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的日子,当真是她所得的日子麽?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为了斐子笑……不,如今该改口叫皇上了,为了皇上的一次恩宠,便要使出十八般武艺来,否则便只能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
叶欢愣愣得看着冷清之极的空旷宫殿,呆滞了许久。
接下去的时日,叶欢便鲜少能见到斐子笑,偶尔几次冲冲碰面,皆是还来不及说上几句,便听身边的公鸭嗓太监说:“皇上,XX已在御书房等您……”又或者是“皇上,XX说有事求见……”
叶欢拂了拂额,在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状况下,只好对那太监叹息道:“这位小哥儿,下次有事儿宣告,能否小声些?”
小太监脸涨得通红却也说不出话,只是咬紧牙关,一副受伤神态,好似内急。
等斐子笑停下这般忙碌的状态,已是十一月份了。
可她同斐子笑相处时间依旧少,她却也不太想见着他。每次瞧见斐子笑身上那一套明黄龙袍时,她总觉得,此时站在她身边和颜悦色说话之人,并非是斐子笑,那个笑得如沐春风的少年,只怕终于要消失在权势与利益的权衡里,在各种势力明争暗斗的磨练下,一刀一刀得,完全进化成一个最优秀的最高权利拥有者。
斐子笑,果然注定不是她的良人。
此时她多庆幸自己在同他的这短暂岁月的相处中,始终保持着理智,否则,她又如何才能洒脱得转身离开。
在斐子笑登基后的来年三月,叶欢终于做好了最充分的逃亡准备。
彼时,斐子笑正和议政大臣们一同参加了一个什么仪式,叶欢并未听清,也并不在意。在意的是,这个仪式,需要三日时间。她心中暗暗做好准备,三天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在她入宫的这段时间,她结识了一个小医仆。这小太医长得细皮嫩肉,更能一眼望穿叶欢想要的是什么。比如说,当她偷偷溜去太医院打算寻些迷药时,这小太医便会便戏法般得从手中掏出一包迷药,然后当天晚上,她迷晕了德清宫所有的侍从;当她想通过太医院的小太监们跟随药材进贡车偷溜出宫时,这小医仆便将自己一身医仆装脱给她,脱衣速度之麻利当真无人能及。
叶欢接过他的衣裳,面色逐渐变冷:“你究竟是什么人?”
哪知这小医仆嘿嘿一笑,顽劣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叶欢囧,这句台词倒是耳熟,通常都会是世外高人的口头禅。她快速将衣服换上,又问:“可是你这衣服是医仆的,并没有太医会领我,我又该如何出去?”
小医仆依旧笑得顽劣:“师尊自会领你出去。”
师……尊?
不知为什么,叶欢脑中突然极快闪过了一丝线索,可惜稍纵即逝,任她如何纠结,都已想不起来。
“这是银子,你且拿好。”叶欢显然小看了小医仆的考虑范围,竟给了她一袋银两。
叶欢扬了扬眉,有些自得:“嘿嘿,银子我怎会忘记,我将我宫里的值钱货全都拿出来了,定能换不少银子。”
哪知,小医仆瞬间鄙夷看着她:“你是去逃路的,可不是旅行,你若是将那些宝物一路当过去,小皇帝沿着这线索,不出两天就能抓到你。”
叶欢浑身冷汗,瞬间就将一袋藏在怀中的宝物全都拿了出来,干脆送给小医仆做了谢礼,小医仆分外欢快得接过,这才推着叶欢出了宫殿门。
果不其然,当真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断冲叶欢骂着,说她耽误了出宫的时辰,这般拖拖拉拉将来定难成大器云云,她陪着笑脸,侧着腰,不断点头哈腰,等好不容易出了宫门,一行人走进了闹市区,那白发苍苍的老者扯着她的耳朵,指着另一头的路径,怒道:“逆徒,还不随为师去采购!”
告别众人,老者放下了他的耳朵,用眼神示意她离开。
叶欢点点头,隐在角落里快速脱掉外面的宫仆装,露出里头的一身男装后,这才大摇大摆得随着人流,走出了阙城。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那名老者亦瞬间消失在了人群中,人山人海,哪里分得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哪里是虚,哪里是幻。
在离开前,叶欢又去天泉汤圆的墓地上,最后看了一眼他,伸手抚摸他的名字,轻声道:“汤圆儿,尽管……尽管迟了两年,但,我总算逃了出来,这世间,只有你对我及好。我做了那么多你的梦,不知你可曾……梦到我一眼。”
初春的风依旧有些寒冷,挂在叶欢脸上,有些生疼。她抹了抹脸上的泪,转身离开。
只是,她却不知,这一年,恰好是芜城更换城主之年。
在这个三国鼎立的年代,只有芜城被排除在了这个局势之外。
而此时的江湖,早已血雨腥风,风雨飘摇。
大抵是一年半之前,江湖之中横空出世一冷绝男子,传闻此子残暴不堪,嗜血成瘾,毫无人性,简直是丧心病狂,泯灭天良,简直人人得而诛之!咳,自然,此乃江湖之中流传最为广泛的传言。
自从当时他灭了第一魔教阴灵教,又一夜之间杀光了第一黑道世家——上官世家之后,他便已叱咤黑白两道,人鬼见之,都要忌惮五分。
但,又有人说,此子宽容大度,为民除害,普度众生,杀人不过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虽然两个版本相差得太大了些,可这确确实实是真实流传于人世间的。
可真相到底为何,又有谁知道呢。
=唔,汤圆注定是只极品萌物=
进入江湖
除去玉华天宇和斐国,这世间唯一处于三国鼎立格局之外的便是芜城。芜城城主四年一换,犹记得上一城主人选乃是一神秘男子。该男子面貌清俊,长相雅致,若不是那一身出类拔萃的武艺,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士,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小公子,竟能打败在场一众高手,坐稳城主之位。
自然,这世间,除了当事人之外,叶欢便是唯一一个知道事实真相的人。——那个相貌堂堂武艺出众的小公子,正是斐子笑身边的夜锦将军。
如今四年已过,新一届的城主大会,即将拉开帷幕。因着城主之位全凭能力者得,遂不管是达官贵人,或是地痞流氓,皆会兴致盎然得往芜城而去,就算当真轮不到自己上场,但跟着一众江湖豪杰去凑凑热闹开开眼界也是好的,好歹等到聚会散了,回到家乡时,也好摆个谱,昂首挺胸得对着一众未见过世面的街坊邻居小混混们,用一种沧桑的语气,诉说着‘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江湖’等等热血故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遂,当叶欢一路沿着阙城往下而去的时候,耳边听的最多的当属这个两个词。
其一,城主大会;其二,玉九白。
城主大会她明白,事关芜城的城主,也算是变相的武林大会;可这玉九白……
叶欢坐在热闹之极的客栈内,伸手夹了一筷子的牛肉,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茶,一双耳边早就竖得比兔子还尖,将大堂上那不断吐着吐沫星子的说书人嘴中的话,一字不漏得听了进去。
“且说当时,玉九白凭自己这一副妖孽祸国的长相,迷得那阴灵教教主血珊失魂落魄,众位,你也不想那血珊乃是何许人也,江湖之中但凡见过血珊的人早已死绝,无一人能从她手中逃出。可如今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美艳教主,一瞧见玉九白的妖孽模样,竟也被他勾了心去。妖男祸女,自然如那干柴碰了烈火,二人当即一见钟情,二见倾心。花前月下,互诉衷肠。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自此郎心如妾心,定不负相思意。任那山无棱,江水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那说书人说得及其投入,仿若这段旷世奇恋就发生在了他眼前一般,眼中满是深沉的悲痛,说到此处,双手握拳,伸手紧紧一拍桌,嘴中一声浓浓的叹息声。
众人不禁好奇,纷纷问道:“然后呢?”
“你倒是接着说,停在这儿吊大家伙儿的胃口做甚!”
“就是,快说快说!”
听见大家的吆喝声,说书人咳了咳嗓子,这才再次徐徐然道来:“可惜,好景不长。这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竟……唉!当真是造化弄人,天意弄人哪!且说江湖之中,众所周知阴灵教与上官世家乃是死敌。一家乃第一大邪教,一家乃第一黑道世家,这地位上的对立便决定了二者的命运。且说这日,整个阴灵教内一派喜气洋溢,原来血珊正在筹划自己同玉九白的婚事。放眼望去,整个阴灵教一派大红色,教内众人皆对正中那一对璧人献上最好的祝福,可惜,正要拜天地时,这上官世家,竟找上门来了!”
“但见上官世家众人手持刃剑,将整个阴灵教尽数围起,上官小世子一声令下,残忍的杀戮瞬间拉开了序幕,整个阴灵教伤的伤,残的残,死伤无数。玉九白见状,自然要保卫阴灵教,可惜,就在他同小世子打得火热之时,那边的血珊已然被人偷袭,一枚淬了毒的长箭正好射入她的心口,她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将脑袋上的红盖头掀下,最后望一眼远处的玉九白,含恨而终……这样一个奇女子,便这般丧了性命。”说书人脸上带着一丝悲痛,“可奇的是玉九白,见心爱女人被杀,竟也不恼,反倒仰头大笑三声,飞身离去。等到三日后的三更天,玉九白单枪匹马冲入上官世家的老宅,竟凭一人之力,将鼎立江湖数百年的第一黑道世家给灭了门。由此,一代妖孽玉九白,才算是为世人所知晓。”
一个故事说完了,叶欢坐在二楼,伸手托着下巴,将这一出古代复仇偶像剧听得津津有味。只是,不知这玉九白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单枪匹马闯荡江湖,好生厉害。
此时叶欢所在的,是斐国一座小城的客栈里。自从前几日她沿着阙城一路向下走来,虽说心中紧张,可一直都没有听人说起小皇上在找什么人,身边也没有侍卫匆匆路过,莫非斐子笑还未发现她已经离开了?
叶欢甩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到脑后,没有人找她,她也乐得自在,省得她遮遮掩掩像个贼人。念及此,她心情大好,不禁多吃了半碗饭。
再说这一路的旅途下来,她遇到最多的便是江湖中人,各个或带着佩剑或大刀,男的魁梧提拔,女的英姿飒爽,可羡慕坏了叶欢。
此时这座客栈中也无例外,十个客人之中,至少有七人随身携带着武器,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叶欢吃饱喝足,打算再坐一会,先让胃消化消化食物,双眼便随意四处观望了起来。
却在此时,从门外走进了三个身着明黄纱裙的漂亮姑娘,为首一人眼中带着几分狂傲,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可一世,而跟在她身侧的姑娘虽说比不上她这般张扬,却也皆冷若冰霜,眼睛之中毫无温度,面无表情得随着正中那女子,一齐入座在了大堂的一张方桌上。
三人皆手持佩剑,看来也是江湖中人,再瞧她们的穿着,应该是同一个门派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门派,怎的这三个姑娘竟都长得这般好看。
叶欢躲在二楼暗暗打量,想着偷偷欣赏一会美人模样,再离开也不迟。可却在此时,客栈门口,又进来了一个小乞丐,小乞丐一张脸蛋黑漆漆的,双眼却莫名得透亮,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已是黑漆漆的了。年纪约莫五岁左右,身板还很小,或许是因为经常饿肚子的缘故,下巴尖尖的,脸蛋干瘦,一头黑发乱蓬蓬得散着,瞧上去分外可怜。
叶欢的目光瞬间就被那道小乞丐所吸引,看着他眼中流出的惶恐与畏缩,她脑中瞬间想起的,便是两年多前,在玉华国重逢时的汤圆。彼时的他,亦是这样一副落魄模样,浑身脏兮兮,黑乎乎,身子不知挨了多少伤,若不是那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她竟怎么也不敢认他。
此时眼前的小乞丐也是这样的样子,那双眼睛这样明亮,却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小小年纪就要出来靠乞讨为生,莫非,莫非也如当初被抛弃的汤圆那样,是被家人所遗忘了吗……
不知怎的,叶欢心中有些许的难过。汤圆已经去世两年了,可她却发现,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她对汤圆的愧疚和遗憾却始终无法释怀。她这一辈子,只怕都要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这位爷,您行行好,赏口饭吃吧……”楼下的小乞丐走到了一个正在吃食的中年男子面前,畏畏缩缩道。
“滚滚滚,哪来的小乞儿,竟敢败了老子的兴致!”那中年男子嫌恶得挥挥衣袖,驱赶他就如同驱赶一只小苍蝇。
“这,这位婶儿,您行行好……”小乞丐又走到了下一桌。
“婶?你涨没涨眼睛!奴家年方十八一枝花,你竟敢叫我婶儿?”那一桌的老姑娘一边怒喝着,一边伸手去抓他的耳朵。
那小乞丐受惊,眼中惊惧更甚,揉着耳朵离开了,然后半犹半豫得,移向了那三个冷艳姑娘那。
“漂亮姐姐们……”小乞儿欲言又止,垂着脑袋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那三个冷艳姑娘全都没有理他,依旧面无表情得吃着饭。
就在小乞儿完全桑了气,转身想要离开客栈的时候,那个狂傲姑娘徐徐开了玉口:“慢着。”
她说话的语气就和她的外表一样,狂傲得想让人打她。
小乞儿眼睛一亮,满怀欢喜得转过身来,看着她,等着她发话。
“你若是能帮姐姐们拿行李,姐姐便考虑考虑,赏你口饭吃。”狂傲姑娘挑着眉,看着他,眼神带着玩弄。
叶欢站在楼上看得清楚,那三个姑娘的行李虽说不少,可瞧上去并不重,这小乞丐应该吃得消。
那小乞丐倒也灵活,连连冲他们点头道谢:“谢谢姐姐们赏我饭吃,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可下一秒,他就谢不出来了。
因为那三个姑娘们不单将肩膀上的包裹甩给了他,还将手中的佩剑也一并甩到了他的小身板上。
叶欢:“……”
但见那小乞丐咬紧牙,抱着三把佩剑,双腿有些发颤。
众所周知,江湖中稍微有些名气的门派,给门下弟子的佩剑皆出自名家之手,看着这三个姑娘的着装打扮,门派定时十分富裕,想来她们的佩剑也定不是劣质支剑,肯定有十足的分量。
更何况,此时压在他身上的,足足有三把佩剑。
叶欢抚了抚额头,实在是不想多管闲事,可她却实在忍不住的了,谁让这个小乞丐,让她触了景,生了情,动了恻隐之心。
她快速下楼而去,走到那乞儿身边,伸手将他身上的佩剑全都扔回在了那三个姑娘的桌子上,这才侧过头去,将手中的碎银子递给他,柔声道:“拿着银子,却换几个馒头吃。”
那乞儿眨巴眨巴一双大眼,许久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叶欢递过来的碎银,眼中似乎隐隐有泪花闪动。他刷得一下就抱住了叶欢的腰,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姐姐……”
叶欢让他离开后,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那三个有些愣怔的姑娘,微微颔首示意,便准备退场。
那个狂傲姑娘面色有些难看,看着叶欢的背影,好似要喷出火来。倒也难怪她心情不佳,毕竟好好的一个免费劳动力,就这么没了,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叶欢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心情畅快不已,走出客栈的步伐也轻巧了几分。瞧着路边小摊子上的桂花糕十分诱人,便伸进怀中想要买一些来吃。
然后,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便生生僵硬在了脸上。
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春暖花开,入眼皆是一派的生机勃勃。
可惜,这样的好日头,并未能挽回她的心情。因为她怀中的荷包,赫然已经不翼而飞。
她想起方才那小乞丐的那个拥抱,呵……苦笑一声,她怎能这般天真得将他与汤圆相提并论。
人心险恶,幻象丛生。——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哼,赶走了我们的劳动力,莫不是这就想走?”身后,猝不及防得想起了一道冷冽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叶欢转身,果然看到方才客栈里的那三个明黄裙衫的姑娘,此时正一脸愤恨得盯着她。
“额……姑娘们消消气,消消气……”叶欢赔笑,心中瞬间转了十八个弯,转了转眼,这才赶紧道,“姑娘们也不想想,那个小乞丐这般瘦弱,又能搬得动姑娘们的行李到几时。我瞧姑娘们应该是出远门的,若是那小乞丐体力不支倒了下去,岂不是更晦气!”
“流月,她说得也有道理。”左边姑娘对正中的狂傲姑娘流月道。
流月想了想,脸色虽然依旧不好,可对比起先前的脸色,也算是好看了很多。可又觉得不解气,眼睛上上下下不断大量着叶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欢扮作男装也不像是个男人,拙劣的伪装术哪里瞒得过鱼龙混杂的江湖,反倒不如直接穿女装来得正常。所以在离开阙城不久,她就换回了女装,而且是最粗糙的女装,再配上最简陋的发型,尽管脸蛋漂亮,可在她的刻意低调下,也不算太过明显。
月华妖仙
尽管脸蛋漂亮,可在她的刻意低调下,也不算太过明显,所以此时在流月的眼中,叶欢充其量就是个略带姿色的小布衣。
在她充满算计的目光注视下,叶欢逐渐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倒是合适。”果不其然,流月哼哼一笑,“既然你赶走了那乞儿,就该由你来代替他。”
“……”叶欢抽了抽嘴角,越来越后悔方才的圣母行为,不仅遗失了荷包,还搭进了自己。
在没有荷包的前提下,考虑到未来自己的生计问题,叶欢不得不做出自己的妥协,在一番心理抗争下,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得接过了那几把佩剑,背着那三个荷包,跟在了她们的屁股后面。
总结而言,除去每餐只允许她吃青菜和馒头这一点,这三把佩剑的重量沉了一点,每日工作时间长了一点……之外,总体而言,这几日的日子,叶欢过得还不算是太过心酸。
就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她搂着自己发胀发酸的手腕,心中对自己多桀的命运便忍不住流上三行宽面条泪。
不过她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在与这三个姑娘的朝夕相处间,她也对她们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为首那个狂傲姑娘叫流月,身边跟着的二人分别叫流雪和流火,所属门派乃流明宫。
又是一日赶路天,等到夜幕降临时,四人总算停下了脚步,今夜准备将就着困在树林中,毕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体又已经累及,万不得已只好休息在荒山野岭里。
“去,拾些柴火!”
“叶欢,生火。”
“还不快去盛些水过来!”
“速度怎么这么慢,中午没吃饭么!”
叶欢宽面条泪,心中暗暗腹诽:日日青菜配馒头,吃得再饱也不会有力气啊大姐……
好不容易入了夜,吃着流月打来的野味,叶欢思量一番,换上了天真无邪的眼神,仰着小脸四十五度角开始了信息打探之旅:“流月姐,流明宫还收弟子麽!”
流月嫌弃得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拽:“我流明宫可不收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叶欢:“……那收男弟子么,我让我弟弟试试。”
“弟弟?”不等流月说话,流雪抢先回答,“流明宫不收男弟子。”
叶欢了然,又看了看被苍茫夜色所笼罩的林中路,状似无意问:“不知道姐姐们的目的地是何处,这几日走的路,怎的越走越偏僻了起来。”
哪知不等叶欢再说话,流火已然恼怒得手中的野味一下子扔在了火堆里,面色有些难看,对流月道:“师姐,那玉九白行踪不定,你当真确定我们可以把他请来?”
流雪也附和了起来:“师姐,我们此番也不过是凭着传闻而来,先不说能不能请玉九白出山吧,就连能不能见到他的面都未可知,你又何必……”
说及此处,流火流雪都叹了口气。
叶欢坐在旁边围观得起劲,不禁暗暗在心里为她们加油,希望爆的料能更多些。
“长老们怎的,怎的就能将流明宫的存亡系在一个连面都未曾见过的人手中,我真当是想不通……”
“流雪!”流月一声厉喝,阻断了流雪的话,双眼略带防备得看了叶欢一眼,怒道,“住嘴,莫还不嫌丢人么!”
不丢人,真的不丢人啊大师姐……叶欢在心里呐喊,没想到这三个姑娘竟是去找玉九白的,这……玉九白果然无处不在。
“明日继续赶路。此处距离玉山已经不远,不管结果如何,此番总要去见见他,道明来意,先瞧瞧他会有什么反应。”流月冷声下了命令,被这两个师妹一闹,她也没了胃口,将手中的的肥鸡腿一把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走去河边洗漱去了。
叶欢看着地上的肥鸡腿,又看了眼手中的小鸡翅,心中涌起一阵心酸与伤感。
夜色越加黑了起来,叶欢搂着三把佩剑,背靠着一棵粗树干沉沉入睡。白天的赶路早已让她精疲力尽,此时月已上了柳梢头,自然睡得也沉了些。
因此,一直等到身边传来越来越响的利器相击声,叶欢才皱着眉,揉眼睁开了眼睛。
等到看清周围的情况,她的思绪瞬间变清醒,但见眼前,流月流雪和流火皆运着功,跟一个面色丑陋的赤脚大汉相搏斗,战况激烈,刀枪相碰撞时所产生的火花,让险些晃花叶欢的眼。
——时间倒退回一刻钟前:
天色越来越深了,整个树林都蒙上了一层白雾,偶尔吹过一阵凉风,带着几分寒意。四人各自靠着一棵树干睡着觉,空气中却传来了一阵颤动。
叶欢的直觉和警惕力自然无法和江湖中人相提并论,所以除了她之外,流月三人都刷得睁开了眼,从她身边抽走了早已被她散落了一地的佩剑。末了,还不忘鄙夷得瞪她一眼。
不出片刻,一个满面猥琐的赤脚大汉就站在了她们的对面,双眼猥亵得反复看着流月三人,嘴中兴奋得道:“美人,美人……”
流月恶心得看了他一眼,傲然道:“本姑娘的美,可不是你这种下三滥可以觊觎的!”语毕,就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直直得对着他。
哪知,那赤脚大汉却不理她,而是侧了个身,对着在一旁熟睡的叶欢慢慢走了过去,一边兴奋道:“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也能遇到这般出色的美人,今日俺可走运了!”
流月:“……”
身后的流雪和流火皆憋不住笑意,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流月恼羞成怒,身为一名冷艳的女性,她的女性自尊不允许任何人的侮辱和挑衅,当即便手起剑落,漂亮的剑法在她手中倾泻而出。
赤脚大汉怒,当即回击,一柔一刚,一轻盈一浓烈,状况分外激烈。
叶欢终于被吵醒,反应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在了大树后面,等到流月师姐一个漂亮的回转,长剑已经直指向了大汉的喉咙。
“哼,有眼无珠,留着你这身功力有何用!”流月的怒气显然不轻,一眼不眨得便废了大汉的一身武功,这才收回手,将长剑重新放好,然后转头,冷冷得憋了叶欢一眼。
叶欢不明情况,只觉自己忒无辜,竟然躺着也中了枪。
这则小插曲很快就过去,四人又恢复了赶路的单调乏味日子里,等到了玉山山脚,已经是五天后。
玉山处在斐国和芜城的交界处,因着地势险恶,路途陡峭,赶路赶着也颇累,因此人迹及少,放眼望去一片荒芜。
此时的叶欢已然去了半条命,长时间的赶路让她的双手发了肿,手腕已是一片青紫,手中的三把佩剑越来越沉重,可她却不得不打起精神,佯装自己依旧精力充沛。
时间已经是晌午,流月扔到叶欢一块发干的馒头,然后便不理她,等到简单用完餐,流月拍了拍手,走到叶欢身边,拿过了她手中的佩剑。
叶欢诧异得看了她一眼,她,她,难道她良心发现了?!
可不等她寻思完全,流月已经冲她挑了挑眉,不怀好意道:“你先上山去瞧瞧,我们随后便跟上。”
“诶?”叶欢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分外不能理解为什么流月竟然让她打头阵。
——等等,打头阵?
仰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玉山,叶欢情不自禁吞咽下了一口口水,说话声音有些结巴:“师,师姐,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流月继续笑,笑得诡异:“走,师姐送你。”
叶欢:“……”师姐,你笑得能再惊悚点么!
不等她反应,流月已然拽着叶欢的胳膊,一直将她拉到了玉山的狭小入口处。
整个玉山被一片郁郁苍苍的茂盛植物所覆盖,中间是一条小道,专供人进山。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叶欢并没有发现。
可如果玉山没有危险,流月又怎会将她拉出来打头阵,如她这种冷艳高贵的女子,为了展现自己的出众与高贵,必定应该是第一个冲进山里去才对。
“走,进去,别怕。”流月站在叶欢身后,重重推了她一把。
叶欢瞬间就朝着玉山跌进了好几步,等到她好不容易稳下身体,已经离身后站在山脚口的流月足足有十余米远了。
“还不快往前走,愣着干嘛!”身后流月开始催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欢的心里作用,才刚踏入玉山,她的浑身便开始发冷,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气温差异,她看了看愈显阴森的环境,心下有些发颤,抖着脚一步一步往前而去,结果,没走几步,她就感到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啊——”叶欢一阵失声尖叫,浑身冷汗,只见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赫然是一个骷髅头……
她瞬间一跳三尺高,慌慌张张得冲前方跑去,可没等她跑出几步,也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绳索,一排泛着阴森冷光的尖刀迎面而来!
很显然,这座山中必定布满了陷阱,只要一有生人胡乱闯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定会分分钟便夺取了对方的性命,这也不难解释为何脚下会有骷髅头了。
生存似乎只在一线之间,叶欢实在是没有料到,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最后竟然得死在一座荒山里,直到她的尸体被风干了也不会有人会为她难过。
那尖刀越来越近,似乎迎面就要狠狠刺入叶欢的身体,她无力得闭上眼,不想让自己直视这献血淋漓的一刻,可她等了好久,身上却迟迟没有传来痛意……
她将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隙,然后瞬间目瞪口呆,只见眼前的尖刀竟生生停在了距离她不出五毫米的位置,看着自己眼前这明晃晃的刀片,叶欢终于脚步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不等她伸手擦擦额头的汗,那排尖刀以然慢慢朝后退去,直到消失在了她眼前。
她愣愣得看着,这富有戏剧性的转折着实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
可更为惊悚的,却是她的身边猛然挂起了阵阵大风,飞沙走石,刮在她的脸上更是生生的疼,她下意识眯上眼,伸手挡在自己的眼前,还不容易等狂风散去,朦胧之间,她望见自己的身前,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任谁的一生,都能遇到无数的人。或美或丑或胖或瘦,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可总会有那么几个,你此一生,只需一眼,便能将他记下,任风吹雨打,任时光荏苒,依旧印象深刻,透彻骨髓。
不得不承认,叶欢当真从未见过这般妖冶如兰的男子,从未。斐子笑的温润如玉在眼前男子的满目深邃中,亦轻而易举得就被比了下去。
却见眼前男子一袭月华白衣,幽深的双眸分外清冷,丝丝寒气从他周身散发而出,如三寸冰莲,甘冽又妖冶,堪堪一看,好似寒雾弥漫,可气质却偏生又冷洌如泉,宛若妖仙。
若不是周身余下的冷风吹得叶欢泛着冷,她当真以为自己已经离了人世,在九天宫阙中,见到了天上的神仙。
天际浓郁得如一副泼墨山水之画,几多缱绻,两边苍郁树木这般挺拔,枝叶在风中微摆,他站在她的对面,居高临下,带着傲,双目幽深,这般好看,堪堪一眼,周身所有的景致便颓了颜色,再美的景色亦不过是他的衬托。
衬得他俊若神祗,目若繁星。
大漠风沙几多载,风情不过玉九白。
叶欢瞧得有些呆,目光亦是不由自主得看着他,任她如何努力挣扎,皆移不开眼去。
她看着他慢慢蹲下身来,冲她慢慢伸出白皙的修长玉指,最后覆盖在了她的左颊上。他的手掌心有几颗老茧,与她的脸颊慢慢摩擦,有些痒。叶欢没有避开,因为她发现她对这样的亲昵触碰,并不反感。
“你……”叶欢轻轻眨了眨眼,问,“你可是玉九白?”
玉九白的手依旧摩挲她的脸颊,凝视她许久,方轻声回道:“是,我是……玉九白。”
蠢货女人
他的嗓音一如她的人,清冷又甘冽。只是口吻中夹杂了太多的东西,歉意,伤感,悲哀,欣喜,激动……所有的思绪,全都融汇在这句话中,交融成了万般无奈的欲言又止。
“谢谢。”叶欢仰头冲他笑得灿烂,这才伸出手去,伸手扶着他的袖子,站了起来。只是这一伸手,她手腕上肿胀的筋脉和青紫的手背便暴露了出来。
玉九白伸手刷得一下抓住她的手心,眯起眼来,这般一碰触,才感受到她的掌心磨出了些软茧,他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发现这些磨损全是新伤,他好似有些发怒,声音冷如冰:“你的手!”
叶欢有些郝然,从他手中抽回手来,疏离赔笑道:“我的手,是了,我的手这几日受了点伤,不碍事。”
玉九白一愣,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有片刻的失神。
“唔,我朋友好像在找你,你要不要跟我一齐去看看?”叶欢转头朝着山脚下望去,也不知道流月她们有没有事。
“朋友?”玉九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皱眉反问。
“对,朋友,你若是愿意,便同我去看看吧。”叶欢眼睛亮晶晶,——只要她们找到了玉九白,自然就会放她走,她终于可以结束这憋屈的搬运工生涯了!
“好,我随你去。”
叶欢喜滋滋,伸手拉着他的衣服袖子就赶忙朝着山下走,——没想到玉九白的脾性这么温和无害,哪里像江湖传说中的那样残暴不仁了!江湖传说果然是以讹传讹的产物,不可信啊不可信!
“你站在这等等,我先去和朋友们说。”等走到树林口,叶欢对玉九白吩咐了声,便哼哼一笑,满脸狡黠得跑出了山口。
一瞧,流月三人果然正在等着她,见她平安无事毫发无损得出来了,皆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交换些什么信息。
“可有收获?”流月依旧冷声问。
叶欢昂头挺胸,笑得有些坏,前几日相处时点头哈腰的狗腿状态尽数散去,将身体气质调成冷傲款,这才轻挑唇角,道:“收获,自然有。”
“什么?”
“玉九白,——不知这收获算不算大?”叶欢底气十足,露出一个冷笑,声音清脆又响亮,“一千两,我就把玉九白交给你们。”
神啊,原谅她吧,行走江湖不能没有钱哪,一千两换一个玉九白……这交易应该很公平吧!
“放肆!你以为一千两可以买到一个玉九白?!”流雪的声音有些恼怒。
“唔,那就两千两。既然你们都不介意加价,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叶欢将手放在背后,笑得花枝乱颤。
“哼。”流火也冷笑了声,“我看你是皮痒,你当玉九白是什么人,你竟敢拿他做买卖!”
叶欢心里明白,玉九白待着的地方听不到她们的声音,所以她才敢这样放肆得和她们谈价钱,否则借她一百个胆也不敢拿他当筹码赚银子。“好啊,你若是不信,我就去和玉九白说,就说我的朋友不要见他了,我让他走。”叶欢作势就要转身进去树林。
“慢着,”流月皱眉冷声道,“既然如此,你让他来见我们,否则给了你钱,你又溜了,我们岂不吃亏?”
这个……当着玉九白的面进行交易,是不是忒不厚道了些。
叶欢挠挠脑袋,有些纠结,干脆道:“你们若是不放心,完全可以派个人跟着我,这玉山真没危险,若有危险,我又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得出来。”
流月垂眸,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流火,你去。”
流火脸色有些难看,可还是应了下来,走在叶欢身后,口吻不太友好,叶欢心情大好得冲她接过她手中的银子,这才冲流火挑了挑眉:“再怎么说我也白白给你们扛了这么多天的包袱,这点银子便当做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了,且你们还白白得到了玉九白,这个交易怎么说也应该是你们比较占便宜才是。”
流火重重的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没有答话,跟在她身边步伐匆匆。
叶欢拿了钱,心情甚好,领着流火就要重新进入玉山去,哪知,不等她走进玉山,玉九白已然已经站在了山口,面色沉得厉害。
当即,叶欢的脚步一顿,看着玉九白好似好喷火的脸,心瞬间就沉了下去。——完了,完了,全都被他听见了,他他他,他要杀人了……
等她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急忙将怀中的银子紧紧抱住,这才哆嗦着嘴巴道:“别,别杀我,我,我只是利用你来讨工资,——不对不对,不是利用,是,是借你的光,讨、讨要些工资……”
只是,玉九白的火,似乎不是冲着叶欢来的。
却见玉九白无边风华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定定得看着流火,嘴中的话却是对叶欢说的:“你手上的伤,便是她造成的?”
“诶?!”叶欢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他应该问的不应该是‘你竟然拿我换钱’亦或者是‘你怎能利用我换钱’诸如此类的吗,怎么问出的问题,和她所料想的相差这么多!
流火在玉九白的注视下越来越惶恐,情不自禁得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的流月和流雪,却只是看着玉九白,生生给看了呆去,她们料想过玉九白或许当真模样俊俏,可却并没有料到,如此男子,惊为天人。
“哼,很好。”玉九白慢慢眯起眼,浑身爆发出惊人的杀气,宛若修罗。
“额!”叶欢急了,“玉大哥,九白哥,白白哥,别介啊,我不过是用你换了些银子,何必这么生气,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五五分吧!”
玉九白不理她,手中运起一股剑气便冲着流火而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等流火闪身,她的身体已经硬生生接下了玉九白的攻击,瞬时间,身体被甩出了老远,嘴中喷出了一口血来。
传说中的‘喷出一口老血’,想来也莫过于此吧。
叶欢觉得眼前有些晕眩,她脚步漂浮,双腿一软,分外不争气得朝着地上晕去。
幸而玉九白眼疾手快得闪身到她身旁,一把搂过她的身体,愈加怒了:“蠢货,我不在你身边,你便这般照顾自己的?”
唔,不知道为什么,叶欢听到这句话,虽然觉得有些诧异,可更多涌来的感动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感动,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淹没在其中,喘不过气。
她甩甩脑袋,看着他皱眉问道:“什么叫你不在我身边,你何时在我身边了?”
玉九白脸色有些忸怩,明明便是如仙的长相,此时却夹了一丝别扭,微微侧过头去,嘴中却轻声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语气很柔,很软。
叶欢摸摸脑袋,正加摸不着头脑了,干脆反问道:“额,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玉九白脸上忸怩得更厉害了,声音也轻了下去:“斐子笑呢,怎么不和你一起。”
叶欢脸色一凛,面容渐渐冷了下来,挣开他扶着自己身体的手,慢慢退离他一步,方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说什么?你说我说什么!”玉九白见叶欢离开他的怀抱,双手慢慢握拳,声音透着不容忽视的悲哀与自嘲,“两年了,阿欢,你和斐子笑过得可幸福?”
两年?斐子笑?幸福?
叶欢定定得看着玉九白,看着他万千妖孽的脸蛋,看着他修长的身材,看着他深邃的五官,看着他坚忍的目光,心中隐约有个念头破土而出。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不可能会是真的,亦不可能是真的,她,她怎么能认为眼前这个人会是死去的汤圆呢,她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果然是这几日太过劳累所以产生了幻觉吧!
可是她的眼睛,怎么就控制不住泛酸呢。
叶欢迅速转过身,伸手胡乱抹了两把泪,这才自嘲道:“不好意思,我方才想起了一个故人。”
玉九白抿了口红润的嘴唇,慢慢走到她身后去,从背后将她整个紧紧搂在怀中,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阿欢,我回来了。”
一句话,六个字,却让叶欢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叶欢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