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萨与亚汀斯是真正的混蛋。
虽然这早已被证实过无数次,但我依旧为他们的所作所为震惊。
我承认我恨极了那名女人,痛恨无比,但我也绝对不想看见她现在的惨状。
这是一间在山坡上临时搭起来的茅草房,光线暗淡,臭不可闻。
臊味,汗味,还有血味,那味道混合起来,比贫民窟的便池还要刺激。
然而更刺激的是那名被吊在草屋中间的女人。
盖娅?!
当我认出那个人的时,我几乎惊呆在原地。
因为,我忽然想起曾经萨萨询问过我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
噢,她竟然真的给捉住了?
那么,她的菲米丝呢?
那名在地缝里深情款款的男人把她弄丢了?
那一刻,有一层薄薄的热汗从我的背后冒出来。
我是不是太幸运了?
如果我真的被菲米丝带走,我的明天是不是就是她的今天?
毕竟暴怒的菲米丝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这种惨绝人寰的事。
此刻,那名曾与我拼命的女人早已没有了当时的气概。
只见她被吊着双手,足尖堪堪碰地,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的左右摇摆。
看起来,她被揍的挺狠,眼脸上嘴角边有大块大块的乌青。
她合着眼睑,所以,我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昭显着她还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她那头漂亮的头发已经凌乱无比了,在火光的印衬中就像秋日爬满墙壁的枯藤。
那双修长的大腿上布满了抓痕,紫的发黑,那东西让我用脚趾也能猜到门外那群禽兽对她做了什么,而且我还听说那群禽兽里面包括了一只发情的种马。
噢,当我得知那件事后,我只觉得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的我的脊背发凉。
"...这就是你口中那份萨萨要送给我的礼物?"牙酸了半晌,我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说道。
那名拉菲般的混蛋似乎很享受我的反应,他弯起了嘴角,"深得你心么?"
"我并不害怕恐惧,但也绝不享受。你们这样对待女人,不怕遭报应么?"
那句话 倒是一点也没有激怒那个混蛋,他依旧懒懒的靠在门口,弯着嘴角,"报应?去看看报应么?"
什么?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一抹火的光亮忽然从背后射了过来。
茅屋的门被打开,在殷红的火色里,我看见萨萨那张略微惊讶的脸。
纵使我知道盖娅的惨状与我,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与我的孩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看见那张看似纯善的脸孔时,我没有感到感激,只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畏惧与疏离。
“喔~我的公主,”那一袭铠甲站定在门口,顿了顿,铠甲的主人看了看亚,又看了看我,笑出了声,“这只野兽一定又在抹黑您的骑士了!”
“抹黑?”刺鼻的味道一阵阵的涌进鼻子,后退了两步,我擦过他的身边,“你需要被抹黑么?你这个混蛋?”
咔--
覆满铁鳞的手臂拦住了我的去路,"我的公主"微凉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不去看看么?”
“……看什么?”
“覆灭。”
那个词让我生生停住了脚步,“覆灭?”
“您或许不知道,那位盖娅在坎尼特人心中与您在我心中的地位一样超然,而我前几天还在村子里见到了西留斯,”说着,他忽然停了停,望着我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还有,菲米丝。”
菲米丝?
那个名字让我微微一愣,随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的瞪了他一眼,可那双如注清水的眼睛毫无波澜,我在里面读懂了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东西。
到嘴边的话变了,“你是想利用那个女人,把龟缩在村子里的北方人引诱出来?就像……曾经他做的那样?”
*
我猜的很对。
半死的盖娅被艾伦的禽兽吊在正对着小村落的一块高地上,我站的并不远,所以,我能清楚的看见高地上每一名军士的脸,包括他们脸上恶心透顶的表情。
噼啪--
篝火跳跃,将绑缚着祭品的柱子周围照的亮如白昼。
几乎在一瞬间,漆黑的村落也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北方杂种!快来看看这女表子是谁?!”
军士们挥着拳头,跃跃欲试。
“快出来!鼠辈们!给你们一个机会舔她的臭脚!”
“喔~她确实臭不可闻,全身都是男人的臭味!”
一阵哄笑。
很明显,无论哪里的军队里,都有这种人,他们能够用最下流的话让对手跳脚。
“盖娅?!"
"放开盖娅!不然你们会体会到什么是埃希图勒的愤怒!”
对面传来了怒吼,怒不可遏。
“艾伦狗!你们只会用女人来讨便宜么?!”
"北方杂种!这不是你们的菲米丝大王最拿手的么?"
"叫菲米丝出来!难道他不想看看自己的女人在种马身下有多yd?"
"西留斯,我看见你了!小孬种!对,上前来!爷爷要夸夸你!你们坎尼特人可真行!你一定不知道你亲爱的妹妹连马都不放过!瞧我可怜的丹,脚都直不起来了!"
又是一阵哄笑。
"闭嘴!"对面昏暗的人堆里传来了西留斯的怒吼,听起来,他被气地不轻,"狗娘养的萨萨.塔卡,狗娘养的亚汀斯.兰道,滚出来!老子要弄死你们!"
村落那边一阵混乱,我猜是那些北方人在劝阻想出来找死的西留斯。
不是么?
就在盖娅的背后,在那片阴影里,蓄势待发的弓箭能将西留斯射成蜂窝。
可如果他不出来,那些弓箭也只是摆设。
*
"你确定这样能引他出来?"看了看对面那些混乱的火光,我转向身边的男人们,问道,"就算西留斯是个蠢货,可不代表他身边每个人都是蠢货。"
"我的公主,哪怕西留斯不是蠢货,这个女人也能要他的命,"萨萨微笑着接过话头,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还有菲米丝的。"
"菲米丝,"我重复了一句,"你确定?"
那句话让他笑了一声,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我的脸上,"您必须相信,不是每个男人都如同你身边那位一样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
我不仅侧头看了看那名拉菲般的混蛋。
他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对面的火把,眼膜里的火光亮如星辰。
那副模样让我忍不住想起曾经他是怎样在城墙之上观看我被火刑的。
似乎,他就是那样的男人...似乎,又不是。
"怎么?"很明显,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如果在那里被吊着的是我,会要你的命么?"
"呵,你会被吊在哪里么?"
"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或许,我会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情。"
他的眼睛终于转了过来,"多重要?"
"攸关成败。"
这一次,拉菲般的眼眸眯了起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忽然变的尖锐如有实质。
他的变化让我心头一紧,那一瞬,我几乎想扇自己一耳光。
我怎么忘了?!
纵使我与那名混蛋之间有那么一点点让人心动的变化,可他依旧是那名凶狠的男人,是那名残暴的君王。
北方人重伤了他,杀死了他的儿子与将军,还摧毁了他的城池。
他痛恨他们,恨不得将他们扒皮抽筋。
而此刻,我露出的这点小破绽十有八-九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你想说什么,莎拉?"
那一刻,他沉下了嗓音,阴冷的语调让我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说。"嗓音不大,却很逼人。
"我是说你们不怕有人偷袭你们的后背么,瞧,几乎所有人都面朝着那座村庄。"
"谁会来袭击我们?"
"...我怎么知道?"
目光更加锐利了,他死死的盯着我,那架势仿佛想要在我的脸上挫出两个洞。
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原本到了嘴边的掩饰话语也被我吞了回去。
说实话,那一瞬,我有点儿怕,怕的我全身都紧绷起来。
天知道这个混蛋在盛怒终会对我做什么。
"菲米丝。"那么盯了我半晌,忽然,他开口了。
眼角的余光告诉我那只覆满铁鳞的手掌一下子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那个动作吓得我差点儿跳起来。
"你昨天对我撒了谎。"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的惨叫仿佛在响应召唤一般响在了军队后方的密林里。
几具还在滴血的尸体从里面扔了出来,下一秒,冲天的喊杀声撕裂了夜色。
"杀--"
"杀死艾伦狗!"
"砍下兰道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