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人在塔塔可山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是菲米丝还是西留斯还是他们该死的军队,都仿佛蒸发在了那片一望无际的密林里。
沙沙沙--
枝叶摇晃。
一连许多天,马车都在落叶铺就的路上颠簸。
从山巅到山脚,再从山脚到山巅。
没有阻击,没有埋伏。
每当我透过车后的小窗张望,看着那支蜿蜒在路上的骑队时,我都有一种做大梦的感觉。
有时候我在怀疑,那个血雨腥风的晚上会不会不是真的?
我们是不是出来游玩的?
会不会我一转头,那名眼眸剔透如水的男人就会微笑着对我说,"我的公主,您的骑士时刻都为您准备着。"
可事实上,那名看似纯善的男人确实不再会出现在车门口,一脸恭敬的吻我的手背了。
额头上的伤火辣辣的,它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我,他已经死了,不然我也不会被禁足在这如同监牢的马车内,而所有我能接触的人都是死人般的死亡骑士。
Shit!
他们的沉默让人发疯。
现在的我没法见到多雷,没法见到托尔曼,甚至连那名拉菲般的混蛋我都没法见着。
我只能在这儿等着,等着那名混蛋的怒火,等着一个或许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结局,毕竟,我没有一点办法从那个只有拳头大的小窗里逃出生天。
*
傍晚的风有点冷,秋天果然还是到了。
可是,与这种萧瑟完全不同的是,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欢呼声。
噢,怎么了?
吸了吸鼻子,我努力的朝外张望。
直到那座古朴而高大的白石城门印入我的眼睛的时候,我才明白远远的那群费卡德人在兴高采烈什么。
因为城门上刻着几个凹陷深刻的字母说明了一切。
提坦。
*
没有人。
在这座城池中,只有道路旁那些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白石雕像夹道欢迎了艾伦这只远道而来到军队。
这儿的地势高低起伏,房屋稀疏错落,城池的装饰却很多,几乎只要道路一转便能看见一座造型别致的喷泉。
剔透的水在水池中编织着冰冷的梦幻,微黄的树叶在头顶寂寞的歌唱,为本就宽阔的石子街道平添了一种空洞的味道。
不否认,这座城池很漂亮,当山腰那座皇宫印入眼帘时,它富丽堂皇的尖顶久久的俘获了我的目光。
但是,这儿似乎也没有多雷所说的那么好。
不是么?
这是一座空城,图有躯壳。
我没在空气里嗅到一点儿珍宝的味道,而那些来去匆匆的士兵也是一脸失望,两手空空的出现在城池的每个方向。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在寻找食物,可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看向城池外那片苍茫的山峦,或许在过不了多久,我还得再次踏足那里,当然,前提是那个混蛋不会将我折磨致死。
逃。
一提起这个,我就觉得自己烦躁无比,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一点儿也没有想过要逃。
我真的要把自己的命交到那个混蛋手里么?生或者死都无所谓?
噢!开什么玩笑?!
恶狠狠的朝一边啐了一口,我撩起宽大的裤管,看了看刚包扎好的脚踝,对,我必须想法溜!
*
不期,一直缓缓前行的马车停了下来。
吱呀--
一阵风从洞开的门口灌进来。
车门前那张黝黑的脸让我一愣,下一秒,微笑着跳下了车。
"卡修!"
高大的战士一如既往的板着脸,哪怕我百般示好也无动于衷。
塔塔塔--
死亡骑士们的铁靴声在我身后的石阶上响着,就像钟表里一成不变的发条。
"我高贵的战士,你什么时候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是么?"我指了指那伙阴冷的家伙,说道。
卡修从眼角瞥了我一眼,生硬地开口,"主人让我带你过去。"
那句话让我的脚步一滞,"亚?他想见我?"
他再次用那双精亮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去你的房间。"
那句话的意思很明白,我只能笑笑,一瘸一拐的跟过去,心里有点无奈,也有点...愤慨。
不是么?说什么房间?应该是监牢。
这么看来,我真的被囚禁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神色不对,一直没正眼瞧我的卡修忽然叹了口气,"女战士,"顿了一下,他说道,"你真不应该那么做。"
"...我别无选择。"
"不,这与选择无关,是你不信任主人,"说着,他在石阶上停住脚步,指着前方的院子说道,"到了。"
*
那间房间的摆设也确实如监牢一般简单,一张木桌,一张硬板床。
傍晚的阳光从镂空的窗外透进来,将空落落的房间照的非常明亮。
可是,我没空去抱怨,因为窗外的一切在一瞬间完全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的天!
呆楞了几秒后,我几乎扑了过去。
你去过加纳科湖或者普利特威采湖么?
没错,我的眼前就是那么一汪不输给它们任何一个的碧蓝的湖泊。
它像婴儿一样静静的躺在绿树的包裹之中。
蓝的像天空,纯的像宝石,静的像处-女,那种最纯净的颜色与静谧能勾掉所有人的魂魄。
"呀--"
火烈鸟从湖面掠过,只留下一排缓缓扩散的水痕。
啪--
窗户被狠狠撞开,湿润的空气一下子涌进了我的肺叶。
"喔,那是纳威湖?"
啪啪的铁靴声走到了我身后,"恩。"
我探出身,踮着脚仔细的眺望着,她的美丽让我暂时忘记了这该死的处境。
"中间的白石台子...就是那座像小船似的台子,是特蕾莎圣台?"
"我不清楚。"
"一定是的,多雷曾告诉过..."
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忽然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他们似乎在相互推攘,微凉的风还送来了隐约的喧哗。
只见那群人一路往圣台走去,不一会儿,就有人跳上了台子,紧接着,我看见有人举起了手里的东西照着什么恶狠狠的砸了下去。
噢!
粉碎的石块咕噜噜的滚进了湖水。
目瞪口呆。
那是怎么回事?!
然而,没有人会为我解释。
我只能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人手起,锤落。
只能听着那些人隐约的吼叫,喧哗。
然而,就在我看得无聊,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天还没有完全黑,所以我能确定我在那群人中看见了那头金色的海浪般的头发。
多雷?!
他似乎在竭尽所能的阻挠那群人的破坏,却被激动的人群恶狠狠的推到了一边,好几次他都差点儿失足落水。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来,那座圣台就是他父亲建造的,为了纪念他的母亲。
而正是他的父亲把提坦给丢了。
我想我有点明白那伙人在做什么了。
转身,我发现卡修正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
"别挡着我,卡修。"
"你想为多雷.康纳出头?"
"窗台似乎挺高。"
"十几米,我想,你不敢。"
那句话让我笑了。
我朝后看了看,他说的一点没错,很高。
窗下是苍白的岩石和几丛让人牙酸的长满尖刺的灌木。
手微微一用力,下一秒,我还是坐上了窗台。
撞碎的大风鼓动着我的衣服,将那身宽大的不合身的布料吹的满天乱飞。
那个动作如我所愿的让他猛地往前了一步。
"站在那儿,卡修。"
脚步停住,黝黑的脸绷得紧紧的。
赢了。
吹了吹黏在嘴角的卷发,我笑了,"高贵的战士,现在,告诉我,你打算与我一块去圣台看看么?"
*
我不知道卡修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些阴冷无比的死亡骑士放行了我,总之,我现在走在了沿着湖畔的石子路上。
夜已经拉开了序幕,圣台上晃动的黑影也已经散去,可是,那个跪在台子边缘的影子却一直僵硬的待在那儿,不动,也不响。
湖面上的风有些大,很冷,湿润的风将水沫吹进了他那头乱飞的头发里,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他就那么跪在那儿,跪在那一地碎石块中,低垂着头,紧握着拳,背影凄凉而孤单。
咔--
我在他身后停下了脚步。
张了张嘴,我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手抚上了他的肩膀,感受到我的体温,他转回了头。
那一刻,我在他眼中看见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坚强。
星光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挣扎,闪动,坠落,那一瞬,我伸出手,将他拥入怀中。
他的身体很冷,或许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远远的,在几条街之外传来了欢呼,似乎是那伙费卡德人在庆祝胜利,他们的愉悦让多雷显得更加凄凉。
"莎..."他还是哭了,肩膀颤抖的厉害。
紧紧的拥抱。
从低声啜泣,到嚎啕大哭。
这名可怜的男孩似乎在将他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愤怒一并发泄出来。
"他们毁掉了我父亲的石像...还毁掉了我母亲的...他们毁掉了一切...毁掉了我可以缅怀的一切..."
除了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背,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他们不信...但我的父亲真的不会做那种事,他绝不会做...他爱这座城池...爱这个母亲生活过的地方..."
他哭得很厉害,灼热的液体打湿了我的胸襟。
"我以为我可以回到这里...我在这里长大,我以为我可以回来..."
"别哭,一切都会变好的,多雷亲爱的。"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我哑着嗓子开口说道,"一切会变好的。"
说实话,他的哭泣让我的心里很不好受。
那一句安慰,一切会变好,是真的么?
那一瞬,我忽然想起了那名拉菲般的混蛋,想起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想起了他发疯的嘶吼与拼杀。
他会因为萨萨的事情要我的命么?或者是让我生不如死?
他,会让一切都变好么?
我不知道。
所有的主动权都不在我的手中。
顷刻间,我觉得沮丧无比。
"去安迪拉吧,多雷亲爱的,或许那里会是你的乐园。"
拥抱着我的手臂却更加紧了紧,紧的让我的肋骨都隐隐作疼,"我绝不一个人离开。"
我微微一愣。
"莎拉...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噢,该死,眼眶有点发酸了。
我用力的抱了抱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一条拉长的黑影。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卡修?"转头,当我看清楚他的脸的那一刻,我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是他?!
☆、第一六-四章
那个混蛋是背光站着的,所以,我看不清阴影里,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也就是这种未知,让我畏惧,让我忐忑,接踵而来的,是愤怒。
天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愤怒,愤怒的双手都在发抖。
"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音节。
转身,那个混蛋一言不发的沿着圣台的残垣走向岸边。
哗啦啦--
湖水翻滚,水沫飞溅。
沉甸甸的水珠打湿了我的头发,我的眼睫,我的脸,我的衣服,让我感到冷,哪怕我紧紧的拥抱着多雷。
直起身子,我忽然想跟上,虽然我一点也不知道跟上去做什么,但那一瞬,我就是想走去他身边。
我贪恋那一片炙热的火海。
那一刻,我忽然一愣。
对啊,我贪恋那片炙热的火海!
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之前的什么害怕,什么忐忑简直是笑话!
我不是一直都知道我要什么么?!
"莎拉。" 指尖离开的一刹,多雷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他似乎知道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我笑了笑,安慰的回握了他的手。
后退了几步,我踩着那条积水的回廊追了过去。
啪啪啪--
急促的脚步在湖面上突兀的响着。
我怎么会看不见他的表情,听不懂他的呼吸?!
啪啪啪--
去他的北方人,去他的菲米丝!
去他的逃走!去他的离开!
去他的一切的一切!
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么!
"亚!亚汀斯!"脚踝的伤让我注定了无法追上,那一刻,我扶着那半截断柱,几乎在怒吼,"你他娘-的给我站住!"
浪花与回廊激烈的碰撞,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那个一袭掀卷的披风停下了,在回廊的那一端。
他转回身。
他依旧背着光,脸庞依旧在阴影中。
可这一次,我却看清楚了,那双拉菲般的眼睛正在看着我,它们像烈火一样燃烧。
他的红宝石耳坠在风里摇晃,踩着心跳的节奏。
砰砰砰--
一瘸一拐的靠近。
"混蛋,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砰砰砰--
那片火海离我越来越近。
"我只想知道值不值..."
"你想和那个小子去安迪拉?"低沉的嗓音随着风飘了过来。
那句忽然的话让我觉得想哭,可嘴角却情不自禁的弯了起来。
值不值似乎已经很明了。
砰砰砰-
他就在我的面前。
"你认为那里是乐园?"
我笑出了声。
最后那几步的距离,我几乎是扑过去的。
"去他的安迪拉!去他的乐园!"我用力勾住了他的脖子,仰头望着他,"我为什么要去那儿?!我说过,哪怕你身边是地狱..."
血红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你以为你去得了?"
炙热的呼吸让我一愣,下一秒,用力的亲吻了他。
他的嘴唇湿润而滚烫。
他的回应热情而主动。
带着火的味道。
去他的地狱!
这里,是地狱么?!
可就在那时,就在我以为我真的到了天堂的时候,一阵突兀的喧哗从树林的那一头传来。
焦糊的味道包裹着风窜进了我的鼻子。
噢,怎么回事?!
愣神的一瞬间,那个混蛋一把将我推开,拧着眉望向了那个方向。
一片火光在那双殷红的眼眸燃烧起来,愈燃愈旺。
顺着他的目光,那幅黑烟翻滚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北方人杀回来了?!"
"那边,是我们的粮仓!"那一刻,他的嗓音忽然变的很可怕,"菲米丝!"
*
飞灰在热浪里起舞,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
它在龇牙冷笑,来吧!凡人,下一个就是你!
提坦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往返在了纳威湖与粮仓之间。
夜空下充斥着急促的脚步与怒吼。
"快!快!"
"滚开!你挡着我的路了!蠢货!"
"把木桶递给我!那边的那个!你瞎了眼么?!"
终于,火焰在前仆后继的泼水中渐渐熄灭。
那一刻,比火焰更加让人忐忑的烈焰君王一言不发的走进了那片废墟,他额头上的绷带已经散了,热风一吹,上下翻飞。
咯啦咯啦--
漆黑的身影站定在废墟的中央。
黑烟之后,是被熏黑变形的木车,上面搁置的东西已经无法辨认。
随手一摸,便是一把烫手的粉尘。
那一瞬,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围在那儿傻看着。
确实,有些东西,当一切都展现在面前的时候,反而更叫人绝望。
风声呼啸。
一拳,那名拉菲般的混蛋将手边的车架揍散了架。
哗啦啦--
"今晚是谁值夜?"半晌,他森冷的开口,仿佛来自地狱的嗓音比那刺耳的散架声更让人心慌。
"是葛缔,陛下。"有人小声回答,看起来像是一名百夫长。
"让他到我的营帐来!"
"陛下,"那人依旧用那种不安且畏惧的嗓音回答,"他...不见了。"
血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一个音节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从湖的那边传来。
那声音是那么突然而尖锐,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噢!又怎么了?!
*
铠甲碰撞着利器的声音响彻湖面,当那一群寒光闪烁的长矛在湖岸边绕行第四圈时,终于有人找到了惨呼的源头。
"快拿火把来!"
"快!快把他拖出来!"
火光围住了那棵黑影森森的大树,下一秒,那里传来了一阵抽气声。
我跟在亚的身后挤进了人群。
只见地上躺着的,是一具几乎被撕成两半的尸体。
他的眉心到下颌被什么东西整个儿劈开,露出了沾满白花花脑浆的牙齿。
噢!我的上帝!
当那张让人振奋的脸冷不防印入眼帘时,一股酸水差点儿冲出我的喉咙。
"这是葛缔?"沉默了一会儿,亚森冷的问道。
"回陛下,他不是我们军队的人。"
啾啾的虫鸣填补了那一瞬的寂静。
"陛下,他好像是费卡德军队的人。"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道。
费卡德人?
那一瞬,我忽然想起了那名雕塑般漂亮的男孩。
似乎在我离去的时候,他依旧跪坐在湖心的圣台上,用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看着我。
而此刻,圣台却空空如也,只剩下夜风夹杂着浪花在石台边吼叫。
他人呢?
我环视着周围漆黑的树影,心脏在不安的乱跳。
多雷在哪儿?!
"厄啊--"
就在那一刻,又一声惨叫划破夜色。
尖锐的嘶鸣在高低起伏的山城中碰撞,为这黎明前的黑暗平添了一股鬼气。
相互看了片刻,湖边的战士们几乎是同时向着惨呼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
又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首,他被发现在一所民房中。
透过人影的罅隙,我看见那具身体被利器扎成了蜂窝,新鲜的血与蠕动的内脏流了满地。
噢!
忍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我挤上去又仔细的看了一眼。
所幸,那依旧是一张陌生的脸。
"陛下,这也不是我们的人。"没有等亚询问,脸色发白的百夫长已经开口了。
这一次,那个混蛋没有说话,但紧拧的眉宇已经将他的怒火泼洒的房屋的每一个角落。
我悄悄后退了一步。
这种时候最好别靠他太近。
用脚趾也能想到,无论是叛徒背叛,还是北方人的复仇,都足以引爆那团蠢蠢欲动的炸药,而谁又会愿意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一片死寂。
火光通红的房间中,只剩下被火把拉长变形的黑影在斑驳的墙壁上妖异的起舞。
那种沉闷能把人逼疯!
"主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卡修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一刻,仿佛有一只手拨动了时钟,让我觉得一度停止的时间再度生动的流淌。
高大的战士推门而入,铁靴在满地的血水中啪啪直响。
那声音明显让他一愣,随后,他似乎注意到了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精亮的瞳孔微微一缩。
顿了一下,他大步走到亚的身边,与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他的嗓音极低,哪怕我就站在他们身旁,也只能隐约的听见几个音节,"...托尔曼负伤...费卡德人逃亡..."
越说道到后面,那个混蛋的表情便越阴冷,叫人不寒而栗。
"让我们的人拿上武器,"静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语调中充满了死亡味道,"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