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海浪从远处奔涌而来,咆哮着撞在脚下的礁石上,震得整个露台都在发抖。
风很大,吹得裙角乱飞。
我趴在栏杆上,探头看着脚下的水花 ,忽然觉得那东西衬在夜幕里,像极了午后的那片飞扬的死灰。
死灰……
噢,又开始了。
抑郁的吞下了杯子里的苹果酒,可是,那一线火热却一点也压不住胃里的翻腾。
那感觉,真够呛。
不期,一只坚硬的手贴在了我的腰上。
“你想跳下去?”炙热的呼吸直入耳朵。
我忍不住笑了,转身搭住了他的肩膀,“你害怕我跳下去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痛苦的嘶了口气,随后,一把抓住我的手,毫不客气的将它撇到了我身后。
“噢!”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么,你在干什么?”
我用力的挣了一下才抽出手,肩上的扭痛让我恼火的瞪了他一眼,“我在祈祷。”
“祈祷?”月光里,他似乎笑了,“祈祷什么?”
“祈祷神明能送来一个更好的男人。”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在我转身前,他俯身吻了我。
风一直在吹,吹的他的红宝石耳坠不住的摇晃,让人心痒难耐。
然而,让人更心痒难耐的是他的手,就像两团炙火烧进了裙摆,而且毫无规矩。
这个混蛋是个老手。
他永远知道怎样去扩张自己的帝国,用炽焰将猎物烧干抹尽。
可就在我准备缴枪投降的时候,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闷笑。
那声音很不合时宜,却清楚的突兀在海浪声之外,“那么,我已经被忘了,是么?”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昏暗的房间里还立着一个黑影子。
萨萨?
噢!他竟然还敢在我眼前晃悠?!
当然,他也没什么不敢。
但是,我已经火冒三丈了。
手上的淤青还没有褪干净,后脑勺也还在作痛,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那个该死的混蛋对我做过什么。
所以,我冷笑了,顺手扶好了肩带,“没有人想要记起你。而且,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识趣的滚远。”
这句话引来的是亚的闷笑,他吻了吻我的眼睫,类似纵容的感觉。
“噢!我的公主!您怎么能这么说话!”那个混蛋故作委屈的叫起来,端着什么走上前,“您伤了我的心!”
“你有心么?!萨萨.塔卡?!你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噢!”萨萨在三步外站定,万分委屈的眨着那双如注清水的眼睛,“我发誓我已将我的忠心献给了您,我的公主!难道您一点也不知道?”说着,他看了看亚汀斯,再一次叫了起来,“一定是因为那只野兽,所以,曾经亲密无比的我们之间才会有芥蒂!但是,我的公主,您必须相信,您的骑士是个比他好的多的男人。”
好的多的男人?
噢,我觉得我被气笑了。
那个混蛋的脸皮堪比城墙。
撇了一下嘴,我准备说一些更加刻薄的话,可就在那时,我的眼前忽然一亮。
海风掀开了萨萨手上盖着的幕布,那只托盘上,竟然放着一个镶满钻石的王冠。
那光芒直接闪花了我的眼。
它看起来很沉重,却雕刻的无比精致。
鲜花镂空,流云浮雕,还有那一顶用金子堆砌的鹰。
星光一照,钻石闪耀,金光流淌,而那只鹰似乎都要活过来,振翅欲飞。
我说过我对漂亮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而眼前的东西不但漂亮,更加昂贵无比。
谁能告诉我这东西值多少?
这东西可要比两千年后,我得手的托儿曼的镶钻皇冠值钱的多。
推开亚,我有点着魔的走到了托盘边,近乎贪婪的看着那个曾经被我称作“铁环”的东西。
触摸。
赏玩。
那感觉真让人愉悦。
“这东西怎么样?我的公主?”萨萨俯在我耳边微笑着开口,“您认为这东西套在那个野兽的头上怎样?”
手指触碰着那只金鹰,冰冷的触感让我忽然回过了神。
“那么,我的呢?”收回手,我好整以暇望向他,问道。
“您……的?”他似乎吃了一惊,好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我的公主,您也要一顶么?”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身后的亚正背靠着栏杆,目不转睛的望着我们,就像在看一场滑稽表演一样弯着嘴角。
回头,我笑了,“让我看看你的忠心,萨萨。”
“噢……或许明日我要去和南吉大人讨论一下。”
“你看,你根本无心在我身上。”
“我的公主,难道除了这个铁环,就没有其他的东西让你感到愉悦么?”说着,他刻意的倾下身,顿时,他脖子里那颗我曾觊觎过的红宝石项链掉了出来。
他的动作意义极其明显。
手抚上了他的胸口,我用小手指勾着那根链子,迫使他弯腰靠近我,近到一抬头,我的鼻子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他在身上弄了一种淡淡的带着烟草味道的熏香,很好闻。
“说说看,”在他颈间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说道,“你说你还能献上什么让我开心?”
蜜色的唇角弯了起来,他靠的更近了,微冷的气息全部喷在了我的脸颊上,“任何东西,如果您需要。”
“任何东西?”手松开了他的链子,按压在他坚硬的胸口上,向下,然后,是肌肉紧致的小腹,“喔~”那种触感让人口干,“但是,我没找到任何能取悦我的东西。”触碰了一会儿,我言不由衷的开口,“而且,如果我真想找什么乐子……你不觉得我后面那个更让人血脉喷张么?”
他张大了嘴。
我笑出了声。
“噢!”顿了一下,那名男人再次佯装愤怒的鬼叫起来,“亚汀斯!这女人在公然挑衅我!我必须让她尝尝后悔的滋味!”说着,他抽出了一只手揽向了我的腰,可是,在他能碰到我之前,我已经被亚给拉了回去。
砰--
我后背撞进了一个坚硬炙热的胸口,溅起的热浪就像露台外的水沫一样将人包围。
“是么?”亚将下巴磕在我的肩头,问道。
我微笑着侧过头,“千真万确。”
他也笑了,手臂更紧的环住了我的腰,“说的很对。”
“那么,我到底要后悔什么?”
“什么也不要。”
亲吻。
他的气息充满了侵略与掠夺。
欲望在唇齿中交错。
“噢!噢!”萨萨再一次叫了起来,眼角的余光告诉我他一脸牙疼的将那顶王冠扔在了木桌上,抬脚便走向门口,“我再也呆不下去了!这所屋子充满了对我诅咒!噢!对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明天下葬棺椁的时候,你们最好直不起腰!”
那句话让亚闷笑了一声,随后,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
纱帐轻晃。
“别那样对他说话,莎拉,他是我的兄弟。”那一刻,他贴在我耳边这么说。
“你当他是兄弟,他却视你的性命如草芥。”
“不,他是真正的兄弟。”
*
床垫柔软,与他的肌肉对比鲜明。
夜风微冷,与他的气息对比鲜明。
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的火种。
他的一切都迫不及待,让人疼痛,可这种疼痛又偏偏叫人热血沸腾,意乱情迷。
亲吻,撕咬。
逃离,纠缠。
反抗,镇压。
那场战役,我一如既往的一败涂地。
窒息中,我只能大口的吸气。
任火苗从喉咙乘虚而入,烧毁了大脑。
*
轰轰轰---
我又跌进那片火焰的帝国。
深红的天,深红的地。
碎裂的世界在震颤。
终于,火山口喷出了蓄谋已久的岩浆,它源源不断的倾泻,在滚烫的大地上奔流,高歌,只留下一道又一道又深又宽的壕沟。
*
不可一世的君王大口的喘着气,尖利的爪死死的扣着我的血肉,“……我也不希望你和他太亲近。”
“噢……”火色颠倒中,我一点也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全身又热又黏,和他一样。
吸了口气,我难耐揪住了他散落在我胸口的头发,命令,“继续。”
他恶狠狠的眯起了眼睛,下一秒,那枚火红的耳坠就像流星一样坠落在我的颈动脉上。
血肉融化。
血脉交织。
沸腾。
烧尽。
而我,被烧成了漫天飞扬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