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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琅愣了愣,这经历在他当真还是第一回。.13

作者:四四暮云遮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37

裴琅看向沈冠生,他眼底闪过一丝冷笑,不细看当真以为错觉,“这个自然。”

从书房出来,沈萱童正站在楼梯间等着,她身上裹了个披肩,一个接着一个喷嚏打,鼻子也被揉的通红。

“你跟爷爷谈什么了?”

裴琅冲她笑笑,“工作的事情,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吃药。”

男人说完就往外走,沈萱童委屈的扯住他的袖口,“阿琅——”

裴琅轻挑眉梢,他回过头来看向沈萱童扯住他袖口的手指。明明他什么话也没说,却让沈萱童察觉出他的不耐烦,匆匆收回手,沈萱童嘴巴张了半天却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还有事?”

“呃——没有了——就是——”

“那我走了。”

不等她说完,男人扭头离开。

看着裴琅离开的背影,沈萱童轻轻咬着唇畔,一点点恨意从眼睛中窜出,她的手指紧紧的攥紧掌心里,那种不甘慢慢在侵蚀她的理智。

*

苏墨从普利庄园出来,她让小李开车送她到市区商厦,说是要买几件衣服,走的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等到车子离开,苏墨带上墨镜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医生给听了胎心,只说一切正常,说了下平日里的注意事项。

这些日子以来苏墨的心情十分不好波动起伏很大,她多少是有些担心,这么检查过后苏墨也多少放下心来,在外面的长廊坐了会儿,来检查的人络绎不绝,苏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的笑容幸福到可以感染人,她坐了片刻后站起来往外走。

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打了电话。

“庄先生,我是苏墨。”

“你好!我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国。”

男人的声音永远不疾不徐,苏墨垂着头听着那边的说话,“没关系,我想跟你说,你不用着急,可以办完你的事情再回来,我这边也需要再过段时间。”

……

收了电话,苏墨踩着地面上的格子一个个的往前走,她真的想给自己和孩子一个机会,最后的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最多就是跟她预计的一样,彻底离开。

如果不去争取,这辈子她都会去怀疑,是否裴琅对她也曾动过心。

哪怕再伤一次,她也想试一下,看看他们之间能否开花结果。

深深吐出口气,苏墨拍拍自己的胸膛,“宝宝,给妈妈一点力量。”

回到商厦外面,苏墨随便给自己选了件衣服,拿出手机给小李打电话。

“小李,我在商厦门口……”

“苏墨。”

耿云也没料到,事情居然这么巧,她不过跟朋友一起出来逛个街就能碰上她正想找的人。

苏墨眯着眼睛看向耿云,这样的场景早晚有一天会遇上,但是她没想到这么快,苏墨抬起头,“沈夫人,真——”巧!

啪的一声,耿云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扇过去。

她用尽了全力,苏墨一时不查被煽的一个踉跄,她匆忙抓住一边的架子勉强稳住自己,牙齿磕破口腔内壁,血腥味逐渐在嘴里蔓延。

“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解释吗?”

苏墨站直身子,她扭过头来瞪向耿云,眼里的愤怒几乎燃烧,她冷冷笑了下,“沈夫人,请注意你的形象,别让我把泼妇这词儿冠到你头上。”

“你要求的,我帮你办了。但是,我要求的,你还没做。”

“哦?你要求的?”苏墨冷冷哼了声,她眸光凛冽的看向耿云,“沈夫人,把你的语气收一收,我苏墨这辈子都不欠你什么,你不过是付了我一笔钱让我做到你说的事,但是,很抱歉,我现在还不稀罕你的钱了。”

探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苏墨啪的一下冲着耿云扔过去。

看着耿云狼狈的偏过头去,银行卡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就仿佛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砸了一下。

苏墨死死咬住牙齿,她猛的抬起头来用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眼底的酸涩汹涌而上,从来不曾期待过她会对自己有一点点的怜惜,可是,就算如此,她还是难免痛苦。

终究,她苏墨也不是一个泥人,她有血有肉知道痛苦和欢乐。

“沈夫人,自从我知道有你这个人那一刻开始,我没有一刻不在恨你。所以,别一副我欠了你的样子,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吗,怎么,尝到痛苦的滋味了?我不过就是仿效而已。”

苏墨咬着牙,这话从她嘴里一字一句的迸出来,带着极寒的冷,“对了,别忘了给我带话给沈萱童,我不爱他,但是他爱我,单单这一点上,她比都比不上。”

看着耿云越见难看的脸色,苏墨心底却没有得到半分救赎和宽慰,她低低的笑出声来,逼着自己表现出极度的喜悦,哪怕装,她都要装的十足像。

耿云看着苏墨,本来气得铁青的脸突然变了变,“你开心了?这就是你留在他身边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报复萱童?”

“对。我就是要看她生不如死的样子,结婚又能怎样,她的男人还不是夜夜睡在我的身侧!”

苏墨轻抿唇畔,这样恶毒的话她都可以如此轻易的说出口,心底嘲笑溢出,她真的是个坏心女配角,看,演的多么像!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心里却依然没有半分轻松,那种苦涩扎根在心底怎么都冲淡不了!

“苏墨,我从没想过你是这么不自爱的女孩子!”耿云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她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望向苏墨身后。

意识到不对,苏墨猛的回过头去,她身后隔着不远处,裴琅站在那里,阳光穿过他的身体让他的整张脸都笼罩在一股光影阴暗中。

慌张一下子蔓延全身,苏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听到她说的了,裴琅,我不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但是这样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你还要留在身边吗?因为她的缘故,萱童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感冒这么多天也始终不见好,你自己想想吧。”

耿云妖娆的眉眼撇向苏墨,多么相似的神情,可她的心却从没有贴近过苏墨。耿云说完后笑着离开。

恶毒的女人啊!苏墨想笑,可唇角却仿似被黏住了一样。

她抬起眼看向裴琅,男人的脸色阴沉,他看着苏墨一句话也没说,颀长的身影站在街道边上,那么精致的眉眼,那么嚣张的脾气,可现在,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就那么沉默的看着苏墨。

苏墨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他的目光给看碎了,她眼底溢出泪水,几乎哽咽出声,“阿琅。”

“小李刚才跟我在附近,我接的你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轻且凉,那么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

“不是,你听我说——”苏墨摇头,她僵硬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臂,却被男人猛的甩开。

“你想说的,我听到了。”男人冷笑着往旁边看了一眼,他猛的收回视线定在苏墨身上,“本公子还没被人这么玩儿过,苏墨,我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真是石头做的。”

泪水顺着眼角一个劲的往下流,苏墨看着他头都不回的离开,那么决绝那么失望。

为什么,不听她说?

她想告诉他,她爱他。

她想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医生说孩子很健康,是双胞胎。

她想告诉他,如果给她一个机会,她会跟他好好生活。

为什么,不听她解释?!

她真的,不是恶毒的女人。

她只是,真的不甘心被人那么忽视。

捂着脸蹲在地上,苏墨咬着唇哭泣,她拿手捂住嘴巴,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终于痛哭出声。心脏的地方撕裂般的疼,苏墨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比被她伤到的人还痛。

裴琅。裴琅。

这些年,她几乎忘记痛哭的感觉,再难过的日子她都咬牙挺了过来,却终究也有撑不住的一刻。

落日余晖下,繁华的街道旁边,一位漂亮的女子哭得伤心欲绝,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可以伤她至此。

苏墨回到别墅的时候,一片漆黑,她站在客厅里,空荡荡的,以前只顾着拒绝他的接近,可现在,自己一个人,突然间才发现这里如此空旷,有一种寂寞铺面而来。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苏墨匆忙接起来,她嗓音哑的不行,“阿琅……”

“喂?萱童吗?感冒还没好啊,你也要多注意才行。阿琅今天生日……”

苏墨捂着嘴巴,抑下去的泪忍不住又要泛滥出来,她匆匆挂掉电话,拿起手机给裴琅打电话,拨出去无数次都被无情的挂断,最后干脆是不再接听。

那个夜晚,如此漫长,苏墨蜷着身体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等到零点。

她从未在意过他什么时间生日,关于他的所有事情她都排斥知道,现在想来,她所谓的爱都单薄的可笑。

这样的一个日子,她却说出那样的话。苏墨从没见过裴琅那样的阴沉的表情,她双手死死的扣在一起,刚刚做出的决定,就让她自己毁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还有,生日快乐。

连续几天,苏墨都没有再到裴琅,但是电视上关于琅誊的报道却如火如荼。

新项目的启动,几乎是众望所归,启动仪式办的热烈非常,白沙市市长亲自出席剪彩,透过电视看到裴琅的样子,男人依旧精神奕奕,深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益发的挺拔。

与记者媒体的对话也游刃有余。

“裴公子,听说与沈氏沈小姐的婚期将近,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那是自然。”男人眼角笑痕拉开,他视线撇向别处。

苏墨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视,虽然笑着,却明显看出他的不耐烦。

在这样的场合,作为主人他定是不能使脾气,苏墨看看他的样子,心底忍不住放松,真好,他没事。

电视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苏墨的眼里,她追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是影像,苏墨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却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镜头突然一换,苏墨看到男人的身影急速向前走了几步扶住一个人,沈萱童的脸在镜头里一扫而过。

心脏咚的一声,只觉得身上一片沙冷,苏墨猛的调开视线,她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客厅钟表上秒针的声音一声一声滴答走过,每一秒都敲在她的心上。

其实,她想说,她真的无所谓。

最坏,也不过就是这样的结果而已。

不会太疼,不会太疼,不会太疼。只是有点冷。

裴琅探手覆上沈萱童的额头,他眉头蹙起,“怎么回事?温度很高。”

沈萱童一副恹恹的样子,因为高烧脸上一片红扑扑的,裴琅没想到她会到剪彩现场。

“之前生病没好利索,这几天有点发烧,找家庭医生看过。”沈轩锐走过来,看看沈萱童的样子,也忍不住蹙眉,这温度肯定不是普通的发烧。

“先送医院吧。”

“阿琅,我不要去医院,你陪在我身边就好。”沈萱童轻掀眼帘,她手指揪着裴琅的衣襟不肯放手。

不顾沈萱童的别扭劲儿,裴琅招来司机,“既然生病了,就要去医院治病,我不是医生也不是药物。”

拉开她的手将沈萱童抱到车上,裴琅转身下车,“我这里还有事情,等忙完了我会过去。”

“你说话要算数。”

裴琅没应声,他啪的拍死车门,转身向仪式现场走去。

这样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结婚的人。

陈启安跟在裴琅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要不要去休息下,为了这个仪式可忙坏了,谁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嗯,先把政府的人安排到酒店。周市长估计不会出席,其他的人你去安排接待好了,我就不去了。”揉揉眉心,镜头之外男人脸上的疲惫感一览无遗。

“交给我了。”

看裴琅上车离开,陈启安站在原地,裴琅生日那天拖着他喝了一晚上的酒,却偏偏什么话都不说。平日里他的死党朋友多了去了,大多时候仅仅是消遣活动裴琅不会找他。

陈启安还是第一次见他那样子,一句话不说只是喝酒,当天晚上吐了二次,整个晚上他唯一的一句话就两个字,几乎咬牙切齿的说,苏墨。

陈启安想,肯定跟苏墨有关,却终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沈氏和琅誊的联姻这段时间也传的沸沸扬扬,报章杂志上的小道消息多如牛毛,估计是沈氏那边放出的消息,裴琅看了也只是冷冷一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陈启安叹口气,他收回视线,现在真是要绷紧了皮。

------题外话------

华丽丽的八千字啊…累死老娘了…尼玛。这章写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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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心似铁 123 对不起,苏墨

“妈。”苏墨从外面进来,她勉强勾起唇角笑笑,看看康文心气色很好,但是显然的心情不是非常舒爽,苏墨心里觉得很愧疚,她将从外面带过来的小笼包放到桌子,头垂下去时康文心听到她极轻极轻的说,“对不起。”

苏墨扶着桌沿站住,眼里的泪又忍不住的想要冒出来,心里太大的压力和委屈,面对康文心的时候就忍不住的喷发,可她知道她不能。

不能让康文心继续担心下去。

深呼吸几下,压下心底的酸涩和眼里的泪,苏墨回过头去,“妈妈,可能还得委屈你一段时间。”

“你这孩子!妈妈自己无所谓,就怕你受委屈。”

康文心拢拢苏墨的发,两个人坐着闲聊了会儿,苏墨虽说化了淡妆,但是脸上的憔悴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康文心不免心疼,“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跟妈妈说说,是不是受委屈了?”

苏墨手指使劲掐在自己的手背上,明明想要控制的,却因为康文心一句话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妈,我真的好难受。”苏墨吸着鼻子,细细的抽噎,心里那种难过和痛苦,她一直自己压着,连倾诉都没有人,“我办了件蠢事!真的是,蠢死了!”

康文心静静听着,良久,她才问,“那个孩子,是叫裴琅吧。”

苏墨猛的抬起头来,眼里还含着泪花,她吃惊的望向康文心,“妈!”

“妈妈记忆力还没有衰退,当时他……算了,终究也是过去的事情,只是,你们怎么会纠缠在一起?”一直觉得那孩子看上去面熟,当时想不起来,她闲着没事就总是回忆,现在,看墨墨的表情应该是没错。

其实也没有多少变化,只是五年前这个孩子还满身的戾气,现在虽说那股子强势的气势还依然存在,但是显然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戾气。

苏墨抹了下眼睛,她点头承认,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一点半点可以说清楚的。

“孩子,也是他的?”

苏墨没出声,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康文心看看她双眼通红的样子,忍住要出口的责怪,都到了现在再说任何其他都是枉然,墨墨心里自然也是难受的,深吸了口气,“那你准备怎么办?墨墨。妈妈不想看着你做糊涂事情,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希望就趁早断了彼此的念想。”

康文心难得的严厉,先不说墨墨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就是裴家那样的人家,倘若知道苏墨怀得是他们家的孩子,断不会不闻不问,到时候,谁的生活都会被打乱。

苏墨双手交扣收紧,她低下头去,以极低的几乎哽咽的声音,“妈,我爱他,真的。”

“你——苏墨!”

听到康文心连名带姓的喊她,苏墨把头垂的更低,这是康文心生气的先兆,从来,康文心不会轻易对苏墨发脾气,除非真是苏墨做了什么大的错事。

“苏墨,你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妈妈不出去,但是不代表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如果他就是裴琅,那你告诉我,他将来要结婚的人是谁?是你吗?苏墨?”

康文心本来严厉的声音,说到最后也带上了哽咽,“是沈萱童!苏墨,妈妈所遭受的一切你都看到了,你还没有接受教训吗?是不是,你非要再弄出一个跟妈妈一样的女人?!”

“妈,不是,我不是,我只是……不想欺骗自己。”苏墨站起来,她使劲摇头,泪水爬了满脸,她就是想要告诉他,她的心情,就那么简单。

两个人,各自低泣,良久,康文心问,“墨墨,你跟妈妈说这些,是不是因为你早就已经有了主意?”

苏墨轻咬唇畔,“妈妈,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我知道这样,真的很不道德,可是我不想以后每次想起来都后悔。倘若他不接受,那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纠缠。”

“包括孩子?”

苏墨沉默半响,终于沉重的点了下头,“是,包括孩子,如果没有未来,我不会留着他们。”

“墨墨,你已经是大人了,不再是需要妈妈庇佑的孩子,我只能告诉你,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都不能后悔,这是妈妈的底线。”康文心抹去自己的眼泪,“还有,再过一两个月就要显怀了,你自己注意点。”

苏墨明白康文心的意思,她在问自己要承诺。

倘若裴琅最后的选择是与沈萱童结婚,那么她是无论怎样都不能留下半点联系。

从公寓出来,苏墨没有打车,她沿着路往前走,冷风吹在脸上让流过泪的脸蛋异常甘冽,苏墨揉揉红彤彤的眼睛,她深深吸了口气,她想,裴琅对她应该不会没有感觉,否则,不会在听她说了那样的话后会是那样的表情。

可,心中始终忐忑,她生恐,是她理解错误。

拿出手机给裴琅发了短信,“那天你听到的不是真的。我是为了气耿云才故意那么说,阿琅,我爱上你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真的。如果有空,跟我见一面吧,哪怕是拒绝,我都想亲耳听到你说。”

短信发出去,苏墨抬起脸望向天空,冬天寒冷,可是天空却蓝的诱人。

她双手掏在口袋里往前走,隔着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跟了她一段距离后疾驰出去,擦身而过时扬起的尘土让苏墨忍不住拿手去档。

再抬起头来时,车子早已经远离,连车牌也未曾看到。

苏墨看看前方,又看看后面,整条路上见不到一个人影。冷风吹过发丝,她将脸侧的发塞到耳后。

起风了,希望一切安好!祈祷上苍!

医生办公室,刘医生拿着手里的验血单子,他翻覆比对确认,神情异常凝重。

“刘医生,是什么病情?”耿云站在一边看得忐忑,不过是一次感冒,萱童的身体向来不错,这次却是拖拖拉拉的这么多天。

之前在医院输了一天吊瓶却不见好转,本身发烧不算大事,刚住院时沈萱童也不过是烧到38度,可这一宿的时间就快近40度。

耿云第一个先沉不住气跑来问情况,然后医生建议他们先查个血,看看检验单再下结论。

缴费检查拿单,然后现在看着萱童的主治医生刘云轻蹙着眉的样子,连着耿云心里都开始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刘医生,萱童这是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说说,我这看她难受的我也难受。”耿云着急的问,毕竟都是老相识了,说话也便不免直接。

“沈夫人,之前沈小姐还有过什么其他病症没有?在发烧之前。”

“也没有什么情况。”耿云看看刘云轻,被他一句话问的心惊胆战,“啊,对了,她之前有段时间说牙龈肿胀,经常性牙龈出血,可能是缺乏维生素,这孩子从小就挑食。”

耿云说完,看刘云轻眉头蹙的更紧,赶紧的问,“跟这个有关系吗?”

“急性白血病。”

一石激起千层浪,耿云一个踉跄坐在一边的板凳上,她瞪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萱童,怎么会?

“刘医生,会不会有错误?我们家没有白血病的病史。”耿云抓住刘医生的手臂,她不能相信,本来好好的一个人,不过是得了感冒发烧怎么就成了血癌。

这样的病情对家属绝对是致命的打击,耿云几乎哽咽出声,她不敢相信,“是不是有什么错误?你再看看——”

刘云轻拉开耿云将她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先通知家人过来吧。”

白血病其实跟遗传完全无关,但是这会儿不是跟她解释这些的时候,遇上了就得认,无论你是谁。

“先转到血液病科去吧,让他们先出详细的治疗方案,沈夫人你也不要着急,毕竟这也不是完全治愈不了的。”

沈轩锐闻言赶来的时候耿云几乎哭肿了一双眼睛,“轩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男人清俊冷冽的脸庞益发的冷,大体的情况他在电话里草草听耿云说过,但是具体的电话里耿云也说不清楚,就一个劲儿的哭,将她安排坐下,“妈,你别激动。萱童一个就足够大家忙活了,你别再有什么事情。”

“通知爸爸了吗?”

“已经通知了,他们一会儿过来。”

“医生怎么说?”

“只说是急性白血病,至于病情严重程度说是还要做进一步检查。”

沈轩锐轻点头,他来到病房,沈萱童发烧烧的厉害,整个人病恹恹的样子十分可怜,她只觉得浑身无力极了,看到沈轩锐,第一句问的居然是,“小哥,阿琅过来了吗?”

眉头紧紧蹙了下,沈轩锐手掌盖在她的额头上,想说都这样了还想他做什么,可到口的话终究没说出去。

“他一会儿过来。你也不用想着他,赶紧好了自己找他去。”

沈萱童微微笑了下,“我就知道,他肯定又把我忘了。”

不想提起裴琅,沈轩锐岔开话题,“还有哪里难受吗?”

“就是肚子有些疼,浑身没劲。”

沈轩锐直接找到主治医生,新的检查情况,急性白血病,虽然不是晚期可也不容乐观。

“等亲属过来了后,让护士安排检查配型,这样的疾病,能有合适的骨髓进行骨髓移植是最好的。我们也已经跟中华骨髓库进行了配对,这样同时进行,结果会快一些。”

站在沈萱童的病房里,裴琅凝眉看向床上的女人,病恹恹的样子当真是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刚听到电话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玩笑。

直到站在病房里,他才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

看着医生进进出出,沈萱童忍不住问,“阿琅,我是得什么重病了吗?怎么又是抽血又是检查的。”

“例行检查而已。”男人几乎是惜字如金,一句话能少说就绝对不会多说。

沈萱童撅了下嘴唇,她看向一边的水果,“我想吃苹果,你给我洗一个好不好。”

裴琅眉梢挑了下,虽说不愿,可终究是病人为大,他随手将手机放下,拿了几个苹果进了洗手间。

短信进来的时候轻微的振动声,沈萱童拿起来看了眼,本想喊裴琅,可看到“小猫”的标签,女人的直觉让她倏然进入战斗状态,她划开屏幕,看到那一条短信。

几乎第一时间里,沈萱童那么清晰的判断,这个女人不会是别人。

沈萱童拿着手机的手指死死用力,可身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她双眸瞪着手机屏幕,嘴角溢出的笑意那么冷。

苏墨,你不会等到他,死心吧!

“真或假跟我没有关系,苏墨,我爱的人是沈萱童,跟我结婚的人也只会是她。你不过就是我一时猎艳的新鲜品而已。”

看着手机上发送成功的信息,沈萱童利落的从收发信箱里将两条短信删除,重新把手机放到原处,她躺在病床上壁上眼睛。

她不会让自己快要到来的婚礼受到任何阻碍,裴琅是她看上的男人,她不会放手,绝不。

裴琅出来时,看到沈萱童闭目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他把苹果放在床头,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无论她是什么样的状况,对裴琅而言,他都不觉得自己能插上手。

苏墨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打上车,她回到别墅时才想起翻开手机看看,看到签署男人代号的信息发进来的时候,心底忍不住的期待和喜悦。

苏墨咽了下口水,她眼睛往上轻掀,几乎是虔诚的在祈祷即将到来的消息。

尘埃落定的感觉。那么轻,轻到让她觉得仿似所有的神经都已经失灵。

他爱的人是沈萱童。她不过就是他猎艳时候的新鲜品。

苏墨想说,其实痛到极致后就再也不会痛。

眼睛里甚至连一滴泪都掉不出来。

她的自作多情,终于给了自己一个非常好的台阶。

是不是,她要感谢他,没有当面戳穿她的尴尬和狼狈。

手指压进手心里都不曾感觉到疼,苏墨双手移下去放到小腹处,仿似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对别人说对不起。

可是这一次,她想对自己说声对不起。苏墨,对不起。

裴琅来到普利庄园的时候,别墅的灯还大亮着,他走进客厅,却不见一点声音,视线挪过去,才发现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

苏墨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她的眼角睫毛缀着点点泪珠,这几天她一直在煎熬与自我煎熬中渡过,就算是睡着了也睡得不踏实,可人的生物轮回多么顽固,即便难受到极致可睡意袭来时还是要睡过去。

裴琅这几日是忙着琅誊新项目的事情,几乎要回到当初刚开始的时候,熬夜几乎熬毁了,可这个女人,除了最初给他打过电话外,就再也没有半点信息。

要说,当时听到她说的话,裴琅当真是气急,不过后来想想,似乎她也从未对他说过爱。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男人指尖在苏墨脸颊上轻噌,“我纵然知道你不爱,也不会放手。苏墨,要么你认命,要么就爱上我,我不会给你第三种选择,谁叫你让我——爱上你。”

男人俯身印在她温润的唇角一吻,下巴上冒出的胡渣扎的女人微微蹙眉。

裴琅将她整个人抱起来,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啧,这女人是要多么的无情无心,这段日子他的体重噌噌掉了几斤,她倒是重了!

手机刚开始振动,裴琅就接了起来,裴奕来的电话,说是有急事找他。

裴琅看看床上的女人,他手指扫过她的眼睛,这双眼睛就仿佛有魔力,闭着眼时她单纯而美丽,睁开眼时妖娆而妩媚,两种极端却那么恰好的在同一个人身上融合。

迷迷糊糊间苏墨觉得自己做了个好梦,她梦见裴琅,梦见他眉眼间含笑的望着她,梦见他轻轻吻她,说爱她。

她的梦,美好的不可思议——却在晨光乍现时全都消失殆尽。

就仿似人鱼的眼泪。

拍拍自己的脸,苏墨看着卧室的大床,她自嘲的笑笑,怎么觉得脑子都不够用的了呢。

“结果出来了吗?”沈博荣一家都侯在医院等结果。

医生点点桌面的单子,“结果是出来了,但是不容乐观,你们的配型都不对。”

“那,中华骨髓库的骨髓有合适的吗?”一听这话,耿云就急的不行,她慌忙的问,沈轩锐扶住她的肩膀,视线也盯向医生。

“目前,还没有合适的骨髓。这样,我们将先进行药物和化疗治疗,必要时也会输血。骨髓的事情终究是可遇不可求,急也急不来,你们可以在找血缘相近的人来做下检查,看看有没有能够配型成功的。”

医生中肯建议。

一听这话,耿云整个人几乎崩溃,“这可怎么办?轩锐,萱童没救了吗?”

“你胡说什么!”沈博荣怒气腾腾吼了句,“就知道哭哭啼啼还能干什么?”

“行了,妈,你别这样,萱童毕竟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你这样激动,早晚她会看出端倪。再说,医生也没说没得治,只是临时没有配型成功而已,会有合适的。”

“真的吗?”耿云急切的看向沈轩锐,仿佛他的肯定就会成真。

琅心似铁 124 为孩子祈福

“真的吗?”耿云急切的看向沈轩锐,仿佛他的肯定就会成真。

沈轩锐点点头,“肯定会有办法。”

其实,他也没有多少把握,有那么多人因为等不到合适的骨髓,最后走向死亡。

“轩锐,一定要想办法,中国这么多人,肯定会有合适的。萱童还那么年轻,还有一大段路要走的。”耿云摸摸眼泪,脸上的妆花了之后,却显得人益发的老了。

“爸爸已经托人去办这件事,你就不要担心了。”

不过几天的时间,因为沈萱童生病的事情,一家人几乎鸡飞狗跳,沈轩锐揉揉眉心,“妈,你跟爸一块儿回去吧,今天我在这里。”

“你自己行不行?”

“没问题的,早点回去吧,爷爷在家也急的不行,回去让他安心,萱童这边,等控制感染后,我想基本的病情还是要告诉她的,她有知情权,我们也应该相信她可以承受。”

沈轩锐冷静客观的说,耿云和沈博荣都没有说话,疲惫仿佛一下子侵袭过来。

裴琅从酒柜里拿出瓶酒,他倒入六边菱形的宽口玻璃杯里,分别递给裴奕和厉桑禹一杯,“打电话让我过来,什么事情那么急。”

看到两人同时出现,裴琅心里也不免重视,如果不是大点的案子,这两人不会同时出现。

厉桑禹推开裴琅递过来的酒杯,“戒了。”

“装什么呢?你烟戒了酒也戒了,下次是不是该告诉我要戒了女人!”裴琅揶揄。

厉桑禹只轻笑并不跟他辩论,男人脸上那道划下的疤痕太过粗犷,哪怕笑都让人觉得气势强悍。

“今儿有正事,还是听奕说说吧。”

裴琅坐在酒吧柜台前的旋转椅子上,他双眼望向裴奕,“说吧,我人都来了,洗耳恭听。”

“桑禹一直在东南亚跟踪麦卡的行动,因为前期领袖换人的缘故,对方的行踪异常诡异,派出去的卧底大都没有回音,所以军方是加强了对麦卡的围攻,但是非常奇怪,这段时间麦卡在东南亚的行动几乎是小打小闹,游击战,经常性让我们收拾残局,但是——”裴奕顿了下,他抬起头看向裴琅,“但是,最近我们发现麦卡在白沙市有行动。”

裴琅眉梢挑了下,他单手拿起杯子浅酌,“这事儿跟我什么关系?”

毕竟他不属于军方的人,这样的事跟他几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我说过,我之前在麦卡遗留的资料里发现过你的照片,虽然说起来荒唐,但是我想再次确认下跟你有没有什么关系,直接或者间接的。”厉桑禹直接挑明了说,职业习惯,男人的声音低冷。

裴琅狭长的桃花眼轻眯,他手腕轻转,晃动手里的酒杯,“还真就因为一张照片怀疑我了?本公子没那么浓的兴趣跑到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折腾。”

裴奕轻笑,他按按眉心,“我知道你不会去,不过慎重起见还是跟你确认下。但是,有你的照片,而且最近麦卡在白沙市有过一两次的交易,阿琅,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不是没这可能,但是我就未必能知道是谁了。”一口喝光酒杯里的酒,裴琅站起身,“怎么,有锁定的人?”

厉桑禹翻了下手边的一叠材料随手扔给裴琅,“这个人,我们调查过他的情况,无论是从家世和经济状况,都认为他的嫌疑最大。”

裴琅拿起来翻看了下,突然他的脸色猛的沉了下来,“靠!”

厉桑禹也跟着站起来,“听说琅誊之前涉及到商业机密泄露的情况,而且与他的公司相关?”

裴琅冷冷哼了声,“在这个领域想跟我斗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本事。”

“阿琅,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白沙市我离开已经很久,各方势力也摸得不太透,这次不能动用军方手段,我们想秘密逮捕。”裴奕点了下材料上的照片,“听说最近在白沙市还会有一次交易,我们在等机会。”

“为什么找我?”裴琅身子半倚在吧台边上,双脚脚踝交叠在一起,双肘压在吧台上整个身体张开了,那副子慵懒的痞样显露无疑,“找老爷子不是更好?我现在可是真正的从良了!”

“老爷子毕竟年龄大了……”

“最主要是,我听说,他对你兴趣浓厚。”厉桑禹突然打断裴奕的话,他突然从资料夹里又拿出一沓子照片,“拍的很唯美!”

“你他妈不蹀躞我你能死是吗!”眼睛一下子闯进那些照片,裴琅几乎炸毛,他脸黑的跟包公一样,那些照片的姿势显然别扭,一看就是P的。

可就是P的,跟个男人凑一块儿,正常人没一个能受得了的,尤其,这个男人还对他无比遐想。

裴琅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一把拿过那一沓子照片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打火机下去就给烧了个彻底。

“你慢慢烧,我那里还有底片。”

厉桑禹不紧不慢的说,裴奕一看这两人又得叫嚣起来,他忙拦在中间,“阿琅,这是正事。正常不会占用你太多精力,需要的时候会给你电话。还有,那个苏墨,是他的妹妹吧,虽然两个人没有直接联系,但是这段时间,还是避讳点儿。”

……

脑袋嗡嗡的疼,苏墨拿手捶了捶头,她拥着被子恍恍惚惚的坐在床上,眼皮子肿胀的厉害,去洗手间洗了脸,苏墨深深吐出口气。

在他的地盘上,想要见他一面居然如此难。

是不是放在心上和不放在心上区别就可以这么大。

站在洗手台前,苏墨拿着牙刷刷牙,镜子里的女人狼狈颓丧,苏墨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丑陋过,那样的无精打采,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样的折磨自己,究竟女人想要的是什么?

漱口水还没漱出来,苏墨猛的扔掉手里的杯子,她扶住洗手台就一阵干呕,最近,这样的情况愈来愈频繁,肚子里的孩子终于也在慢慢长大,通过这样的方式告知他们的存在。

心慢慢沉淀,不能说不疼,可是知道再疼也就是这样的结果。

他说他爱的人是沈萱童,他却把她禁锢在这么一个地方。

裴琅,你究竟把我的自尊踩在脚底下到什么程度才算完事,是不是,因为不爱,就可以这样伤害?!

可,最恨的还是自己,他这样对待她,她却爱上了这个男人,多么可笑的肥皂剧,却让她都碰到了一起。

“你说什么?小哥,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我已经不再发烧了,我明明没有什么问题的,你在骗我是不是,是不是?妈,小哥在跟我开玩笑对吗?是在开玩笑吧!”

沈萱童瞪大了眼睛,她好笑的看向沈轩锐,眼睛的惊慌和嘴角的笑容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看看站在她病床边的几个人,一脸的凝重,没有一个人肯回答她的问题。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沈萱童一把抓住耿云的胳膊,“妈,你告诉我,你们在开玩笑,你们是在开玩笑的!我没有生病,我只是感冒而已,只是感冒而已!”

“萱童!你冷静点!会有办法的,只要你积极配合!”

“你还要我怎么冷静?!妈!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沈萱童几乎痛哭出声,她无法接受,不过是一场高烧,最后的结果却是无法承受的痛哭,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老天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公,她没做什么坏事,她正是年华最美好的时候,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她却偏偏要跟疾病做斗争。

“我想知道,我妹妹的病情究竟怎么样?”

站在医生办公室,沈轩锐神情凝重,他单独过来,唯一就是希望能够听到最真实的情况和最真实的建议。

“这才刚刚经历过第一次化疗,就化疗的效果来说还是不错的。但是,她的肺部有些感染,庆幸的是出血点并没有蔓延,这不算好现象也不算坏现象。如果你问我她的身体可以撑多久,按照化疗的效果来看如果不再恶化的话,至少一年内没有问题。但是,还是要找到合适的骨髓,这是根本的治疗方法……”

“谢谢。我知道了。”

站在走廊外面,沈轩锐第一个想到的是苏墨,可这念头在脑子里一过,沈轩锐第一个就不放过自己,男人清俊的眉眼间因为自己的想法而苦笑。

无论是对沈轩锐还是对于沈萱童,耿云自然是爱到骨子里,但是,对于苏墨……这不公平……

但是,苏墨,对于一个即将失去生命的人而言,她又是多么重要,无论是否公平,都想要得到她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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