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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容少奶奶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2:32

江佑容二十五岁接手集团事务,据美珍等一干他身边的人描述,江佑容相对于其他身居高位的青年才俊,脾气是温和的,待人是亲切的,但不代表他对待敌人会像春天一样温暖,也不代表他做事不雷厉风行,更不代表他会一边秀着腿毛,一边傻笑。

美珍说,江佑容对我是不同的,这种不同,是因为大哥哥对小妹妹特有的温柔气场,还是对待傻B的人,就得用傻B的态度?

我搬了个小板凳在他对面默默坐下。

“原来你还收藏着我的名片。”他的指尖夹着一张小纸片。

我双眼望天:“是我的结婚对象给我的。”

“结婚对象?”他挑眉。

“是啊,不过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哦,为什么?”江佑容微微眯眼,一脸地兴味盎然。

“因为你。”我语调平静,表情淡然。

他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继续望天,不想跟他说话。

“你的结婚对象是不是长得又黑又蠢?”他明显已经想起来了,但这种形容实在不算好听。

我不说话。

“你就是为了他不收我的东西?”江佑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冷。

“不关他的事。”

空气凝固,良久,江佑容轻轻叹气:“半个多月前你住在我那,第二天我送你回来,你的结婚对象大概是看见了你从我车上下来,等你进了楼道后就来问我是谁,我只是如实回答,说是你哥,我想如果我避而不答的话,他还不知道会想成什么样子。”

我默然无语。

他笑了笑,站起来:“身上潮得很,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可以吗?”

在貌似是我词穷的情况下,我能说不可以吗?

听着从浴室传来的水声,我有点出神,江佑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说起来我和王志明的交集也就哪么天,第一天他打电话约我,第二天下班后我们去吃饭,第四天我们就在还没有开始的情况下结束了,原因是江佑容的一张名片,找这么看来,他应该是第三天,也就是江佑容送我回公寓的那天中午看到我从车上上来,然后……

不过真是很难想象,王志明那么羞涩内向的人会主动找江佑容搭腔——我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味儿。

5酒后

我和江佑容对着塑料桶里的衣服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我扭头,在看到他浴袍下线条分明的胸膛后脑子一麻,立刻扯开了视线,苍天,那可是我的浴袍,属于他的味道和我沐浴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我有一种罪恶感,一种叫做水□融的乱伦的罪恶感。

我对自己感到恶寒……

他摇摇头:“就这样穿吧,反正开车也很快。”说着拿起湿淋淋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我连忙拦住他:“我用电吹风吹一吹。”

拿着电吹风,我偷偷往后瞄,江佑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玩电脑——披着浴袍,秀着腿毛。我知道他不冷,他不是什么冬泳爱好者,但在学生时代,他是个冷水澡爱好者,这么看他黑豹分明的腿(白的肉,黑的腿毛),也没见他起半个鸡皮疙瘩。可是说实话,我替他觉得冷,就这么看着他,我都忍不住想打哆嗦。

捏了捏他原本手感极好现在冰冷得吓人的衣服,挤出了一大把水,我很有些郁闷:“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开车。”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皱眉:“那你是从海里来的吗?这衣服怎么好像在水里泡过?”

江佑容笑而不语。

我关了电吹风,转身,直勾勾地叮住他。

一分钟后,江佑容从电脑前抬起脸来:“你这是什么眼神,视死如归?”

我把电吹风往地上一丢,咽了口唾沫,开口:“佑容哥。”

“嗯?”某人又开始看电脑屏幕。

“要不,你今天住在这吧,你的衣服太湿了……”

他似乎惊讶于我说的话,好吧,一般情况下我也绝对不会说这种话,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我和江佑容这样的其实最不会有什么可能,可正因为不会有什么可能,所以一定要杜绝一切可能性的发生,不然实在会让人大跌眼镜的。

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眯着眼开始打量四周,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自然也是熟悉的,而这种打量无疑是一种暗示。

我有点尴尬,公寓很小,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格局,因为空间太小,卧室和客厅被打通成了一间,此刻江佑容的目光就停留在公寓唯一一张床上的唯一的一个枕头上……

我沉默了,思绪翻腾,是开口挽留,还是顺水推舟送他出去?

最后决定还是继续沉默……

江佑容站起来,拎着塑料桶进了浴室,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手指冷飕飕的,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丢下一句:“皮肤还没有好到不需要护肤品的程度吧。”就关上了浴室的门。

江佑容出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玩电脑,他说:“我走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垂眼。

门开门关,脚步远去,我依然低着头——看到他像只落汤鸡一样从我家出去,我会觉得是自己蹂躏了他。

……

第二天中午,我提着饭盒去了华江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美珍坐在外面的小隔间里,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点头:“喜喜小姐。”

“美珍,楼下那辆车是你们江总的吧?”我摸了摸鼻子。

“是的。”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集团大楼门口停着一辆很拉风的保时捷,我对这辆车的印象很深,因为这是江佑容给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但被我严词拒绝了,一,个人觉得朱喜喜的调调不适合保时捷,二,这辆车只有两个位子不实用也就算了,头上还没有盖子,开起来多影响发型,江佑容很无奈,最后也只好自己收了这车。我进集团大楼前看到它停在那里,一车子的水。真的,我一点都不夸张,车子很低,我一眼就看到车里面全是水,座位上还沾着树叶子。

狼狈得就像昨天的江佑容……

美珍看了我一眼:“刚刚去洗过车。”

好假~

我捏了捏饭盒,清了清嗓子:“佑容哥在吗?”

美珍又看了我一眼,语调平平:“江总有约会,出去了。”

“哦,”我把饭盒放到桌上,“这个给你吃。”

美珍再看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点头。

江佑容约会的地点是在餐厅、酒店或者医院这一问题有待商榷,反正后来听说他得了肺炎,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缠绵病榻——当然,这一切我并不知道。

转眼到了圣诞节,江佑容杳无音信,我和学校的一批女老师找了家饭馆子开了桌席面过“中式平安夜”。

我们是一群单身的寂寞的女老师,偶尔几个有男友的也正处在冷战期,于是推杯换盏之间,大家都很有共鸣,谈起男人来那是深恶痛绝又充满向往,气氛一度白热化。而这一切的结果是,大家都多喝了两杯。

我也喝得有点高了,迷迷瞪瞪地站在饭店门口,看着身边的人被一个个地接走,在冷风里拼命缩脖子。

“原来,在冷战的男朋友也叫男朋友,在暧昧的那叫准男友,诶~”旁边有人幽幽叹息,幽怨程度直追贞子。

我扭头,原来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个,除了我之外,还有个头发很长又很直的女老师,我记得她,叫阿宁,三十来岁,气质清冷,在这种黑漆漆的晚上比较容易吓到人的那种。

我跟她互看了一眼,她冲我笑,完全没了平时的清冷劲儿:“一起吧。”

我点点头,打了个嗝:“我不想回家。”

“那我们走走。”

我们坐在广场中心巨大的圣诞树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虽然今天是平安夜,但睡觉的还是要睡觉,OOXX的还是要OOXX,坐在这里吹风的都是傻B……

“下雪了。”阿宁喃喃。

我抖了一下:“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怎么回去,他都不要我!”

“他是谁?”

“呵呵,他,”阿宁突然回头盯着我,“喜喜,你有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即使他跟别人在一起,即使他把你当成小孩子,即使他从来不靠近你,他对你好,可他不爱你,他爱别人,他有别人了,喜喜,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他?”

我有点发愣:“啊?”

她继续幽幽地叹:“你爱他,你也恨他。”

“他么,也许,我不记得了。”

阿宁迷蒙地望着我。

我摸了摸脑袋,觉得路灯有点晃:“爱情什么的也不要想了,我只想快点结婚,”打了个酒嗝,“他不要拦着我结婚,就好了。”

脑袋晕得厉害,我努力睁大眼睛,眼前这个,是不是一双脚、两根人腿?

……

头要炸了,太阳穴嗡嗡作响,我扯住自己的头发,天哪,可不可以不要这颗脑袋?

“醒了?”懒懒的声音钻进耳朵。

我翻身,睁眼成一条缝,房间很昏暗,只有电脑的光幽幽地亮着,依稀可以看见男人盘腿而坐的身影,电脑正放在他膝盖上。

“怎么是你?”

“不然你希望是谁?”江佑容敲着键盘,声音不大,规律得有点像催眠曲。

我摸了摸脑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会在你这里?”还在你的床上……

“正好碰上了,我还以为是两个女鬼坐在那里,想着邂逅冷艳女鬼也很香艳,就过去看了看。”

额~

“现在几点了?”我闭眼。

“凌晨,四点。”

“你怎么不睡?”我继续闭着眼,感觉脑袋越发昏沉。

“怎么睡,和你一起?”他的语调带着上扬的味道。

“你可以送我去客房。”

“你朋友在那里。”

“我和她,可以,一起睡的。”

“我不习惯看两个女人睡在一起,影响不好。”

意识开始模糊,声音也渐渐远去,最后只隐隐约约听到:“睡相可真差,还流口水,诶……”

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我半趴在床上,手里抓着一条裤子。

一条裤子意味着什么?

我趴在床上,望着手里的裤子,愁肠百结,那个什么“断袖”的故事怎么讲的来着?两男睡在一起,一男压倒二男的袖子,二男要起身却不忍心吵醒一男,故而断袖……

那我抓着一条裤子意味着什么?

是抓着他的裤子不肯放,还是抓着他的裤子往下扒?

五雷轰顶……

梦游一样地起床,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人,桌上有两张纸条,一张陌生字迹“谢了”,应该是阿宁,我想了想,觉得她大概是在感谢江佑容。

还有一张是江佑容留的:“早饭在冰箱里,醒了给我打电话,我让美珍送你回家。”

我抓了抓头发,想起床上的那条裤子,决定当自己没有看到过纸条,刷牙,洗脸,吃早饭,出门,完毕。

6陈静,前女友?

这个令我蛋疼的圣诞节带给了我一个朋友,阿宁。说起来,我的人缘一直都不算太好,总结原因,可能是因为在江佑容这个发光体身边呆了太久,习惯性地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连自己都把自己当成隐形人,就别提别人了。

和阿宁熟了之后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冰山美人,相反地,她八卦的很,也许,她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地太冷艳,话说的少,所以到熟人面前就忍不住要滔滔不绝。

比如说,她现在正约我去上wc,好吧,这是学校的风气,不是只有学生才会搭伴上wc,其实老师也一样。

“喜喜,你听说了吗,商学院最近来了个美女?”

我心不在焉:“哦,我们学校美女挺多的,你不就是一个吗?”

阿宁笑:“喜喜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话说拍马屁就叫做可爱吗?

“我跟你说,这一位不一样,人家长得,那就跟一仙女儿似的,我们在她面前那都是女金刚。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一来就当了金融系系主任,听说她是副教授,可是她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三十岁。那怎么可能啊?教授是那么好当的吗,那拼的可是资历,我说她是十五岁就开始做祖国花朵的园丁了吗?”

我戳了戳她满是不忿的小脸,笑道:“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嘛。”

阿宁撇了撇嘴:“什么本事,我怀疑啊,她肯定是通过不正常途径……”说着她冲我直眨眼睛,一脸你懂得的表情。

我摸了摸脑袋,圣诞节后因为学期临近结束,大家都忙得昏天暗地,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听说了那位近日走马上任的金融系系主任,从女人们嘴里听到的大概和阿宁说的差不多,从男人那里听到的,就不说了……

“你呀,只要想想那个又爱又恨的他就好了,管其他人做什么?”我笑。

阿宁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说胡话你也相信!”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哼,”她冷笑,“那酒后乱性是不是真性情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和那个帅哥都做了什么……”

我恼羞成怒:“你不要胡说,他是我哥!”

“是吗?”阿宁笑得很得意,“同床共枕的哥哥呀~”

“你……”我的声音被淹没在水声中,我和阿宁目瞪口呆地望着洗手间里某个坑的门被推开,一只高跟鞋迈了出来。

阿宁抓住我的手,闭着嘴咬牙在我耳边以痛心疾首的语气道:“仙女~”

我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从厕所里出来的正是我和阿宁刚刚八卦过的女主角,那位不到三十岁的美女副教授,的确很美,连从厕所里出来的姿势都很美,看着我们的目光也很美……

突然想到,无数电视剧都曾含辛茹苦苦口婆心地教育我们,不要在厕所里讲别人坏话,因为说不定别人正好也在蹲坑,也不要在厕所里讲什么自己的秘密,很容易成为人家蹲坑时的消遣~

“仙女”朝阿宁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我,冲我微微地笑,直笑得我目眩神迷。

我很尴尬:“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地……”

“喜喜,你不认得我了吗?”仙女微笑。

我一愣,良久,才不确定地开口:“陈静姐~”

我想,生活真是一场闹剧,如果没有平安夜的醉酒,我和阿宁不会相熟,也不会接班来上厕所,更不会在这里八卦了别人后再八卦对方,我和陈静五年不见,现在即使擦肩而过,也不一定认得出对方,那么,在这一刻,我至少不会这么惶惶然。

咖啡厅。

陈静动作优雅地撕开奶包,倒进杯子,搅拌:“喜喜,我记得你喜欢加两个奶包,是吗?”

“呵呵,是啊,陈静姐,你记性真好。”我干笑,觉得很是惭愧,人家都还记得我喝咖啡的烂习惯,我却连她的脸都不记得了……

低头默默地喝咖啡,感受陈静温柔带笑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我摸了摸脸:“陈静姐,怎么啦?”

她摇头:“这么多年不见,喜喜变得很漂亮。”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我一定很开心,但是陈静,我会觉得那是安慰,我和她的差距,不需要肉眼就可以分辨。

于是我红了脸继续干笑着找话题:“陈静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佑容哥知道吗?”

“也就是最近,其实也是突发奇想想回来看看,所以没有通知什么人,阿佑……”她顿了顿,微笑地望了我一眼,“我来之前有打过电话给他,不过她似乎挺忙的。”

几乎是本能地,我想起了那个早上江佑容在阳台上接的电话。

我点了点头:“他最近是挺忙的。”

“喜喜,”陈静一直微笑着注视我,“刚才听你的朋友说,你和阿佑……”

我的手一抖,连忙摇头:“怎么会,她乱说的,我和佑容哥,呵呵呵呵,怎么可能啊,他对我这种智商个位数的平板根本无感,我对他那种花心大萝卜也没有兴趣……”

陈静笑了出来:“喜喜,你还是那么可爱。”

好吧,陈静和江佑容连说话口气都是一样的,不枉他们曾经那么轰轰烈烈,我边想边抽着嘴角笑。

“喜喜,阿哲回来了。”

“嗯?”我一时没听清。

“阿哲回来了,”她盯着我,“你知道吗?”

我愣了三秒,然后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我也是在飞机上碰到的他,他……”

“他怎么了?”我下意识地接口。

陈静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他很好,他本来就有才华有抱负,当年如果不是阿佑,他也不至于没法在这里待下去,说起来阿佑狠起来还真是狠……”

我低头,沉默不语。

“不过,这也说明,阿佑对你这个妹妹是真的好……”

我勉强笑笑:“呵呵。”觉得自己完全像个傻B。

“我想阿哲一定会来找你的。”

……

跟陈静的相遇令我抑郁非常,当然,我并不是讨厌她,当年她还是江佑容女朋友的时候对我也算是好的没话说。但陈静这个名字所包含的意思远远不只是一个长得像仙女儿一样的大姐姐而已。我、方哲、陈静、江佑容,

五年之前……

……

江佑容的生日在元旦,一月一日,他还为此很得意,说什么一年之计在于他江佑容,男人过于自恋就是他那样的。

我对他那过于商业化的生日宴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我是这样一个淳朴而单纯的人民教育工作者(作者想,喜喜大概受江总毒害过深)。但美珍在一月一日的中午就敲开我家的门。

“喜喜小姐,你有给江总准备生日礼物吗?”美珍一边开车一边面无表情地问我。

我扯了扯大衣,努力遮住自己露在外面的腿,然后从包里掏出张卡:“美珍,你在前面停一下,我提点钱,给佑容哥包个红包。”

“红包也太没有诚意了,”美珍扭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卡,皱起了眉头,“这好像是江总的副卡吧。”

我晃了晃手里的卡,对啊,我每年都用这张卡给江佑容买礼物,也只有在给他买礼物的时候才会用这张卡——我并不需要什么副卡,但他不会不给我,于是,给他买礼物正好。

当然,这些可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虽然没什么心意可言,但我往年还是会给他挑件礼物。今年,居然忘记了……我要是包个红包给他,他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最后,我还是和美珍去了百货公司。

“你看这块表怎么样?”我指着柜台的表问美珍。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标签:“花江总的钱,你倒是挺大方的。”

我瞟了瞟美珍面无表情的脸,心想她被江佑容逼迫着经常与我接触,可真是委屈她了。至于这花钱,话说不是这种档次的东西,他江总看得上眼吗?

……

会所门口,美珍停下车:“你先进去吧,我去停车。”

“哦,”我下车,抓紧大衣,快步往会所里走去。

大厅里灯火辉煌,一眼望去,男男女女,笑语喧哗、光华绚烂,有侍者走过来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朱喜喜。”

他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礼貌的语气中立刻多了丝热情:“喜喜小姐,里面请。”

我走进大厅,四下张望着找江佑容,可这位正主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我是没瞧见。

“找什么呢?”

我回头,好吧,原来正主正站在我身后。

“佑容哥,生日快乐,”我朝他笑。

“乖。”江佑容伸手揉了揉我那被精心盘过的头发,我感觉发髻似乎歪到了一边。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扭开头朝他身边的人微笑:“陈静姐。”

陈静一身蓝色晚礼服,朝我浅笑:“喜喜,你可终于来了。”

我靠到江佑容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他:“很有本事嘛,这么快又追到陈静姐了。”

他冲我龇牙,也同样压低了声音:“不要胡说八道,我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

你不是吗?

“你们兄妹两个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悄悄话呢?”陈静笑着凑了过来。

江佑容直起腰:“我这不是看看喜喜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吗?”

7方哲 前男友?

江佑容直起腰:“我这不是看看喜喜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吗?”

“这样啊,那喜喜,快给我们看看,你给阿佑准备了什么?”

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盒子递过去。

江佑容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掏出个东西:“喜喜,这是什么?”

我一脸淡定:“手表啊,你的生日礼物。”

他看了看我,又去看手里的手表,然后点着表面说:“那这是什么?”

“米老鼠。”

“不会吧,”他瞪大了眼睛,“你确定这是送给我的?”

怎么了,美珍说,送礼物的真谛在于礼轻情意重,要送的不是钱,而是心意,按她的说法,我放弃了那价格后面一串零的手表,改买了这只比较实惠的,应该没错吧?

而且,我这次都没刷卡,直接付的现金……

江佑容的表情很挣扎:“喜喜,告诉我,你这是在哪个地摊上弄来的?”

“让我看看,”陈静拿过江佑容手里的表,“这个手表好可爱啊,阿佑,你可真没眼光,我就觉得它很好看。“

江佑容耸肩,一脸的不敢苟同::“是吗?”

我撇了撇嘴:“礼物我反正已经送了,喜不喜欢随你,而且,陈静姐不是很喜欢它吗,我是不介意你借花献佛的。”

陈静笑得很开心,一双美丽的大眼望着我:“这样可以吗,喜喜?”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一脸的淡定。

陈静看向了江佑容。

江佑容从陈静手里拿过表,看也不看就随便往口袋里一塞:“这种不知道从那个地摊上弄来的东西,我可不敢送人,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我郁闷:“能出什么问题,难道还能爆炸把你炸飞了?”

他开始笑:“这也说不定。”

“你……”

“陈静,你要是喜欢这种表,下次我陪你一起去买。”江佑容转脸去看陈静。

陈静勾唇:“好。”

他点头:“我要给喜喜介绍几个朋友,先走开一下。”

陈静冲我眨了眨眼睛:“去吧。”

我走在江佑容身边,拉着他衣角,走得不情不愿。

江佑容走的器宇轩昂,不时对身边的人点头微笑,嘴里却低声咕哝:“喜喜,我求你,别拉着我衣角。”

我把手往上挪了挪。

“拜托,你可以挽着我。”

“我不要。”

“……”他大概是无语了。

“你要给我介绍什么朋友。”

“你不是恨嫁吗?给你介绍几个青年才俊。”

不会吧~

“怎么不走了?“江佑容扭头看站在原地的我。

我是恨嫁,可我对你观点里的“青年才俊”没兴趣啊,江佑容也是个青年才俊,可他是个什么样子我最清楚。

反正,跟他一个类型的青年才俊我是消受不起的。

他抓住了我的手,不由分说拉着我往前走:“走吧,你放心,就算人家没你哥哥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总体还是不错的。”

“等,等一下。”我拉住他。

“干嘛?”他有点不耐烦地扭头。

“呵呵,”我干笑,“既然是这么,优秀的朋友,我想我还是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比较好,嗯,我的意思是,我想去洗手间补个妆。”

他定定地望着我,老半天才白了我一眼:“你怎么补都是这个样子了,快走吧。”

……

江佑容带着我走到两三个男人中间,有人跟他打招呼:“江总。”

他含笑点头。

我看了看这几个人,果然在中间找到一个长相穿着气质都疑似“青年才俊”的生物,我原以为江佑容看中的人会和他一个德性,不过眼前的这位才俊看起来气质似乎很沉稳啊……

男人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看了我一眼,微笑着冲我点头。

偷窥被发现,我尴尬得老脸发热。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喜喜,” 江佑容瞟了我一眼,“喜喜,这位是招商银行的副行长,许建。”

才俊冲我微笑:“你好,喜喜。”

我干笑:“你好,许行长。”银行行长这种只在传说里出现的人物,在我心里的地位仅次于印钞厂厂长啊……

“叫我许建就可以了。”才俊笑得很温和。

我摸了摸鼻子:“哦。”

“佑容,你的这位妹妹看起来很腼腆。”许建对着江佑容笑道。

江佑容又瞟我一眼:“是有一点,不过,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最喜欢温柔又害羞的女孩桌子吗?”

众人大笑,许建身边的一个脑袋光溜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开口:“敢情江总是想跟我们副行长亲上加亲啊,不过,您的妹妹和咱副行长还真是郎才女貌呢!”

众人再度大笑,许建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我只觉得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偏偏江某人还一脸的若无其事,笑得那□风得意。

我气得直咬牙,偏偏又发作不得。

“不公平,不公平,这次合作是华江集团、招商银行和康泰食品三强联手,华江和招商亲上加亲,那我们康泰怎么办?”另一个中年男人插嘴。

先前的秃头男笑得志得意满:“哎呀,这也没有办法呀,你们康泰食品可没有像我们许行长一样的黄金单身汉,这江总的妹妹可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的。”

我狠狠地白了江佑容一眼,什么年代了,还玩政治联姻这种破把戏,而且,朱喜喜又不姓江,是他哪门子的妹妹……好,江佑容你很好啊,这笔账我是记下了。

“呵呵,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最近走马上任的那位内地总代理,呵呵,我看就和喜喜小姐是绝配。”

“老兄弟,你说的是哪位,我怎么没印象?”

“总公司那边刚过来的,我都还没见着几次呢,不过听说他在总公司那边可是一等一的大红人,嗯,我记得他今天也是要来的吧,他一直很仰慕江总的,嗯,看,那不是来了么?”

我随众人的视线扭头看去,果然见闪亮的玻璃门外走进了一群人,其中最前面的那个……

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大男生,和同龄的江佑容的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相比,他要青涩的多,他带着黑框眼镜,柔软的黑发垂在眼角……

“江总。”男人走到江佑容身边,伸出了手。

江佑容笑得云淡风轻:“方总。”

我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同样的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同样得体温和的笑容,同样深邃不见底的目光,江佑容的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笑得妖娆而不知意味,而他的眼睛藏在金丝眼镜后面,微微低垂,掩盖着不知名的情绪。江佑容五官精致,线条俊雅柔和中带着漫不经心,而他的眉眼好看而稍显冷硬,嘴角的笑容深不可测。

虽然他们一样大,但五年之前的方哲对于江佑容而言,青涩苍白得不值一提,但现在的他,似乎变成了和江佑容一样的人。

我望着他们,有点出神。

男人偏头看向了我:“喜喜,好久不见。”

我发了半天的呆才勉强反应过来:“嗯,好久不见。”

许建笑道:“原来方总和喜喜认识。”

江佑容看了我一眼:“呵,说起来方总和我可是老相识了,我早听说康泰新上任的内地总代理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阿哲,原来是你。”

“和江总比起来,我可差得远了。”方哲紧紧盯着江佑容。

“哈哈,江总和方总都别谦虚了,二位都是人中龙凤,我想我们这次的合作啊,一定会是各自公司历史上的一次创举!”秃头男笑得一脸狗腿。

我低头扯了扯江佑容的衣角,他扭头看我,无声地询问。

我压低声音:“你们谈生意,我可以先闪了吧。”

他盯了我一眼,点点头:“好,自己玩去。”

为什么他的口吻像是对三岁小孩啊?我郁郁地冲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想走人。

“喜喜,”有人出声,“江总,我和喜喜这么久没见,想好好聊聊,就,先失陪了。”

“方总请自便。”某些人若无其事漫不经心地应道。

我和方哲走到大厅的角落,他镜片后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我。

我很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了视线:“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

身边的人笑了一声:“你就这么肯定,我过得还好?”

“是陈静姐跟我说的,她说你现在过得很好。”

“陈静,真没想到,会在飞机上看到她。”

“为什么?”

方哲摇头:“江佑容倒是很能耐,这么快就让陈静回到了他身边。”

“呵呵,”我摸了摸脑袋,“女人大概都对他没抵抗力吧。”

“那你呢?”方哲盯住我。

“啊,什么啊?”

“没什么,”他笑了笑,“喜喜,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我干笑了两声:“还好吧。”

他笑着看我:“你变得比以前还漂亮,不过爱是呆呆的。”

请问,这是赞美吗?

“江佑容对你怎么样?”

“他,不就那样吗?”还能怎么样啊话说……

他冷笑:“哼,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赶走你身边的所有男人吗,喜喜,你也二十五了吧,江佑容有没有找什么他属意的男人给你?”

这个,刚才那位银行副行长好像就是……

“喜喜,男朋友是你的,丈夫也是你的,江佑容满意没有用,你要找的是你自己喜欢的,你知道吗?”

我低头,五年不见,方哲变得好啰嗦。

“喜喜,江佑容他有毛病!”方哲突然激动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是个变态,他想控制你,喜喜,你不能任由他那样,他会毁了你的,难道,你想一辈子不结婚吗?”

8一种蛋疼的日子

“喜喜,江佑容他有毛病!”方哲突然激动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是个变态,他想控制你,喜喜,你不能任由他那样,他会毁了你的,难道,你想一辈子不结婚吗?”

……

“阿哲,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习惯哦。”江佑容慢吞吞地从我身后走出来。

方哲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还有,这样抓着小姐的手是很不礼貌的。”江佑容继续浅笑,不动声色地拨开方哲的手,把我拉了过去。

我趁机白了他一眼,当然,他的回应是视而不见。

“江佑容,你不要太过分了,喜喜不是你的所属品,你没有权利支配她的生活!”

江佑容耸肩:“她当然不是我的所属品,也不会是你的所属品,她是个人。”

方哲冷笑:“是吗,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你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把我从喜喜身边逼走又该怎么解释?”

江佑容的脸也冷了下来:“那要看看你对喜喜都做了什么!阿哲,当年我能做到的事情,如今也一样可以。”

“什么事情,把我逼走,让我身败名裂?”方哲冷笑连连,“果不其然,你还是原来的江佑容,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方哲了,如今你想搞垮我可没那么容易,,别忘了,华江还要跟康泰食品合作呢!”

“方总的意思是,康泰食品要放弃与华江合作吗?”

“那也未尝不可。”

江佑容又开始轻轻地笑:“阿哲啊,其实你还是原来的你。”

“什么意思?”

“呵,这次合作如果能够成功,你我双方公司的收益肯定以千万计,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不过,也仅仅是诱惑而已,华江集团是我的,就算我放弃这笔合作也没什么关系,几千万对华江来说没什么,可你不一样,康泰方面如此重视这次的合作,你说如果被你搞砸了,康泰总公司那边的高层会不会放过你?”

看来,江佑容和方哲,还是前者比较很……

“阿哲,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呼,我和喜喜就失陪了,你自便,千万不要客气。”江佑容笑得云淡风轻,紧了紧我的手,拉着我大步离开。

我回头望了方哲一眼,他微微垂着头,脸色晦暗不明。

“以后少跟他来往,当年在他那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你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嗯,你怎么了?”

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低下头:“没什么,我不习惯这种场合,想先回去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道:“好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是主人,怎么可以先离场。”

他掏出手机:“那我叫美珍送你。”

“我自己打车可以的。”

他沉默了一会,最后长长出了口气,叹道:“路上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会所外面是寒冷的冬夜,我抓紧大衣,感受腿上的鸡皮疙瘩一点点爬到头皮,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我的身边。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送你回去。”良久,方哲轻声开口。

“不用了,”我叹气,“我可以自己打车。”

“喜喜,我们之间,难道真的没有话可以说了吗?”

我摇头笑:“我先走了。”

“喜喜,”方哲拉住我,“当年是我没用,轻易被江佑容胁迫,可是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要相信,我可以保护好你,我们……”

“阿哲,”我打断他,“五年过去了,我们都在改变,我已经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不一样了。”

“可是我看江佑容还是原来那副老样子,喜喜,你听我说,你不能再这样呆在江佑容身边,他根本不会为你考虑,他只知道想着他自己!”

“阿哲,”我叹气,“我和你之间,和他没有关系,你说,你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可是,我心里的阿哲就是五年前的阿哲,而我,也不再是你心里认为的朱喜喜。”

……

我默默走在铺着碎石子的人行道上,会所的地点很偏僻,连个出租车都没有,我把冰冷的手放到脸上,怨念地想,江佑容那个死变态应该不会不知道这里打不到车吧,他倒还真放心让我就这么出来,这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他是觉得像我这样大冬天还光着腿的女人不会被劫财劫色吗?

……

有灯光闪过,我眯着眼看向停到身边的车。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十分才俊的脸:“一起吧。”

许建从车后座拿了件衣服披在我身上,我感激地冲他笑:“谢谢。”

他启动车子:“我的荣幸。”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那么,可以再开一下暖气吗?”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遵命。”

“嗯,”我斟酌了一下语句,“许行长,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叫我许建。”

“哦。”

他笑了笑:“是佑容叫我来送你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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