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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邪教教主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36

这几乎成了一个习惯,每年皆如此。

玉华老国君还曾派人暗中调查斐子笑来赏花究竟有什么目的,可每每调查,皆不能而终。因为斐公子来玉华赏花,确实只是单纯的赏花,不论这片花开在何处,他都必定会去观赏她,只不过这片花色恰好停驻在了玉华国内,所以他才会每年都不辞辛苦得千里迢迢不远千里而来。——斐子笑的骨子里,含着的是一个浪漫诗人的情怀。

而叶欢见到斐子笑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质问他,问他究竟是如何照看她的小汤圆的,他失了她的信,所以,她需要一个解释。

迎面又是一阵和煦微风,伴随着浓郁的青草红花香,直吹得叶欢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脚下的路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汤圆所在的客栈楼下。叶欢看着来来往往粉俏装束的男男女女,心情大好得踏上了楼,进了汤圆的屋内。

经过这五日的休息,他的伤口总算恢复了差不多,身子也恢复了往日的壮硕,脸蛋也渐渐恢复回了婴儿肥,一双眼睛清澈又透亮,白皙的脸蛋粉刁玉琢,一身小白衣衬得那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他默默得坐在窗户边,看着澈净的天空沉默不语。

叶欢看着他的侧脸,恍惚之间,好似回到了当初在森林中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漂亮又安静的小孩童,神秘优雅。原来在恍然之间,时间就已过去了这么久,她和他,已在不知不觉之中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她微微闭眼,轻轻走到他身侧,伸手搭上了他的小胳膊,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汤圆沉默许久,没有回答叶欢的话,而是轻声问道:“阿欢,你会同我回寒幽林么?”

叶欢心中泛起一阵柔软,蹲下身去,将目光和他持平,双眼带着浓浓的宠溺看着他,伸出手去一下又一下得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道:“傻瓜……等我救出我爹爹,我便同你回到寒幽林,隐居一辈子,你说可好?”

汤圆抬眸,双眼闪亮好似星辰:“所言当真?”

叶欢笑得明眸皓齿,漂亮的双眼弯成了两道迷人的弯月牙:“若我违约,便罚我一生伤悲,可好?”

汤圆怔怔看着她,片刻,终于轻吐一字:“好。”

——若她违约,一世伤悲。此乃约定,亦是……诅咒。

窗外的风不知吹落了哪户人家的粉红樱花,一瓣两瓣三瓣,宛若花雨,倾泻而下,偶有几片花瓣被吹上了叶欢的发髻眉梢,人面粉花,相得益彰。

她伸手轻轻摘下额头花瓣,放在手心轻轻揉搓着,将她的青葱长指沾染上了几许花红,美艳又旖旎。她抱着汤圆,低眉浅笑,想着救出自己父亲之后,自己同汤圆将展开的那般纯粹的日子,整个身心都溢满了幸福。

只是。

在这之前,她却需要先解决眼下之事。千岁临还没有得到他应得的下场,冷浅的仇还未报,而她的父亲,依旧受千岁临所控。

“汤圆儿,你说你是循着气味找到的我,那么,你可能借此寻到斐子笑?”叶欢将他圈在胸前,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一边问。

汤圆不接话,只是抬眼,好奇看着她,等着她接下去说。

“你可能嗅到,如今斐子笑距离我们远么?”叶欢定定看着他,继续问。

汤圆眉头微蹙,闭上眼去,大约一盏茶时间之后,才睁开眼来:“不远。方圆五里。”

叶欢大喜过望,看来斐子笑果然来了,当即拉过小汤圆肉嘟嘟的小手,叮嘱道:“汤圆儿,明日便是赏花节,你必须呆在斐子笑身边,然后,在明日天黑之时和他一起,在都城前方的那片小树林中寻我,切记,明日酉时,我必定会在那里等着你。这期间,不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全都不准信!”

汤圆虽然好奇为什么叶欢会这样说,可也什么都没有问,对着叶欢非常郑重得点了点头,含着奶音的嗓子在此时分外郑重:“好,明日酉时,我去寻你!”

叶欢再次抱紧他:“明天之后……汤圆儿,明天之后,我终于可以做回真正的叶欢!”

——不再是丞相之女,不再是虐文女主,而是她叶欢,仅此而已。

又和汤圆了说了三两句话,叶欢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客栈,朝着回王爷府的路返回。

大街上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叶欢却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自顾埋头走路,却不料,却一个满身是肥肉,个头又出奇得高的大婶儿撞了个满怀。叶欢被她撞得生生后退了好几步,甚是狼狈。她抬眼看她的模样,只见这大婶儿明明是肥嘟嘟的身材,却偏偏穿了一件暴露又艳俗的粉红色长裙,由于裙子的尺寸太小,将她胸前的肥肉给挤压出了好几层,瞧着就觉得可怖,再看她的脸,竟然浓妆艳抹得好似鬼怪,那唇蔻硬生生得将她的嘴唇涂成了张倾盆大口,真真是叫人不忍直视。

明明是她撞得叶欢,可却满脸狂傲,一副“老娘撞你是看得起你”的嚣张态度。

叶欢本就是低调行事的一个人,见她这副模样,本想避开她,绕道而行,毕竟她本就是偷溜出府,动静太大只怕会节外生枝。

哪知这大婶儿却丝毫没有叶欢这样的觉悟,见叶欢一言不语得直接避开了她,竟怒了,偌大的身躯一下子横亘在了也换掉面前,拿鼻孔看她,将话说得唾沫横飞,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撞了老娘竟然不道歉就想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猛地攥紧了叶欢瘦削的胳膊,咬牙怒视,神情别提又多可怖。

叶欢不耐烦了,冷冷得看着她:“给我放手。”

“嘿老娘还真就不放了怎么着吧!小贱人!你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可以欺负老实人!”她一把扯过叶欢的外衣,然后,将手伸进了她内头光洁脊背的抹胸裙裙沿上。

叶欢正要动手将她挥倒在地,好脱身离开,可动作却在猛然之间,戛然而止。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肥婆,半晌,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肥婆见她嘲笑自己,更怒了,干脆又将她狠狠得推了一把,直推得叶欢险些倒在地上,她才用鼻孔一声冷哼,扭着肥大又壮硕的屁股,一步一端得走远了。

叶欢看着她肥大的背影,哭笑不得得摇了摇头,——如此出其不意的方式,果然才是最不引人怀疑的。

她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又顺了顺在方才推搡之间变得凌乱的长发,这才继续踱步回了王爷府去。

此时天色还早,所以千岁临还是在朝堂之中处理公事,并没有回来,这也给叶欢带来了很多方便,府门口的看家侍从见叶欢这般来来往往也早就习惯,想来应该是千岁临暗示过他们的,也就任由叶欢去了。

每次出府她身后都会有暗卫跟踪她,这点她比谁都清楚,汤圆在客栈中疗伤,想来千岁临也该是清楚的,否则又怎会让门口的看家侍从这般容易就让她出了府去。

回到院落之中,她的丫鬟却没有向往日那般迎接出来。叶欢诧异,大声叫了好几身之后,她才急急忙忙从侧门的丫鬟房间里迎了出来。

叶欢看着她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让她搬了躺椅出来,又晒了几小时的太阳,直到日暮西沉之后,叶欢用过晚膳,便一如既往得早早洗了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等到丫鬟的脚步声不见了声音,她才徐徐从床上起身而起,双眼明亮又鬼魅,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笑,慢慢踱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妆台上那根精致的发簪,顶端的祖母绿宝石依旧在闪烁着幽暗的光,——没错,正是那日在翡翠轩内,冷浅交给她的那一支。

她伸手轻轻将那宝石扣开,瞬间,就露出了簪子里头暗藏着的易容粉。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因为这连续多日的太阳曝晒,总算让皮肤变得粗糙了很多,她满意得拍了拍脸,又伸手到了背后的抹胸带子下,将白日里那胖大婶儿塞进去的小物什取了出来。

悠悠烛火下,叶欢徐徐将手中物缓缓展开,但见此物,赫然正是一张易容皮,薄如蝉翼。

易容换相

她站起身,将那发簪拿在手中,正打算将之前冷浅交给她的易容水与易容粉相混合。岂料,“叩叩——”门外响起了两声及轻的敲门声,“夫人。”

“我已睡下了,你也早点歇着。”叶欢有些许的不耐烦,对丫鬟说话的口吻颇敷衍。

“夫人,奴婢落下了一件物什,还请夫人将门开开。”

她皱眉,却也不好反驳,只好重新将那簪子赏的祖母绿重新盖回,这才站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夜色朦胧,月凉如洗,偶有几缕凉风吹过,吹下一席碎花瓣,洋洋洒洒,断断续续,美不胜收。

丫鬟脸色晦涩不明,安静得垂首立在门外,见叶欢在打量她,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毫不客气得踏步进了房间内来。*.

“你……”叶欢看着她的身影,越瞧,越觉得不对劲,想了想,赶忙先将房门关上,然后这才看着她,皱眉,试探着道,“是……?”

丫鬟转身,看着她笑得淡然,双眼中泛着灵动与孤傲,看着叶欢,嘴角微挑,淡笑道:“叶姑娘,想来今日我师父已设法将易容皮交给了你,不知你可收到了?”

回想白日里那个高壮又肥的胖大婶儿,叶欢笑得有些抽搐:“自然是收到了的。”语毕,她走到梳妆台前,将方才藏在柜子的易容皮拿在手中扬了扬。

冷浅点点头,脸色恢复了严肃,走到叶欢身边,打开那簪子中的易容粉,和易容水相混,再一点一点慢慢吐到叶欢的脸上,她一边操作着,一边解释道:“易容皮太伤肤,若不混着易荣粉,只怕皮肤会慢慢溃烂。姑娘放心,这易容粉乃是护肤之药,对皮肤有益无害,不会对姑娘的皮肤造成伤害。”

叶欢脸上涂着易容粉糊,不方便说话,闻言,看着冷浅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佩服与欣赏。——冷浅考虑得确实周到。

不过她确是没什么大碍的,就算毁了皮肤,她也无二话,只要能让她离开玉华,别说是伤了皮肤,就算是缺胳膊断腿,她也一百个愿意。

冷浅总算将她的脸涂匀称,然后才拿起那张易容皮,轻轻得,从边角开始,一点一点得粘贴在了叶欢的脸上。叶欢闭上眼,任由她摆弄着,只觉得先前那易容粉带来的凉湿之意分外舒服,可当这易容皮贴在脸上的时候,瞬间将易容粉的凉湿感冲得一干二净,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随着冷浅将那易容皮整个都贴在她脸上之后,那刺痛感铺天盖地得扑面而来,叶欢想皱眉,却也动不了了,她只好闭上眼,慢慢适应。

“姑娘且忍耐忍耐,虽然有些痛,可因为有易容粉的保护,易容皮对姑娘的皮肤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冷浅扶住叶欢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当做安慰,“你且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你变作了什么模样。”

脸上的痛意总算少了很多,叶欢慢慢睁开眼来,透过昏黄的烛光,看向前方古铜镜中此时的自己,——但见此时的她,赫然变作了一个脸上长着一大块暗血色斑块的丑姑娘,厚嘴巴,塌鼻子,两颊上遍布了雀斑,当真是好一个丑陋之极的无盐女!

叶欢之皮

“姑娘莫急,师傅将这皮囊交给你,必然是已经有了计谋,你且放心,明日天黑之前,我必保你离开这里。”冷浅的声音定定传来,带着十足的把握,让叶欢莫名的放心。

“好,无碍。”叶欢总算适应了脸上这易容皮,可以咧开嘴微微笑了。

冷浅亦笑,笑靥如花,她端坐在叶欢身边,将脸上丫鬟的皮面慢慢撕开,渐渐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来,漂亮又孤傲的她,就连撕下易容皮的模样,都带着优雅。

“这皮……”“叶欢指了指自己丫鬟的易容皮,有些诧异。

“姑娘可是忘记了,上次在翡翠轩内,我同你这丫鬟见过一面。中等容貌的易容皮,我便可制作出来,无需我师傅亲自动手。”冷浅一边撕,一边解释。

叶欢恍然大悟。

好不容易将手中易容皮撕下,她又沾了些易容粉糊,在脸上一点点涂匀,等到全都完成之后,她才从怀中掏出一张新的易容皮出来,缓缓粘贴在了脸上,片刻,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浅笑倩兮、美目流转的……叶欢。

叶欢看着眼前出现的自己,细细看着冷浅脸上的这张脸,跟真实的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同,却见这眉这目这鼻这唇,全都一模一样,以假乱真!

她实在是不得不惊诧于冷浅师傅如此精致的手法,竟然连她眉目间一颗浅浅的痣,都能一般无二!

不过片刻,冷艳孤傲的冷浅,便化作了明媚动人的叶欢,冷浅的易容功力本身就是极强,此时更是将叶欢的眼神,刻画得游刃有余。

若不是因为自己完全信任于冷浅,这样的一张皮,她是断断不敢随意传到别人手中的,不过幸好,幸好冷浅不是别人,是自己人。

冷浅好似看出了叶欢的心中所想,当即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解释道:“姑娘不用担心,等到事成之后,这皮自然也就会被烧毁,决计不会流传到别人手中。我师傅的易容术一脉单承,从开山祖师起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门内的易容皮决计不会传到门派外的人手中,否则,便是骗世欺祖,是要招天打雷劈的。”

叶欢心中更是感动,急忙握住她娇瘦的手掌,嗔怪道:“冷姑娘多心了,你能出手助我逃出生天,已经让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我必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

叶欢正和冷浅相互交换决心,哪知,此时的门口,却又响起了一道重重的敲门声,带着凛冽的风气与力道,在夜色之中,震耳欲聋。

这个时候,还能这样为所欲为的人,只怕……叶欢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用眼神和冷浅交流,应该怎么办。

“叶欢,给本王开门。”果然是千岁临,就连声音都是这么的让人讨厌!

冷浅伸手指了指窗户,示意她跳出窗户,躲在窗外去,叶欢点点头,动作敏捷得从窗户跃出,随后,蹲下身,放轻呼吸。

只听“吱呀——”一声,响起了一道开门声。

夜晚争执

门打开的片刻,歪着身子单手倚靠在墙上的千岁临就这么出现在了冷浅眼前。

“此时夜色已深,不知王爷此时来,是为何事?”冷浅模仿着叶欢的口吻与表情,将她那三分忍耐七分冷然模仿得淋漓尽致。

千岁临斜睨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狂妄的冷意,一身暗紫镶金线华服衬得他的皮肤白皙,双眼颜色愈加幽深,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便是他这一身满满的酒气,浓郁又醉人,其中还夹着一股清新的桂花香。

是了,是了,这样百花盛放的日子,断然是少不了桂花酒的。

他的手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轻轻颤抖,看着眼前清透的明亮双眸,今夜的‘叶欢’,似乎很美……

烛火越燃越旺,火红似血的烛泪不间断得从烛芯旁慢慢滑下,沿着笔直的蜡身,最后慢慢凝结,宛若一滴滴心头血,朱砂泪。

“叶欢……”千岁临的眼睛慢慢眯起,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粗糙的手掌,终于慢慢附上了眼前‘叶欢’的光滑脸颊。

冷浅依旧浅笑倩兮,唇瓣好似开了一朵优雅的花。只是,她的目光,却透着说不出的寒。

不知不觉间,千岁临已经将脑袋枕上了她的肩膀上,炙热的呼吸洒在了她的锁骨上。

“呵……”冷浅嘴角的笑意越加扩大,眼中杀气逐渐蔓延开来,“王爷,你醉了。”

“不,不……本王……没醉……”千岁临断断续续反驳着,一边讲脸往冷浅脖颈间来回蹭,一边模糊不清道,“意儿走了……灵舒消失了……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了……”

“王爷宠妾三千,何必在乎我这样一个平凡又呆板的女子。”冷浅昂着头,身形冷硬得伫立在原地,将话说得不带一丝口吻。

“意儿……本王的意儿……”千岁临似乎没有听到冷浅的话,竟将嘴唇凑近了冷浅,一点一点用嘴唇沾湿冷浅的脖颈。

叶欢趴在窗户下,慢慢探出脑袋,看着房内发生的景象,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嘴巴,深怕不小心就发出了声音。

千岁临这么对待她,她竟也不躲,只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冽,嘴角翘起的诡异弧度也越来越阴森,趴在窗户下的叶欢看了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既然王爷这般想念姐姐们,不偌,现在就去找她们吧,可好?”语音刚落,她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一阵杀气,与她无害又纯真的说话声音截然不符,就连躲在暗处的叶欢都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冷浅……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

她抚了抚自己的手臂,继续捂紧嘴唇看着房内的发展。

“汤,汤圆来寻你了,是么?”哪知,不等冷浅作何举动,千岁临却依旧醉醺醺得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啪——”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叶欢耳边炸了开来,她的身心皆被这满满的两个大字所占据,——汤圆!

“你已经是我的妾,本王自然该派人妾客栈将他接回府中来,否则,嘶……”说及此,千岁临猛然睁大眼,仿佛之前的熏熏醉意全都是伪装出来的,他眼中的茫然瞬间被一扫而空,转而浮现出来的,是暴戾,残忍,与狠心,他伸手紧紧攥住她的下巴,带着极大的愤怒,逼近她的脸庞,与她四目相对:“叶欢,别以为本王不明白你想耍什么把戏,明日便是赏花节,你当真以为斐子笑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清白不明的弱女子而和我玉华相作对么?”

冷浅却面不改色,依旧镇定,双眼定定看着他,语气轻松:“那么,王爷打算如何做呢?”

“哼,本王已经派人去抓了汤圆来,我却不信,汤圆和你的斐子笑,在你身中会是孰轻孰重。”千岁临的嗓音掷地有声。

这样一句轻巧的话,却好似一把尖锐的剪子,狠狠刺进了叶欢的心脏里。

她浑身猛地一顿,增大眼眶,清澈的双眼当即溢满了眼泪,哪里还顾得上再偷听墙角,立即就趴下身,想,猫着腰走出这座院子。

“那真是麻烦王爷了,可惜我已经将汤圆儿托付给了一个友人,只怕王爷是晚了一步。”房内,冷浅的嗓子高了一个八度,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正满心伤痛猫着腰出走的叶欢听到这话,再次一顿,随即心中沉沉的钝痛感瞬间消失,——友人,冷浅的友人,还能有谁,必然是冷浅的那个春宫师傅了!

她考虑得果然是周到之极,竟连汤圆都考虑了!叶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自己和冷浅是一条船上的人,否则有这样的对手,当真太过可怕。

顺下了心后,叶欢干脆继续躺回到窗户底下。

“你!”千岁临气急败坏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好一个叶欢!”

语毕,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摔门声。

——他就这么走了?

叶欢刚想探出头去看看房间中的景象,哪知,不等她动弹,紧接而来的又是一声甩门声,“王爷府已经被包围,你休想走出府邸一步!”话音落下,又是一声响亮的甩门声。

叶欢屏息,窝在窗户下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到她头顶上方的窗户,传来一声轻轻的——“进来吧,他走了”。

“呼……”叶欢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汗水,整个人瘫坐在桌前,好似虚脱。

冷浅笑得淡定,一派的神色自若:“夜深,睡觉吧。”

“诶?”叶欢一愣,“睡觉?”

“莫非明日你想一边逃命一边打盹么?”冷浅嗔怪看着她,调侃。

半时辰后,房内烛火被熄灭,两个女子并肩躺着,缓缓入睡。

时间如流水般慢慢逝过,沉闷的黑夜,终于迎来了天际的第一缕晨光。耀眼的白光慢慢倾洒在了姹紫嫣红的花瓣上,竟是如此美不胜收,宛若仙境……

——赏花节,终于到来。

院中别离

等耀眼的阳光终于撒入房中闺床上的两个女子时,正是一日之中最美好的时候。

叶欢长长的睫毛微微闪了闪,等慢慢睁开眼来时,便望见自己身边的‘自己’早已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眼中微微含笑得正看着自己。

大早上便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躺在自己的身边,一瞬间,叶欢的思绪便全都清醒了过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总算记起此时的自己不过是一个脸上长满雀斑且布着血块的丑女子。——丑得,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昨夜千岁临必定是寻汤圆去了,不过你且放心,我师傅早就料到千岁临会用汤圆来威胁你,所以才提前安排好一切,汤圆的安危,你且放心,千岁临再如何寻,也必然是寻不到的。”冷浅说得一派镇定,一边洗漱一边解释。

叶欢总算安心得呼出一口气,接连对她道了谢,而等两人全都洗漱完毕之后,一齐站在了房间门口,看着远处的大片如花美景,缤纷良辰,皆产生了片刻的恍惚。

她的命运,她的未来,全都系在了今日。

她的姐姐,她的至亲,早就应让她瞑目。

冷浅看着远方,眼中杀机四伏,目光凌厉又危险,透着霸道与仇恨,就连眼前偶尔飞过的落花,在她眼中都像是一种奋不顾身的决绝。

叶欢却和冷浅截然不同,嘴角竟还带着一丝笑意,眉目中全是温柔与暖意。而这所有的柔软,全是属于汤圆的,全是属于汤圆一个人的。

为她奋不顾身的汤圆,为她奔波劳命的汤圆,为她挺身而出的汤圆……那么多的好,全都是为了她。她又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她带给他的空白和缺憾!……

叶欢慢慢闭上眼,嘴角噙着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满足,——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自己的生命,和他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幸福呢……

一阵微风拂过,吹拂起一阵芳香扑鼻的香气,亦拉开了,今日这场戏剧的帷幕。

微风一阵一阵不间断得从远方传来,花粉味,胭脂香,青草之息,混杂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弥漫在了叶欢和冷浅的鼻尖。

哪知,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微风中所带着的沁人心脾的香气,便转化成了一股类似烧焦的呛鼻味道,刺激的气体猛地钻进了叶欢的鼻头,呛得她猛地咳嗽了出来,只觉得整个肺部都颤抖地好似要爆裂一般。

只见前一刻尚春风明媚的风景,此时却从不远处上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泛着黑烟的雾气,还带着暗沉黑透的烟雾,随着风势,霸道又凛冽得朝着叶欢所在的院子而来,蔓延的速度竟是出乎意料的快!

叶欢捂住鼻子,双眼愣愣看着,有些不明白眼前境况,正打算问问冷浅究竟是怎么回事,冷浅却已提前一步,双眼放着透亮到不可思议的光,伸手紧紧攀上了叶欢的肩膀,抑制住激动的嗓子,低声且坚定道:“叶姑娘,便是趁着这个时辰,师傅已经将这处院子上了油,等巳时一到,整个院子都会燃烧起熊熊烈火,我便要趁着今日,帮姐姐报了仇,让千岁临早些去陪她……”

“你疯了!”叶欢急忙打掉冷浅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浑身都开始颤抖,焦急得反手去摇晃她的身体,大吼道,“你要跟他同归于尽?!”

“我疯了……呵,是,是啊,我疯了……你可知道姐姐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寒冬腊月掉进湖水之中,身怀六甲的姐姐,就这么活活冻死了……把她打捞上岸的时候,她的双手尚还紧紧圈着自己的肚子……”冷浅仰头大笑,只是笑着笑着,眼角便留下了泪,远处悲怆的黑烟越来越浓,衬得她面目都微微有些悲哀的狰狞,“一晃,都这么久了……我早该让他下去陪她,只留她一个人在地下,她该有多孤单……多孤单……”

叶欢看着她双目失去焦距的双眼,嘴角动了动,却最终沉默。因为,她无话可说,这样的伤痛,哪怕她再如何劝导,只怕也不过是白费了一番口舌。

而院落外一众看守叶欢的侍卫们,过热此时也全都放下了防备,全心全意得忙着灭火,所有的一切发生得便如冷浅所意料中的那副模样进展着,连一丝偏差都没有。

“你走吧,现在正是王府防备最弱的时候,你走了,便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跟你的弟弟一起,一起离开……”冷浅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叶欢,说话的语气,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却不知是什么缘由,风竟刮得越来越大,生生将叶欢的眼睛,吹得生疼。太阳依旧惨烈得照射在空中,巳时将至,那猛然窜起的风瞬间越过了院落的围墙,泛红的火苗就熊熊燃烧在了叶欢对面的高墙之上,让她亲眼看到这火,是如何一点一点吞噬掉眼前的美好,如何一厘一毫腐蚀掉这百花的旖旎。

“你会活下去的,对吗?”火焰窜得越来越高,叶欢看着那跳动的焰心,整个人反而淡定了下来,连嗓音,也淡了下来。

“你走吧。”冷浅的声音异常冷冽,面无表情。

“好,我走。”

叶欢转身的那一刻,黑色的火焰猛然蹿向了二人身前的这一片草地,嫩绿的小草兹兹发着痛苦的呐喊声。

可她却不能回头。

不管冷浅的决定是怎样的,她都不能回头。

原谅她没有勇气去同归于尽。

原谅她没有勇气面对死亡。

可她,却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花前月下,击掌发誓的诺言,她不能再负了汤圆,她不能再失约,这一次,她不能,绝对不能,再悄无声息得从他身边离开。

因为,她已经再也负不起了。

只是,亦因此次的转身,她并未看到身后冷浅的脸上,正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意,滚滚浓烟中,她伸手慢慢抚摸上自己脸颊上的叶欢易容皮,漂亮的双眸慢慢眯起……

出逃开始

“快去看看,快去。”

“着火了,着火了——”

“还不赶紧去灭火,愣着做什么?!”

……

远处此起彼伏的声音混成一团,王爷府的看家侍卫们全都一窝蜂得跑去后院救了火,只留下几个侍卫围绕在院子外面,皱紧眉峰干着急。

“不知叶夫人出来了没有……”其一道。

“我已叫王三儿去寻王爷去了,想必王爷很快就会回来。”其二接口。

叶欢此时已易容成一个丑得不能再丑的无盐女,自方才从院子中偷溜出院子后,并没有急着逃出府去,而是匆匆溜进了王爷府的一间下人房中。

千岁临那般狡猾之人,必然料到今日她一定会有所动作,想办法逃出生天,所以在王府周围必然暗藏着很多的暗卫,她若是此时急急忙忙逃出府去,必然会让人起疑,若是被人看出了破绽,那么所有的努力便都功亏一篑的了。

想到此,叶欢摇了摇脑袋,回过神了来,沉眉低目得将身上的衣裳全都脱了,快速将之前就准备好的粗麻布衣从衣柜中取出,穿戴好,又将发髻重新绑成一条简朴的粗麻花辫子,透过铜镜,看到如今的自己当真与市井中的简陋女子再无差别之后,方才微微吐出一口气,然后才转身慢腾腾出了下人房,手中挎着一个竹篮子,一步一步脚步沉稳得,慢悠悠得,向着王府后门而去。

天色依旧晴朗无云,蓝色的天际嫩得好似一滩碧海,叶欢微微垂目,收敛心思,将一双眼眸中的神情,尽数转换做了无尽的呆滞与智障,嘴巴微微张着,双眼放空,只顾着自己一门心思向着前方而去。

脚步刚踏出后院,身前便多了两把明晃晃的长剑,堪堪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给拦截了下来。

不用猜也明白,这两名侍卫自然是千岁临为了防止叶欢逃走,而布置的眼线。

其中一名侍卫正要对着叶欢破口大骂她不识规矩,可待他定睛一看,瞬间七魂没了四魄,下意识得后退了一步,哆嗦着手指着叶欢的脸:“妈,妈啊……!!老子长到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这么,这么丑的女人!!”

另一名侍卫也看清了叶欢的长相,浑身都忍不住抖了一抖:“他大爷的,俺也从未见过!!”

“奴,不丑,不丑。”叶欢呆滞着双眼,愣愣得看了一眼侍卫一,又转头愣愣看了一眼侍卫二,慢吞吞地吐出了这五个字。

侍卫一擦了擦口水,面上满满的全是厌恶:“快给老子滚蛋,王爷吩咐了,今日谁都不能出了王爷府,如有违抗,杀无赦!”

“奴,出门,买鸡蛋……奶娘,奶娘病了……”叶欢一边呆板得说着,一边双眼慢慢地眯了起来,作势就要大哭。

“奶娘?”侍卫二和侍卫一双双对望了一眼。

整个王爷府,只有一个奶娘,那便是千岁临的乳娘。千岁临自幼出府居住,全是奶娘一把屎一把尿得带出来的。

“奶娘现如今不正在闭关念佛经么……”侍卫一皱眉问询。

“奶娘,佛经,病了,想吃蛋……”叶欢委屈得声音适时响起。

侍卫二一拍大腿,看着叶欢,压低声音道:“是了,奶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亲生女儿……”

千岁临的奶娘,自千岁临十四岁之后,便潜心一个人住在了后院小林之中,长年闭关,并不理外界俗世,身侧只有一个照顾的丫鬟,却不是她的疯癫女儿。至于她的疯癫女儿……呵,是在五六年前的某一日,被千岁临亲手赐死的。

千岁临便是这样的一个男子,不愿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世间还有第二个人与自己一同分享。他的奶娘,便应该只能为他奉献终生,她的那个疯女儿,本就是个多余。既是多余,那还白白留在世间做什么,不偌他一杯毒酒,赏她个全尸。

那一夜,奶娘抱着自己亲生女儿的尸体,呆坐了一个晚上。将将不过一夜时间,奶娘好似老了十岁,满头鬓发,尽数花白,五官脸颊,满是沧桑。

自那之后,她便领着一个乖巧的丫鬟,独自一人住进了后院偏僻的小林中。而对外的说辞,却是奶娘不忍看着自己的女儿疯癫如此,遂闭关于后院,为女儿祈福去了。

这一切,世上除了千岁临和奶娘,本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可奈何叶欢偏偏是个穿来的,在这个空间里任何人的任何秘密,她基本全都知晓。

因此,此番,她便利用了这个空档,做了一回奶娘那死去的疯女儿。

千岁临对奶娘的尊重,全府上下又有几个人是不知晓的,遂此番听见是奶娘的女儿,哪里还敢再阻拦下去,侍卫二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便一齐将手中长剑收了回来,对叶欢说话的声音也和善了很多:“既然奶娘病了,还请姑娘快去快回,买了蛋,便快些回来。”

“买蛋,买蛋……”叶欢愣愣点点头,然后,伸手握紧手上的空竹篮子,缩着脑袋愣愣得,一步一步得,终于慢慢远离了王爷府。

而另一边,却说叶欢离开那着了火的小院之后,只留了易容后的冷浅独自一人站在了火花四溢的院中央。

只是,不过一分钟时间,一道白影便闪现在了她的身旁,白衣黑发,相得益彰。美眸挺鼻,红唇堪堪挑起一抹风流的笑。他看着冷浅,眼中满溢的,皆是宠溺。——如此男子,如是妖孽。

只是他身侧却打横拎着一个女人,可瞧这男子的神色,却不像是拎着一个让,倒像是拎着一条狗。

且还是一条,嫌脏的狗。

他将手中女人如弃草芥般扔在地上,随后,嘴角上挑,眸中眼神便冷,可对冷浅说话的口吻却依旧是宠溺:“为师将灵舒带来了。”

地上的灵舒,听到有人叫她的名讳,急忙伸手挑起自己的一头肮脏的乱发,痴痴笑得好似疯瘴,双眼却泛着光,痴傻道:“王爷,王爷,灵舒美么!”

而此时灵舒的脸,确是叶欢的。——只因,灵舒亦敷了一张叶欢的易容皮。

千岁之死

冷浅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她微眯起妖娆的眼,伸手将自己脸上的叶欢易容皮猛地撕下,扔到了远处的火堆里,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崭新的易容皮,慢慢粘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等待完工之后,她赫然又变成了灵舒模样,——原来,她怀中的易容皮竟是灵舒的皮相!

“师傅,你且看好灵舒,我去外头引千岁临进来。”冷浅顶着灵舒的脸蛋,冲着身侧的师傅笑得甜甜腻腻,举手投足与灵舒并无半分差别。

却说当是时,千岁临听闻了王府内院起火的消息,哪里还有时间再去寻汤圆儿,赶忙急匆匆赶回府来,望见叶欢的院落着了大火,当即震怒,脸上暴戾的神情使得他的脸都变得狰狞,指着身边的一干手下怒吼道:“还不快去救火!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众人听罢,唯唯诺诺得弓着身子,冲着厨房天井而去,拿起木桶纷纷救火。

正待千岁临上火暴怒之际,他的耳边却想起了一道女子的嗓音,娇弱媚态,软声细语唤道:“王爷……”

千岁临心中正烦躁,不耐烦得循着声音发源地看过去,可只此一眼,便愣住了,只见不远处的院门口,竟然匍匐而出了‘灵舒’!他寻找了这么久的灵舒,如今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眼前,活生生好端端的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一瞬间,他胸腔之中所有的怨气尽数消失了不见,脚下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得冲到她身侧,蹲下身去轻柔得将灵舒扶起,让她倒在自己的怀中,看着她被烟熏黑的脸蛋,脸上满满的全是不敢置信,微微颤抖着嗓音喊了一声:“舒儿?”

‘灵舒’就势趴在了千岁临的胸前轻轻啜泣,一边哽咽一边道:“王爷,王爷……舒儿好生想你,呜……王爷……”

“舒儿为何会,会出现在这里?”千岁临伸手扶住她的双肩,紧紧得注视着她,眸中既有惊喜,又有怀疑。

一听千岁临这般问她,‘灵舒’双眼登时溢满了泪珠,她猛地重新扑到了千岁临的怀中,连身体都尽数在颤抖,声音中蕴含了无限的恨意,道:“王爷有所不知,舒儿,舒儿一直被叶欢那个贱婢关在了下人房中……幸而今日趁着大火逃了出来,否则舒儿真的不敢想象,不敢想象还要多久才能重新见到您……王爷,您要为舒儿报仇啊……”

因着‘灵舒’将脸埋在千岁临的怀中,所以千岁临看不到此时她的脸上神色,——杀意,冷意,恨意……全都交织在了此时易容成‘灵舒’的冷浅脸上,一双美眸所透出的光,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可怕!

“此言当真?”千岁临的眉头紧蹙,双手不自知得紧握成了拳,“你当真……被叶欢囚了禁?”

“王爷要为舒儿做主啊……”她将声音扬得更大了些,又将脸埋在千岁临的怀中,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此时,院内的火势已经越来越旺,火龙趁着风势,燃烧得张扬又跋扈,仿佛誓要将这世上的一切,全都吞噬进腹内。

冷浅躲在他怀中,双眼慢慢眯起,兴奋与杀气完整得结合在了一起,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千岁临作何反应,她竟直接伸手圈住了千岁临的身体,将自己和他的身子完全贴合在一起,随即,脚下一蹬,借着这股外力,竟径直把他拖曳进了院落之内!

此时整个院落都被大火所笼罩,她将千岁临拖曳进火场之中时,双眼一瞥,又伸出腿去,将一颗燃烧得正旺的大树,直接踢翻,将那颗大树横亘在了院落的入门口处,瞬间就封闭了出入院落的唯一通道!

等千岁临反应过来一掌打开了紧紧抱住自己的‘灵舒’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入口已经被她封了断,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大树,已经顺势将院门口的墙壁也一并带动着燃烧了起来,火焰刷刷蹭了三米多高,就算千岁临想使用轻功也已经于事无补。

尝试轻功失败之后,千岁临刷得转回身,一双眼睛盯着冷浅,好似能喷出火来,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冷浅的衣领,咬牙忍怒道:“你疯了!”

‘灵舒’闻言,竟仰头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一头长发凌乱得披散在脑后,先前的伪装尽数散去,她眯着眼,可笑又悲哀得看着他,大声驳斥:“对!我疯了!千岁临,你可知我等今日等了多久……自我姐姐死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亲手将你送入地狱……呵,千岁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千岁临不敢置信得睁大眼,大手亦刷的一下松开了眼前‘灵舒’的衣领,脚步不由自主得向后退了两步,断断续续道:“你,你不是,灵舒……”

‘灵舒’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即伸手‘刷’得撕去了脸上的易容皮,瞬间,冷浅那张冷艳又妖娆的脸蛋瞬间暴露在了千岁临眼前,“看哪!好好看着我的脸!你可还记得我姐姐长得又是何等容颜!午夜徘徊梦醒之时你可会偶尔想起她!寒冬腊月你与姬妾赏梅之时,又可会偶尔想起曾有一个可悲女子便是在那样刺骨的时节,在冷冽的河水中活活冻死,甚至她还怀着你的骨肉?!”

冷浅每说一句,便逼近他一分,每说一语,便尖锐一寸。她颤抖着嗓音,眼中溢满了眼泪,却始终不愿眼中眼泪滑下。

千岁临浑身都微微颤抖着,愣愣得看着她朝自己越逼越近,一时竟忘记了反驳……

“姐夫?或者,我当真还应叫你一声姐夫……”冷浅慢慢逼近他,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眸中的神色越来越诡异,她突而又妖娆一笑,笑容甜美得让人窒息,宛若那如泣如诉的彼岸之花,浑身透着死亡的芳香,一字一句,慢慢道:“不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千岁临的瞳孔一阵收缩:“冷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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