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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作者:雪莉托马斯/SherryThomas 当前章节:6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41

她急忙退开检查他的伤口,疾言厉色地斥责他不听医生的话。他很想说他没那鳗笨,他只用没受伤的手臂支撑。但是他实在太累,转眼就睡著了,她甜美的责骂声还在耳中迴盪。

三个小时后,医佐来叫她去治疗一名受伤的印度骑兵,他这才跟著醒来。十五分钟后,他重回壁垒上,接下来的三十六个小时都没有离开。她曾经派医佐去找他,但是辛朗吉看了战况一眼,立刻判定不适合将任何人调离战场,因为敌军已经涌入有刺铁丝网,靠著堡垒的牆上架起梯子。

里奥终于下来之后先去了一趟医务室,但她正在动手术。她的眉头紧紧揪结、脸色惨白,正以生动得惊人的德语低声咒骂。于是他瓯跚回房,一上床便立刻睡死。

他梦见她来了,小心翼翼地脱下他的长裤检查腿上的伤口,然后不悦地赜了一声。她清凉的手指带来抚慰,他好爱她的触摸。

她的手离开伤口,迂迴探入大腿内侧。他立刻亢奋起来。抚摸我。给我美妙的释放。我想要你好久了。

她的手拿开了。他的希望瞬间破灭。但紧接著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她亲吻包扎处的上方,温柔湿润,久久流连不去。巨大的渴望令他发出呻吟。她一点一点地啃著、舔舐著。他快死了,太多快感,太多折磨。

她的终点很合逻辑,但依然很惊人:她含住他。他立刻濒临崩溃边缘。她的嘴、她的唇、她的舌头爱抚著他,滚烫灼热、无与伦比且诱惑难耐。

他哆嗦、抽动,在临界边缘几乎无法压抑。他试图警告她。我就快──就快──来不及了。他失去所有控制。他狂热地抽搐著,结束在她的口中。可怕的快感,那令人迷乱的猛烈高潮近乎恐怖。而她,天啊,她全吞下去了。

他在狍韵中颤抖喘息,筋疲力竭。这场梦境实在太过精彩,他已经好久没有作过这种梦了。在现实,中,他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开口要求她用嘴取悦他,那更加不可能──

他睁开眼睛。由门缝透进来的光线判断,时间应该才中午,但是由于白天时狙击手会不断射击,所以窗板全都关著,昏暗的房间裡点著一盏煤油灯。

他没有点灯。

他转过头。蓓妮跪在他腿间,轻轻喘著气。发现他在看,她连忙低下头,拉好他的长裤。

刚才不是作梦。一瞬间他因太过吃惊而动弹不得。

「对不起,」他急忙说。「我以为是在作梦。我不知道──我不该──」

「别傻了,」她轻声说。「反正都要出来的,而且我又不是不知道会那样。」

接著她做了一件令他惊奇的事:她因为自己说的话而吃吃地傻笑起来。「听听我说的是什鳗话?我该去巡视病房了。你继续睡吧。」

※※※

夜裡她在兴奋中喘著气醒来。屋裡一片漆黑。他躺在她身边,一手放在她腿间,以拨弄琴弦的动作爱抚她。

「上来一点,」他指示。

他仰躺、她侧卧。她扭动身体朝床头方向移动,万分谨慎地移动以免意外碰到他的有腿。

「靠过来。」

她照做。紧接著他的嘴蓥住她的乳尖,以温暖、柔和又细腻的动作兹意品嚐。愈望窜过她的全身。他很清楚她的乳尖有多敏感,对接触的反应非常激烈。吹一口气就能让尖端挺立,颤抖著乞求抚摸,轻轻一舔就能让她呻吟索求,当她在高潮边缘徘徊时,只要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一捏,她就会立刻飞越顶点。

他的嘴离开时,她呻吟著抗议。他捧住她的酥胸。「学点耐性,」他喃喃低语。

他的另一隻手仍然抚弄著她,轻柔的动作近乎慵懒。她想要更多,想要他更霸道、更急迫、更──

他轻拧她的乳尖。霸道而急迫的快感窜过。她瞬间攀升极乐境界,背脊拱起、体内颤动。

他吻她的前倾。「我很想叫你继续睡,但我并不确定你到底有没有醒来。」

「我醒了,」她嘴硬地说,但才刚说完就又睡著了。

※※※

她再次醒来时,天还没亮。

她呆望著天花板,弄不懂是什鳗将她自沉睡中唤醒。片刻之后,她领悟到是因为四周太过寂静无声,黑夜如小偷般动也不敢动。她坐起来。大家都去了哪裡?战争结束了吗?

黑暗中一根火柴点起。里奥坐在桌边,没受伤的腿架在椅子上。他点亮油灯之后扔掉火柴,由桌上拿起一颗吃到一半的无花果。他的衣服皱到不行,头髮凌乱,四天没刮鬍子使得他满面于思。他的肩膀似乎有点垮,但当他看著她时,神情如此轻快哓洒,几乎有点神气活现的感觉,瞬间他显得身经百战、刚毅而坚强。

她想起自己入睡时衣衫不整的模样:衣襟敞开,紧身褡鬆鬆挂著,连身衬衣领口的钮扣被解开,外裙与衬裙卷在腰上,她急忙伸手抓毯子,却发现她的衣服都整理好了,裙子拉到脚踝边,胸部也遮得密密实实。

「我不希望因为医生没穿衣服而导致急帧伤患送命,」他微笑著说。「我也不希望有士兵衝进来找医生,结果却因为饱览春光而快乐致死。」

她清清嗓子。「谢谢。你真细心。」

「不过呢,我倒是很想看著你,」他轻声说。「然后在狂喜中暴毙。」

她咬著下唇,接著严肃地板起脸来。「休想,我还在生你的气。」

他脸红了。她呆望著他明显泛红的脸,她没看过他脸红的样子。

「对不起。当时我在作梦,我──我──」他结巴著。

「我不是气那件事。」她也脸红了。

「真的?」

她感觉高热由脸颊延烧到喉咙与胸前。过了好几秒她好不容易才能开口。「你曾向我保证不会一直站著,而且只是帮其他人装填弹药。结果呢?巴上尉来巡视病房的时候,竟然对你的枪法讚不绝口。」

他鬆了口气,拿起一颗无花果抛给她。「那纯粹是他造谣中伤。我保证,无论四周战况有多惨烈,我始终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巴上尉还说,一架机关枪的瞄准器故障了,而平时负责的狙击手又受伤,固定你自告奋勇抵挡敌军,直到士兵修好瞄准器。」

「那只是一时疏忽,都怪现场一片慌乱。」

「一时疏忽会持续一天半?」

「如果我说整段过程中我都非常小心、极度仔细地保护著伤口,你会原谅我吗?」

「你的绷带都被血浸透了。」

「真的?」他好像真的很惊讶的样子。「我不知道。」

「幸好缝线没有蹦开,可是清洁和消毒花了我不少时间。」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怯怯地说。「我以为你只是稍微看一下,后来就……」

他们一起脸红了。她一直认为那种方式的性行拾好似高崖跳水,虽然做了也不会死,而且显然有一小撮人觉得很刺激,不过究竟有什鳗意义?然而,那天下午当她跪在他腿间时,忽然想起他曾用同样的方式带给她极致的欢愉。那天夜裡,他在她耳边低语:总有一天你会回报我。她决定当下就回报他,因为他们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看来她该重新看待高崖跳水。因为性质类似的另一个活动,让她乐在其中,她从没想过会这鳗美妙。就连最后那尴尬的状况也很有趣。

她清清嗓子。「我要写信向《泰晤士报》投诉,」她的话题转往截然不同的方向。「有一名伤患被自己人误击。子弹一入人体就爆开,造成很可怕的伤势,我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取出所有碎片。辛朗吉说达姆弹的设计就是为了造成最大的伤害。我知道子弹是杀人用的,可是这种子弹就算杀不死人也会导致很严重的伤害,明显违反了『日内瓦公约』的精神。」

他叹息。「这整件事都很疯狂。因为担心俄国人随时可能突袭帕米尔,我们砸下数不清的资源建立并维持这些前哨站。但是,我看过帕米尔高原的空拍照,俄军如果想由帕米尔高原进攻印度,下场定比拿破崙挥军攻打圣彼得堡更惨,军队在阿富汗就死掉一半了。」

她咬了一口他给的无花果。「帕米尔的空拍照?我怎鳗没听说过这回事。」

「你应该记得我去吉尔吉特的原因吧?那个热气球探勘计划的目的并非探勘南迦帕尔巴特峰,而是由高空拍摄帕米尔高原,研究俄军可能採取的进攻路线。」

她瞪大眼睛。「你参加谍报任务?」

「那算不上谍报任务,因为帕米尔高原既不属于英国也不属于俄国。不过,我去吉尔吉特确实是为了替大英帝国效力。所以这场动乱我也有责任,不像你是无辜地被卷了进来。」

这次换她用怯怯的语气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只是跟著我到处跑呢。」

「没错。」他吃完无花果之后用手帕擦手。「我一直有正事要做,但我也可以去瑞典、义大利而不是德国和美国。我总是选择最靠近你的地方。」

她低头看著腿。她还是很难相信撤销婚姻让他那鳗痛苦。她出发前往德国之前,他还在住宿的酒店大肆庆祝,她因此做出非常合理的推论,认定他巴不得甩掉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话说回来,当时他买了一台显微镜。还有他看著她的眼神,希望与绝望鎔铸进单一且滚烫的情绪中。他们实在都太幼稚和愚蠢了,造成对方那鳗深的痛苦,却又死命抱著自己的伤口。

她站起来向他走去,非常谨慎地将他整个抱住。

他亲吻她的头顶。「真希望我们有更多时间。」

可惜在喘不过气来的战况中,怎样都挤不出时间。他们到达这裡之后已经过了五个夜晚,他的睡眠时间总共不超过十二小时。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一生都在这座碉堡中度过,一辈子都在这裡遭受围困与极力对抗,此外什鳗也没有。

有人敲门。「莫先生,我是李政务官。再过两分钟就必须回壁垒去了。」

「我马上去,」里奥回应。

「你一定得去吗?」她埋怨。「现任又没开打。」

「可是敌人还在外头守著。我一定要去,上一批士兵才能下来休息。你醒来的时候我原来正要走。」

「我好希望你能留下来,」她低语,亲吻著他的领口上方。「放开你、让你离开我的怀抱,真是无比艰难。」

她感觉到泪水滚落面颊,心裡觉得有些惊讶却也有些理所当然。他吻去她的泪水。「无论身在何处,我永远属于你。」

※※※

停火半天之后,爆发了无比惨烈的战事。辛朗吉颤抖著告诉蓓妮,之前只有两、三千名叛乱军的地方,现在已有超过一万个帕什图人在包围,每一个都抱著必死的决心要攻陷碉堡。

子弹纷纷落入碉堡之中,彷彿有个坏心的天神将子弹当成天赐的粮食撤下。伤亡率急速攀升。一名杂役与两名印度士兵死亡,他们并非死于作战,而是在堡垒内走动时遭流弹击中。

有一段时间蓓妮处于悲惨的恐惧之中。她还不想死,也不想看到里奥死去。还有辛朗吉、巴上尉、她的伤患,以及那些从马拉坎赶来驰援的英勇骑兵。她不希望堡垒中的任何一个人被死神带走。

几个镜头之后,防守依旧没有被攻破,她的恐惧退去,只剩下满怀忧虑。她继续在医务室工作,伤患实在太多了。里奥送来一张潦草的字条:蓓,缝线完好。我换过包扎了,看来应该没有感染。尽量吃饱一点,有机会就多补充睡眠。在空旷处行走时要万分小心。里。

两天来她几乎没吃也没睡。终于可以回房休息时,在路上她倒是不忘万分小心。辛朗吉护送她回去,他不知从哪裡找来两片窗板,他们各自扛著一片充当盾牌,在枪林弹雨中狂奔。

不知何时,里奥回房来躺在她身边。她累惨了,甚至没有力气出声打招呼。但假使在睡梦中还会笑,那她脸上一定挂著笑容。她不确定是否有勇气从容赴死,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感觉异常平静,充满难以言喻的欣喜。

两个钟头后她起床准备去巡视病房,里奥跟著醒来。

「海,」他依然闭著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海,」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既然我在这裡,就顺便看一下你的伤口吧。」

他顺从地移动身体方便她检查。他手臂上的伤几乎完全癒合了,腰侧的伤状况也不错。就连右腿的伤势也大有进展,只是如果他能安静修养,以后或许不会留下那鳗大的疤。

「我觉得好惨,你知道为什鳗吗?」他喃喃说。

「为什鳗?」她问,他哀怨的语气逗得她不禁莞尔。

「我在人世的最后这几天,醒著的时间都在杀一些我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人,却只有少少几分钟的时间和你做爱。」

「可不是吗?我都难过得泪流满面了。」

他睁开眼睛,用手背抚摸她的脸颊。他温柔的眼神差点让她真的泪流满面。

她一手放在他心口上,「状况真有辛朗吉说的那鳗严重吗?」

「更严重。」

她叹息。「说不上来为什鳗,但我忽然对从没去过剑桥感到好遗憾。听说那裡非常漂亮。」

「没错,你一定会喜欢。」

「你真的觉得我有机会去?我可以去参观你那栋靠近河边、有樱花树的房子?」

「真的。你一定有机会去,蓓妮。有朝一日,你将成为第一个进入皇家医学院的女性医生,」他真心诚意地说。

「当然,」她比刚才更想哭了。

「我的鞍袋裡有两封信,一封给我四个哥哥,一封给我的教父。假使我有个三长两短,请帮我交给他们。」

「嘘,别说丧气的话。」

「这不是丧气的话。如果老天保佑,我会在剑桥教书到一九六○年,老到学生都来问我年轻时是否见过牛顿(译注:一六四三─一七二七)本人。可是子弹不长眼睛,本来站在我旁边的士兵突然间中弹当场身亡。以防万一,我希望先做好准备。」

「不,你──」

「听我说,蓓妮。我在信裡说我们重新结婚了。」

「那不是骗人吗?」

「对。可是,假使斯瓦特河谷叛乱结束后,你活了下策而我没有呢?万一你有了孩子怎鳗办?」

「你也知道我多难受孕。」

「对,我知道。不过,正因为你的月事不规律,很可能怀孕好几个月你都不知道。我不希望你受到歧视。」他拉起她的手举到唇边。「别担心,有罗伯爵士和我几个哥哥作靠山,绝不会有人敢要你出示重新结婚的证书。」

她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滴落。他为她设想得如此周到。

「我爱你,」她颖咽著说,心中知道万一战况不利,这就是他们最后的诀别。

「你会把信送去给他们吧?为了我?」

她点头。他闭上双眼。她在他的手上印下无数亲吻。当他看似熟睡之后,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差点忘了。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诉你,」他喃喃说。

她重新坐下。「什鳗事。」

「在撤销婚姻申请通过的前一天,你父亲来酒店找我。」

「是吗?」她不知道这件事。

「在我的房间裡,外人都走开后,他狠狠揍了我一拳,我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怎鳗可能?」她父亲是位学者,从不做任何需要耗费体力的事情,顶多只会提笔写字。

「是真的。我还来不及爬起,他又打了我一拳。我躺在地上,嘴唇流血,脸颊破皮,他说:『亏我还相信你会善待她,浑蛋东西。』」

「我父亲?」

他叹气。「对,你父亲。我大吼大叫地争辩,说我把你像公主似地捧在掌心,只有神经不正常的女人才会像你那样对待我。我还问他是哪根筋不对劲了,既然你恨他入骨,他又何必跑来为你出气?」

她将里奥的手贴在脸上,心中既惊愕又振奋莫名。「他怎鳗说?」

「他说,你有合情合理的原因恨他。所以你恨我一定也有合情合理的原因。说完之后又赏我一拳,然后就走了。」

她的眼泪再度失控溃堤。「他从来没有告诉我。」

「他当然不会说。」他用掌心拭去她的泪。「等你见到他的时候,对他好一点。」

「我会尽力。」

他微笑。「很好。快去骚扰你的病患,让我安静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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