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又更新不上了-。-啥情况???
我想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些费卡德猎户也会害怕所谓的不死王。
当你在阳光勾勒出的阴影里,看见那一串串宛如葡萄的尸体在风中摇晃的时候,你会不会感到脊背发凉?甚至在冥冥之中,能听见他们临死时的呐喊?
我的面前就是这些东西,在这座小村子中,生与死的界限触手可及,而那名拉菲般的混蛋将我独自扔在了这里。
如果不是风向一直未变,我想,我早已被那一股股温热的尸臭掩埋殆尽。
沉重的铁靴在茅屋间来回,浑身污浊的战士在尸体间巡视,那些闪动着血光的长矛与他们的脸一样斑驳,一样森冷。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着一些人,别靠近,否则你的下场就会和这些残缺的尸体一样。
那些东西让我一整天都呆在了木屋里。
尽管躁动,尽管烦闷。
直到血色的夕阳中再次扬起烟尘。
那是一对骑士,人不多,可铁蹄声在山间的回响却让人以为万马奔腾。
我迎了过去。
因为远远的,我便认出了那双比夕晖更艳丽的眼睛。
残破的黑披风在骑士们的身后飞扬,散发着血的味道。
那是死亡独有的气味。
随着他们的接近,呵斥骏马的声音在我的面前分散开,此起彼伏。
“莎……特蕾莎殿下!”那声欣喜的呼唤让我弯起了嘴角,因为,我看见了那抹微风般的微笑。
托尔曼!
可下一秒,我欲上前的脚尖却收了回来。
因为在骑队的最后,我看见了那名拥有着海水般湛蓝眼眸的男孩。
他与托尔曼一样冲我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漂亮如雕塑,却又……让我感到很陌生。
我不禁仔细的多打量了他两眼。
他变了。
是的,多雷变了。
他变得和那些士兵一样满身污浊,狼藉不堪,许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乱糟糟的蓬在头顶,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雄狮。
他的额头上,颈上,手腕上都缠着绷带,可是,那双眼睛却掩饰了他身上所有的狼狈。
它们精亮有神。
只不过那里面闪动的不再是曾经的纯真善良的光芒,而是一种带着利剑般能刺破人心脏的锋锐光芒。
然后,我想起来了,那个所谓的亚汀斯已死的传言就是源于他。
这个忽然闯入脑海的事实让我有点不悦。
我看着他跟着人群,有点费力的从马背上爬下,向我走近了一步。
可我的眉头却让他怔在了原地,顿时,一丝尴尬的浮在了他的脸上。
“喔!看看那是谁?!”几十米之外,又一个让我不悦的的嗓音怪叫起来。
热风掀起了他拧成缕的深色额发,露出了那双如注清水的眼睛。
萨萨。
他催使着骏马紧跟着亚,笑容一如既往的纯善。
纯善的……让我想揍他。
“我的……殿下,但愿您的骑士来的不算晚。”他最先跳到我面前,带着一身铠甲摩擦的声响,恭敬的弯腰亲吻了我的手背。
也许是驰骋许久的缘故,他身上蒸腾的热气只往我衣襟里窜。
“噢……”我皱起眉,毫不客气的抽回手,并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身上那股汗臭,“如果你真的是守护我的骑士,我想我早就成了一把尸骨。”
那句话引来了亚的一声嗤笑。
萨萨夸张的张了张嘴,“噢!您的话真让人心碎!”
“我们先汇总一下情报,希望明日的突袭能多干掉一些北方人。”将骏马的缰绳交给了侍卫,亚打断了萨萨的大呼小叫。
他走过我身边时,用那双拉菲般的眼睛扫了我一眼。
跟我们进去。
我确信他是在对我说这个词。
“是,陛下。”萨萨接口,他向后面的人挥了一下手,“都进去,所有人。”
咔咔的铁靴声在四周响起来,散乱,却轻快。
看样子,或许他们的情况真的不错。
咯吱咯吱--
就在那时,让人牙酸的木轮声乘着风从坡下传过来。
我停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那是几辆关着囚犯的囚车。
衣衫褴褛的囚犯们紧紧的抓着木栅,在士兵的呵斥与皮鞭下不甘的望着外面,他们厉声咒骂着,却又无奈的跌回去。
毫无疑问,树荫下将会多上许多毫无生机的“葡萄”。
脑海里勾勒的画面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吁了口胸中郁气,我转身走回了木屋。
*
木桌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聚精会神的男人们几乎没有注意到我溜到了帷幔边。
“我们在这儿,我的军队在这儿,费卡德军队在这儿,”萨萨一手把玩着匕首,一手指着沙盘说道,“北方人在这儿,他们的背后是悬崖,无路可逃。”
“别忘了那些北方人可是老鼠。”托尔曼的插话让男人们笑了起来。
“塔塔可山脉的山石非常坚硬,哪怕他们是穿山甲,他们也挖不出地道。”萨萨笑着回答,说着,他忽然抬头望向我,那一瞬的眼神就像两道五百万伏的电光,让我蓦然一怔,“而且,不死王的出现,特蕾莎女神的祝福将会让我们的士兵热诚百倍,所以,明日,不论是西留斯,还是菲米斯,这只北方军队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剑下亡魂。”
他的微笑纯善如水,可我却在他的话语中听见了冰棱迸裂的声响。
*
燃烧的火堆在午夜时分化成了灰烬。
纷纷扬扬的灰尘如同黑雪一般在冷风里上下飞舞,为这个本该清爽的夜增添了一种异样的燥热。
我跟着一队死亡骑士乘黑摸进了树林。
沉重的铠甲与头盔让我一度只能听见自己不堪重负的呼吸。
那一路没有人说话,而这种沉闷的气氛偏偏又最能蛊惑人心。
紧张。
却又兴奋。
咯啦咯啦--
铁蹄在枝叶积淀的泥地里低语着,低语着……将要到来的腥风与血雨。
脑袋里交织的猩红让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望向了无穷无尽的前方。
虽然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战上杀戮场,却是我第一次真正的跟在亚的身后走向战场,像一名真正的战士那样。
前面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死亡的腥臭。
鲜血的炙热。
混战的狂吼。
这之外呢?还会有什么?
“你在发抖?”不期,血红的眸子瞥了我一眼,亚问道,低沉的嗓音低的几乎要融进夜色。
“……有点儿。”
“如果怕的话……”
“那片地狱真他-娘-的让人期待!”
传令兵再一次从黑暗里现身,他照例在亚的耳边低语着。
亚再次看了我一眼,缓缓举起了右手。
骑队停住了。
骏马在一座山包顶上一字排开,透过最外面那一排笔直的树干,前方的一切都能收入眼底。
沙沙沙--
也不知道是风吹动脚下的灌木,还是无数的铁靴在那儿挪动。
沙沙沙--
四面八方都是那种声响,它们都在向一个方向逼近。
沙沙沙--
远处那个黑的模糊成一团的小村庄就像陷入了蛇窝,无处可避。
呜呜呜---
猛地,嘹亮的号角撕裂了山间的静谧。
“杀--”
震耳欲聋的呐喊在那一刻响了起来,突兀的让我全身都震了一下。
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为了凡蒂!为了陛下!为了特蕾莎女神!”
“干掉他们!干掉北方杂种!”
“杀杀杀!”
刺破耳膜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嗡嗡回荡,那声音真让人血液沸腾!
嗖--
冒着火光的箭矢像流星一样在半空流窜,将原本昏暗的树丛照的雪亮。
满眼都是利器的反光。
雪亮雪亮的。
告诉我,那里究竟有多少人?!
“是突袭!”
“艾伦狗杀过来了!”
“准备反击!反击!”
远远的,传来了惨叫与惊慌失措的呼喊。
很明显,这种光影与声响让训练有素的骏马也受到了惊吓,在原地拼命的腾跳了起来。
“噢!”我用力的拍了拍它的脑袋,“已经开始了?”
“对,是萨萨的军队。”亚低声回答,倒映着火光的眼眸就像着了魔一样,热切的盯着那个方向,“我的骑士们!”他咔的扣上了头盔,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握紧武器,准备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