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我希望不要举行什么宴会了。妈妈说,我们不能使用马奇曼公馆作为婚宴场地,于是雷克斯又想给爸爸发电报,还想让家庭律师带头,率一队婚宴承办者闯进公馆。最后,我们决定,在婚礼前一天晚上在家里举行宴会,让大家看看结婚礼物——显然,莫布瑞神父觉得这样可以。嗯,大家都想看到自己送出的礼物,所以,那次宴会相当成功。可第二天,雷克斯在萨沃伊小教堂为婚礼来宾举办的招待会就太寒碜了。
“佃户们尴尬不已。最后,还是布赖兹赫德赶去,请他们吃了晚餐,并举行了篝火晚会。他们完全没有料到,送出银汤碗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待遇。
“最难以接受这一切的是可怜的科迪莉娅。她曾经无比期望当我的伴娘——很早以前,我还没踏入社交圈时,我们就经常讨论这事——当然,她还是个非常虔诚的孩子。起初,她不愿同我说话。婚礼当天早晨,我还没起床,她就冲进屋来——婚礼前一天,我住在范妮·萝斯康曼舅妈家,大家都认为这样更合适——科迪莉娅从法姆大街直接跑来,泪流满面地央求我不要结婚,然后,她又抱着我,送给我一枚她自己买的很可爱的小胸针,说她会祈祷我永远幸福。永远幸福啊,查尔斯!
“那是一场极不得人心的婚礼,明白吗?每个人都站在妈妈那边,他们向来如此——可妈妈没得到什么好处。妈妈这一辈子,总能博得大家的同情,偏偏那些她爱的人除外。他们都说我对她态度恶劣。实际上,可怜的雷克斯很快就会发现,他娶来的只不过是个被遗弃的流浪儿,和他的预期截然相反。
“所以,你看,事情似乎一直都不顺利。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笼罩在不祥的兆头中。可我还是疯狂地爱着雷克斯。
“想起来挺可笑的,是不是?
“你知道吗,莫布瑞神父一下就看穿雷克斯的真实面目,我却花了一年的婚姻时间才看清。他的全部身心没有在这儿。他压根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只是人的一小部分,这一部分并不符合自然规律;他像被装在瓶子里的东西,被养在实验室里的器官。我原本以为他是那种没有开化的野蛮人,实际上,他是完全现代的、新潮的,是只有这个可怕的时代才能造就出来的东西。一个人的小小碎片,假装自己是完整的人。
“好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十年后,在大西洋上的暴风雨中,她对我说了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