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个奇怪的孩子又津津有味地吃晚餐。“这是我第一次被单独带进餐厅吃饭。”她说。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朱莉娅听说他们要卖掉马奇曼公馆时说:‘可怜的科迪莉娅啊,她没法在那里举办她初入社交圈的舞会了。’我们以前经常说起这个话题——就像我们经常说起她结婚我要给她当伴娘那样。当伴娘那件事也没做成。那一年,朱莉娅的初入社交圈舞会举办时,他们允许我在楼下待一个小时。我和范妮舅妈坐在角落里,她对我说:‘再过六年,你也会拥有这一切。’我真希望自己能得到神召。”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得到神召就意味着你可以成为修女。你没有得到神召,是不能当修女的。你如果得到神召,那无论多么痛恨当修女,也不能逃避。布赖迪以为自己得到了神召,其实并没有。我原本以为塞巴斯蒂安得到了神召,只不过很怨恨这件事罢了——可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突然之间,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我对这修女式喋喋不休失去耐心。那天下午,我感觉手中的画笔仿佛有了生命,十指加入了一场伟大而充满活力的创造。那天晚上,我成了文艺复兴时代的人——勃朗宁[111]笔下的文艺复兴时代。我穿着热那亚天鹅绒衣服,徘徊在罗马街头,用伽利略的望远镜眺望繁星,唾弃修道士们落满灰尘的鸿篇巨著,鄙视他们深陷眼眶中的嫉妒眼神和晦涩难懂又吹毛求疵的演讲。
“你很快就会爱上什么人。”我说。
“啊,我祈祷千万不要。我说,你觉得我还能再吃一块这种美味的蛋白酥皮卷吗?”
第三部 拉动命运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