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默。
然后,阿宁举手了:“报告院长,朱喜喜和江总私交颇深。”
18江总是精神病2
为了学生们的健康发展,为了学院领导们的良性竞争,为了阿宁能顺利地讨好到院长,为了我能和江佑容重修旧好(这是阿宁说的),我接受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请江佑容来学校开讲座。
为此,我深深地蛋疼了一把,倒不是别的,只是江佑容他的确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而会议结束前院长那温柔又不实霸气的一句:“朱老师,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令我彻底纠结。
会议一结束,我就打了个电话给江佑容,虽然我很有点不情愿,但我们要公私分明不是?
可他关机了。
确切地说,他一整天都关着手机。在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后,我拨通了美珍的号码。
“喜喜小姐,有什么事吗?”美珍的声音依旧职业而冷淡。
“我想问一下,佑容哥在公司吗?”
她停顿了好一会才回答我:“你有事找他?”
“是啊,有些工作上的事。”
“……我来接你。”
……
“你说什么,他在温泉山庄?”美珍的车上,我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美珍冷冷地应道:“江总最近身体不太好,在温泉山庄疗养,你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
“你对江总可真够好的。”
我沉默。
美珍看了我一眼:“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这么多年,江总对你怎么样你我心里都清楚,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关心他的身体。”
我扶额:“他怎么了?”年底的时候明明还生龙活虎的。
“我也不清楚,江总没有跟我说,只听说他睡不着觉,我猜,情况可能跟五年前差不多。”
“是吗,”估计这会儿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陈静姐有陪他吗?”
“陈小姐每天都会过去。”
……
温泉山庄在郊区一座小山里,风景宜人,可能是因为新年刚过,山庄里没有什么游客,如果他真的跟五年前一样,在这里休养的确也不错。
江佑容跟大半月前前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只是眼睛上那两个黑眼圈实在是有点夸张,脸色也有点发黄,最重要的是,他的房里有一股很浓重的烟味,令人呼吸困难。
我几乎刚进去就立刻退了出来,然后就见里头他略吩咐人开窗。
美珍白了我一眼。
我笑笑,请她带我去医生那里。
医生还是五年前那一位,现在也住在温泉山庄里,他摇头叹着气:“江先生这是心理障碍,自己拒绝睡眠,其实他现在已经非常疲劳,但他选择与人交谈、工作和吸烟来抗拒睡眠。我们尝试与江先生沟通,只知道他现在一睡着就会做噩梦,而噩梦的内容他无法面对。五年前他第一次出现心理障碍,症状也是抗拒睡眠,当时通过将近三个月的心理治疗,请款基本稳定,这些年也没有复发。而这一次的突然复发,可能是因为压力过大,又受到了刺激,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导致江先生心理障碍的根本起因,也就是他所做这个噩梦这些年一直深埋在他心底,所以在受到相关刺激后他又开始做这个梦。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江先生不愿意提及噩梦的内容,他无法面对这个噩梦,更不愿意向他人提及其中的内容,然而要彻底治疗这种心理疾病,只有一种办法,让江先生直面他心中的阴影。”
站在江佑容的房门前,耳边还回响着医生的话:“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江先生都拒绝提起他噩梦的内容,可他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需要立刻治疗。所以我希望朱小姐能够协助我们。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猜测,江先生所做的噩梦一定曾经真实地发生过,可他不能接受。江先生第一次发病是在五年前,我推测,这件事就发生在五年前他发病的前夕!朱小姐,你是他的亲人,希望你能够回想一下,五年前江先生经历的一些不寻常的事。只有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故,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进行治疗。江先生一味地选择逃避,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直面现实。”
再走近他的套房时,里面已经闻不到烟味,江佑容刚刚洗了个澡,身上有淡淡的清凉味道。看见我,他勾起了嘴角:“美珍说,你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跟我谈。”
我摸了摸鼻子:“不是什么大事,我不知道你生病了,对不起。”
他靠到沙发上,掏出一根烟,瞟我一眼,又重新放了回去:“我没事儿,就是来度假。”
“喔,是这样的,我们学院想请一位拥有良好形象的知名企业高层来开讲座,呵呵,华江在本地也算是龙头企业,你,咳咳”我想到了院长助理对江佑容的形容词,英俊潇洒……
“嗯~”他拖长语调,挑高了眉毛斜睨我。
“我知道,你从来不搞这样无聊的讲座,更加不会来我们这种三流学校的三流学院,我也就是来问问,虽然我们院长坚信我不会让他失望,但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我会跟我们院长说,我没有情动江总,也是为了同学们好……”
江佑容笑了。
“你跟许建怎样了?”话题转的这么僵硬,但他的表情却自然地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还,还好吧。”
他点了点头:“看来我得开始准备新婚礼物了。”
我笑:“不用礼物,你给我包个五位数的红包就可以了。”
他一愣,定定地看我一会,含笑点头:“好。”
“陈静姐呢,我听美珍说,她每天都会来的。”
“她今天已经来过了。”他轻描淡写地道。
“那你们两个,以后有什么打算?”
“等这假期一结束,我就带她回家见我妈。”
“那很好啊,”我干笑,“陈静姐这么好,你们两个肯定会很幸福的。”
他冲我眨眼:“是啊,等你跟许建结婚,我就和陈静结婚。”
我郁闷:“为什么是我和许建先结?”
“我们两对一起结也可以。”
“……”
因为学院派发的艰巨任务,我被默许吃到、早退、旷班等各种行为,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没有回学校,在山庄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温泉。
等回到江佑容住的休闲酒店,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本想着跟美珍打个招呼就回去,不想却在酒店门口遇上江佑容本尊。
他身边跟着一小姑娘,看年纪不会超过二十,打扮入时,却有着一股子风尘味。
一看就不是正经姑娘。
在江佑容身边看到这种女人,或者说女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问题是他刚刚不是还说要跟陈静结婚吗?
相对我的思绪翻涌心情复杂,江佑容显得平静得多:“我们要去吃晚饭,一起吧。”
“不用,我想回去了。”
他点头:“也行,叫美珍送你回去。”
“好。”
车上,我问美珍:“佑容哥身边那个女孩子是谁?”
“一个酒吧的坐台小姐,江总最近很迷她,在山庄的这段时间,每天都跟她在一起。”
“那陈静姐……”
美珍看了我一眼:“陈小姐都是白天来的。”
“美珍,”我斟酌着语句,“你有时候也劝劝他,既然准备结婚了,就该考虑陈静姐的感受……”
“你说江总要和陈小姐结婚?”
“是啊,他没提起过吗?”
美珍摇头:“没有,还有,这些话,可能还是你去说比较有用,相对于我这个秘书,江总应该更愿意听你这妹妹的话吧。”
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皱着眉头问:“你说,佑容哥的病,会不会跟那个女孩子有关?”在生病的这段时间,每天跟她在一起,至少说明她有舒缓他心情的作用。
“江总每天不睡觉,晚上当然需要女人陪了,他年后才认识的那位林小姐,能有什么关系?”
“可是,如果没有关系,他为什么每天都找她啊?”
美珍丢给我一个白眼:“喜喜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总难道还要一天换一个女人吗,不是你说他要结婚了吗,江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乱来?”
问题是,他现在难道没乱来吗?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关系罢了。
……
难得的,这个晚上我失眠了,只要一想到江佑容已经好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觉,我心里就堵得慌。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跟那位林小姐滚床单吗?可是,为了抗拒睡眠而进行的ooxx感觉会好吗?他就不会做着做着就睡着了吗?
他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呢,那个噩梦到底是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五年之前,他第一次发病,是在跟陈静去温泉山庄度假之后,他们两个度假回来就分了手,在山庄那几天,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令他们分的手?
是不是弄清楚了这些,就能顺藤摸瓜知道他心里不敢面对的事情?
是什么呢?
难道……
我翻个个身,抓着被子自我安慰,不可能是因为那件事,不然,这天早该在五年前就翻了。
19分手的原因
美珍说,作为江佑容最疼爱的妹子,我应该多多关心他的身心健康,虽然我觉得他其实并不需要这种关心,但我还是得听从美珍的建议,一来好歹得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二来也可以使用亲情战术来搞定讲座的事。毕竟之前跟他提起时,他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这说明一切还有希望。
第二天我又去了温泉山庄,赶着下班的点去的,美珍说陈静都是白天过去,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我不想在山庄碰见她。
我会觉得尴尬,只要一想到江佑容每天晚上都和那位二十岁不到的林小姐耳鬓厮磨,我就无法面对陈静,她和江佑容的爱恨纠葛,不管是五年前的轰轰烈烈,还是现在细水长流,我都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江佑容可以面不改色地左拥右抱,我却没有办法装得若无其事,我心里难受,不知道是为了陈静,还是为了自己。
其实,我需要与陈静谈谈,如果江佑容的病因来自五年前,那陈静就是其中的关键。我几乎可以肯定,江佑容的第一次发病就发生在五年前的温泉山庄,陈静与他共度的两天一夜的假期中。
可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医生说江佑容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我真的不想再提起有关五年之前的任何事情,那一年对我来说,同样是一个噩梦。但我也得对江佑容负责任啊,要是因为我的犹豫,他变成了精神分裂神经错乱大脑短路神志不清的综合体,我大概会后悔得疯掉吧。
因此我决定,现在先去看一下江佑容,和他沟通沟通,明天再去找陈静了解情况。
但俗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山庄内酒店的大门口遇见了陈静。
她提着个看起来挺重的饭盒走向了电梯,并没有看见我。我瞄了眼手表,七点钟。
七点钟,七点钟,算是晚上了吧,根据换班制,现在陪在江佑容身边的应该是酒吧林小姐,陈静现在过来,大概是突发奇想来送爱心晚餐吧。
我暗叫一声糟糕,一提裤子就往楼梯飞奔而去。
还好江佑容住在二楼,陈静却选择坐电梯。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二楼时,我已经风风火火冲进了江佑容的套房。
果不其然,青春美貌的林小姐正和江佑容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冰淇淋。江佑容还惊讶地望着气喘吁吁的我:“怎么了,累成这样。”
我顾不上跟他说话,一把拖起他身边的女人,以极不优雅的姿势把她拖进了洗手间,利落地捂住她的嘴,抬脚,甩门,干脆利落地把一脸错愕的江佑容隔在外头。
几乎是下一秒,我听见了敲门声,江佑容的脚步和开门声,还有陈静的问话:“刚才好像听见你这里动静挺大的,怎么了?”
“哦,是喜喜。”
“喜喜,怎么没见她人?”
“她拉肚子,去洗手间了。”
陈静笑了:“我说怎么好像有人在跑,原来是她,喜喜还跟个小孩似的,我记得她以前也这样,一闹肚子就什么形象也顾不上了。”
……
我一脸郁闷地看着眼前这个瞪大了眼睛试图挣扎的女人,外间江佑容和陈静的对话清晰地传进来,我实在是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警告性地瞪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定在了半开的窗户上。我拖着怀里的女人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这里是二楼,离地面并不高,窗户下面是一片草坪。
我把女人往前推了推,明显感觉她的身体一僵。
“你,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颤抖。
我撇嘴:“反正不会是谋杀。”
……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陈静正将食盒里的碗碟拿出来,看见我,她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古怪地笑了笑:“喜喜,肚子没事儿了吧?”
我干笑:“没事儿。”
“那……”她欲言又止。
我很迷茫。
“朱喜喜,上玩厕所请冲马桶。”江佑容“很好心”地提醒我。
我崩溃了……
陈静在五分钟后面带尴尬地去了洗手间,我想,其实她早想去了吧,就是怕里头有异味来着。
我多远啊~
陈静去了洗手间,江佑容压低声音问我:“人呢?”
“从窗户里跳出去了。”
他看着我静默不语。
我撇嘴:“你放心,她没事,最多崴了脚。”
“不会是你推她下去的吧。”
“是我又怎么样?”
“没看出来,你这么狠。”
“你心疼了?放心吧,她就崴了脚,没什么大事。”我瞪了他一眼,瞧他这德性,真替陈静不值。
“哼,”他却冷哼了一声,“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把她推下去,就不怕她告你谋杀?那可是证据确凿,莫做事前都不用点脑子吗~”
“说什么悄悄话呢?”陈静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我身边坐下,“喜喜,你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吗?”
正沉浸被江佑容教训没脑子,好心当作驴肝肺的郁闷情绪中的我盯着桌上那盒吃了一半的草莓牛奶冰淇淋,半天没反应归来:“啊。什么?”
陈静浅笑:“这冰淇淋不是你吃的吗?”
“啊,是,当然是我吃的。”我连忙端起冰淇淋,舀了一大勺,却怎么也没办法放进嘴里。
这可是冰水混合物啊,冰淇淋口水混合物,这口水还不是一个人的……
“你不是拉肚子吗,还敢吃这种东西。”最后还是江佑容皱着眉头道貌岸然地给我解了围。
我如释重负,一下把盒子丢进了垃圾桶,对着陈静尴尬地傻笑。
……
吃过晚饭,江佑容要配合医生进行治疗,我犹豫了一下,对陈静说:“去喝杯科菲吧,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小咖啡馆,陈静表情柔和:“喜喜,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我想知道,五年前,你为什么会和佑容哥分手?”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半天才缓缓地开口:“你想知道这个?”
我沉默,点头。
陈静的表情很凝重,她皱着精致的眉头垂着眼,似乎在沉思,过了很久才慢慢地回答:“五年前,是阿佑提的分手。”
我吃了一惊,居然是江佑容提出来的,可他们分手后他明明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啊,成天的精神恍惚,到最后甚至出现了心理障碍——他这么伤心,难道不是因为他深爱的陈静离开了他吗?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分手吗?”
陈静略苦涩地笑了笑:“他并没有确切地跟我说,但我大概猜到一些。”
“是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五年前我们曾经也来过温泉山庄度假,我记得,当时你和阿哲好像也在。”
我一愣:“是的,那次我和同学一起过来玩,方哲是之后来接我们回去的。”
陈静点头:“我们从温泉山庄回去后,阿佑跟我提了分手。”
20神秘的一夜情
“在说这些之前,你是否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小咖啡馆,陈静带着深意的目光静静地望着我。
我很勉强地笑笑:“佑容哥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
“我始终不相信阿佑会有心理疾病,他只是很累了才会做噩梦。更何况除了这一点,他没有其他任何不正常的情况,再说,他将集团管理得井井有条,一个精神病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的确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而这个心结也已经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我紧紧盯着她,“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五年之前,他曾经和现在一模一样。”
陈静半天没接口,眼神却变得哀伤而悠远,看起来已渐渐沉入回忆。在沉默了将近五分钟后,她终于长叹一声:“我并不是很清楚他跟我分手的原因,当时他只对我了对不起……如果换做现在的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挽留他,可我当时并没有,那个时候的我是多么骄傲。
他没有和我说分手的原因,我却大约猜测到了一些,就是在温泉山的那两天,我发现我跟阿佑之间似乎还有第三者……喜喜,你跟阿佑从小青梅竹马,一定知道他对待男女关系上一向是随便的,和他交往的女生都知道这一点,但每一个女生都不在乎,她们坚信自己是能让他浪子回头的真命天女,我也不例外。
我以为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阿佑表现得也的确如此,当年我们在一起时引起了那么大的轰动,追我时,他热情似火,在一起时,他千依百顺,我真觉得我们可以一直就这么走下去,最重要的是,自打和我交往,他就再没和其他女人暧昧不清,正是这一点,让我感觉真正的幸福,他为了我这一棵小草,放弃了一整片森林。”
我苦笑,陈静这样的如果叫做小草,我岂不是得成草履虫了?
陈静说的是事实,她和江佑容,的确有过一段浪漫美丽的过去。那还是将近六年前,彼时我只是个为高考奋斗的高三学生,并没有亲眼目睹他们伟大的爱情是如何产生,这一切都是方哲后来跟我提起的。
光看五年后的现在,大家一定不会想到,其实最开始,方哲和陈静才是一对。
六年前,我在家附近念高中,江佑容已毕业一年接手集团事务,而陈静和方哲比江佑容小一届,正是最忙碌彷徨的毕业生。
曾经,陈静是万人追求的大学校花,貌美如花、高贵清冷,方哲则是大名鼎鼎的校园才子,阳光帅气、才华横溢,同一届学生中这样的两个天之骄子,最后会成为一对璧人完全在众人的意料之内。
但所有人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方哲已经够优秀,但怎么跟江佑容相比。两个人只相差一岁,但当方哲挥汗如雨地追逐篮球时,江佑容已西装革履地出入写字楼,挥手间就是上百万的生意。
方哲和陈静是美好的一对,然而江佑容出现了。当方哲拿着简历忐忑不安地参加招聘会时,江佑容却一脸自信地坐在高处,掌握着无数学生的命运。
方哲并没有很详细地跟我说当时的情况,我只知道,方哲和陈静与江佑容相识,是在一次招聘会上,方哲和陈静来投简历,江佑容却是替公司来招兵买马的,然后他就瞧上了美丽脱俗的陈静。
江佑容是个无耻的人,我想在追陈静之前,他一定知道方哲的存在,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爱美之心。
所以说啊,方哲和江佑容打一开始就是情敌,方哲从头到尾都看江佑容不顺眼,而江佑容,最开始是直接无视之,但后来出了我的那件事,就彻底将方哲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诶,我们几个的关系,还真有点复杂……
等我考上大学,来到现在这座城市,也就是五年前他们三个故事发生的地方时,方哲已经彻底出局了。因为江佑容华江集团高层的特殊身份(他那时还不是总经理……)和倾倒众生的长相,他们之间的三角关系在陈静的学校引起过不小的轰动,相对地,方哲这个家境普通,仅凭一点可怜的才华赢得老师赞赏的学生就成了众人眼中灰白色的剪影,也包括陈静。
江佑容待陈静是不同的,这一点我也不否认。江佑容从小到大就喜欢带着我到处跑,即使是和女朋友在一起也不例外。但和陈静在一起时,他虽然也带着我,大部分时间却都顾及着陈静,我这个持久型的特大号电灯泡往往就被遗忘了一角——当然,我并不想这么做,可他每次一定要拉着我出去,出去了又把我丢在一边。
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的方哲。
那时方哲跟陈静分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却经常跟在陈静身后。呵,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保护她不被江色狼祸害,说的实在点儿,就是跟踪。
江佑容当然知道他的存在,但却直接无视。
一对亲亲密密的情侣,一个被抛弃的跟踪狂,一个被迫跟来又被无情抛弃的可怜妹子,这样诡异的组合,曾经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在落叶满地的街道上游荡过无数次,然后,我和方哲熟了。
我为他感到不平,他只是没有一个好的家境而已,但那也不是他的错。那时候我对方哲这样的阳光外表与忧郁气质并存在大男生比较来电,对江佑容这种精虫上脑欺骗女孩子纯真感情的衣冠禽兽则是深深地鄙视,为了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我还跟江佑容吵过几架。
很多时候,爱情都是从怜惜开始的。男人保护柔弱的女子是这样,天真的我为受了情伤的方哲抱不平也是这样。
后来的后来,我和方哲走到了一起,江佑容很生气,按照他的说法,方哲是不怀好意,利用我报复他。当然,这完全是他的小人之见,当年我的确受了伤,但伤害我的却不是方哲。
两个男人彼此看不对眼,但因为我和陈静,大家还是成为了经常混迹在一起的两对。而这一段时间,江佑容的确再没有和其他女人暧昧不亲,更没有什么绮丽的一夜情出现。
这说明,那时候的他是爱陈静,而现在……
我想起了那个还是根豆芽菜的林小姐,无声地叹气。
但陈静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五年前他们两个分手,很可能因为出现了第三者?应该说,江佑容提出分手的原因尚且不可知,但陈静没有挽留他,却是因为发现了第三者的存在?
“你是说,在温泉山庄的两天一夜里,你发现他还有其他的女人?”我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动地厉害,也许是过于紧张,我觉得自己有点想呕吐。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陈静发现了我的不对,凑过来问我。
我摇头:“我没事,你继续说吧。”
她飘忽地笑笑:“我离开这里五年,也苦苦思索了五年,终于确定,那次在温泉山庄,即使有第三者存在,也很可能是一场意外。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佑并没有背叛我,但那时的我却固执而高傲地认为,即使是意外,也同样不可原谅,更何况,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肯定不一般。
我们原来计划在温泉山庄呆两天一夜,然而,那天夜里,我因为公司有事,半途离开了山庄。”陈静闭上了眼睛。
我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有些艰涩地开口:“所以说,当天夜里你并没有在山庄,那后来……”
“第二天凌晨我就赶回来了,”她苦笑,“那个时候我还在公司上班,第一次接了个大项目,这个项目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搞砸了,我将彻底失去机会。所以当接到电话说项目出了问题时,我决定立刻回去公司。那天晚上我们本来很开心,阿佑还喝醉了。我走的时候他已经睡得很熟,我想着第二天早上再赶回来他应该也不会知道。难得我们这么高兴,就别让他为我担心了。
然而……”
陈静突然停止了叙述,仰头大大地喝了口咖啡,有些痛苦地闭上眼,似乎不想再回忆下去。
“陈静姐~”我有些不忍。
她摇摇头:“我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天我是早上五点回的山庄,阿佑还在睡觉,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但我很快发现,夜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床上并没有明显的痕迹,但很凌乱,非常凌乱,阿佑身边的位置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我甚至还在枕头上找到了一根女人的头发。
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那是一根黑色的头发,不是特别长,二十几厘米,有点卷。那个女人应该不喷香水,但房间里的味道还是明白地显示着夜里发生过什么事。更荒唐的是,阿佑的衬衫不见了。
很明显,在我走后,有一个女人进入了房间,和阿佑发生了关系,不过在早晨五点前离开了,并带走了阿佑的衬衫。
这就像一个晴天霹雳,狠狠地将我击中,我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我一直梦想着的生活,发展良好的事业,爱着我我也深深爱着的阿佑,美满幸福的家庭,在这一个夜晚全部粉碎了……
然而更令我吃惊的,却是他醒来后的反应。
我在他清醒之前躺到了他身边,我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惊愕、愤怒、不可置信、伤心、委屈、还有害怕。我那样若无其事地躺到他身边,可能是想看看他醒来后看到的却是我时的表情,也可能是怀着一丝希望,他是将别人当成了我,他也许并不知情。
他醒来后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大概有十几分钟,然后才猛地转身看我。看见我的脸时他似乎愣了一下,我当时就在心里冷笑,没见到他的情人却看见了我,很震惊吧。
但事实上,他却死死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捧着我的脸问我,是你吗,陈静?——阿佑酒量好,但喝醉后一向稀里糊涂的,他果然不记得夜里发生的事情,只认为在他的身边的一直是我,我记得他最后抱着我,语音颤抖地说,陈静,还好是你,还好是你。”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会分手呢?”我迫不及待地问,很显然,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陈静瞟了我一眼,摇头:“你们只知道阿佑五年前出现心理问题,每天夜里做噩梦并抗拒睡眠,却不知道他的这种情况就是从温泉山庄的那一夜开始的。
他醒来后的表情一直有些呆滞,我想他应该是在回忆夜里的事情,于是我就故作关心地问他怎么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我心里一跳,但还是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他说,没事,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陈静紧紧咬着下唇,“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他每天做噩梦,但我知道这个所谓的噩梦,根本就真实的!
喜喜,你佑容哥会变成这样,完全都是因为那天夜里的女人,我不知道他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对他很特殊。我想,阿佑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其实还是有印象的,但他醒来后看到的却是我,所以才会认为是做了一个梦,或者,是将我当成了那个女人,但仅仅是这样的一个梦,就令他无法释怀,以至于后来无法再面对我,他跟我分手,对我说对不起,大概是真觉得愧疚吧,跟我在一起,却时时想着另一个女人,甚至到了五年后还想着这件事。”
21不堪秘密
“五年了,时间过得快,,很多事情却好像还在昨天一样,阿哲流落街头的样子,阿佑冰冷愤怒的脸,还有我离开时的失魂落魄。我原本想一切都因为那天夜里的神秘女人而起,也该由我和她之间的战争结束,却没想到最后是你出了事,更没想到阿佑的反应会这么大。我会离开,是突然明白了一点,在我心里,爱情至上,阿佑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对他而言,比我重要的东西太多了,工作、事业、那个女人,还有你……也许你会生气,但当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居然连你这个黄毛丫头都比不过!
而我现在回来,是终于想开了,那个女人也许对他很重要,但那无关乎长相厮守,我给了他们五年时间,是他们没有把握,所以现在,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我也不明白,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并不靠前,不如公司,也不如你,但那又如何,公司是他作为男人的理想,而你,即使是他最看重的女人,却只是他的妹妹。我以前吃你的醋,是不是很可笑,你跟我在他身边的位置是不一样的,他疼惜你、保护你,但你会结婚生子,会有自己的家庭与人生,我却能永远陪伴在他身边。”陈静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定格为鉴定而自信的微笑。
我垂眸,沉默。
“喜喜,我这样说,你是不是生气了?”她的眼神逐渐深邃。
我笑:“没有啊,我怎么会生气?你说的都是事实……”
她点头:“我想啊,如果你生气,就表示其实你也喜欢阿佑!毕竟你们又不是亲兄妹……都是阿佑,一门心思把你当亲妹妹疼,看的我们别提多眼红。”
“呵呵,”我干笑,“陈静姐,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总之,我会帮你们的……”
……
从咖啡馆出来后,我就和陈静分了手,她回酒店陪江佑容,我则走出了山庄大门。为了方便,我是开车过来的。车子自然是江佑容送的,因为我吃不消保时捷的气场,他给换换了一辆小宝马,但我几乎就没开过。在其他辅导员同志骑自行车踩小电驴的时候,我怎么可以开着名车到处招摇?于是,这可怜的车就被抛弃在学校的露天车棚里饱受日晒雨淋,现在还能开起来,名车的质量就是好……
美珍在我刚刚坐上车的时候就出现在停车场,我摇下车窗,看着她快步靠近。
“我送你回去。”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我会小心的。”
她瞟了我一眼,丢下一句“好心当作驴肝肺”,蹬蹬蹬走了。
我不禁有些好笑,美珍被江佑容指派来照顾我,奴性深埋,久而久之,照顾我大概已经成为她的潜意识了吧,虽然她表面总是冷冰冰的。
因为很少开车,我这人又极度热爱生命,我的车速很少超过六十码,愣是把宝马当成了驴车使,一路爬回了市区。教师公寓那边没有车棚,我只好把车子停回学校里那日晒雨淋的露天停车位,然后再慢吞吞走回公寓。
晚上找阿宁聊天,代价是两桶薯片两大包泡椒凤爪。阿宁以前是学心理学的,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八卦女神,所谓八卦,就是从一点点蛛丝马迹推测真相与本质。她最擅长的本事就是根据一个人一条不超过二十字的微博,在芸芸众生中找到此人的地下情人,并分析他们最近一个月的感情生活……
她歪在我家客厅里唯一的沙发上,把薯片咬的嘎嘣响:“说吧,有什么事请教我?”
我坐在小板凳上,搓着手,斟酌着语句:“我打一个比方……有一天你做梦,梦到你和你爸有了那种关系,你会怎么办?”
阿宁皱眉:“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
“就是那种关系,男女关系,你懂得。”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摇头晃脑:“为什么是我和我爸?”
我扶额:“只是一个比方,这样,如果一个人梦到和自己的至亲发生了那种关系,她会怎么样?”
“嗯,这得看她是不是对她亲戚有男女之情。”
“应该,没有吧。”
“可如果没有男女之情,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啊?”
“这……”我按着自己太阳穴,“如果她和她的至亲真的发生了关系,但因为一些原因,她以为那是一个梦……”
“那就是乱伦啊!”阿宁立刻接口。
“但在她眼里,这应该只是一个梦,即使,即使是乱伦,也只是意淫,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因为这样一个梦,背负很大的心理包袱,甚至,出现心理疾病?”
这次阿宁静默了很久,客厅里一时只听得到啃薯片的声音,良久,她眯着眼睛,缓缓沉吟着道:“说到底,她只是做了一个春梦,如果因此背负心理包袱,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梦里的主角是她和她的至亲,那就是乱伦,她应该会感到极大的罪恶感,特别是那位至亲对她来说很重要的话……但是,仅仅是一个梦就产生心理疾病,这样的可能性不太大,我以前也还做过跟我表哥呢,其实也没什么,当然,只要是我够无耻。除非你说的那个她道义感非常强,人也很传统很保守。”
“应该没有吧,他一点也不传统,也不保守的。”我咬着嘴唇。
“那就对了,一个梦不可能让人脑子出毛病,”阿宁一拍桌子,“可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梦啊,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让她以为那是一个梦。朱喜喜,我先问你,那个她,是不是你?”
“怎么可能会是我!”我立刻叫了起来,“当然不是我了……”
“只要不是你就对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心中真实想法?也许在心底的最深处,她其实清楚那并不是一个梦,但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因为无法接受所以自欺欺人说那只是一个梦。她让所有人相信,也让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我被她讲的晕晕乎乎的,一会儿事实一会儿又是梦,到底是事实还是梦啊?
“额,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是她让自己觉得那只是一个梦,那就应该不会得心理疾病了啊,你不是说不会因为春梦变成神经病么,可她的确出问题了。”
“所以啊,她还是成为了一个神经病,是因为她最后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她终于意识到那不是梦,她真的跟她亲戚乱伦了!”
“砰!”地一声,我手中的玻璃杯掉到地上,顿时摔了个四分五裂,热水从碎片中缓缓流出,一点点蔓延。
“哇!”阿宁跳了起来,“你没事儿吧?”
我茫然摇头,用力挤压着太阳穴,不可能,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像阿宁说的一样,他一定会找人调查的,他不是那种一味逃避现实的人,我保证,如果他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一定会负责的,毕竟……
阿宁在我面前蹲了下来,直直盯住我的眼睛:“朱喜喜,你告诉我,你说这个她什么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摇头:“不,怎么会跟我有关?”
她的表情很严肃:“不管是不是和你有关,我只说一句,除非有将秘密永远埋葬的把握,不然,及早面对现实才是最好的出路。”
……
这又是个不眠之夜啊,最近失眠的情况倒是越来越严重了,阿宁的话一直像闷雷一样炸响在我的头顶,除非有将秘密永远埋葬的把握,不然,及早面对现实才是最好的出路。那是一条怎样的出路?阿宁不知道整件事的始末,自然也不会清楚,面对现实后的出路上铺满的都是刀片啊刀片,每一个与此相关的人走过都势必伤痕累累。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只记得陷入黑暗之前,我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既然当年决定死守秘密,那么它就有成为秘密的必要,那么,它将永远只是一个秘密。
……
无论前事多么坎坷悲剧,一觉睡过,一骨碌爬起,咱还是好汉一条……于是,第二天清晨,我刷牙洗脸,整装穿鞋,顶着黑眼圈却不掩神采地上班去了。
一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有点异样,一进门大家就都用十分诡异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瞧着,不屑、羡慕、嫉妒、恨?
莫名其妙地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刚坐下,就接到了阿宁的电话:“朱喜喜,快上学校论坛,他娘的你出名了!”
22谁被捉奸在床1
其实我很少上学校论坛,那是学生们的天下,对我而言,生活的意义在于每天有肉有鱼有蔬菜,至于哪个游戏开了新服,哪个学院出了帅哥,关我什么事?
开电脑,上论坛,我很快找到了一篇被顶到首页的热帖,标题叫《神秘豪车惊现车主,大学女辅导员身价百万!》,楼主发了一张照片,因为是在晚上,距离又有些远,、这照片拍的很有点朦胧,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这照片中头发乱舞、一脸忧郁的女人正是朱喜喜我本尊。确切地说,是昨晚将车停到学校里之后下车走人时的我。晚上的风很大,令我那一头乱发看起来很有些飘逸,而我脸上的忧郁表情……
因为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昨晚我停车时鼓捣了好久,尝试了四此才将车子停进车位,想不抑郁都难,更何况还有和陈静的一番谈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宁还在电话那头乱叫,“那车是你的?”
我一边把帖子往下拉,一边漫不经心地应:“嗯。”
“诶,那也不奇怪,你又不是什么灰姑娘,江家王子可一直守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