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安颜率先跳下车子,接着后排的座椅上分别下来两个一米高左右的孩子,心脏仿佛被女人的手轻轻捏住,危险的触感,仿佛他动一下就会被无情的捏碎,再睁眼不过就是梦一场。
裴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视线越过去,只看到那两个小子,一个蹦跶着不等姬安颜的吩咐就往他的方向跑,一个转着脑袋开始研究周围的环境。
“苏绍佐你安分点儿!”看他不管不顾就往裴琅的方向冲,姬安颜一把揪住小朋友爆发力十足的小身体,皱眉训斥。
“放开我!我要找妈妈!”
抓不住他,苏绍佐冲着裴琅就扑过去,小小的身子仿佛蕴藏了无穷的力量,那张脸上带着满满的怒气,看着他蹦跶着往前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下整个人就要扑到地上!
“小心!”
姬安颜吓的大喊,妈呀,这小子要是破相了她得被这娘俩折腾死!
要知道苏苏对这两个小子的一副皮相可是在乎的紧,整天儿的炫耀她的基因好!所以可以想见,这两个小崽子出半点问题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几乎与此同时,裴琅踏前一步,他单手止住小朋友的动作,手臂弯下去一个用力将人整个儿抱在怀里。
“放我下来!你不放我下来我咬你了!”
小朋友软软的身子抱在怀中,裴琅很难说出自己的那种感觉,比喜悦更甚,全身麻麻的仿佛触电一样。他眉眼轻敛,眼角拉出的细微弧度带着极致的柔软。
“有本事你自己下去。”
苏绍佐小朋友定定神看看这个抱着自己的怪叔叔,他倏然伸出一双手死命的扣着裴琅的嘴角,小手指伸进去利落的往两边扯!
靠!这个臭小子!
裴琅猛的一抬胳膊,他双手掐住小朋友的腋下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往上抛去!
“啊——”
“小佐!”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孩子落下时稳稳的被男人接住!
苏墨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她手指死死的扣住门边,双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她几步跑过去从裴琅手中抢过孩子,“裴琅,你疯了?”
男人撇撇嘴,手掌处被她尖利的指甲化了一下,细微的疼痛,他却怎么会觉得甜蜜无比?
“玩玩而已,不会有事。”
苏墨恨恨的瞪过去一眼,转过头来看向苏绍佐,她满眼担心,“你没事吧?”
小朋友却惊喜的瞪起一双眼看向裴琅,那模样儿,苏墨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子上瘾,对这种恐怖活动他从来是乐此不疲,啪的拍了下他的屁股,苏墨将他放到地上,“苏绍佐,下次让我看到你再玩危险游戏,我就把你赶到街上去!”
“妈妈,你还是换个理由吧!”每次都用这理由威胁他,耳朵都听腻了却不见她兑现。
苏墨深吸了口气,想要骂人,却被旁边的人扯住了手指,她偏过头去就见着苏绍佑抬着脸看她,“妈妈,你被人欺负了吗?”
……
沉默。
站在别墅的庭院里,因为苏绍佑小朋友的一句话,在场的人视线统统落到苏墨身上……
她醒过来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才跟着过来,刚一开门就见到惊险的一幕苏墨来不及反应就奔了出来,压根就忘了她身上此刻还穿着睡衣,里面空无一物。
手臂抬起的幅度过大,从一侧甚至能看到胸前浑圆的弧度,苏墨猛的沉下胳膊,双手抱臂环在胸前,她脸色忍不住的红了下,“妈妈没事。”
“哦?”
眉梢斜向上轻挑,声音带着些许疑问。
三个人,一大两小,声音表情几乎如出一辙,姬安颜看过去,突然觉得这情况简直是不可思议到极点。她双眼在裴琅和两个小鬼之间来回比较。
最后,不用揉眼睛姬安颜也可以确定,要说他们之间要是没有半点关系,戳瞎她的贼眼!
苏墨冲着裴琅狠狠瞪过去一眼,她越过他们直接往客厅走。
互相交流了下眼神,三个人几乎同时耸了下肩膀,姬安颜噗嗤笑出声,她眼睛看向裴琅,“你好。把他们交给你我应该可以放心的吧?”
看苏墨不闻不问的径自往屋里走,最起码她能知道,这个男人对他们没有威胁。或者说,有威胁,但是还不至于让其他人操心。
裴琅不置可否,“这儿貌似是我的家。”
言外之意,这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除了他之外,还当真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姬安颜视线重新扫向客厅的方向,复又看向裴琅,“你是真心的吧?”
苏墨落在脖颈处的吻痕太过明显,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住处,还穿着睡衣,她不是无知的小姑娘,知道这样的状况意味着什么,终究只是苏苏的事情,真的轮不到她来担心。
但是,好吧,她还是担心。
裴琅眉梢轻挑,他视线移动落在小朋友的身上,他眼底渐沉,“姬小姐,你可以放心走。”
似乎并不诧异裴琅知道她的姓氏身份,男人这句话不是保证的保证。但是姬安颜却知道不会有问题,她收回视线手掌拍了拍小朋友的脑袋,“好吧,一会儿跟你们妈妈一块儿回去,我先走了!”
嗯,也可能今晚不会回去。好吧,她要找地方吃完饭。
司机将姬安颜的车开走,苏绍佐和苏绍佑互相看了一眼后双双抬起头看向裴琅。
“你为什么跟小佐长得像?”
“你是不是欺负我妈妈了?”
异口同声!
裴琅眼尾线条拉长,他眯着眼睛看向两只小鬼,“先回答哪个?”
……
“好吧,一个个来。”
裴琅低吟,他趋近一步蹲下身子,视线与小朋友持平,伸手摸了下两位未来帅哥的脑袋,他的喉间轻滚,声音压在嗓子口几经努力才说出来,“因为我是你们的爸爸,所以长得像。”
“还有,我没有欺负你妈妈。”
两个小朋友的眼睛突然都瞪得溜圆,这会儿看起来这两只小鬼倒是像的厉害。
“可是妈妈说我们没有爸爸!”苏绍佐率先出声。
“妈妈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苏绍佑扁扁嘴看向裴琅,“你别想骗我们。”
……
好吧,他难得说一次实话却被否定掉了,裴琅头疼的揉揉额心,琢磨该如何去解释。
苏墨匆匆从屋里换了衣服,她出来的时候就见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匆匆走过去,苏墨心底忍不住的溢出紧张以及慌张,她一手牵起一只小鬼就要往外走。
男人适时的阻止,他眸底光芒轻敛,“苏墨。”
“改天我们再说明白。”苏墨头疼的蹙眉,她今天不想跟他说任何事情,尤其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而且,她也没有准备好,究竟要怎么样去说。
对于苏墨鸵鸟一样的心态,裴琅此时却是耐心十足,他手掌固执的拉过她,“去屋里等,我送你们。”
“不用,我们去打车。”
“你是一定要我用强硬手段是不是?”男人声音禁不住染上冷意,他弯身抱起一只小鬼,另一手固执的钳制住女人的腰身往屋里走。
苏墨挣脱不开,又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表现的太过分,她妥协。
裴琅换了衣服,他手里抓着车钥匙出来,安排三位上车,驶离别墅区的时候苏墨抱了姬安颜的地址,男人却并没有答应,他只是微偏了头问苏墨,“想去哪里吃饭?”
“我想吃关东煮。”苏绍佐举手选地方,他刚刚到这边,这算是第一次出来,能够想到的自然是平常别人提起的东西。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重,以为无数被提及的东西就是好的。
“……你不要听安安姐骗你,那东西一点都不好吃。”苏绍佑瘪瘪嘴看向苏墨,“妈妈,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好吃?”
苏墨眼角抽抽,她一巴掌拍在苏绍佑脑袋上,“你自己不懂得品尝就别怨东西不好!”
“妈妈你别总是拍我头,要把我拍成苏绍佐一样傻可怎么办?”
“苏绍佑——”话不等说完,拳头已经先过去了。
看着扭打在后座的一团,苏墨直接偏开头去,“你们随便打,要是让我发现脸上破皮三天不准出门。”
……扭打,停止。
“妈妈你好狠!”
“妈妈你太狠了!”
……忿忿。
苏墨斜过去一眼,看着安静的耷拉着脑袋坐在一边的两只小鬼,女人嘴角笑意轻扬。
裴琅偏过眼去,恰好捕捉到那一抹笑意,车厢里除了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声音外,安静祥和的不可思议,这样的场景,终究不是梦幻。
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收紧,裴琅潭底颜色渐深,带着深刻的抑制不住的——渴望。
车子停在路边,男人下车后走向后面,打开车门抱下一只小鬼。这两个孩子其实很好分辨,因为长相不同,一个像他,另一个像苏墨,男生女相,漂亮到极致。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被人抱在怀里,苏绍佑小朋友别扭的要求,裴琅睇过去一眼,看着他一张脸别扭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你再怎么想做男子汉,也终究只有四岁。”
苏绍佑眨眨眼睛看向裴琅,“那又怎样,我就是男子汉,我可以保护妈妈。”
“嗯,你可以。”
没有预料中的否定,苏绍佑双眼微眯看向裴琅,“他们都不信。”
“我信。”
男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苏绍佑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小朋友眼睛定定望着裴琅,突然歪过头去,有些别扭的可爱表情。
苏墨牵着苏绍佐绕过车头走过来,既然到了地方,她也不想矫情的再去推拒,既然回来一趟,怎么说她也要让孩子们更好的认识一下这个国家,她生长的地方。
裴琅指指路边一家店面,简洁的关东煮的店面,用玻璃搭起来的简易的就餐点,好在可以挡风,还算干净。
“去那边。”
看两个孩子跟着苏墨往前走,裴琅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每一个孩子特别偏执的性格都不是天生,所以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足够影响他性格方向的原因。
小佑的敏感,或许更多来自外界对他长相的评论。这个年龄的小孩,已经在区分男女性别的差异,恐怕他无法接受别人总用漂亮来夸奖他。
苏绍佐,“妈妈,那个叔叔要追你吗?”
苏墨,“谁告诉你的?”
苏绍佐,“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是我们的爸爸”
苏墨,“他胡说八道。”
苏绍佑,“妈妈,那个叔叔还不错。”
苏墨,“哪里不错?”
苏绍佐,“带我们吃关东煮。”
苏墨,“……”
坐在简易的长形餐桌旁,裴琅要了四份关东煮。
老板大嗓门的应好,“要辣吗?”
“两份要辣,两份不要。”
“好嘞!”
不一会儿就摆了过来,看到裴琅时,老板眼底溢上笑意,他看看旁边的两个小子,“买一送二啊,你赚了啊!”
裴琅笑笑,“是赚了。”
“以后不用一个人点两份喽。”憨厚的老板笑着祝福。
苏墨抬起眼看他,“你不是不喜欢?”
裴琅不语,他将面前的关东煮每人面前推了一份过去,他跟苏墨的是辣的,两个小朋友的是不辣的。
他确实不喜欢吃这东西,但是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记忆她的笑容,四年的时间,他无论出差还是在本地,当思念的滋味心脏再无法负荷时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追忆。
民间有句俗语,吃得辣的人当家做主,偏偏他就是吃不了这样的辣,却最享受苏墨辣极时双眼晶亮的样子。
他拿签子叉了个丸子放到嘴里,满嘴的辣味吃不出半点滋味,男人放下手中的签子望向苏墨,她正吃得欢畅,辣的嘴角发红,偏偏眼睛里的光芒让人沉沦。
苏绍佑挑一签子人造肉,刺鼻的调料味儿,连家里的煎蛋都不如。
苏绍佐兴冲冲的拿起签子就吃,被撒尿牛丸烫得只吐舌头,吸着舌头吃完了,他默默放下手里的签子抬起头委屈的看向对面的两个男人。
再看看苏墨。
“妈妈,好吃吧?”
“嗯,好吃。”苏墨含着丸子,一双眼微微弯起,享受的样子。
苏绍佐噌啊噌的从圆凳子上跳下来,他端着自己面前的关东煮挪到裴琅旁边。
……
苏墨抬起头来,她眼睛微微眯起,现在是什么状况?
男人和女人的界限,泾渭分明。
她自己占据桌子的一侧,另一侧,男人旁边各搁置了一只小鬼。什么时候他们熟到可以把她单独分裂出去了?
“干嘛不吃?看着我做什么?”
无人回应。
“苏绍佐你不是吵着要吃?”
“……可是妈妈,真的好难吃。”
“……”
看着女人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再眯起,裴琅轻笑,“我比较想吃你——的。”
你字在舌尖婉转缠绕,只激得苏墨满脸的红,她抬眼瞪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我说的是真的。”男人无辜的眨眨眼,他将自己的那份换给苏墨,“喜欢吃就多吃点。”
“妈妈,把我这个也给你。”
两个小朋友,有样学样,几乎同时将自己面前那份推到苏墨面前!
三份满满的关东煮整整齐齐的摆在她面前!
轰——
“苏绍佐,苏绍佑——”
苏墨咬牙,“下次别指望我带你们出来吃饭!”
……似乎这个女人还没明白过来,他们的口味,南辕北辙……
琅心似铁 142 大结局
第二站是一家意大利的餐厅,苏墨坐在餐椅上,她凝眸看向对面的一大一小,再看看自己旁边这只,三个人,不同的动作,却给人同样的感觉,优雅以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
两个小鬼用刀叉比用筷子更熟悉,看他们吃的欢畅,苏墨单手托腮,望出去的视线带着一丝朦胧,还有半分不甘,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在的氛围该死的好极了。
貌似,缺了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这样的认知,让苏墨心底疼了一下,她匆匆敛下眼睫将这种突然翻涌而上的情绪困在眼底。
裴琅视线落在苏墨身上,男人潭底眸光轻转,对于捕捉别人的情绪,他自来擅长,尤其对这个女人,貌似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了落在他的眼底。
“要不要尝尝?”男人眼角微微上扬,低沉的嗓音好似还带着点儿诱哄,裴琅点点碗里的意大利面。
苏墨蹙眉瞪过去一眼,几乎咬牙切齿,“我不要。我一个人吃了四份关东煮!”
两个小朋友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去,好吧,下次绝对不会再去吃关东煮了,味道,当真是差极了。
裴琅轻笑,男人眼角的折痕霸道的张扬出一股子柔情,他将绕着意大利面的叉子放到她嘴边儿上,“一口。”
这样的动作,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当真是出格了,苏墨背脊挺直了往后退,再次非常干脆的拒绝,“我说了我不要。”
男人却固执的不肯收回手,苏绍佐拿手拽了拽埋头吃饭的苏绍佑,两个小鬼再度抬起头望过去。
哦哦……现在是什么状况?
被六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太过灼热,苏墨咬了咬唇,她张嘴吃掉裴琅卷过来的意大利面,顺便给了坐在她旁边的苏绍佐一个爆栗子,“赶紧吃,看什么看?”
“妈妈,你好暴力!”捂着头,苏绍佐侧过身子看向苏墨。
裴琅失笑,他伸出手去抹掉苏墨嘴角沾染的酱料,动作娴熟的仿似这样做过无数次。还不忘对两只小鬼下命令,“速度吃完,我们去观景台。”
没料到他有这样的动作,苏墨来不及躲避,男人指腹的温度印在嘴角,热烫的感觉,她愣了半响,一转眼就看到苏绍佑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苏墨单手手掌贴上脸侧遮住开始慢慢变热的脸,她慌忙避开眼睛将视线落在别处。
心脏的地方居然开始激烈的跳动,就仿似某一种情绪被别人窥见了一般,忐忑,不安,还有……其他,她无法用言语去表述的情绪。
妈妈的表情很奇怪,慌张的感觉,就好像他做错了事情一样的那种慌张。苏绍佑小朋友视线滴溜溜的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的看,好吧,这位大叔很淡定,但是显然不淡定的只有他老妈一个。
“叔叔,我吃完了,观景台好看吗?”苏绍佐抹了抹嘴巴往前推了下自己空掉的盘子,不等裴琅说话他倏地转头看向苏墨,“妈妈,我喊他叔叔没错吧?”
僵住。
被突然这样问,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苏墨抬起头看向裴琅,男人眼底眸光深沉,似乎他也在等她的话,鼻尖不知为何酸涩的厉害,苏墨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喊爸爸。”
不给苏墨鸵鸟的机会,裴琅出声纠正,既然是他的儿子,就只能有这一个称呼,哪怕临时的称呼都不行。
苏墨抬抬眼,又垂下去,她轻轻咬唇,没有反驳,可也没有认可。
两个小朋友狐疑的看看对方,又盯向苏墨仿佛在等待确认。
苏墨扭过头去对这样询问的视线视而不见,她轻声问,“吃好了?”
“好了。”
“那就走吧,不是要去看夜景。”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终究是坐不住的,知道还有更好玩儿的地方早就按耐不住。
苏墨拉着苏绍佐走在前面,裴琅和苏绍佑走在后面,小佑童鞋抬起眼看向裴琅,随即又敛下视线。
裴琅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说什么?”
“小佐每次遇到要追妈妈的叔叔都会这样问。”
“然后呢?”
“妈妈会很肯定的告诉我们要喊叔叔。”
“所以我是不同的?”
“妈妈要是不同意,我不会随便喊别人爸爸,小佐也不会。”
“嗯,这意思是你们妈妈是最重要的?”
“那是。”斩钉截铁的语气。
男人嘴角隐隐浮上笑意,他抬起头望向前面,恰好碰上苏绍佐看回来的视线,小朋友正冲裴琅裂开嘴笑,“你们快点”。
裴琅没应声,他视线印在女人秀挺的背脊上,他告诉自己,不能太急躁。
白沙市最高的建筑物,做电梯做到十七层,裴琅抓着两个小朋友来到徒步楼梯,“行了,从这里往上爬十层。”
苏墨低头看看自己穿着高跟鞋,蹙眉,“做电梯不好吗?干嘛要爬楼梯?”
“男人首先要锻炼自己的体力。”看看已经在往上跑的小朋友,裴琅眸光聚拢,他回头视线暧昧的落在她的脸上,“你应该有体会。”
“裴琅,你还能不能更不要脸?”苏墨咬着牙根,真心觉得再不能跟这个男人说半句话,她撩了撩自己的裙摆,准备陪这三个男人一块爬楼梯。
“能。”
“啊——”
男人低沉的一个能字落下时,苏墨突然觉得自己一个重心不稳,她整个人落进他的怀抱,站高一节台阶让男人抱起来格外的轻松,嗓间溢出低沉笑声,裴琅胳膊收紧了,抱着苏墨往上走。
两个小朋友听到苏墨的尖叫都回过头来看,那眼睛的光芒让苏墨头疼极了,她最害怕这两个小鬼刨根问底,苏墨微微闭了闭眼,“裴琅,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男人却充耳不闻,他站定在小朋友的台阶边上,“我是大人,所以公平起见,我负重作业,看看谁先到顶?”
苏绍佐和苏绍佑互相看了一眼,不服输的转头就往上跑,还回过头来喊,“输的人要学小狗叫,妈妈,你不准放水。”
苏墨一眼看过去,两个小鬼眼睛里炯然的亮光,那种被激起来的斗志,兴奋勃勃,是她真的很难见到的光景。小孩子跟父亲之间的感情或许终究不同。
苏墨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大人总喜欢问最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她总是笑着说最喜欢妈妈。然后抬眼去看爸爸,爸爸的眼角总是有很深的笑痕,他会亲亲她的额头说,你们是爸爸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其实最爱哪一个哪儿能分得那么清楚,她喜欢爸爸抱着她时的那种安稳,喜欢妈妈站在爸爸边上笑的开心,她喜欢听别人夸奖她的爸爸妈妈非常恩爱。
视线望出去,两个小朋友正卯足了劲儿往上跑,还时不时的回头吆喝裴琅几声。
男人的笑声低沉,“注意安全。”
“是,注意安全。”
两个小朋友大声吆喝首长命令,蹭蹭的往上跑,那种兴奋勃勃,是她不能够带给他们的。
两个人贴的太近,苏墨能听到裴琅强劲的心脏搏动,激烈的平缓的带着无止尽的压迫感倾轧到她的身上,苏墨低下头去,她曾经真的如此盼望过,站在他的身边,一起看日出日落,那种平静的幸福。
但,哪怕到了今天,她都不敢再轻易的去幻想,那时候被拒绝的太过彻底,她太害怕再一次的沦陷。自己守着一颗心的感觉太过孤单,她那怕再不去爱都不会那样。
男人身上已然溢出薄汗,苏墨手掌推他,“你放我下来。”
“你准备让你儿子鄙视我吗?”
“……”
一直到了楼顶,裴琅将苏墨放下,宽大的观景台,上面用玻璃罩起来,看着两个小朋友热的满头大汗的样子,苏墨从包里拿出湿巾擦汗,“别在风口上,小心感冒了。”
推着两个孩子往里面走了一段,苏墨回头就见男人隔了一小段的距离在看着她们,裴琅挺拔的身姿站在一侧,头顶的灯光折射下后,在他身边有个浅淡的影子。
他一个人,视线看着苏墨及两个孩子,潭底的光线幽深,俊朗到精致的面孔被微带黄晕的光线映照出些许暖意。
苏墨直起身来,脑子里盘旋的终究是那一日,黄昏傍晚,她一抬头就看到这个男人。精致的眉眼,眉心微蹙,带着不屑又自傲的口吻问她,“啧,头一回发现本公子帅了,看傻了?”
用力抬了抬眼,勉强压抑下去翻涌而上的情愫,苏墨唇角微微勾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那些记忆原来不是消失,只是被深深压在心底的箱子里,翻开来,或许已经蒙尘,却依旧清晰。
抽手从苏墨手里拿过湿巾,裴琅指指自己额头,“啧,好歹我把你抱上来,也不见你服务我一回。”
“你自己又不是没手。”苏墨撇嘴,可终究还是动手帮他擦了下额头,女人身上的味道因为她的趋近窜进鼻尖只撩拨着男人的神经末梢。
她喜欢用清淡的香水,海水一样的味道,裴琅时常想,是不是只有他对这样的味道上瘾,极度沉迷。
女人手掌垂下时倏然被男人拉住,苏墨脚下一个踉跄,还不及反应唇畔已被人封住,男人舌尖探进去贪婪的吸取她的味道,手掌按在她的腰上用力的压向自己,男人对女人的渴望,身体的纠缠永远是最直接的反应。
他的掌心用力,不给她挣脱的机会,这一个晚上,这个女人所有轻描淡写的排斥让他不爽到极点,偏偏还无处发泄。
苏绍佑拉拉苏绍佐的衣袖,“安安姐说,遇上这样的要避开,非礼勿视。”
“安安姐骗人,哪一次电视上演这样的节目她不是瞪起眼睛看。”
“妈妈这算被人欺负吗?”
“请妈妈吃关东煮,请我们吃意大利面,应该不算是吧?”
“……那我们转身,当没看见?”
“……”
猛的推开裴琅,苏墨双颊染上红晕,她的双眸因为愤怒而愈发的晶亮,看一眼两个小朋友,苏墨气的想要跺脚,“裴琅,你疯了?”
男人伸手按了按唇角,“你还真属猫的。”
不理会苏墨的炸毛,裴琅踏前一步走到小朋友身边,分别在两人脑袋上弹了下,“走吧,那边有望远镜,可以观星。”
两只小鬼乖乖的跟着往前走,隐隐的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妈妈是不是很难追?”
“嗯,有点。”
“但是我们老师说了,要懂得迎难而上。”
“……”
伸手扶额,再看过去时就见着裴琅再调望远镜的角度,两个小朋友站在旁边期待的上蹿下跳,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好的不得了。
他终究是孩子的父亲,血缘的东西真的是无法排斥,苏墨常想,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懂事的厉害,从不会让她为难,可她是不是就因为他们的懂事,而忽略了他们本身的需求。
小的时候或许还不懂,二岁半送他们到幼儿园之后,某一天回来,小佐问她,“妈妈,爸爸是什么?”
她张嘴结舌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到后来,他们明白了爸爸是什么,却也从来没有再问过她关于“爸爸”的事情。
只一次,安安问她有没有考虑过给两个小崽子找个爸爸,她摇摇头说没有,然后安安笑着说,“那他们两个可要失望了。”
“为什么?”
“上次幼儿园举办的亲子课,应该是运动比赛吧。”
苏墨蹙眉,她跟他们一块儿参加的,只是最后名次不好,她以为不过是一场游戏,也从未放到过心里,“嗯,怎么了?”
“这俩小子争强好胜,说下一次要拿第一,你觉得只有你能行吗?”
“……”
太过久远的记忆,后来苏墨就把这次的谈话扔到脑后,那时候她正努力在工作上有出色表现,没有太多的精力来顾及这样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才知道,不是他们不需要,是她忽视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回去的路上,两个小朋友早已混混沉沉的睡着。
“裴琅,你把我送到安安的别墅,我还有工作要做。”
“如果是程总那边的事情,不着急。”
头疼的揉揉眉心,苏墨抬头瞪他,“裴琅,我的事情就只是我的事情,更何况我们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能没有关系?”裴琅敛眉,对于她这样着急撇清关系的说辞很是有意见,他视线扫向两个孩子,“最起码我是他们的爸爸,你是他们的妈妈,这点关系还不行?”
“那我们也仅限于这样的关系。”苏墨冷着声应,“既不是夫妻,也不是前夫妻,我们甚至连情侣都不曾是,只是共同孕育了一对孩子,就这样简单而已。”
裴琅眉心紧紧的蹙起,“苏墨,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是夫妻,也可以是情侣,更是他们的父母。”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她狠狠闭了下眼,心脏的地方有一处伤口,仿佛撒了盐巴一样又开始疼的厉害。
苏墨仿佛还能听到康文心的指责,她说,墨墨,妈妈最恨潜入别人婚约的第三者。你是好孩子,值得好男人来疼爱,别作践自己。
可她,执拗的想要去抓住自己最后的爱情,不顾妈妈的劝阻,但她怎样也没想到两个人会这么快的就阴阳两隔,她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妈妈她不会让自己那么悲哀。
终究,她还是自私了,哪怕康文心一百个不愿意让她生下这两个孩子,她还是留下来了。
其实苏墨真的很简单,她就是想要无所顾忌的去爱一个人,哪怕是她自己的孩子,毫无保留的把她所有的心情宣泄,否则,她会被自己憋死。
在康文心离世的当头,她没有勇气再让自己失去她的孩子,她怕她真的就会撑不住,那种痛,刮心割肉一样的疼。
车子稳稳停下后,苏墨看看普利庄园的别墅,她拒绝进入。
“先进去再说。”
看苏墨不动,裴琅也不勉强,他抱起其中一个睡得沉沉的孩子,直接往屋里走,苏墨自己撑了半天,可终究现在不是她一个人,她是断不会自己离开,将孩子放在这里。
夏季的深夜带着薄凉,裴琅折回来的时候就见苏墨抱着苏绍佑站在车边,他走过去接过孩子,顺便拉着她一起进了客厅。
将两个孩子安顿在次卧,苏墨站在旁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看。
“想什么?”裴琅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下,男人身子靠过去站在苏墨旁边,手臂自然而然的将她揽紧了。
挣了几下没有挣开,苏墨也就索性随了他的意。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苏墨,你在怕什么?”男人手指点在她的腰际,他的嗓音低沉,询问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想要一个她的答案。
苏墨深吸口气,她垂下眼帘,“我什么也没有怕,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裴琅,你要我告诉他们,你是他们的爸爸。然后呢?然后等着他们来问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然后,你是不是还要我去说,因为我只是你的——玩物?”
最后两个字苏墨咬的极重,自己说出来时心脏都仿佛撕扯的厉害,眸光中盈满水雾,连着声音都带上了微微的哽咽,裴琅手臂倏然收紧,他一个旋身让自己面对她,视线压下来时一片暗沉,“是我还没有说明白?还是你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苏墨抬起眼,她不慌不忙的对上裴琅的视线,“我还是那句话,裴琅,我们都应该现实一点。”
不是任何错过的都可以追回,他们之间不只是爱或不爱那么简单,至今为止,苏墨都没有原谅过自己,倘若她可以手起刀落的斩断本就不属于她的感情,或许一切的结果都不同。
她和妈妈,会在另一个地方,过着平淡开心的生活。
盯住她的瞳眸看了半响,男人突然沉下视线,“现实?苏墨,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现实过。”
还想再说什么,苏墨抬起头看着苏绍佐在床上翻腾了几下,这孩子时差还没怎么倒过来,白天睡觉,晚上睡得不太踏实,她手掌拍了下裴琅。
两个人噤声,苏墨去客厅倒了杯水喝掉,之前的话题就这样嘎然而止。
洗漱完之后苏墨来到次卧,脚都没有踏进去就让男人给扯到了主卧。
“裴琅,你做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苏墨脚下一个踉跄,拖鞋都被甩了出去。
暗夜里男人的眸光幽幽的狼一样,苏墨忍不住一个紧张,她抽开自己的手臂,“小佐还没倒好时差。”
“你怕什么?我又不动你。我敞着门有动静你听得到。”
苏墨眼睛看向裴琅,“我对性伴侣没有兴趣,而且你的信誉没有保证。”
“啧,性伴侣?苏墨你还真敢说。”男人脸色黑了黑,最后决定直接不跟她废话,裴琅拉着人甩进床上,他倾身压了过去,双手一环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你放开我。”苏墨蹙眉,大热的天两个人贴在一起,虽然屋子里的空调还是很足,但是她浑身不舒服,“你不热吗?”
男人没说话,他唇贴上苏墨颈动脉,“不热,这样我安心。”
手指掐上他的胳膊,扭了半天也不见他有动静。
“你再掐一下试试……”
裴琅闭着眼睛,女人柔软的身体搂在怀抱里,他想说这样真的考验一个男人的自制力,何况是个禁欲四年的正常男人,但是卧室的门敞开着,他多少也顾忌另一间卧室里面的小鬼们。
听着男人半含警告的声音,苏墨收回手,见他也没有不轨的动作就乖乖闭上眼睛,但是时差没完全倒过来,所以即便眼睛闭上了,可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苏墨蹙眉,再紧紧的蹙眉,耳朵里听着布料摩挲的声音,还有男人的略显粗重的喘息。
“裴琅——”早就知道这男人不会这么自觉。
“别动,”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压在她的脖颈上,“啧,上午没吃饱!开始又反抗了。”
“滚!”
暗夜里看不到她脸上红透的表情,他敢说他上午没吃饱,苏墨双脚踢他,觉得身体深处又开始疼。
嫌弃她身上的睡衣碍事,裴琅几个动作就用裙子缠住女人猫爪子一样乱挠的手腕,苏墨咬着牙吼他,眼睛不安的望向卧室门口。
“小佐小佑在那边!”苏墨声音压得极低,她不敢大声,害怕吵到他们,也提醒裴琅,希望他能多顾忌一下孩子,“你忍着点不行?”
“不行。”喘息更重了一分,苏墨吃痛,她扬起脖子嗯了一声,随即又死命的咬住唇。
“你要忍不住,裴琅,找别的女人去!”他这样的男人,哪儿可能没几个固定交往的女人,或者也可以说真真正正意义上的性伴侣。
“没有别的女人。”
她咬着牙吼他,“你说什么瞎话,我不信。”
裴琅俯下身子,牙齿咬着她的耳朵,声音清晰而缓慢,一点一点印进她的脑子里,“你之后,我真没碰过别的女人。”
“嗯……谁,谁会信你!”苏墨轻喘,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点自主权都没有,脸上烧的厉害,这种不算陌生的感觉又一次将她整个人纠缠住,拉着她坠入地狱沉沦的深渊。
“所以,欠我的……”,裴琅牙齿咬着她的下唇,一下一下的撩拨,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恨不得踢死他,“欠我的,肉偿!”
苏墨咬着牙低低的喘,她张开嘴疯了一样撕咬着身上这个男人,仿佛这样才能减轻身体带来的那种几欲灭顶的欢乐。
她讨厌这样,讨厌在自己还在徘徊纠结的时候身体早已经被他掳获。
“唔——”咬不住的低吟方从唇畔溢出就被男人含进嘴里,裴琅几乎失控,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沉重,压抑,激烈。
“妈妈——”
突然之间闯进来的声音让苏墨几乎崩溃,裴琅手脚利落的拉过被单裹住两个人的身体,整个卧室被黑暗笼罩,只有明亮的月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户射进来,门边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们。
苏墨低低的哀叫一声,各种懊恼,她整张脸被压在裴琅怀抱里,只觉得再没脸见儿子了。
“妈妈,我要尿尿。”陌生的地方,小朋友想要去厕所,找不到地方。
男人啧了声,他扭头看向苏绍佐,咬牙命令,“向后转,直走。”
苏墨推推裴琅,“你出去。”
“好不容易才……”男人懊恼满满,苏墨张嘴狠狠咬他的肩膀,一双眼睛染着汹汹怒火,裴琅看了看她,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撤兵。
苏墨匆忙起身,她扯下身上的睡衣,带着小朋友去厕所,折身回来的时候裴琅听到小朋友问,“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裴琅单手拎起小朋友扔到床上,“好好睡觉,哪儿那么多疑问。”
他身上只穿了条睡裤。苏墨脸颊红的厉害,各种尴尬。
再度折回卧室的时候,裴琅随手关上门顺便落锁,苏墨慌张的想要逃走都逃不掉。欲。求不满的男人仿佛野兽上身一样,整宿的折腾。
苏墨累的受不了,她双手缠住男人的颈项哀哀的求,“我不要了,裴琅,你放过我好不好?”
男人沉下身去声音压着她的耳线,“乖,小猫,喊阿琅。”
苏墨觉得自己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好好睡一觉,偏偏男人不放过她,她咬着唇,顺着他,“阿琅,阿琅,求你了,……”
声音因为男人接下来的动作破碎不堪,苏墨双手用力揪紧了被单,她呜呜的哭出声,求饶着,喘息着,可她不知道,女人越是这样男人就越是起劲。
直到东方泛白,男人才稍稍止歇,苏墨的唇畔被她自己咬的颓败不堪,早已受不住的昏睡过去,整个晚上女人压抑的低喘在裴琅耳边清晰回荡,他知道她害怕喊出声,外面的两只小鬼,有一只比较清醒。
可他就是愿意看她忍耐的样子,明明已到极致却不敢释放,那种妖娆深刻的让他只要脑子里想起身体都能反映,裴琅手指指腹贴着她的唇畔动,有些地方已经被咬破了皮,血色艳红,裴琅只觉得自己的嗜血因子又被挑起,他手指挑起女人的下颌倾身吻住,唇舌探进去勾着她回应他。
美妙的滋味,真真的是嵌入骨髓深处,怎么样都要不够,仿佛只能用一辈子的痴缠来弥补这种疯狂捕捉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