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有些疑惑地打量我。
“哦,我是代表学院来接江总去做讲座的,我们约好了时间的。”
她又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情江总跟我提过,到时会有司机送他过去的。”
我立刻变得十分尴尬,张了半天嘴巴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然后,办事处最里面的门就被打开了,江佑容揉着眉心走了出来,几步走到美珍身边道:“我现在要去开个会,时间有点赶,我一会直接从会议室下去,你给我准备车。”虎虎生风地走过去四五米又突然顿住,转身,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喜喜?”
我还没从被他无视的尴尬中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重新走到了我面前:“你怎么来了?”
瞄了一眼旁边看不出喜怒的美珍,我很淡定地笑笑:“学院派我来接你。”
他沉吟了一下:“也好,你在我办公室坐一坐,让美珍陪着你,我先去开会。”
“江总,财务部新上来的报表我还没有看完。”
江佑容皱了皱眉:“报表一会儿再看。”
“江总,最近的事情真的很忙,你又要结婚了,很多事情都要趁现在赶出来。”
“美珍!”江佑容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是不是我平时太信任了,你现在做事都分不清楚轻重缓急了吗?”
“正是因为知道轻重缓急,我才要先看报表。这影响到公司的运作。”
“你的意思是,看一份财务报表比接待客户更重要?”
“可喜喜小姐并不是我们的客户。”
江佑容冷笑:“她的确不是公司的客户,可她持有集团股份,你作为集团员工,就是这样招待股东的吗?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素质是不是还适合总经理秘书这个职位。”
我吓了一跳,不会吧,这是要火拼了吗?连忙跳出来:“呵,呵呵,你开会要迟到了吧?”
江佑容瞪了我一眼:“让他们等着。”
好气势!
“可是,讲座要迟到了……”
美珍瞪了我一眼,语气冷淡:“里面请。”
我多无辜啊……
江佑容急匆匆地开会去了,我没有进他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下了楼,虽然我是个受虐体,但那也是有对象的,美珍的白眼就算了。
离开之前,她压低嗓音对我说:“我以前觉得你为人温吞软弱,对什么都不上心,即使江总对你再好你也无动于衷,是个冷血的人,但我似乎错了,你这叫欲擒故纵,他越是抓不住你,就越想抓住你,越是得不到你,就越是想着你,但这也没什么这是你的手段,除了江总,你并没有影响到什么人。但订婚宴那天你的做法实在让我觉得不齿,既然你不想去,为什么要去,既然去了,为什么要做出那种样子,故意离开包厢,然后把江总叫出去,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你提前走了,他的脸却一直阴着,说实话,我最讨厌有心计的女人,特别是你这样,看起来很纯真,其实很有心计的人。”
我晃了晃脑袋,半天才明白过来她是在说什么,于是就相当无奈地笑了笑:“你忘了,是谁一定要叫我去的?”
“那你也不能过去搞破坏!”
“就允许她逼着我过去,不许我去了搞破坏吗?”
“陈小姐是不对,可作为江总的未婚妻,你们的事,她心里也不会好受,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她的心情?”
“那有没有人来体谅我的心情?”
“可是,要订婚的是江总,他对你那么好,你难道就不希望他幸福吗,你就忍心亲手破坏他的幸福吗?”
我笑了:“我当然忍心。”
“你……”
“你不是自己说了嘛,我是个外表温吞内心冷血的人,你说的很对。”
她以一种第一次认识我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我,良久,像是不确定一般,她试探着开口:“你,恨他?”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诶呀,又跑去偷懒了,,,,
嗯,小小的剧透一下,这种狗血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偶只是要将他二人之间问题矛盾全部解释清楚,以更好地往下写两人在一起后的生活……童鞋们请忍耐~~~~
32绯闻风波2
我是坐在车里等的江佑容,他一上车就拍了拍脸,居然很有点焦头烂额的样子,我很想笑,不过最近的气氛实在不是很适合笑,就勉强忍了忍。
“没想到会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是你开车的一天。”他似有所感。
“这说明人生很无常。”
他笑:“是啊,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们会这样。”
忍不住讶异地瞟他一眼,这人今天好矫情,难道说人疲惫后真会变得脆弱?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他愣了愣,随即嘴角一弯,没再说话。
我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了解到江佑容的魅力,作为一个大学辅导员,我是非常了解学生对于讲座可有可无、最好没有的态度,但今天的报告厅似乎有点失控了……
“快点快点,我让同学给抢了前几排的座位,我听说那位江总超帅的!”
“还听说呢,你没有在杂志上见过他吗,真正意义上的白富美!”
“是吗,他还上杂志?”
“人家是集团老总嘛,最重要的是,他绯闻很多的,在媒体上曝光的机会当然会很多了。”
“是吗,我好想没见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他最近订婚了!”
“真的?”
“也是小道消息,听华江集团里的人说的,反正他今天会来,我们一会儿可以问问他啊,嘻嘻,如果是这样的男人,我就是做他的地下情人也愿意……”
“拜托,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耻!”
“别废话,快走吧,对了,望远镜带了没?”
我擦着额角的冷汗,默默地往后退了退,带着望远镜,是要观察江总的毛孔吗?据我所知,他老人家的皮肤还是不错的……
这次讲座,女性同胞到座率百分之七十。
讲座开始前,我在报告厅后台检查话筒和灯光,问站在旁边旁边的学生会主席:“江总那边有人陪着吧?”
“院长助理在呢,也安排了礼仪小姐负责茶水。”
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那行,你去把人请过来吧,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好的。”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学生会主席搬了张椅子放到我面前:“朱老师,你先休息一下。”
“谢谢。”我心不在焉。
“穿高跟鞋很累吧,其实你穿帆布鞋就很好看。”他对着我笑。
我石化了。
男生手长脚长,做事得就是快,两分钟后,他就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院长助理陪着江总过来了。”
“喔。”我不自在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他又笑,递过一瓶饮料:“喝点水,朱老师。”
“谢谢。”
“呵呵,朱老师,有时候你比班上的女生还害羞。”
我终于崩溃了,一脸僵硬地站起来,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大学辅导员,被学生调戏实在不算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如果那算调戏的话,而这调戏是一种调侃或捉弄的话,我会更崩溃的。
“朱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看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啊。”他还在耳边说,呼出的热气飘过我的头顶……
我面目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江佑容和院长助理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地从面前走过,耳边还飘来他们的对话:
“刘助理,贵校老师和学生的感情似乎挺不错呀。”
“嘿嘿,江总,我们的老师一向非常关心学生的身心发展……”
“哦?那是不是也会关心学生的感情生活?”
“啊?这个,如果学生有这方面的问题,也可以向老师倾诉……”
“哦,是这样,那师生之间的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是啊是啊,我们是很注重沟通的……”
“刘助理,我想问一下,贵校是否有师生恋爱方面的规定?”
“这……”
我眼睁睁看着院长助理脸色发绿地四下张望,然后目露凶光地盯住我:“朱老师,请下去维持一下秩序,讲座马上就要开始了!”
然后就是江佑容嘴角意义不明的笑意。
……
讲座很成功,如何成功很难记述,不过后来的学生自由发问阶段十分热烈就对了,我搬了张椅子坐在报告厅的过道上,望着台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男人,脑子糊成了一团。
因为要安排后续工作,我在讲座结束前十分钟出了报告厅,准备去找学生会那帮人去做事儿,顺便在心里腹诽最近要怎么给主席小鞋穿。
却没想到,这回带着学生会的却是王志明。
王志明,我基本上快忘了,但再次瞧见他黑里透红憨厚的脸,还是迅速回忆起几个月以前关于相亲关于结婚关于名片的事情来。(请见头几章,这纯属龙套人物~)
我低声问学生会里的一个女孩子:“你们主席呢?”
女孩子嘻嘻地笑:“主席肚子疼,请王老师来帮忙,自己上医务室去了。”
学生们被安排去做事,我和王志明站到了一边,他似乎是踌躇了一会,才嗫嚅着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我心说,果然是咱没有缘分,在一个屋檐下,愣是没怎么见到过。
我笑了笑当做回答。
“这次能请来江总,都是你的功劳吧,我听说他们是派了你是联系的他。”
“我是学校的老师,这也是我的职责。”
他点点头,张了半天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讲座已经结束,不远处的大门口涌出了无数人,大家似乎都很兴奋,扎着堆叽叽喳喳地聊天,脚步声笑声人语声混合在一起,一片嘈杂,倒显得我和王志明站的角落是隔离众人之外的寂静。
“朱老师,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傻?”
我回头,正对上王志明有些忐忑的目光。
“额,没有啊……”
他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挺傻的,就因为一张名片……但是,你知道吗,你太好了,有好的家世,人长得漂亮,为人也这么好,我……只是想找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配我这样的人……我一直想跟你告诉我的这些想法,我很喜欢你,就是……呵呵,只是一直没机会和你碰面。”
“王老师,其实……”
“对不起,可以打断一下吗?”
我和王志明同时扭头,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到了我们身边的江佑容,下意识和王志明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读到讯息:“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江佑容嘴角含笑,对王志明道:“介意将你的后半段告白留到下次吗,现在,我找朱老师有点事。”
明显,王志明完全没搞明白人家的意思,半天才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我被江佑容拖走的时候瞄了呆站在一边的小王同志一眼,心说你果然是很傻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去参加了面试,偶终于也要成为上班一族鸟,拍手拍手拍手……
工作找到了,偶的小心肝总算是放回了肚子,接下来会好好更新的~~~啦啦啦,求爪印啊求爪印,求收藏啊求收藏~~~~
33绯闻风波3
报告厅的后面是一片小树林,种着一片桃树,花还没有开,叶子倒是抽了芽,报告厅砖红色凹凸不平的墙面在树林里若隐若现……
此刻,我正背靠着这有着凹凸面的墙上,仰头望着因为身高差距显得分外迫人的男人——他正在不停地冷笑:
“真看不出来啊,我们的喜喜在学校这么有人缘,我这才来了多久,就有两个人给你献殷勤……你平时总着急着要相亲,不是找不着,是因为挑花了眼吧!”
听听他说的这种话,还有没有逻辑性可言了?
我很想跟他解释,这绝对是个巧合,天知道主席那个臭小子今天是抽了什么风,估计是跟他的今日现任出了什么问题,至于小王同志,真是天可怜见,我都有多久没有看见他了?
今天真是巧得令人发指了,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了一样。
张张嘴,想跟他说,但转念又一想,为什么要解释,俗话说的好,解释就是掩饰,美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都没有起解释的意思,现在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于是,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江佑容的脸色立刻阴转雷雨:“怎么,没话说了?”
我撇嘴:“我有什么好说的,这属于我的私人生活,你无权干涉……”
话没能说下去,我瞪大眼睛,震惊地望着他突然靠近的脸——不要误会,他没有吻我,他只是掐住我的脖子而已……
江佑容的膝盖顶着我的膝盖,江佑容的手按着我的手,江佑容的另一只手还掐住了我的脖子,可问题在于,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紫,从紫转黑的人为什么是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的为什么是他?
“那种一脸傻气被人卖了还在发呆的傻大个你也看得上,长成那个样子,你每天看着难道还吃得下饭,早上醒来难道不会被吓死?连句话都不会说,我看他也当不了多久的老师,难道你准备跟着他砸锅卖铁,蹲在街口喝西北风?”
他说的是小王同志吧,人家长得是不好看,可是,有看着吃不下饭还要被吓死这么严重吗?
“还有那个小白脸,是你的学生吧,多大了,二十,二十一?朱喜喜,你几岁了,二十六!你还想玩姐弟恋不成,你怎么就光吃饭不长脑子,你以为他会认真对你吗,他会跟你结婚吗,人家明明就是玩你的,你还沾沾自喜,怎么,看他年轻长得好,动心了,可你做事前也得想想清楚,就算是想男人,你也得找几个有品质,不要看见个带吧的就发疯#!”
我在他的手下扭了扭脖子:“你说完了?”
他一愣,盯着我抿起了嘴唇。
我咧了咧嘴:“我自然是没陈静姐那么有福气,找的老公又帅又有钱,对谁都温柔体贴,今天睡这里,明天睡那里,今天搂这个,明天搂那个,她一结婚,说不定就有个五岁大的小孩叫她妈呢,嘿嘿,她多可怜啊,你倒是有福气,娃都有了……”
“你住口!”
“砰”地一声,脑袋被外力撞到了墙上,我头昏眼花地靠在墙上,耳边一阵嗡嗡乱响。
刚刚怎么了?我皱了皱眉头,好像,是江佑容一甩手,把我撞到了墙上……
江佑容模糊的脸在眼前晃,那张一向好看的脸惊恐地扭曲着他靠过来捧住了我的头,“喜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送你去医院……”
我晃着脑袋避开他,一脸晕乎地望着他的手,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鲜红的一片,扭头看了看墙面,也是鲜红的一片。
“喜喜……”他摇晃着地靠过来。
“你别动!”我也在摇晃,却还是努力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江佑容,你出息了啊,居然用我的头去撞墙,你想杀人吗?”
“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靠过来。
“别动!”我大叫一声,抱住了身边的树,“你要是过来,我就撞树,死给你看!”
他的声音都似乎抖了起来:“不要胡闹,不要胡闹,是我错了,喜喜,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伤心了,你那么说我……”
“我怎么说你了?”我继续叫,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一边一棵一棵地抱着树,“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今天睡这个明天睡那个吗?你,你没有小孩吗,如果,如果,就五岁了,五岁了……我跟你说,我祝福你,祝福你,你生个儿子没□,找个老婆会爬墙,拉皮条高中花柳!”
“喜喜,你怎么了?”江佑容似乎慌了,几步赶上来就想拉我。
我立刻用脑袋撞了树。
他僵在了那里。
我捂着额头,终于清醒了一点,好疼啊,刚刚怎么撞树了,我摇摇晃晃地退开两步,颤颤巍巍地点着他:“你,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撞树,死给你看!”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痛神经的本能反应。
他估计是被我吓懵了,木着一张脸一动不动。
于是,我摇摇晃晃地走了,一边走一边想,死给你看才怪!刚刚那一撞,真疼啊,我怎么就真撞上去了呢?
一路头晕目眩地走出校园,我招手拦了辆的,撩上去就对司机吼:“去医院!”
司机大哥望着我一脑门的血,手都在哆嗦……
……
我在医院的时候接到了阿宁的电话:“朱喜喜,你在哪儿呢。”
“医院。”我蔫蔫地回答。
“我刚看见姓江的了,跟个游魂似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差点撞到了我身上,我瞧了一眼,他手上好大一块血!”
“是吗~”我继续蔫着。
“哎,你怎么了,怎么去了医院?”
“因为江佑容手上的血是我的……”
“……”
“你去报告厅后面那墙上瞧瞧,那里还有一块,哦,还有某棵树上还有一块……”
“……”
“他拿着我的头撞墙,我不肯,自己去撞了树……”
“喜喜,你,你没事儿吧?”阿宁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没事,破了两颗青春痘,破了一块油皮,哦,还有点轻微脑震荡。”
“所以说,你是疯了?”
“大概吧,”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我不记得刚才跟江佑容说了什么。”
“真疯了……”她嘀咕着,“快跟我说说,脑震荡什么感觉,说实在的,我还没脑震荡过呢。”
“多容易啊,撞墙就成了,就是头痛头晕想吐呗,你试试就知道了。”
“还是算了……”
我吸溜着鼻子:“宁姐,你说,如果有一个孩子,五岁了,那该多幸福啊,我真想……想他……”
“哎,你怎么哭了呀?”
“没事,头晕,不说了。”我挂掉电话,扯过被子擦鼻涕。
我想辞职了,我终于想走了,我,我难过,我不奉陪了,此文可以完结了,他们结婚了,我远走他乡——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对不起,我真疯了。
……
我的煽情悲情苦情没有能坚持超过二十个小时,第二天,阿宁再次打电话给我:“朱喜喜,你们被曝光了。”
我没有出院,直到现在,时不时还有想呕吐的感觉,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脑子一阵阵的疼。
“怎么了。”连嗓子都哑了。
“你跟江佑容的亲密照在学校论坛被曝光了,现在已经流到了外面,你跟江佑容法律上的兄妹关系,他跟陈静的未婚夫妻关系,统统被曝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知道咋的,码着码着居然泪奔了,郁闷啊郁闷……
接下来的一周会日更……
34绯闻风波4
不得不说,阿宁这张嘴长得实在是黑,倒霉话说什么中什么,记得当初学校论坛上曝出我是神秘宝马车主的时候,她就絮絮叨叨地说什么,舆论的力量很强大,有一必有二,这也许是场舆论阴谋,让我小心收敛别暴露了和江佑容的暧昧关系云云。
全被她说中了。
我用手机上了学校论坛,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我和江佑容的“亲密照”,却是昨天在学校报告厅后面小树林的场景。
我眯着眼睛,盯着那张照片仔细地看,照片是从江佑容后侧方拍的,看不见他的脸,我却露出了半张侧脸来。像素很高,拍照的人水准很不错,整个场景也算得上唯美,只是,这个我俩相拥而吻的场景从而而来?我怎么记得昨天并没有这么一茬,还是脑子被撞后,间歇性失忆了?
我仔细盯着照片,想要看看有没有P图的痕迹,认了半天,似乎没有,至少从我的水准来看,这是张顶多被修饰过色调的照片……
我继续盯着照片,终于在那报告厅凹凸不平的墙面上发现了一点东西——那红红的一点,是血吧——这是在他推了我之后拍的,是他捧着我的脑袋查看伤口时,捧着我的头,弯下腰来挡住了我,传说中的抓拍?
我丢开鼠标,长长出了口气,这年头的人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学校论坛里的帖子还贴出了我之前开宝马车的照片,大概的内容是大学女辅导员身价百万的神秘原因,对照片中的两位主角进行了无限延伸的YY,当然也不会放过其中男主角已经订婚的关键消息,让一则灰姑娘卖身上位的新闻戴上了小三、婚外恋等金光闪闪的大帽子。
然而这一次的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消息已经传到了网上,我在百度搜索了一下,果然如阿宁所说,我和江佑容法律名义上的兄妹关系,他和陈静的未婚夫妻关系,还有我和陈静的朋友关系都被一一爆了出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对照片中墙上的那一块血进行了天马行空的想象,最离谱的一种说法是,校园野战——此乃处子血。
我看的差点喷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五年前的事情并没有被曝光,但即使如此,我还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所谓舆论的力量。
“你准备怎么办?”阿宁这样问我。
我回答她:“我想辞职,然后找个地方散散心。”
她沉默了良久,最后说:“我该说你潇洒呢,还是懦弱?我该说你没心没肺呢,还是冷血无情?姓江的其实挺惨的,不过这也算他咎由自取了——你跑路了也好,陈静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她刚才去过你办公室了,听说你请假,又走了。”
我想了想,问她:“你觉不觉得我很不要脸?”
“为什么这么说?”
“我破坏别人的婚姻。”
“他们为什么会要结婚?”
我皱眉:“可能,大概,也许,是我撮合了他们。”
“小三的定义是什么?”
“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阿宁叹气:“一个撮合了一段婚姻后又要破坏这段婚姻的人,叫小三并不适合,她应该叫神经病。究其原因,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为了享受彼此折磨的快感,或者说,她心中有很,恨别人,也恨自己,又或者,她只是不想和这一切失去关系。”
我开始抓自己的头发:“那应该怎么办?”
阿宁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件事你们深陷其中是怎么也理不清楚,但我看来,其实很简单——问题都出在你身上,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你有心结,最重要原因是你心理变态,而直接原因是你太优柔寡断——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那么请你一条路走到底,不要反反复复。”
我沉默,虽然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像是知道了我心中的想法,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你做了一个决定,就不要后悔,而且请一直坚持这个决定,不要变卦—— 如果是撮合他们,就撮合得彻底一点,如果是破坏,也就一路破坏下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离开,彻底和这些失去关系,那么就不要再回来了,这样多痛快,也免得大家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变卦而痛。我想江佑容会接受和陈静的婚姻并好好生活,他也会接受你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并和你在一起,他甚至可以接受你远走高飞永远不回来最多需要一些时间平复,但当他想和陈静生活时你跳出来搞破坏,打算和你在一起时你把他推给陈静,你离开了又要回来,回来了还是要离开,他肯定无法接受。”
不得不说,阿宁是一个奇才,一个人性学家加情感专家,说话虽然不中听,但字字珠玑啊。
最后挂电话时,我有了一种在沉默中重生的感觉。
阿宁说的很对,如果我没有优柔寡断,如果我一条路走到了黑,那也许生活会自在很多,但有时候,生活充满了无奈。她什么都说对了,却唯一说错了一点,江佑容是一个对我百般纵容的人,却绝不是一个任我摆布的人——当然,目前的我还不知道这一点,现在我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有将一个秘密隐藏五年将他欺骗了五年的所谓报复的快感的,不过我很快就知道错了,因为欺骗江佑容,是要付出代价的。
……
我在医院躺了很多天,除了阿宁,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个事情,甚至是她,我也没告诉她我具体在哪家医院,学校也请着假。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比较严重的有,因为江佑容的个人形象问题,华江集团的股东们开始质疑其担任总经理一职是否会影响到集团形象,听说江伯伯和佩姨为此都赶了过来,集团里很有些风雨飘摇。比较生活的有,学校里现在正沸沸扬扬传着我、江佑容、陈静的三角关系,据阿宁描述,同学们普遍认为我是恶心被雷劈的万恶小三,基本上我一回学校就该接受关于个人作风上的教育了。其他的,就是江佑容和陈静之间,这一方面我并不清楚,也只能看看网上到处乱窜的八卦小道消息,好像是受害者要求分手云云,说的应该是陈静要跟江佑容分手吧。
但我总觉得不可能,陈静不会就这么跟江佑容分手的,至少,光凭这张照片,她不会,甚至,这次事件会成为他们结婚最强的一剂催化剂。
我在医院的几天时间里手机响过很多次,但除了阿宁之外,我统统没有接。
首先,我并没有接到江佑容的电话,但美珍打了两个过来,基本上可以确定,她是来给蒋某人传话的——我没有接,佩姨打了一个过来,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她在看到照片后会有多么生气和失望,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养了一头白眼狼——我没有接,还有无数个来自陈静,我知道她要跟我说什么,她肯定很恨我,肯定鄙视我,肯定在无数次地咒骂我,但我并不想听这些。虽然她有资格对我说一切,但我不想听——我没有接。
我觉得自己真是太邪恶了。
另外,还收到一条短信,来自打了我无数个电话的陈静,她说:“你最好永远都别再出现,否则……”看得我心里一阵毛骨悚然,总觉得这么几个文字在屏幕上闪烁,有那么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
出院那天,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学校,在自动取款机上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腰杆能够挺多直,然后,慢慢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院长助理在看到我后表现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夸张的惊讶表情,也不仅仅是惊讶,还有义愤填膺,与有羞耻焉~
“朱喜喜老师,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是一名人民教师啦!”他怪声怪调地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一次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这严重影响了我们学校的声誉!老师的作风有问题,同样也会影响到学校的作风,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完全会影响到今年学生的报考率……”
我腹诽,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解释为,我在找男人的时候一定要和学生的报考率挂钩,我…你大爷……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当然,还包括检讨,至少也得有个四五千个字,条理要清晰,语句要通顺,感情要诚挚……”
“老刘,”温和的声音响起,成功打断了院长助理天马行空的领导归属感言。我抬头,正看见院长办公室里间的门口站着年过不惑依旧风度翩翩的院长大人。
我在院长助理的唉声叹气和白眼中走进了里间。
院长大名叫谢函,人如其名,的确是个有内涵的人,比如说这会儿,正在他那张红木大桌上写毛笔字。
我走进去,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他手腕微抖,迅速地写着一篇小楷。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拿出辞职信,放到桌边。
他停下笔,看了一眼那信:“你决定好了。”
“是的。”
他叹息:“你的逃避也许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我至少不能伤害我自己,我不会为了保护别人伤害自己,有人告诉我,我得爱自己,别人才可能爱我,即使那样很自私。”这话是阿宁说的。
我看见谢函温和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暗叹阿宁你的爱情还不算太失败,这么烂俗的一句话还是引起了博古通今谢大院长的波澜。
我和谢函的谈话就此结束,不得不说,和文化人讲话就是深奥,我走出学校时已经完全不记得他刚刚跟我说过什么,只勉强知道他跟阿宁之间,果然有点啥啥啥。
我去了移动营业厅,在那里把手机卡给停了。阿宁对此很不屑:“一般女主角都会从手机里取出卡,然后掰断,丢到车窗外,这样才符合悲情的气质。”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卡里还有电话费呢,而且——我打算坐飞机。”
她很无语。
停卡之前,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佩姨,她是长辈,不接长辈的电话实在是……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的声音似乎很疲惫:“你好。”
“佩姨……”
那头沉默了很久:“……出去走走吧,随便去哪里,我不想看见你,你也不要出现在阿佑面前,等他们结了婚,度了蜜月……阿静有了孩子,你再回来,缺钱的话,跟我说。”
我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也别怪我,我答应你妈妈要照顾你,但那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是个好姑娘,但当年走错了路,怀过孕流过产,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儿媳妇,更何况,你们是兄妹……”
“我知道,佩姨,我现在要去机场,不跟您说了。”
然后,我在营业厅停了卡,坐车直奔机场,阿宁一路陪着我,她问我打算去哪,我想了想,说哪班机还有票我就上哪班机。
她又被寒到了。
和阿宁告别的时候,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伤感的气氛,因为她说我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不是永别就不用伤感,她只是神经兮兮地问我:“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江佑容正在某个角落望着你?”语气阴森,吓得我打了个哆嗦。
她又接着感慨:“你说,照片的事,你没和姓江的通过气,会不会错过了什么?”
我很郁闷,她之前不是还让我当断则断,不要犹犹豫豫吗,怎么这会儿又说起这种话?
然而,阿宁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乌鸦嘴,我的内心有多变态,她的嘴就有多黑,这一天,江佑容给我发过一段信息,他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跟陈静分手,好吗?”
我只能如此感叹,人生何处不狗血啊~
对于这座城市的人们来说,我和江佑容的桃色新闻绝对是早春里最华丽丽的暧昧浪潮——引发了无数人的春心萌动,顺便带动了报纸杂志网站甚至茶馆的百分点儿,为城市建设作出了伟大贡献,而对我来说,却只是一个不知道未来的转身。
作者有话要说:扭动求花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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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个寂寞落跑的小三女
飞机离地的那一刹那,我真的以为自己即将狗血地远走天涯,没个十年二十年绝不会回来,而十年二十年后即使回来,也会摸着自己的眼角纹,一脸深沉地说:“没想到,到最后我还是食了言,回到了这里。”
然而事实上,我只出去了两个月——除却内心无比纠结的挣扎之外,我可以称此为不长不短的一次散心。
我先去了西安——我曾经也是一个向往中国传统文化的小青年,对所谓古城墙所谓兵马俑都十分向往,但后来看多了鬼故事,总觉得这些年代久远的地方有一股阴森之气,所以说,来西安,真的只是率性而为。
我在西安呆了一个月,期间一直有阿宁跟我联系着报告她那边的情况。
第一就是我跟江佑容的绯闻事件,原本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却在一个星期之后神奇地销声匿迹,几乎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反正以我的电脑水平,是再找不到那些照片与帖子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到所谓金钱与权势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虽然这样的做法对知情人士来说很荒诞好笑,但那些不知情的人,却永远不会再知道,今年早春的某一天,曾有一对血染学校后墙的“野战兄妹组”。
江佑容似乎终究还是保住了他华江集团总经理之位,当然,我和阿宁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事实上的确没有传出说华江要换总经理的消息,我想,江佑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更何况还有江伯伯那么金光闪闪的一尊大佛在。
然后就是江佑容和陈静要结婚了——这个作为八卦人士的阿宁了解得很详细,陈静也是学校的老师,阿宁完全可以了解到她的情况,再加上我这边的信息,她几乎是复制出了陈静与江佑容曲折的结婚之路。
阿宁说,那对陈静来说绝对不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虽然就目前来看,她似乎是要成功了。江佑容在事情发生后一直没有去找陈静,我想他忙集团的事都要焦头烂额了,哪里还顾得上爱情?
这对陈静来说,无疑是个悲惨,未婚夫背叛了自己,这件事还闹得人尽皆知,一向高高在上的她应该无法忍受吧——她向江佑容提出了分手。
据阿宁的推断,江佑容并没有直接对陈静说要分手这一事实作出什么反应,可能是手机短路或者大脑短路,也有可能,是他默认了。阿宁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那几天陈静每天虽然都来上班,却脸色蜡黄眼皮浮肿精神恍惚脾气暴躁,她甚至好几次看见她靠在洗手间吞云吐雾。
据我所知,陈静以前是不抽烟的。
而这种情况在我离开的三天后发生了改变,阿宁为此推断,我离开后的第四天,江佑容向陈静求婚了,几乎是奇迹一样,她的气色迅速变好,虽然还有些消瘦,可那天生丽质的小脸上甜蜜的笑容却是掩也掩不住。
阿宁就感慨:“她到底是在甜蜜个什么劲,姓江的对她的态度可以用八个字形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她居然还能为此沾沾自喜,诶,我已经可以看到一场被称之为悲剧的婚姻……”
很可惜,阿宁没能看到她预言的悲剧的婚姻,倒是见识了一场悲剧的婚礼——这是后话。
陈静的境况总体来说不是很好,如果说在绯闻刚刚传出之时,我和江佑容是死不要脸的奸夫□,而她则是无辜的受害者,那么当她带着一脸怎么也藏不住的喜气准备结婚时,江佑容变成了万花丛中过卿等任我摘的无敌种马男,我则成了无羞耻无道德无责任的三无落跑小三女,而陈静,却成为无自尊无原则五底线自甘下贱的绝世傻逼女。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她毕竟是受害者,她只是太爱他,舍不得放手而已。”
阿宁在电话那头哇哇乱叫:“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悲天悯人的口气说话,你可别忘了这次事件中最被嫌弃的就是朱喜喜同学您!”
好吧~
再然后就是我家被抢劫了,就是那间教师公寓,辞职时谢院长允许我在里头再住半年,我本来想着等过了这段时候回去收拾收拾把房子还给学校,里面的东西能带的带走,不能带的就丢了,却没想到我才走一天,就出事了。
确切地说,是我坐飞机去西安的那天晚上就出了事——让我先来整理一下时间思路,我是周四去的西安,周一那天我代表学校接来江佑容做讲座,讲座结束后他就在报告厅后的小树林把我的头撞了墙,然后我自己去了医院,在那里度过了周一的夜晚,并在周二早晨接到阿宁的电话,看到了网上的那些消息。我是周四的出院,到学校辞职然后直接去了机场,周四晚上我家就被抢劫了,估计陈静是在我离开那天,也就是周四提出跟江佑容分手,而周日江佑容向陈静求婚,与此同时,网上一切八卦消息全部消失。
其间还有一条我暂时不知道,或者说永远都不知道的事情,我离开的那一天,周四,江佑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等了三天——最后发现我手机卡停了。
再说我家被抢劫的事情,与其说是抢劫,不如说是来了几个男人把我家给砸了,当时的动静很大,阿宁也住在那一幢,她甚至看见那几个男人的背影了,她认为,他们最初的目的肯定不是来砸东西,而是准备把我给…了,但来了才知道我早没影了,所以只好以砸东西代之——现在我家完全属于惨不忍睹的状态。
为此,同住在教室公寓的老师们向学校提出了意见,教师公寓虽然坡,但也需要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