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依旧木有办法更新新章节-。-
我有点暴躁的在马车里擦着手,从中午离开凡蒂南门的时候就开始这样。
此刻,那座本该沐浴在夕晖里的城门,早就消失在我的视野外,可是,我还是一再探出头,希望能做马车后飞扬的尘土里找到点什么。
可是失望总是与希望并存。
跟在车后的骏马一匹也没有增加。
不可否认,在登上马车的时候,我就希望那个拉菲般的混蛋能出现。
我确信只要他说一个挽留的字,我就会重新扑进他的胸口。
可直到现在,他连脸也没有露。
这无疑对我是个很大的打击。
你说可笑也好,说无知也好。
每个女人都有虚荣。
作为男人,他应该有包容这种虚荣的度量,不是么?
整整一个白天,我没有让卡修停下,我恶狠狠的勒令他以飞快的速度驾驶着马车冲向摩根。
轰隆--
忽然,马车像疯了一样振动起来,巨大的颠簸让我的额头一下子磕到了上车窗。
“嗷!”
可颠簸却没因为我的惨叫而减轻,直到我觉得快要被颠出五脏六腑,马车才渐渐减速,停下。
“女战士!”
“噢……怎么回事?!”我揉着额角,冲着车窗外的卡修大呼小叫起来。
“是车轮颠坏了,女战士,你最好能先下来。”
马车外,天色绯红,树林绯红,石子路也绯红。
那种燃烧的瑰丽让我的心情更加烦躁。
“要什么时候才能弄好?”一瘸一拐的踱了几步,我不耐的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看样子不太妙,支架已经全断了,我们还得去树林砍些木头,看起来,今晚我们得在这里宿营。”说着,卡修看了我一眼,又转向了马车背后的骑士们,“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去。”
看着那几个漆黑的背影消失在殷红的树林里,我不禁撇了撇嘴,伸手抱住了膝盖。
不得不说,我开始后悔先前那个愚蠢的决定了。
我想让那个混蛋拦住我,可是,他却非常成功的将我所希冀的优越感变成挫败感。
这让我在不甘与愤怒中沉浸了一个白天。
天色可真艳丽,那颜色……就和那个混蛋的眼睛一模一样。
忽然之间,我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在不甘与愤怒中徘徊?
他会不会也在玩这套虚荣的小把戏?
或者,他会不会也认为我是个混蛋?
SHIT!
他可是个男人!
又或者,他是真的如他所说,给我那么一个该死的机会?
……他认为我是个软蛋么?
噢!
指甲不经意的划过了膝盖,火辣辣。
“殿下!”就在那时,一个很年轻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我回过神。
那是个挂了满身东西的小侍卫,他正满头大汗的往我这边走。
他的腰上别着一把和他的身体很不相乘的长剑,这让他看起来非常滑稽。
见我抬头,他先是一愣,然后对我咧嘴一笑,顿时,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以及一个漂亮的小酒窝。
喔~那一刻,我觉得心情不那么阴霾了,“有什么事么?”
“这些东西。”他气喘吁吁的将手里的布包放在了我脚边,“赶了一天的路,我想,您一定饿了!”
包裹里的东西非常丰盛,有腊肠,咸肉,奶酪,白面包,甚至还有一袋散发着醇香的酒。
那袋麦酒极热辣,第一口就把我呛的呲牙咧嘴,“噢!这是……费舍尔家的?”
“对!”小侍卫有点自得的扬了扬脑袋,又低头在包裹里拣出了一片干面包,“您应该吃点……噢!您可不能这么喝它!”
接连的几口烈酒让我有点晕晕乎乎,不然,就那个小侍卫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我手里的酒袋给夺走。
“您会喝酒么?!”小侍卫瞪起了眼睛,满脸义愤。
“噢……”我不禁一愣,下一秒,咳出了一口酒气,“怎么?”
“这可是费舍尔家的骄傲,‘火焰之心’!不是酒馆里的那些劣质麦酒!”
那句话让我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忍不住笑了,“火焰之心?真是个漂亮的名字。”空腹里的灼热让我忽然有点不舒服,我不禁伸手去够他指尖的面包,可是眼前忽然出的两重影让我对了好一会儿才触到那片松软的质感,“恩?”
“……您醉了?”或许注意到我的状态,小侍卫担心的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脑袋,顿时,更晕了。
“噢……”我觉得我需要转移注意力,“这种烈酒的名字是你取的么?小费舍尔?”
“小费舍尔?”他皱着眉头的重复了一句,却一刻也没停的拧紧了酒袋,然后放的远远的,“您可以叫我科菲。火焰之心的名字是我的父亲取的……”
“噢……”只是他说话的那一小会儿,我觉得太阳穴也开始突突乱跳。
烈酒上了头。
晃了晃,我扔开了手里的面包,从石头上滑了下来,将那块平整留给了脑袋。
热。
所以,当脸颊触碰到岩石的时候,那股冰凉让我舒服的叹了口气。
“您一定是醉了。”
“有一点。”我擦了擦眼睛,半晌,才在眼前那片绯红的晚霞里重新看清了科菲担心的神色,“难怪它会叫做火焰。”
“那当然!”他再次得意起来,“我父亲说,火焰之心是烈酒中的君王,它永远在烈酒的国度中绽放光辉……”说那些东西的时候,他的双眼几乎在放光。
我可没有精神去仔细听他的絮絮叨叨。
因为,胃里炙热的火线正在飞速的攒动,它窜进了我的每个细胞,将它们烧成灰,然后又不甘的闯进了我的脑袋。
轰--
干柴遇到烈火。
那一刻,我甚至能感受到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热浪蒸腾。
噢!
“它能够抵挡任何狂风骤雨的洗礼,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它永不熄灭,因为,它是真正的君王……”
“真正的君王?”我重复了一句,脑海里晃过的那双拉菲般的眼睛让我忽然觉得暴躁无比。
“我给你一个机会……”眼睛的主人那么对我说。
“噢,真正的君王……”霍地站了起来,我烦躁的踱了几圈,忽然站住,居高临下的看着科菲,终于暴躁的破口大骂出来,“去他-娘-的真正的君王!”
科菲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看样子似乎惊呆了。
“你知道什么是君王么?啊?!”压抑了一天的火气让我暴躁的跳起脚,在他周围不停的打圈,“君王就是狗-屎!是这个世界上最他-妈让人厌恶的东西!他们自私,龌龊,残暴,狡诈,冷血,他们是做尽一切坏事的混蛋!”
“啊?”科菲往后坐了一下,眼睛就像看着鬼一样看着我。
脑袋有点不清楚了,在这种状态下,怒火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拦不住。
“他们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摧毁一切能摧毁的!他们没有人心!他们杀人不眨眼!他们重来不在乎别人的命!他们予取予夺,他们永远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用力的抓着头发,几乎在咆哮,“他们吃人肉,喝人血,他们会抓住你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还有你,然后把你们拨皮抽筋!”
愤怒的吼叫久久的在翻滚的树浪间盘旋。
“……殿……殿下……”
没等他说完,我猛地弯下腰,凑近到那名孩子的脸前,近到我几乎能数清楚他脸上的雀斑,“现在,你知道什么是君王了么?!亲爱的?!”
咬牙切齿的话让他向后躲了一下,咕咚吞了口口水,摇了摇头,又立刻点了点头。
窝火。
心口越来越热,热的我都想撕开自己的裙子,然后把心脏剖开浸进冰水。
呲了一下牙,我将手伸了过去,一把抽出了他的长剑。
铮--
利刃在空气里划出了一道殷红的残迹。
我嘿嘿笑了。
那一刻,虽然我稀里糊涂,但是我确信我是想去劈碎点什么东西来解气。
“如果我成了君王!我要把他们都劈成碎块!一个都不剩!我要把他们砍成肉酱!”
锵--
被霞光染的血红的长剑恶狠狠的碾碎了科菲脚边的石头。
“啊--”他抱着脑袋惊叫起来。
铮--
长剑与他一齐哭叫,剧烈的震颤震得我手腕发麻,脑袋发懵。
可就算我脑海里现在一片浆糊,仍然有一个信息清晰的趟了过去。
如果我是君王……
我是君王……
再一次,我在脑海里看见了那双拉菲般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又那么对我说。
那句话让我觉得我的火气要爆棚了。
“我是君王……”我咬牙切齿的念着,再次将长剑高举了起来。
这一次,换来的是科菲的哭喊,“别,别杀我!殿下!是萨萨阁下让我跟着您的!”
哭喊未落,我的长剑已经转了个方向,恶狠狠的飞向了马车。
轰--
我从未想过那柄呼呼而去长剑竟然带着那么大的力气,它直接切断了骏马的束缚,然后,深深的插-进了沙地。
铮--
剑柄在空气里抖出了残像。
骏马不安的嘶鸣起来。
擦了擦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我歪歪倒倒的扑了过去,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背,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恶狠狠的催使着骏马沿着来时的路奔去。
“我给你一个机会……”
那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不断的重复。
“狗屁机会!”我往一边啐了一口,“我才是君王!”
燃烧的树林一闪而逝。
在路边休憩的死亡骑士一闪而逝。
从灌木林里小跑出来的卡修一闪而逝。
“女战士?!神呐!快!快上马!追上她!”
气急败坏的怒吼被呼啸的风一下子拉到了很远的背后。
“嗷嗷嗷!”我用力的抱着马脖子,夹着马肚子,怪叫着在燃烧的林间路上狂奔。
尖叫的狂风撕扯着耳边的卷发,飞一般的速度让我兴奋到了极点,“喝~我要抽他的脸!!”
脑子彻底混乱了,那里面充斥着一个念头。
我必须回去告诉那个混蛋,我是他的君王!
*
无数的星子洒在了深蓝的夜空里,当那座闪着璀璨荧光的火山出现在树浪那一头的时候,我知道,凡蒂快要到了。
借着酒劲,我已经驱使着骏马飞驰了大半夜。
然而,那些呼啸的狂风非但没有熄灭我心中的火焰,反而将那些星星点点的火种煽动的更加炽烈。
我才君王……
脑海中的不住回荡的魔咒让我瞪着眼,更用力的夹了一下马肚子,“喝~”
道路一弯,右手边的树林仿佛被抽走,低沉的海浪声猛地从那边传了过来,一声一声击打着心脏,让人沉闷难耐。
凡蒂南门就在眼前。
虽然战火让城墙破损不堪,但那两座高大而紧闭的门扉依旧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开门!快开门!!”
士兵们手持火把在城墙上不断的来回。
很明显,他们发现了我,而我身后那群沉重的铁蹄让他们更慌乱的呼唤起来。
“站在那儿!是什么人!”
“快去报告萨萨大人!他还没有走远!”
“又来夜袭了!”
噗噗噗--
至少有十只羽箭破空而来。
当那些黑黝黝的利器在我瞳仁里飞速放大时,我吓得惊声尖叫,猛地将脑袋缩在了骏马的脖子上。
“不!不!不!停下!快停下!”
可城头的士兵不会听从我的号令。
噗噗噗--
羽箭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落在了后面,烟尘的味道不住的涌进鼻孔。
而那阵骚动足以让飞驰的骏马猛然停步,直接悬起前蹄嘶叫起来。
那股力量非常大,直接将惊叫的我甩在了石子地里,狼狈的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嗷!”
“女战士!”铁蹄停在了我身后,躁动的点着地。
“SHIT!”胳膊上火辣辣的疼,可我没时间为这个愤怒,因为城头的弓弦已再次被拉紧,猛地跪坐起来,“快住手!”
噗--
膝盖间的一箭让我立刻闭上了嘴,连酒都醒了几分。
沙石飞溅,甚至有一枚直接打断了我头发里的银丝,顿时,卷发乱糟糟的披了下来。
“女人?!”手持弓箭的士兵似乎有点吃惊,下一秒,箭尖略微向我身后指了指,“你们是谁?!站在那里别动!否则……”
“怎么回事?!”没有等到他否则出来,城头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那上面探出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脑袋。
那双如注清水的眼睛让我松了口气,“是我!”
“……噢,您?”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极其好笑的表情,“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
亚没有在宫殿里,萨萨载着我直接去了北门。
在那座坍塌的只剩下三面墙的至高点上,我找到了那个让我心血沸腾的背影。
此刻,他正趴在石墙的凹陷里,望着漆黑北方山林。
从背后看,他的头发乱极了,裂开的盔甲间透着深红的伤痕,风一吹,一股血腥味。
十步之外,萨萨对我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便很识趣的原路退回,脚步轻的像只猫。
可即使那样,也惊扰到了那个专心注目的混蛋。
拉菲般的眼睛转了过来,昏黄摇摆的火光里,我清楚的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后,他拧起了眉,“……莎拉?”
“……混蛋。”那一刻,心中的火焰忽然蹭蹭蹭不受控制的往上窜,我几步冲了过去,恶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衣襟,凶神恶煞,“你他-妈-的把我看成什么了?!”
血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他伸手搭住了我的腰,“你喝酒了?”
“你觉得君王会放弃自己的领地么?!”
“……你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惹怒了你的君王!混蛋!”
蓄谋已久的拳头已恶狠狠的招呼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下又快又狠,直接砸的他的脑袋偏到了一边。
砰--
指节发麻。
“嗷!”他惨叫着后退了两步,再看过来的时候,眼睛里怒火翻腾,“发什么酒疯?!”
“我可不像你这个孬种!”话音未落,又是闪电般的一拳。
“嗷!”这一拳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
噢!我真是要为这两拳心花怒放。
可就在那时,那双结实有力的胳膊直接把我提离了地面,然后,恶狠狠的摔在了墙边的干草垫里。
轰---
“啊!”
突如其来的那一下把我摔的眼冒金星,可是,在那个被激怒的混蛋能对我下毒手前,我飞快的挺了起来,再次扑过去的。
那是真正的撕杀。
用牙齿,用指甲,用膝盖。
没有怜悯,没有宽恕。
他的胳膊坚硬无比,可这次,这双利器却没让我沦为阶下囚。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随手的碰撞就能让他痛到散力。
炙热的气息如同火山灰一样漫天飞扬。
血味蒸腾,汗水交织。
而最终,我成功的骑坐在他的腰上,就像不可一世的女王。
“呵……”我大口的吸着气,低头阴森森的对他笑起来,“还要继续么?”说着,不怀好意的手按住了他头上的绷带。
那种触碰让那个混蛋猛地抽了口气,扣着我的腰的手指都微微发抖。
“下去。”他咬牙切齿的开口,嗓音低的可怕。
“你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阴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于他的威胁,我只报以呲牙,“现在,只有我命令你的份,小甜心。”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勾开他盔甲上的搭扣,俯身用力咬住了他肌肉紧绷的胸口。
“噢!松口!嗷!!啊--”
烈焰翻滚。
鼎沸的岩浆让这片原本属于烈焰君王的国度天翻地覆,转眼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