏墨咬着唇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看她这样,康文心也猜出了七七八八,审视的视线忍不住的又落到裴琅身上。
裴琅等得不耐烦,“我晚上有个场合你跟我出去趟。”
不等苏墨回答,裴琅拉着人就往外走。
康文心匆忙喊了句,“墨墨不能喝酒——”
裴琅回过脸来看康文心,苏墨也回过头来,听到康文心的话她脸白了一半。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康文心几乎咬掉舌尖,“胃不好千万别喝酒,自己难受别人怎么也替不了你。”
裴琅深深看了康文心一眼,复又看向苏墨,“不会让她喝。”
康文心看着两人往外走的背影,若论长相,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可总觉得那孩子熟悉。
“我怎么不知道你胃不好?”上了车裴琅问。
苏墨扣好安全带,她扭过头去,“你不知道,不代表我胃就不难受。”
裴琅没再说话,车子迅捷的飞出去,男人的车速太快,苏墨单手抓着安全带,一手压着胸口,极度的不舒服让她脸色愈发的白。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苏墨一下推开车门往路边上走,她干呕了几次,却什么都没吐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平复下来。
裴琅站在苏墨身侧,看她呕的难受,“你这样子,不是怀孕了吧!”
扶着装饰圆柱的手猛然收了下,苏墨突然抬起头来,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她狠狠瞪向裴琅,“你别咒我,我还没那么倒霉!”
男人哼了声,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本公子还没那么强悍,昨儿刚做了你今天就能有反应!”
苏墨抿了下嘴,知道他话里的玩笑,索性也便默认下来。
抬头看看地方,是白沙市有名的奢华店铺,“给本公子选一个,有意义的!”
琅心似铁 121 为孩子,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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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心似铁 122 她想告诉他,她爱他(精,必看)
“倘若沈氏抽掉资金,对我们琅誊的冲击有多大?”
听闻这句问话,财务总监和项目部总监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他俩俱是沉默,斟酌这话应该如何去说。
陈启安眸光沉了下,他望向裴琅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究竟什么意思,但却忍不住的担心,生恐他再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毕竟,要一个企业塌台是太容易的事情。
“我要听最糟糕的情况。”裴琅手指敲了下桌面,他的视线沉沉的压下去。
“现在沈氏资金注入对琅誊无疑是最好的状态,不出一年的时间我们的经营就会复苏。但是,倘若现在撤资,不光是刚刚启动的项目,甚至会牵连到几个尾项,恐怕损失不是一点半点……如果等到老项目结束的话,可能损失会小,但是,手里的这些项目是断不能动了……”
裴琅手里拿着签字笔在会议桌上轻转,“老项目结束需要多久?”
“尾项完结,最起码也要四五个月。但是,到时新项目也已经全面动工不可能停,倘若不动,那么这些新的项目就全部压在手里,所有的贷款利率及人工以前其他影响对琅誊都是一笔非常大的经济账目……”
换言之,这是个循环链,要么自动运转下去,要么,就斩掉!只是,恐怕斩掉的不止是项目,还有琅誊本身。
会议结束后,陈启安来到裴琅办公室,他盯住裴琅,“你又发什么疯?阿琅,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琅誊就算是你说了算,也不能这样玩!”
裴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一言不发。
“阿琅,琅誊是你的,但也有我们这些人一起闯过来的艰辛,有困难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但是破釜沉舟的想法你最好连有都不能有!”
陈启安仍下手里的材料,他摘下眼镜,探手揉上眉间,“我现在是后悔死了当时听你的放了苏承源,倘若不放,琅誊不会涉入险境!”
也不会有他如今的为难。
可说来说去,他的为难,陈启安不用猜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启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会因为我自己让琅誊沉底,”沉默良久,裴琅转过身来,晚霞透过玻璃打进来,迎着光陈启安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却可以听到他言语间的认真,“但是随时做好沈氏资金抽离的准备,倘若有万一我要琅誊平稳过渡!”
办法肯定有的是,只是过程肯定会无比艰难。求人的事他也不是抹不开面子,说白了裴琅从来都能屈能伸,但也肯定是真他妈憋屈!
“行了,我不是二十岁的时候,不会冲动行事。我去趟沈家,晚上经委的接待你去吧,那边你也比较熟悉。”
交代过后,裴琅抓起外套往外走。
天气变得死冷,裴琅手指触到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时见是块百达翡丽的手表,包装的极其精致,他转了半天也没见到那里有特殊的标示,甚至连只字半语都没有。
男人眸光眯了下,今天早上他随手将外套扔到车里并没仔细看过,唯一有机会接触的……苏墨?!
指腹摩挲过表链,裴琅眼角笑意拉长,驱散了他身上异常浓烈的戾气,想到,或许是她送的,心情当真是好的不得了,男人几乎是第一时间拨通苏墨的电话。
“我口袋里多出样东西。”
“嗯。”
“你不问我是什么东西?”
“我不问,你也肯定会说。”
“啧,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可爱!”
裴琅轻嗤,可唇角的笑上扬的抑都抑不住,他晃晃手腕,“还行,眼光不错。”
苏墨只觉得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慢慢溢出来,她抬起眼里使劲往上看,一片光晕里似乎能看到男人拽得要死的样子。
其实想说,他能喜欢,真的很好。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非常平淡的心情,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只觉得满足的不得了。
“我有个事情想拜托你,别把我当犯人看起来,我妈妈住在那里,我是绝对不会自己走的,你没必要这样。”
裴琅握着方向盘利落的打着方向,耳朵里传来她的话,男人视线落向手腕上的手表,“苏墨,你是在用这个跟我谈条件吗?”
眉头皱了皱,“你若认为是那就是!裴琅,没人喜欢在时刻被人监视的情况下生活。”
听不到对面的回复,苏墨耐心用罄,准备挂电话时却听到男人妥协的声音,“出去时记得跟我说一声,电话带在身上。”
苏墨嘴角勾了笑,眼睛微微弯起来,“好。”
她答应的干脆利落,仿佛等他说这句话等了许久许久。
“萱童,你赶紧回屋,穿这么少站在外面,你是非要把自己折腾病了才行是吗?”耿云披着披肩从客厅里走出来,就见着沈萱童站在院落门边一个劲儿的往外看。
“妈,你说他是不是跟苏墨住在一起呢?他们在做什么?”沈萱童吸吸鼻子,她在外面整整站了三个小时,裴琅说下午抽空过来,可是这夕阳都落下去了也不见他的身影。
她打电话过去,却是裴琅的秘书接的电话,只说他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沈萱童这会儿是抓心挠肝的难受,她满脑子的都是苏墨和裴琅在一起的情形,清晰到让她忽视都忽视不了。
“萱童,妈妈早就提醒过你,这样的男人你想要他的心完全的放在你身上不会是那么容易。”耿云眼眶也有泪光闪烁,看看沈萱童冻的鼻尖通红,两只手冰凉冰凉的她心疼的不得了,“就算是你爸爸,妈妈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吗!要依着计较,这日子是一定过不下去的,你要非他不可,那你就要做好舍弃一些东西的准备。”
这些话,耿云实在不愿意说,可在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联姻,她不得不给萱童说明白点儿,有时候看开了一辈子就能过的自在,看不开那就只能煎熬自己一辈子。
“可是,妈,我受不了,我真的难受,我现在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就觉得仿佛全身都被针扎一样难受,妈,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不想这样,尤其,还是苏墨——我真的是恨死她了!她怎么就能那么不要脸?”
沈萱童抓住耿云的胳膊,脸上溢满泪水,她抓的用力,几乎想要把心里的愤恨一块发泄出来,“我真恨不得撕烂她的脸,真恨不得——妈,你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我怕再这么下去我会承受不住!”
耿云拉下她的手把沈萱童抱在怀里,“妈妈会帮你,现在,跟我进去,你再这样我怕你爸爸和你爷爷再起疑,到时候要是再折腾出什么事儿来,恐怕你和裴琅之间也不会那么太平,听话!”
沈萱童咬着唇抽泣,脸上的妆容因为泪水花了大半。
“先擦擦脸,跟小花猫似的。”耿云安慰的伸手给沈萱童抹了下泪水,“回头喝点儿姜汤,这会儿流行感冒厉害着呢,你可别大意了!”
“感冒了正好,感冒了他就能来看我了吧?!不对,感冒了也白搭,我今天早上给他打电话说我感冒了,可他到现在也没过来!”沈萱童半咬着唇,说着说着这眼里的泪又忍不住的往外冒。
耿云看着她,心里忍不住担忧,女人最怕的就是陷入感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她是这样,所以不想萱童跟她一样,到最后就成了心魔,自己怎么都走不出来,那种嫉妒几乎疯狂。
手指紧紧的收缩起来,当初耿云不信苏秉宗早已经将她忘了,使计让他跟她发生关系,可是事后他的冷淡真的是伤到她。后来她怀孕,耿云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可她没料到的是苏秉宗居然给她说,他现在爱的是他的妻子,希望她把孩子打掉还给两人一片清净。
她不想,她就是想要让他们两个也不得安生!
凭什么她还爱着他,他却早已爱上别人!
她恨死了苏秉宗,让她无法回到过去!
她也恨死了苏墨,让她无法安心回到现在!
一束车灯打过来,耿云拿手挡了下,沈萱童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到车牌时,她几乎是一下子就奔了过去,男人刚一下车就扑过来一个身子。
“阿琅,阿琅,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天了。”沈萱童双臂紧紧的抱住男人的身子,小脸埋在他的怀里轻噌。
裴琅忍不住的皱眉,他将沈萱童拉开一段距离,“不是说感冒了吗,怎么站在外面?”
“萱童说要等你,怎么也不肯进去。”耿云看看沈萱童脸上没干的泪花笑着说,“这孩子,怎么感冒了还多愁善感起来了。”
“萱童这天天为了你患得患失的,阿琅,这快要结婚了,该收的心也该收收了。”耿云探手抹了下沈萱童的眼泪一语双关的说,“好了,既然阿琅也过来了,就都进来吧,回头我让保姆多做点,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饭吧,萱童的爷爷也整天的念叨你。”
裴琅深邃的眼神望过去,他唇角勾笑只轻点了下头便跟着走进客厅,沈萱童进来后先去洗手间洗了脸,回来后就挨着裴琅坐下,“阿琅,我会成为一个好妻子的,真的。”
“嗯。”裴琅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似乎她是否是个好妻子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抬头环视整个沈家的客厅,装修十分奢华,倒也符合沈博荣的喜好。
“上次,我听朋友说起,在庆周路上有家婚纱摄影拍的非常好,明天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沈萱童期待的问。
裴琅视线沉了下,“我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会比较忙,改天吧。”
见沈冠生从楼上下来,裴琅站起身迎了下,“阿琅过来了。”
“是,爷爷,正好有点儿事情想要找你商量。”裴琅勾唇笑了下,他倾身站立,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浑然天生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沈冠生眯眼看了下,这个后生小辈他从来不敢轻视,哪怕是当初跟他谈合作,在那种境地都不见他有丝毫的弯腰,当真是腰杆子直的不行,只是,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不至于输给个后生小辈。
看看沈萱童眼睛红彤彤一副哭过了的样子,“怎么,这小子欺负你了?”
“哪有,爷爷,我是感冒了有些难受而已,跟阿琅没有关系,爷爷你就不要管我们了。”沈萱童努着嘴解释。
“真是女生外向,爷爷还说不得了!”
裴琅也不解释,并没打算插嘴祖孙俩之间的话,沈冠生说了几句也便作罢。
吃过饭,裴琅跟沈冠生一块来到书房,沈博荣因为其他事情出去了,这会儿就两个人,裴琅站在书房里看向一旁的书架,他随意看过去几眼。
“爷爷,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我和萱童的婚事,往后推迟三个月,这段时间,琅誊的新项目启动,势必会很忙,我不想太仓促,毕竟也没打算结第二次婚。”
沈冠生老眼倏地抬起,他看向裴琅,“这事儿,你跟萱童商量过了吗?”
“还没,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倘若您不同意,那也就算了。”裴琅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他直视沈冠生,眉宇间不见半分慌乱。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商量,推迟三个月时间上倒是充足很多,也能把婚礼操办的更好,这是好事儿,只是,这不妨碍你们先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