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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四暮云遮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37

苏墨如鲠在喉说不出话,她跟荣姐交待过不要说她的真名,可这会儿从个牛郎嘴里听到这名字让苏墨直觉得生活就是场闹剧。

裴琅喉间笑意轻闹,身旁的女人娇嗔的问,“裴公子,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呀。”

整个场子里,唯一单着身的除了苏墨就没有别人,只是今儿她这一身的打扮,实在是足够风尘,名叫希扬的牛郎显然也是一愣,但还是及时反应过来的往苏墨身边走过去。

男人站在苏墨的右手侧,他身子挤过来时苏墨条件反射般往左靠去,等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就夹在了裴琅和男人之间,左拥右抱的好不欢畅。

“Summer,不请我坐吗?”他笑容礼貌,站定后轻声询问。

不请我做吗……做吗……做……

苏墨这时候就犹如惊弓之鸟,男人话一出口就让苏墨狠狠瞪了一眼。男人一脸无辜的看着苏墨,侧着头看了下身后的沙发,苏墨仿佛是猛然反应过来,她偏开头喉咙里几不可闻的哼哼一声。

裴琅只是侧了头睇视了苏墨一眼,“坐吧,我这可是应了你的要求。”

苏墨看都不看裴琅一眼,她硬着头皮坐下时才发现自己靠他如此近,他的身子向另一侧女伴的方向倾斜,可苏墨还是敏感的闻到裴琅身上混着古龙水的淡淡酒味。

希扬拿了台几上的酒杯倒酒,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也听说欲诱的夜场牛郎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无论是点烟、倒酒、礼仪都相当苛刻,这会儿苏墨倒是见识了。

眼见着对方倒了两杯香槟,满溢的酒液几乎冲出杯体,希扬拿了一杯递给苏墨。苏墨僵硬的接过来,手臂轻晃,有酒液顺着杯壁流到她的手指上,冰凉粘腻。

这边牛郎先生一个劲儿的展现舌粲莲花,那边苏墨冷冰冰的没动静,这场面着实诡异。旁边的人却都是一个个的兴致盎然。

苏墨沉着脸一言不发,一号会所里的壁灯又关了一半,整个空间里浸印出一股子暧昧昏暗,视觉被阻隔的时候,听觉就会格外的敏感。

苏墨屏息间能听到周围窸窣的撩衣声,还有那种紧绷压制的喘息,间或听到女人上扬的哼音,苏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被困在这里看着一场场的春宫秀,还要对付旁边这个貌比潘安的牛郎。

偏开头的瞬间,苏墨就看到裴琅一双手压在女人的腰部,手指力道加深时能看到女人腰部深陷的五指痕迹,修长手臂搂住男人颈项,唇印相接的嚅嚅声清晰刺耳,分离时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啵声。苏墨涨红了一张脸扭过头去,她心里狠狠的咒骂数声!靠,都是些禽兽。

“Summer,我陪聊一小时十五万,你确信我们就这样沉默下去?”旁边的牛郎乍然吐出的数字让苏墨心里眼里所有的不干净画面消失无踪。

她猛的扭过头去看着笑颜明亮的牛郎先生,眼里明显的不敢置信。她出卖一夜100万的标价,蓉姐都觉得困难重重,苏墨心里的计算器又开始啪啪的敲,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金币。

裴琅乍然出声,他微侧了脸看着苏墨,“别想了,不是人人都能有这个数。”

“那可不一定。”

话没经过大脑,只凭着一股子反驳劲儿的脱口而出,她的声音不大,可临着的几个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视线刷的一下都盯了过来。苏墨脸上乍红乍白,一时间五味杂陈,是人就分三六九等,连这风月场合的职业都如此,这事儿上男人比女人更值钱,要不要人活了。

裴琅轻笑出声,他眼眸淬了笑意,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手掌成拳抵在额头一侧,有碎发轻落在额前,那模样要多性感就多性感,苏墨忍不住想,妖孽,你丫也有潜质。

苏墨偏开头去,这男人要不长成这样,她也不能陷入今天这窘境,苏墨将手中酒杯的香槟干掉,她啪的一下将高脚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她不打算由着他牵着鼻子走。今儿她就是靠自己的身体换钱来了,苏墨可以不要脸,但也不是谁都能踩她一脚。

只是她刚一站起身,腰上就横过来一条手臂,苏墨扭头就看到身边的牛郎先生极其体贴温柔的护在她一边,十分善意的提醒,“在欲诱还是出去开房?”

苏墨脸黑了黑,但还是保持语调平静的询问,“有区别?”

“没有,如果出去我想知道您定的哪儿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

苏墨恶狠狠的扭头盯住牛郎先生,“你还是伺候裴公子吧!”

老娘享受不起!

裴琅一口酒呛喉咙里一阵猛咳,他黑着一张脸抬起头来,苏墨不管不顾的往外冲,越过裴琅的时候让他一把抓住手臂给带了过去,苏墨力气不及斜着身子宰过去,脑袋砰的撞在男人的肩胛处,疼得苏墨眼睛里冒出一串水泡。

“我对男人没兴趣。”裴琅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拉过她的手臂压在身侧,苏墨等于被他抱了满怀,他手上用了力的按住她,苏墨挣扎着竟是抬不起身子,她恨恨的启口,“凭裴公子的样子,男人对你有兴趣就行。”

旁边的人都暗吸了口气,裴琅的样貌算不得阴柔,事实上他五官精致绝伦,一双眼睛眯起的时候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沉沦,他身上的气质带着高干子弟特有冷傲又多了一分不羁的野性,这样的男人放哪儿都是耀眼的存在,自然会吸引众多目光。

然而,熟悉的人都知道,裴琅最恨别人说他的样貌,苏墨无异于在自己身上投了颗定时炸弹,就是炸的她粉身碎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男人倏然僵硬的身体让苏墨清醒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抿着唇撑着手臂慌张起身,生恐晚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她动作还是不够快,男人五指上移,用力的压下她的脊背,裴琅侧了侧头,他的唇线贴在她的耳际上,以让人胆寒的声音警告,“苏墨,别挑战我的底线,你猜不到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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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琅色 017 染指

017

苏墨狼狈的趴在他身上,她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全射了过来,一张小脸因为难堪涨的通红。她跨坐在裴琅一条腿上,这姿势让她身上的短裙往上挫了几分,如若细看能看到内里同色的底裤。

她一条腿曲起跪在沙发上,膝盖恰好抵在男人腿间的尴尬处。裴琅倒没觉得半分不妥,他坐在沙发上除了冷了一度的神情,他的姿态猖狷恣意,不过是跟个女人调情的手段,于他就跟喝水吃饭般平常。

“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裴琅语音轻压,吐出来的话带着股子妖邪的冷意只冲向人耳,压在苏墨后背的手掌沿着脊骨下滑,最后停在尾骨处,掌心的热度穿透薄薄的衣料渗透进去。

男人的手掌轻拍了下她的身体,张扬着一股子蓄势待发的力度直击的苏墨紧张的全身绷起,身体的焦灼和内心的冰冷冲撞出来,苏墨牙齿咬紧唇畔,有点点铁锈般的血腥味蔓延至舌尖,眼睛里泛起酸涩的疼痛。

苏墨一手撑在裴琅肩头,稍稍抬起头,喉咙滚动半天方吐出一句话,“我不想尝你的滋味。”

啧,这女人永远有让他语塞的时候,不抬杠就不能活是吧?!裴琅让苏墨一句话给堵笑了,他两手移放到她腰际,只用力一个下压,苏墨整个人就面对着裴琅坐在他腿上。

“女人,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这道理听过吧?”

男人眼底淬了笑意,在昏暗灯光下闪着流光。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这男人都是一夜情的最佳对象,可苏墨怕死了跟他纠缠。她甚至想,就是跟谁做都不想跟他。

裴琅轻眯了眼盯住苏墨,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的看到女人眼底深掩的慌乱,他的手指轻点在她腰际,顷刻下移,在苏墨还没来得及反应时男人一手已探入她的裙底,手指游弋带着不容拒绝的猖狂。

“你……”苏墨哑口,她双手撑在他手臂上欲要抬身,男人手指却轻易的勾住她身下那块小小的布料。

裴琅唇角勾起的笑意就仿若魔鬼的诱惑,他嗓音低沉,“你再动动试试,想现场办事儿我是没意见。”

苏墨深吸了口气,一双琉璃般的黑眸带着丝丝厌恶透出来,他表情戏谑可苏墨从不认为裴琅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他说的出就做的出来,但是她的脸皮没他厚。

他的手指就停在她的底裤边沿,苏墨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她真真是觉得现在的人都疯了!苏墨一手使劲的往下拉着裙摆,手指碰到男人的骨节时她还是惊的一下松开手,眼睛愤恨不甘的盯住裴琅。

“不要脸。”

裴琅轻笑,似乎丝毫不在意她的谩骂,他轻挑眉梢,手指慢慢沿着纹络向里滑去,“我哪儿不要脸,我以为苏小姐很喜欢。”

苏墨膛大了眼,一手按住他的手腕,这男人,真的……

两人暧昧的姿势和旁若无人的动作,虽说已是数见不鲜,但是裴琅身旁的女伴却是看不下去,只见她一手拉住裴琅一边的手臂,涂着艳丽色彩的指甲在男人麦色的肌肤对比下乍然鲜亮,“裴公子,人家……”

苏墨恍然回神,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才算是合适,只觉这一切荒唐的要命,按住裴琅手腕的手指倏然用力,却是拉不回男人执拗的手。苏墨垂下头去,难堪和屈辱点点碾碎在心脏最深处。

裴琅偏过去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他一双眼眸撇过去时带着冷冷寒意,只逼视的女人胆怯的收回手去,他不用说任何的话,单单是一个动作或者眼神就能让人胆颤,这就是裴公子的魅力。

苏墨挣不开,裴琅显然也不想放开她,旁边的人只当是余兴节目,不过片刻也都各自沉浸在与身旁女人调笑的气氛里。

苏墨本欲开口讨饶,乍响的手机铃声让她顾不得别的抓紧接了起来,特殊的彩铃让她知道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苏墨接通的瞬间,眼睛倏然睁大,她膛大了一双眼睛盯住裴琅,眼睛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随之溢出的还有藏不住的惊呼。

“小苏……”电话那端方医生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苏墨咬着唇不敢出声,修长手指捏在男人健硕的手臂上,狠狠掐下去的五指留下一抹暧昧无比的痕迹,男人脸上的笑意简直欠扁。

苏墨说不上疼还是别的什么感觉,她只觉一种异物侵入的难受。

“小苏……”电话那端的人又唤了一声。

裴琅一双眼睛沉了颜色的盯住苏墨,深藏眼底的一枚暗火烧的旺盛,他开口时音尾已掺上沙哑,“真没试过男人什么滋味?”

苏墨咬着唇只想将手机砸过去,她控着声音颤抖的应了声,“方医生。”

“医院已经下了最后通知,如果你明天还补不上之前的费用,可能得转院……”

男人粗粝的手指轻轻捻动,苏墨吸着气脸涨的通红,牙齿咬的唇畔已经渗出血迹,一双眼睛里隐隐溢出水光,她听不进去电话那边说的什么,只匆忙应声知道了,匆匆收了线。

“裴琅——”

苏墨沉声喊他的名字,手指缩起时在男人手臂上留下一道女人指尖划过的痕迹,男人一双墨色眼眸里,沉浓的欲毫不掩饰的薄发而出。

苏墨眼睛里的慌乱再无处掩饰,心底的惊惧满满的展开在脸上,“我求你了……”

苏墨只觉得自己无力到极点,她不想让自己变的如此怯懦,却无法让自己在任何事情上都放的开。裴琅抽手的瞬间,苏墨慌乱的站起来,脚踩到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她侧着身向旁边倒去,手臂碰倒台几上的酒瓶,噼里哗啦的一阵子,等到安静下来时,苏墨看着地面的一片狼藉,还有自己身上泼上的酒液,她低着头连眼泪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流。

裴琅看着仓惶跑出去的女人,没有阻拦,他坐在沙发上,一张半隐在光晕外的脸透着明暗不一的阴沉。他惦着落在他身侧的手机,唇畔的笑意逐渐加深。鱼儿上钩的过程比看到上钩更有乐趣,而他确信这手机必定会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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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写的很肉疼啊,看懂了咩,与题目可是相得益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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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琅色 018 一.夜百次郎

苏墨跑出欲诱,脸上布满泪水迎着风一吹,整个的皮肤皱的难受。夏末秋初的天气,晚上已是渐凉,风一吹混乱的脑袋像是突然清醒了一分。

沿着马路走了一段,高跟鞋穿着是漂亮走长了路却折腾的人十足难受,苏墨脱了鞋子光脚踩在路牙石上,细碎的石子硌得脚心生疼,走了一段后才想起方才方医生的电话,苏墨拿着手袋去翻,却未看到里面手机的影子。

想着手机定是落在了欲诱,但是她实在也不想再返回去。最后找了公话打给蓉姐,刚一报上名字,那边已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苏墨,你怎么不早说你认识裴公子?”

“裴公子看上的人谁敢要啊,你这不是成心的让我不好干吗?”

“这事儿咱提都别提了,刚才张总走的时候还数落了我一顿,干这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出了这样的纰漏我都让人笑话了。”

……

蓉姐嘴皮子溜的很,一通话下来愣是让苏墨插不上嘴,只能等着她说完后再问。

“手机?没见,你自己打打不就行了,不就一个破手机吗……”

咔的电话挂断,一通话下来还不足三分钟,苏墨倚着公用电话亭站着,那手机确实是不值钱,都算得上古董的,她却一直没舍得扔掉。终究是因为买手机的人不同。

夜风吹来明明不算凉苏墨却狠狠打了个寒颤,她半倚在电话亭上,双腿紧紧并起,那种不适静下来就一直盘旋在心里,女人终究是不容易过这个坎,跟不爱的人做这样的事从内心觉得肮脏。

苏墨双手覆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妆容已经糊掉,影影绰绰的从电话亭的塑料隔板上透出来很有几分惊悚的味道。

从手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投进去,苏墨拨打了自己的电话,当手机那头传来男人特有的带着一丝丝慵懒味道的声音时苏墨一点都不意外。

“是不是我陪你一晚,你就会放过我?”

“放过?晚了。”裴琅捏着手机,他手肘撑在车窗上,风吹过时扫起他额前的发丝,那一双眼睛在夜色下闪着墨沉的光芒,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时带着他一贯的尾音。

苏墨捏着话筒的手指紧到指甲盖上已是泛白,强硬反驳的话被她生生咬死在嘴里,她知道这个时候所谓的清高不值钱,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自尊,最需要的就是钱。

“我要一百万,裴公子,我要怎样才能让你拿出一百万。”苏墨垂下眼帘,换了一种说法询问,街边的路灯打在她的身上,地面拖长出一片阴影,她的牙齿咬的很紧,整个腮部的肌肉绷起生恐露出一丝丝颤音。

裴琅手指轻敲在车窗上,话筒里传出他低沉的笑声,“苏墨,按市价吧,欲诱一般的小姐出场一次一万块,你说该怎么换呢?”

“一。夜一百次,你疯了,你行不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苏墨虽然还是黄花大闺女一枚,但不代表没看过伦理片,一。夜百次郎的称号是人人都能承受的起的吗!

这几年苏墨让生活磨练的对数字异常敏感,只等脑子里的小计算器一敲,大脑还没反应过事态的严重性的时候话已经脱口而出。

嘶……

电话那头传来狠狠的吸气声,还有咣当一声什么东西碰到的声音,苏墨能想象到男人的脸色,但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她一手搭在按键上就等着对方开骂她就赶紧挂掉。

苏墨咬着舌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我叫你嘴快!

“靠,你这女人说话不过大脑啊,谁告诉你非得一夜一百次,本公子什么时候想要了你就得伺候着。不对,关键是我行不行这事儿得你试过后才能知道。还是不对,我靠,非得让你拉沟里去不行。”说完之后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裴琅狠狠咒骂了句。

电话里一时没了声音,苏墨捏着话筒固执着没有挂断,继续不耻下问,“那,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我靠,你他妈给我把这词儿从脑子里删了。”

“……我是问你,多久交易结束?”

“你还没完了是吧,那你就给我数着!靠!什么事儿,本公子花钱上个女人怎么给整的跟被人嫖似的!真他妈晦气!”

嘟嘟——

电话里一阵咒骂声后接着便是盲音,苏墨后知后觉的发现电话被切断了,她抿着唇,还没问什么时候给她钱。

挂上电话,苏墨抱着头蹲下去,嘴里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声,她双手揪着头发,整张脸埋进膝盖里,她曾经用最恶毒的话咒骂过这种低贱的职业,却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也好比剥光了让人论斤称量的去买卖。

第二天苏墨先去公司报道处理手上的事情,黑眼圈重的让叶子瞅了半天,脸上担心的表情无疑。这回苏墨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她不好很不好,实在也不想再强撑下去。

去老宋办公室被训了个底朝天,前半个月的业绩盈利全给这后半个月做服务了,琅誊的单子还没了戏,老宋气的七窍生烟,这个月业绩垫底奖金也没了。苏墨垂着头让宋老板把气出完,然后才开口请假。

这边一听说是去琅誊,态度立马一百度的大转弯,“去琅誊请什么假啊,登个记按公事处理就是了。”

“我是私事。”

“私事公办!”

看,人和人就是不一样,裴公子脸大!

苏墨没去医院直接给裴琅打了电话,她知道这会儿去医院没用,不如直接带了钱过去有说服力。裴琅说了地方让苏墨在那里等他。

过去的路上恰好经过一条街道,路边上方方正正的灯箱和超市门面上都贴满了大字,夫妻用品。有时候觉得这名字起的真艺术,只是来买的估计大部分都不是夫妻。苏墨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她刻意带了墨镜,只是她的拘谨相较于导购员的热情形成剧烈的反差,苏墨只一抬眼就被柜台上琳琅满目的情趣用品给惊着了,她匆匆低下头去,“我要安全套。”

“我们这里品牌众多,有杜蕾斯、杰士邦、第六感……你要什么尺寸的?”

苏墨默了一下,“这个,也分尺寸?”

……

“那就各来一盒好了。”

裴琅开车过来的时候就见苏墨站在马路边,她带着一副墨镜,身上穿了件雪纺的连衣裙,风吹过的时候长发微荡,身材玲珑有致,当真尤物。只是手里领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破坏了这一份美感。

墨染琅色 019 再遇

她偏着头静静站在路边,宽大的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看不出神情。苏墨给人的感觉一直以来就像是色彩张扬的油画,这会儿裴琅却突然觉得她也有中国水墨画的韵味,不显山不露水的淡雅。

“嘀嘀嘀——”

苏墨转过身去就看到裴琅张扬的跑车停在一边,苏秉宗曾经的地位跟裴琅父亲的地位相差无几,都是白沙市区级的一把手,他们那样的人碍于社会地位的关系,很多东西都低调处理。像裴琅这样如此嚣张的高干子弟实属少见,就他手上的这辆车也足够税务局去琅誊调帐了,如果弄得不好连他老子也跟着遭殃。

但是,话又说回来,裴公子既然敢玩儿,就有敢玩的资本。

裴琅坐在驾驶座上,他探出半个身子看向苏墨,手指上勾着副墨镜,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苏墨不等他说话径直走过去,打开车门。

她手里紧紧拎着这个大的有些离谱的塑料袋,裴琅瞟过去一眼,也没在意,等她坐好后,轰的一脚油门就跑了出去。

跑车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带起的风都有着凛冽的力度,虽不是冬日里寒冽的疼,可也能感到风割的难受,苏墨摸了下鼻子,乖乖的系上安全带,探手将腮边的发丝掩到耳后。

车子一路在白沙市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苏墨抿紧了唇手指紧紧抓住安全带,对于这种超过人类极限的速度,她还是心有胆颤,白沙市的街道明明修的十分宽阔可也让这份疾驰的速度彰显的愈发的狭窄。当它以极其嚣张的速度擦着一辆甲壳虫过去时,苏墨忍不住的开口。

“你不能慢点吗!”

“我以为女人都喜欢男人快一点。”

……

苏墨撇过头去抿起唇角,鸡同鸭讲,不在一个频道上。这男人满脑子的颜料,而且只有一种颜色。

跑车一路向北行驶,当眼前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时,苏墨沉不住气了,她斟酌半天还是决定直接开口,“我今天下午要去医院交钱。”

换言之,她需要钱,他什么时候付款。

流线型的跑车以极其嚣张肆意的速度在宽阔的马路上一个甩尾,紧张的刹车声后,车身利落的停在路边,高档跑车的性能卓越无比。

裴琅侧过身去盯住苏墨,他的眼睛眯起时,眼尾的线条拉长,看不清他眼底深藏的情绪,苏墨逼着自己不去躲避,她的难堪一一记在心里,如果生活一定要她经历这些,她必将一一牢记。

“哟,原来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啊,这会儿倒是上赶着了,就这么迫不及待?”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她愈是紧张脸上的表情愈是冷淡,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盯住裴琅,开口时还是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你要这么想也行,不都说裴公子技术不赖吗,不知道是不是外强中干。”

她绷着一张脸说这话的效果冲击力实在太强,裴琅突然就让苏墨给逗笑了,他手指轻刮了下下巴,这姑娘讲话的时候还是少喝水为妙。

“你这算预支吧,高利贷怎么算知道吗?”

苏墨抿着唇没说话,眉心却是蹙起几分,这男人不要脸的程度真的是天下无敌,有本事他一次性取走一百次!

怒意刚浮现至眼底,就听裴琅的手机叫了起来,他接过手机时,对面传来一阵子喧闹声。是陆仲尧和时帧那帮子伙计,正在个场子里玩儿,吆喝着让他一起去。

裴琅推脱不得,他调转车头就上了高速公路,苏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她出来时不过才二点多,现在一下子就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医院那边还等她的信儿。

苏墨是个认死理的,她得不到对方的承诺,也就没心思陪着他胡闹。说到底,她还是担心妈妈在医院的待遇,昨天晚上最后给方医生电话的时候说今儿的药给停了。苏墨心里一阵阵的抽疼,她这些年就靠着总有一天妈妈会好才撑过来。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努力。有时候累极了想要放弃,就恨不得抽自己。曾经光鲜亮丽的苏墨,已经被踩扁在泥土里。

“停车。”苏墨冷哼,手搭上车门就想下车,也不管这车正在高速上以二百的时速飙着。

“脾气倒还挺大,”上了速度跑车自动落锁,裴琅倒也不担心她真能跳下去,“陆仲尧在那儿等着呢,他那环你还没解决呢,着什么急。”

裴琅这话无异于承诺,苏墨这才算是沉了下来,一眼看到挂档的前面放着的手机,苏墨赶紧的拿了起来。现下已经淘汰的款式,当时却是某人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时光走的如此快,她却宁愿停驻在最初的美好。

裴琅偏头能看到女人侧脸的娴静,她唇角微勾的弧度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憨傻。对,这种傻气似乎不该出现在苏墨身上,但这会儿却实实在在的呈现着。裴琅讥讽的挑起嘴角,未做他想。

不过几十分钟,跑车停在个建筑十分豪华的休闲会所前,应是新建的,到处里透着股子奢华,外面停车场停的也都是十分名贵的跑车。

苏墨跟裴琅后面一径儿的小跑,这男人长手长脚的也不顾及穿着高跟鞋的人,一路上就听着苏墨哒哒哒的鞋跟敲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这男人让女人惯坏了,不放心里的人他也懒得去装什么绅士。

上了二楼左拐,苏墨就看到五六个人聚在一块儿,陆仲尧她是不陌生,其他人倒真没见过,一个个大汗淋漓的样子,见着裴琅来了都过来打招呼。苏墨停下步子弯了身子按住小腿,她恨死高跟鞋,却不得不穿,原来出去跑业务,她都自备一双平跟的,一出来对方公司大门必定换鞋。

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到跟在裴琅后面的苏墨,“裴公子,这面孔生分啊,又换口味了,我们是喊嫂子还是喊妹妹啊。”

裴琅没搭腔,只是看着一干人等,“跑这儿来赌什么啊!”

嫂子和妹妹,其实没什么区别,端看裴琅的重视程度,他不说话,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明白了,不过是个临时的玩伴,无论什么称呼都不过是喊着玩玩儿,端看高兴了。

“谁输了找地儿逍遥去,没你不热闹啊。”

陆仲尧看到苏墨时眉梢轻挑,看向她的眸光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暧昧恍然,这次她之所以如此轻易的站在裴琅身边,还真是多亏了他。苏墨对上陆仲尧的视线时眼里的光芒十足寒冷,“陆少,很抱歉,估计那钱还得拖几天”。

她话一出,一众人视线都挪了过来,盯住陆仲尧和苏墨不放。男人仿若早就预料到一般,异常自如的望向裴琅,“哪儿的话啊,这还不就是裴公子一句话的功夫。”

裴琅不语,他幽深瞳眸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墨一眼,这姑娘确实不简单,不动声色的就能把问题抛出来,“得了,既然一句话的事儿唠唠什么,不是要玩儿吗,赶紧着。”

他一句话就让气氛转了弯儿,苏墨也松了口气,裴琅既然这样说了,那就算是应了。这样那医院那边也应该问题不大。

玩了会儿,苏墨就看着陆仲尧打了个电话,完了走到她身边说了声,“最起码今儿出不了问题,放宽心的玩儿吧。”

苏墨只垂了垂眼,视线就撇向那一群人。

裴琅将手里的保龄球扔出去,全中。男人姿势潇洒,这种玩乐的东西似乎都难不住他,他拥有上天赐予的独到的条件。

苏墨第一次见到裴琅的时候是在A大校园,这男人出风头似乎从来不嫌多。裴琅大她三岁,那一年苏墨二十,恰好碰上A大校庆,她站在看台下,看着台上那个男人痞气十足,却也帅的耀眼。

她常想,如果那一天不去A大,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有。

嘴角倾斜出一抹苦涩,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存在任何假设的成分,时间毕竟不能回流。苏墨偏开头的瞬间,乍然闯入眼帘的人影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听到心里冰封的声音,一寸寸带着难以遏制的寒冷侵袭了她的全身,只冷得她唇角微动,那中骨子里的疼痛几乎要把她击垮。

苏墨知道,自从她再度踏上白沙市的一刻,他们就终要重逢,她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也曾两度距离贴近,却依然在对视的一刻惶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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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琅色 020 假装陌生

男人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骨骼匀称的身材,穿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他头上搭了条毛巾,一手蹭着头发擦汗,一手抓着个网球拍,看样子应该也是刚刚运动完。他抬起头看到苏墨的时候,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只是略略眯了一下,而后便归于平静。

墨墨,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熟悉的音域回荡在脑子里,即便时隔数年依然清晰如昨,苏墨唇线抿的极紧,有一刻的恍惚以为时光就此轮回,嗓子似是被什么给堵住了,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眉目疏朗,一如最初的记忆,可神色间却多了一分清冷。

“裴公子,幸会。”沈轩锐向前一步伸出手去,视线的落点擦过苏墨越至其后,他越过她时,苏墨能清晰的闻见Davidoff的味道,敏感、性感但又不乏绅士风度。

五年历练,时光终究给了他们隔阂。那些纯涩年代里清爽的香皂味已经不足以支撑现在的地位,身上穿的戴的喷的,包括脸上的表情都换了包装。

苏墨尴尬的站在原地,脸上有不易察觉的忧伤,心底却又堪堪觉得幸运,这样其实也挺好。本来就不该相遇的两个人,为何会偏生纠缠。

“在这儿碰上可真是缘分,一块儿吧,也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认识,那边那几个可都是卡着企业命脉的。”裴琅伸手与沈轩锐交握,视线扫向身侧后方的那些子人,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会儿,为着共同利益,裴琅是毫不介意帮着沈轩锐拓展人脉。

苏墨垂着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倏然觉得脖颈上一紧,裴琅胳膊环住苏墨的脖子,逼着她滑向自己的怀抱,看着她怒瞪起一双眼,双手扒着他胳膊的样子,裴琅眼角笑意轻扬。

推脱的话滑至唇边,看到两人的动作,沈轩锐眸光轻漾,“好啊,难得遇上。”

他说话时眼尾上挑的弧度里清浅的笑意淡淡溢出,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时便又消失无踪。对于沈家排行第二的这位沈二少,媒体八卦喜欢用清贵冷峻来形容。

沈氏集团是典型的家族企业,内部争斗激烈,这几年因为内耗不断导致整个集团利润缩减严重,分门别派的争夺既得利益,罔顾集团整体利益。

最后不得已沈家老太爷定了规矩,将集团公司分成若干分公司,挑选有能力的子孙分别经营,日常工作决议互不干涉,财务单独结算,只在对外宣传上一律使用沈氏集团的名号。

这样既不会让整个沈氏集团一锅烂,又能挑选出日后竞争力十足的接班人,只不过任何一家集团公司都有优势产业和劣势产业,对于优势产业的争夺自然是异常激烈,而沈轩锐独独挑了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行业,而分家这两年,沈轩锐的业绩却是在整个家族中增长率最高的。

听闻沈轩锐应声,苏墨忍不住的抬眼去看他,在她记忆里的沈轩锐向来厌恶这些场合,他觉得有这样的应酬时间还不如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儿。不过,毕竟角色不同,那时候年纪轻还未曾承担任何压力,而现在,他是一家企业的负责人,肩负的是整个企业的兴衰荣辱,所做的决定也必然不会以自己的喜好为主。

但是想到即将而来的场合,苏墨的心里忍不住的打鼓,有裴琅再身边,这样的相处必定煎熬,她想要推脱却又推脱不得,男人搭在她肩头的手掌热度浓烈的几乎要将她灼伤。

苏墨撇开视线,既然要装作不认识,那就干脆不认识吧。

会所里设了单人的淋浴间,运动完的客人可以去洗个澡,这里新建不久,从他们的话里苏墨才明白这里是时帧幕后操盘的会所,也难怪这些个人能跑这么远来凑热闹。

时间已经不早,日光西移,一众人都去洗澡换装,沈轩锐从苏墨身边走过的时候眼都没斜一下,苏墨扭过头去看着他走去的方向,眼底深处蔓延而出的伤藏都藏不起来。

她知道不该,以为时间是冲刷记忆最好的良药,却忘了你越是想要遗忘记忆便越是鲜活。

裴琅手指在苏墨肩头轻敲,他眼底眉梢涌现一股子不悦,黑沉沉的只压上人的心脏,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明显讥讽,“再看眼珠子都得掉下来了。”

苏墨收回视线一并掩盖起那份深藏的情绪,她拍开裴琅的手掌从他的怀抱里脱离出来,“你不去?”

她抬起小下巴点点洗澡间的地方,男人眼底淬了笑意,“你想一起洗鸳鸯浴?”

苏墨黑了一张脸,“鬼才想。”

裴琅也没勉强,张扬的笑声冲出来,苏墨急忙避开身子。整个会所的运动区骤然安静下来,一边环着栏杆的地方站了几个女人,估计是这帮子人里带来的女伴,一个个打扮的都十分的光鲜亮丽。

跟陌生的人尤其是女人,苏墨没什么搭茬拉呱的习惯。女人之间是非多,这句话绝对是真理。她径直向一边角落的长椅处走去,还没走几步便被人堵住,苏墨抬起头就看到沈轩锐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她面前。

唇畔轻动,苏墨还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招呼,擦过他的身侧继续向前走,她的呼吸绷紧了压在喉咙口,连咽下去都觉得困难。

手臂猛的被人扯住,苏墨惊异的偏过头去,她能看到男人绷紧的侧脸,腮部肌肉咬的极紧。

“你……”

苏墨轻讶出声,却仅仅吐出个单音节后就再无动静,男人手指用力极大,只疼的苏墨蹙起眉心,驳斥的话还未出口,整个人便被男人拖着向左侧走去,还不等苏墨反应过来,便一下被男人推至墙壁上,背脊撞击的力道疼的苏墨紧紧咬起唇角闷哼出声。

她瞪圆了一双眼盯着面前的男人,“沈轩锐,你疯了?”

男人双臂撑在她的耳侧,下压的脸庞几乎抵上苏墨额头,她双手抗拒的贴在他胸前拒绝他的贴近,“还记得我的名字,真不错,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苏墨,你可真行,前段时间在钱柜,我遇上的就是你吧,逃跑的速度跟五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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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琅色 021 曾经心狠

沈轩锐一度以为自己是着了魔了,她当时断的决绝,而他也因着一股子气恼不去搭理她,谁知道不过几天的功夫,等他主动找她时,她却音讯全无,再不给他半点机会。他几乎都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却就在他要尘埃落定时突兀的闯进他的视线,自从那抹玫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帘中,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间闯入的人除了苏墨,再无别人。

原来,不是他想的多,而是她居然就在离他如此近的距离。

他的声音极淡极冷,甚至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讥讽。苏墨只觉的自己心脏的地方一阵阵的抽疼,连牙齿都颤的厉害,面对着他的讥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漠视,让沈轩锐突然冷静下来,他倏然直起身子也顺便拉开两人的距离,“我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苏小姐……”

话说了一半却又嘎然而止,沈轩锐睇了苏墨一眼,嘴角上翘的那抹弧度直刺的她眼底生疼。苏墨手指狠狠蜷进掌心,尖利的指甲刺进去的细碎尖锐的疼痛,才能转移掉心脏无以负荷的难堪。

二十岁的苏墨,站在路灯照射的光晕下,扬着下巴以极其高傲的态度粉碎了沈轩锐给予她的所有宠溺,她把他所有的付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沈轩锐,你别傻了,追我苏墨的人排着队的等呢,我现在还这么年轻,你不会真的认为我们就此一生一世下去吧。要命,你是男的居然还没我看得开呀。”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高傲的鄙夷,沈轩锐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苏墨嘴里吐出来的,她或许清高自傲,但是沈轩锐认识的苏墨却也是真诚善良的。她是苏书记的掌上明珠,被众人捧着奉承,她所接触的环境让她从小便习惯了接受赞美和表扬,她高傲是因为她有资本。

但是,苏墨只有在面对沈轩锐的时候才会笑的憨傻,卸下她所有的防备,她的笑容甜美的让人想独自收藏。可是,现在,她脸上的鄙夷和厌恶,将沈轩锐击的粉碎,他的自尊被她碾碎在脚底,并且不留余地。

男人的脸色在月光下闪着斑驳的黑沉,苏墨能看到他手背上爆起的青筋,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被狠狠的撕碎了,但是她倔强的昂着头,不给自己一点点后退的机会,她就是要让他痛,要他痛得再不想看她一眼,她就是要让他痛,让他也一样尝尝她所备受的煎熬。

“苏墨,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良久,男人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沉沉的满满的压抑,他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利人的伤痕,苏墨直视过去,她的喉间轻闹出一声嗤笑。

“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沈轩锐,我不要你了,因为你,实在太闷了。”

那一年,沈轩锐二十二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挺的很直,离开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苏墨站在原地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眼里的泪忍不住的往下流。她背过身去,让自己与他背道而驰,越离越远,并且固执的不肯回头。

老天跟她开了个无比荒唐的玩笑,她却无法敞开来与大家分享,有些事情势必要烂在心里,而她的心脏是承载秘密最肥沃的泥土,腐烂的气息浓重到让苏墨觉得自己的心脏再无法跳动。

思绪被抽回,苏墨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英俊而冷漠,虽然依旧彬彬有礼,但是身上所散发出的隔离带那么明显,她眼眸轻轻的弯起,脸色平静的没有半点不适。

“沈总说笑了,我不就在这里吗,我以为你并不想……恩……认识我,所以,我才表现的不认识。很抱歉,理解错误。”

苏墨的声音轻缓,带着无所谓的平静,她冲着沈轩锐伸出手去,就看到男人紧蹙了眉心,眼底浓郁的黑沉直直的刺向苏墨,却没有丝毫与之握手的动作。

苏墨讪然一笑的收回手,她的手掌冰凉,掌心有粘腻的汗湿。如果沈轩锐与她交握定会发现不同,但是苏墨太了解这个男人,她毫无理由的兀定,他不会与她握手。

沈轩锐唇线抿的很紧,心中翻覆的情绪几欲让他失控,在苏墨面前,何时他曾经占过上风?明知结果不会有改变,心中却依旧不甘,无数次给自己说再见面他已不会失控,却依然办不到,这个女人藏在他心底数年,她的决绝离开反而像根刺一样插入心底最深处,无法拨除。

他也觉得自己犯贱,被个女人伤的如此重,却依旧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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