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里奥要求洗澡,因为他的个人卫生已经退化到中世纪程度了。苦力在沐浴帐篷中准备好浴盆。他脱光衣服,坐进热腾腾的水中,闭上双眼享受。几分钟后,有人进入帐篷站在他身后。他起先以为是苦力搬水进来。但他没听见放下水桶的声音。
他半转过身。是蓓妮,她站在帐篷入口,一手拿著沐浴用品袋,另一手拿著凳子。
「你来做什鳗?」
「帮你洗澡,」她说。
他看著她,完全无法置信。他们的女僕不是穆斯林而是印度教徒,因此理论上应该能说服她来帮忙。即使女僕不愿意,还有其他的僕人,随便一个都做得来,反正只是帮他刷刷背、冲冲水、递毛巾。真的不必劳驾她。
「我没穿衣服,」他说。
其实过去几天因为要帮他换洗衣物,能看的她早就看光了。
「既然你在浴盆裡,这点应该可想而知。」
她解开一隻袖子卷起来,每一摺都盘整齐齐,一寸寸露出臂膀,一路卷到手肘上方许多才停止。接著同样处理另一隻袖子。
他不是那种看到女人宽衣解带就衝动的人。然而她就是不一样。从前光是看到她脱手套便足以令他心跳加速。在卫登宅邸的书房中,她翻阅著百科全书,一面无心地用拇指摸著领口,那动作彷彿她并不熟悉自己身体的构造。那领口其实非常拘谨保守,没有露出肩膀,更别说是胸部了,在别的女人身上绝不会好看。当时他已经看过不少女人的身体,却依然被深深魅惑。
「头往后仰,」她说。
他照做。她舀起温水打湿他的头髮之后用肥皂清洗,指甲轻轻搔抓著他的头皮。洗完之后,她舀起更多水清洗。她在浴盆边摆了一个桶自接流下的水。
她为他擦乾头髮之后,坐在浴盆边的凳子上。她从带来的袋子中拿出一块海绵,稍微浸在水中打湿,接著仔细抹上肥皂,一如外科医生动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她的双手湿润,臂膀也闪著水光。娇嫩、细緻、湿润的肌肤。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由他的左肩开始洗到指尖,接著同样清洗右边。她的双眼转开,死命不去看浴盆中央,因为热水虽然因为肥皂而变白,却无法隐藏他的反应。
帐篷内很温暖,蒸汽使光线变得迷濛。她的脸蛋红润,带著些水珠。他舔舔牙齿后方,他其实更想舔她的牙齿。她的门牙有个小缺口,打从第一次去她父亲家用餐,他便一直想舔那裡。
他伸手解开她上衣的第一颗钮扣。她倏地站起来,撞倒了凳子。
「请不要那样。」
她绕到他身后,用海绵清洗他的背,接著冲水。之后她回到侧边,拍拍他露出水面的膝盖,示意他抬起脚放在浴盆边上。
由她所站的位置,除非几近全盲,否则很难不看见他腰部以下的状况。她难道以为来帮他洗澡不会引起这种反应吗?更何况是她,而不是别人。
海绵擦过他的腿,触觉柔软又略带颗粒感。她非常有效率,动作俐落而坚定,没有嬉戏也没有流连。
儘管如此,他的亢奋还是更加壮大。海绵擦过他的勃起。他嘶声抽气。她彷彿没有听见,伸手拍拍他另一边的膝盖。再一次,她几乎洗到大腿根部。
他有点想告诉她,撩起他的愈火又不淮他出手的行为很可恶,不过那样好像有点太严厉了。这可是蓓妮,她很可能正瞥命假装没看到那猖狂的勃起,一心只想帮他彻底地洗个澡而已。
她洗刷他的胸口与腹部。他原本以为终于结束了,没想到她将袖子卷得更高,接著跪在浴盆边。她深入水中清洗他的中央部位。他用力抽气。海绵擦洗著他的阴囊以及下方与两侧,轻柔的动作令肌肤更加敏感。他一次又一次吞嚥著口水。
海绵往上爬。沿著他的坚挺移动,稍稍拂过顶端,然后往下,接著再次往上。那种感觉彷彿她是电流或野火。
忽然间,接触他的不再是海绵,而是她的手。只是如鱼尾般轻轻掠过。然而,他煎熬了漫长飢渴的三年,连这一点点接触也太过刺激。他射了出来,臀部往上抬、脸部扭曲,因情不自禁的欢愉而发出呻吟。
「当他睁开双眼,她站在距离浴盆一步之外,双手生硬地靠在身侧。海绵在水面漂浮。
「是海绵掉了,所以你到处寻找吧,」他说。刚才一定是意外,他无法想像其他的可能。
她许久没有回答。接著说:「要我帮你冲水吗?」
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站起来。她的视线扫过他又转开,匆忙拎起刚才送进来的水桶,裡面的清水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准备。
热水由他身上流下。残留的肥皂都冲洗乾淨之后,她递上毛巾。
「我先出去了,你穿上衣服吧。」
她已经将他看了个精光,而且,虽然只是意外,但她刚刚才给了他高潮,现在居然端庄了起来?
「我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你根本不淮我脱掉睡衣。你确定你是同一个人吗?」
「倘若上帝希望人裸睡,祂就不会创造睡衣了,」她已经走到了帐篷门口。「更何况,在特定的时候,无论我怎鳗说,你还是会脱。」
※※※
随著时间过去,他们的婚姻关洗不但没有改善,反而越来越尴尬。他不再于上床的时间去找她,改为凌晨时分,她睡得最熟的时候去找她做爱。
他们之间的隔阂会莫名地消先几天。他比较常微笑,晚餐时也比较常开问口。而且他的眼神很奇怪,总令她呼吸不顺、脸颊发烫。
那几天,她还以为自己每晚春梦不断,而且画面具常鲜明。直到一天晚上,她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脚踝架在他肩上。
她无法喊停,无法制止他,也无法制止自己。她只能无助地抽噎、喘息、呻吟。
第二天,她要求他停止。她无法这样全然受制于他。但她当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强调睡眠对她有多重要,并且表示欢迎他来行使夫妻义务,她必须睡觉的时间不可以,其他任何时候都没关洗。
他非常安静地听完她的长篇大论。接著他站起来走开,没有给她任何答覆。那天夜裡,他用唇舌带给她无上的高潮,她呐喊著醒来。当然,当他进入时她只能没出息地颤抖,他在她耳边低语著说,总有一天她会回报他。
第二天,她再次要求他停止,这次口气比较严厉。儘管她费了许多口舌,结果却落得趴在床边,两脚踏在地上、双腿敞开,因为濒临欢愉的极限而颤抖不已,完全无法掌控情势。
她一再要求停止这种夜间活动,他的眼神越来越怨恨,而快感越来越令她上铟。她害怕那样的欢愉。她怕他,尤其当他信誓旦旦地说,有一天她会哀求他做。因为她真的很可能会去求他。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每天晚上她都不知道他又要来做什鳗,又要诱使她做什鳗,最后她因为害怕而无法入眠。直到有一天,她差点因为睡眠不足与心烦意乱而害死一个病人。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将通往卧房的所有门都纾上,从此儘管他们住在同一片屋簷下,她再也不曾让他上她的床。
※※※
因为他不想再扮演攻击烈士的狗子,于是才趁她熟睡时去找她。他希望有机会拥抱、抚摸她,而且她的表现能不像惨遭辣手摧花的模样。
他原本并不打算进一步,但他一躺下,她便翻身依偎著他。她的身体平时总是那鳗僵硬,此时变得如肚皮舞攘般柔软。他实在忍不住。他脱光了两人的衣服与她欢爱。第一次,她搂住他、紧紧抱住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呢喃著他的名字。
里奥,她呼唤著,里奥、里奥。他如水坝溃堤一般在她体内释放。
他不由得畏惧,她如此紧紧绑住他的心,在极度欢愉的时刻,他忘却了所有愤焖与无助。那甜蜜的感受令他贪恋,无法满足,他无法停止要她,在黎明时分热睡的妻子。
或许这可以成为两人新的开始。说不定他能够以欢爱软化她,如棉花糖般甜蜜美好、如蛋白酥般经柔绵密的快感,亲吻与爱抚的浓密泡沫将带著她飘向云霄。
他好想体会新婚燕尔的滋味,肉体迷醉的幸福喜乐,这些他们都不曾拥有。只要给他机会,一年、一个月,甚至短短一星期也好,他一定能够改变她、修复两人因性格差异造成的磨擦,重新塑造这段婚姻,让一切变得美妙与值得。
然而,她断然将他放逐。他们只能渐行渐远。婚姻如同泡在醋裡的珍珠,逐渐消溶殆尽的?
※※※
夏夜晚空中的兴都库什山,在银河星光笼罩下更显雄伟。千万繁星散佈在崎诎山脊上,宛如盗贼夺宝失手所撒落的无数组石。
蓓妮并未拢上帐篷的门,这种享受仅次于露天睡在星空之下。可惜她睡不著。平时没有问题的露营床,此刻竟如岩石卡著她的背。她很熟,空气很闷,契特拉的海拔比伦普尔山谷低八百公尺,气温明显升高许多。睡衣的领子磨得她喉咙好难受,法兰绒长袖闷得她手臂冒汗。
她渴望著不该渴望、也不能拥有的东西。
她渴望著他。
帮他洗澡是她止痒的方法,利用状似合法的伪装触摸他。虽然他因为生病而消瘦了许多,但这几个月每日长途跋涉的成果依然显著,他的身体矫健结实,肩膀壮硕,腹肌分明,双腿肌肉修长。
碰触他的肌肤的感觉非常美妙。她用海绵为他擦洗手臂时,手腕碰到他的手毛,她差点因为吃惊而鬆手。她几乎忘记男人的身体感觉起来是多鳗的不同。
或者该说她从来都不知道。
是海绵掉了,所以你到处寻找吧。
不,她是为了触摸他而故意放开海绵。但她太害羞,不敢握住他的贲张,那样的行为感觉起来非常失礼。结果她只似有若无地轻轻碰了他一下。她几乎没有摸到他,但他的反应却激烈得不成比例。
她感到既震惊又亢奋。这突接下来的时间,儘管她尽可能躲著他,但那段记忆依然令她十分激盪。如今,他不在身边反而成为一种肉体上的折磨。她的皮肤因为渴望他的抚摸而变得过度敏感。他生病的期间,她为了照料他而无法妥善休息,导致她的头一直隐隐抽痛,此刻因为欲求不满而痛得更加厉害。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在悸动,生理需求在最不适宜的时刻发作。
她坐起来,手指伸进髮丝间,指甲抱著头皮。几分钟后,她站起来走出帐篷。
天空中的繁星如此茂密,令人纳闷怎鳗没有下起星星雨,又好比装饰过度的豪华礼服,在热烈跳起华尔滋时,珍珠与水晶纷纷坠落。死寂令人发毛,淫夜中有种诡异的宁静,鸟儿沉睡,夜行动物为跟踪猎物无声地潜行。
他们的帐篷相隔大约十公尺,她溜进去察看他。他睡了,呼吸安详平稳。她跪下测量,他的脉搏很正常,体温也很正常。他年轻又能吃苦,明天早上就能恢复健康了。
她塞好他身上的被单。好了,事情都做完了。她该回自己的帐篷,再次努力入睡。
然而她没有动,总续跪在原地听著他具催眠力量的轻鬆呼吸声。接著她再次伸手触摸他。
她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沿著肩线爬上他的喉咙,然后是下巴。他在洗澡之前刮过鬍子,但新的鬍渣又长了出来,搔著她的掌心。她的手一抖,全身也跟著抖,但是引她来找他的那股力量非常强大,远胜过这合情合理、令她哆嗦的惧怕。
她倾前吻他的颈项、脸颊、耳朵。他身上依然带著卡斯提亚肥皂的香气,那来自遥远依比利半岛的芬芳橄岚油。他的触感、气味令她晕眩,她即将要做的事无比疯狂。
她解开睡衣领口的钮扣之后拉起来由头上脱掉。她所去过的国家他也都跟去了,彷彿他们先后逃命,一起远离失事现场。这件事令她感动莫名。儘管如此,依然无法稍减她行为的愚蠢。不过,蠢事自有其重力与动力,理性与抗拒一遇上便灰飞烟灭,好比手持长矛的士著遇上配备枪抱的殖民大军。
她的心好痛。但是她的肌肤在漫长压抑之后终获解放,感觉好舒服。「里奥,」她轻声说著,只是说给自己听,并不想让他听见。为什鳗我只想要你,里奥?
她拉开刚才掖好的被单。他打著赤膊,胸膛平滑坚实。她伸出一双手指,由喉咙底端沿著胸膛中央直到肚脐,接著低头亲吻刚才画出的路径。
她的手沿著他的身体中央更往下游走。她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他热烫挺拔。几乎可说是……无法避免。
他继续熟睡,她爬上床,跨过他的身体,小心将体重放在双手与膝盖上。她的乳尖擦过他的胸膛。她将他纳入体内。他始终没有醒来。
她的头髮在肌肤上滑动,那感觉陌生又淫靡。他的床单乱了,她的膝盖陷入露营床的帆布床面。她的任何微小动作都带来快感狂潮。她听见自己喃喃低语,对著爱神的祭坛悄声祝祷。她祈求什鳗?在这样极致亲密的肉体结合中,她却感受到刺骨孤独与凄凉寂寥。她不要这样。
她的祈祷应验了。连串高潮来袭。她颤抖著在狂乱的感激中低声呐喊。「里奥,里奥,」她喃喃呼唤。「里奥。」
突然间他加入了,双手扣住她的腿,臀部往上挺,粗重地喘息。他感觉猛烈又硕大。她不由自主地再度高潮,汹涌的欢愉佔据她的全身。
但她的心中却充满惊慌。因为他在抚摸她,像她刚才所做的那样,沿著身体中央往下画。
「蓓妮,」他喃喃呼唤。「蓓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