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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邪教教主 当前章节:154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36

“你知道?”王二皱眉看他,“你知道叶欢?”

吴婶双眼乱撇:“那个朝廷钦犯,我,我才不认识她!”语毕,她拍了拍手,转身走了。

王二又问:“你是什么人?”

斐子笑沉默良久,才沙哑回道:“我是她夫君。”

“夫君?”王二的双拳慢慢握紧,面容也冷了下来,口吻愤然,“你是她夫君?你到是来得巧,来得妙啊!三年前她奄奄一息时你怎么不来接她?包子生病时你怎么不来接她?这三年她一把屎一把尿把包子拉扯大,日子过得这么苦,那时候你怎么不来接她?现在好了,她被朝廷抓走了,你倒是来了,我说你是不是存心的?”

斐子笑哑口无言。

许久之后,他才口吻苦涩得开了口:“三年前,朕……我有事外出,一直到了现在才回来。”

“有什么事情竟比妻儿还重要?!”王二愈加愤怒,声音也忍不住大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叶欢她被人抓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我知道。”斐子笑的脸色极其难看,眼中神色复杂。

“大胆刁民……”身后的辰州吏史刚想喝止,斐子笑已做了手势让他噤声。

“我此番来,便是想查清楚,这三年,她,她过得如何。”斐子笑说得没有底气。

天色已被黑暗笼罩,王二一声浓浓叹息,声音中夹着疲惫:“算了,你来,我带你去看看……”

他领着斐子笑去了叶欢在王家村的家,入眼却是一户低矮的土房,门口围着一圈简陋的篱笆,贫寒到了极致。

“这圈篱笆,还是我帮她建的。”王二的声音有些酸涩,“多好的姑娘啊,三年前我在乱葬岗发现了她,挺着个大肚子,差点就一尸两命了。”

斐子笑眼皮一跳,声音瞬间凛冽:“乱葬岗?”

王二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得把当初在乱葬岗发现叶欢,而后把她带回家,这三年又是如何过活的,全都告诉了斐子笑。说罢,又是一阵叹息:“包子从小没有爹,叶欢把所有的精力全都花在他身上,自己的身子骨差得一塌糊涂。也难得包子他从小吃青菜,也能把身体吃得这么壮实……”

斐子笑的心中,好似有一只手在狠狠得捻他,捻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好了,她被抓了,干脆一了百了,省得她还留在世界上受苦。”王二的声音淡淡传来,而后,慢慢走远。

只留斐子笑一个人静静得立在原地,半晌,毫无反应。

许久,他轻轻推开门去,走了进去。

厨房很简陋,只是在院子里搭了个草棚。一口锅,一口炕,角落堆着一些柴火,再角落些,还停着几颗发了黄的青菜。

斐子笑眼中不知是怎样变得透红的,只知此处的空气压得他透不过气,他快速踏出屋子,面朝昏暗的天空急速喘着气。

他真的不知道叶欢竟是在过这样的生活,他的心爱之人,竟是怀着他的孩子,过着这般卑贱的日子。

胸腔之中似有气血翻腾,他对不起她,只怕这一生,都难以还清了……

冷风阵阵迎面拂来,总算唤回了斐子笑的些许理智,他缓过神来,面目冷清得让辰州吏史自己回去辰州,自己则快马翻飞得赶回了皇宫。

御牢之内,灯火昏暗。

其余的三个女子早已被放出了牢房,只留下叶欢和包子两个人,尚蜷缩在牢门一角,互拥着看着远处跳动的火焰,不知今夕是何年。

“娘,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家呢?”小包子将头靠在叶欢的双腿上,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叶欢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他的小脑袋,安慰:“包子别急,再等几日。等回了家,娘亲一定买些好的,给小包子补补身子。”

“好诶!”小包子的眼睛亮亮的,“那就再等几日,包子不急!”

母子二人正说话间,楼梯口又是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包子下意识得抱紧叶欢的腰,轻轻说:“娘,有人来了。”

叶欢的手有些颤抖,可她却控制不了。只是一遍又一遍得抚摸包子的黑发,不知道是在安抚包子,还是在缓解自己的压力。

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一次,没有踯躅,没有停顿,斐子笑大步走到牢门前,双眼注视叶欢一眼不眨。在狱卒们点头哈腰得开了狱门之后,他也走进了狱来,而后,在叶欢和包子愣愣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得坐在了包子的身边。

包子眨了眨眼,好久才反应过来,清脆得‘咦’了一声,好奇问道:“你是皇上吗?”

叶欢郝然,赶忙伸手捂住包子的嘴唇,轻斥道:“包子,别说……”

哪知斐子笑却趁机轻轻握住叶欢的手,冲她笑得内疚又温柔,声音却沙哑无比:“叶欢,这三年……当真委屈了你。”

叶欢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只好苦笑一声,而后轻轻挣脱开自己的手,口吻中夹着一丝疏离:“皇上,我并不委屈。”

包子有些愣,不明白娘和皇上说的是什么。

斐子笑心中一紧,亦苦笑:“是我辜负了你,我竟以为是你故意逃出了宫去……你且耐心等我,我必会查出三年前的凶手,给你一个交代。”

“娘,你在和皇上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包子脑袋上爬满了问号。

“包子。”斐子笑低低得叫了他一声,眸中透着亮,随即伸手将他抱起,将他搂在怀中,“包子,从今往后,我定会对你和你娘亲好,你可愿意随我回宫?”

包子一愣,下意识得看向叶欢,叶欢皱了皱眉,眉眼一派纠结色,终是道:“皇上,你……别这样,我和包子过惯了乡野日子,再回皇宫只怕适应不了。”

斐子笑伸出一只手来,重新握紧她:“叶欢,你总该给朕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三年在边疆,朕……很想你。每日每夜都想。包子都已三岁了,莫非你想让他一辈子都没有爹不成?”

叶欢心中一阵抽痛,包子怎么会没有爹,可包子的爹是玉九白啊!

“走,随我回皇宫,皇宫才是你的家。”斐子笑抱着包子站起身来,可叶欢却依旧蜷缩在原地,并没有随之起身。

“斐子笑,别这样,包子他……”叶欢努力压抑住心中想和盘托出的冲动,若是她说出了口,只怕包子也该没了命。

斐子笑伸手去拉她的手:“走,随我回宫。”

叶欢一不留神被斐子笑拉起了身,腰椎的痛意瞬间袭来,她忍不住一声尖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斐子笑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心中一慌,赶忙放下包子,弯腰将叶欢打横抱在胸口,又让身后的侍卫抱住包子,这才匆匆往皇宫中而去。

还是熟悉的德清宫,还是这张床榻,时隔三年,叶欢终是又回来了这里。包子躲在床榻一角,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诚惶诚恐得打量着这豪华得出奇的宫殿,心中尽是茫然。

御医把着叶欢的脉,半晌后,才叹了口气,面色纠结得对斐子笑说:“娘娘她身子孱弱,旧伤未治,已成顽疾,微臣只怕,只怕……”

斐子笑口气很冷:“说下去。”

“只怕是再难有孕了。”御医硬着头皮说完。

回归皇宫

斐子笑的脸色很难看,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得看着她,目光悲切。

挥退了御医,斐子笑将包子抱在怀中,坐在叶欢身侧,口气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安慰:“你瞧,朕已经有了包子,这便足够了。”

叶欢的身体有些颤抖:“斐子笑,别这样……”

斐子笑却不理,注视着怀中的包子,继续说:“三年前朕就说过,要将我们的孩儿取名斐然。如今你们失而复得于朕,等到良辰吉日,朕便下旨,封然儿为太子。”

叶欢一急,忙道:“皇上,包子年纪尚小,就算要封太子至少也该等到他成人!”——只不过在他成人之前,她一定会带他离开。

斐子笑微微笑着,伸手抚摸叶欢的长发:“封太子不过是个形式,不管然儿几岁,他都注定要成为一国之子。”

此言一出,叶欢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同斐子笑,果真注定是孽缘难理清。

怀揣着满怀的心事,叶欢连自己何时入了睡都没有察觉。只是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了包子一声声的低低的清脆笑声,和斐子笑低沉的嗓音交织在一起,一齐传入了她心间。

接下去的日子,当真是过得宛若一场梦,。时间似乎又像是回到了三年前,她不但是德清宫的主人,还是整个后宫唯一的主人,斐子笑日日都来德清宫,知道她身子不好,千方百计搜罗各种名贵药材给她补身子。宫中伙食更是好,日日换着花样,小包子的个子串得飞快,白白胖胖的,笑起来露出两排小小的白牙,眼睛也弯弯的,像月牙儿。

斐子笑很宠他,任由他满皇宫的到处乱跑,伸着胖嘟嘟得小手儿,遇到个漂亮宫女就要抱抱,他长得便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小奶娃模样,每个见了他的人都会喜欢上他。对斐子笑更是黏得厉害,日日都往御书房跑,一口一个父皇,叫得斐子笑心情大好,叫得叶欢满腹心事。

包子似乎越来越习惯了皇宫的生活,更可怕的是,他俨然已将斐子笑当做了自己最崇拜的人,当叶欢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包子谈心时,他总是闪着大眼睛,口中议论着的,全是斐子笑。

一转眼,已过了三个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叶欢依旧辗转难眠。

她想,或许,这便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罚她当初不该欺骗斐子笑自己怀了她的孩子,如今包子果真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在未来的某一天包子得知真相后,他又会有什么反应。

心口的大石越来越沉,可她究竟应该怎么做,是不是直接告诉斐子笑真相才能圆满,他若要杀,便由他杀……但,即便她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可包子呢,若是因此而牵连了包子……叶欢的心都抖了抖,不愿去想。

实在是睡不着觉,叶欢干脆坐起身来,在身上批了件外套,站在窗户边上。

正出神之间,德清宫的门,刷得被拉开来。她侧头,望见斐子笑正抱着缩在他怀中的包子,轻轻走进殿门来。

他将包子轻轻放在床上,又帮他将被子盖好,这才走到叶欢边上,顺势将她圈在胸前,在她耳边轻声道:“欢儿。”

叶欢轻轻嗯了声,面容神情有些纠结。

斐子笑伸手轻轻探住叶欢的腰际,而后轻轻揉搓着,声音有些黯哑:“腰还疼么?”

“这些日子吃了很多名贵的药,已经好多了。”叶欢如实回答。

斐子笑放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烫,喷洒在他耳际的温度也炙热了起来。他的手沿着她瘦削的腰际一路往上游走,手指灵巧得钻进了叶欢的衣内,不一会便已轻轻握住了叶欢的桃峰,而后轻轻揉着。

叶欢浑身一瘫软,她伸手抓住斐子笑的手,口吻有些乞求的意味:“子笑,别,别这样。”

“欢儿,欢儿……”斐子笑垂下眼,饱满的嘴唇含住叶欢的耳垂,低道:“我等了你将近四年了……除了你,我再无其他女子,你是我的妻,你当真这般狠心,让我再等下去不成……”

斐子笑的声音里尽是孤寂。

如今的后宫只有她一个人。她是他的妻。

而她竟用大狐狸的孩子去欺骗他,骗他去当包子的爹爹。

然后,再在未来的某一天,跟他说,我骗了你,我利用了你,你不过是我用来保护包子的一个工具。

是这样麽?

这样的她……果真才是世界上最狠毒的女人。

“啊……”一声下意识的呻吟从叶欢的喉中发出,她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斐子笑竟是趁着她不注意,已抵进了她的体内。

扑面而来的耻辱瞬间淹没了她,她想推开他,奈何身体都被斐子笑禁锢在怀中,为了不吵醒包子,斐子笑已含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嘴中细碎的声音全都吞咽下了肚。

一点力气都没有,叶欢只能随着斐子笑的频率而摇动,她想躲开的,可她却无处可躲。终是控制不住,叶欢眼角都留下了泪来,最后在斐子笑的怀中一阵痉挛,和他一起高啊潮。他亦将种子尽数洒在了她体内。

二人保持这个动作不变,斐子笑依旧紧紧搂着她,不断抚摸着她瘦削的脊背,一直等到叶欢平静了下来,才轻轻得将她打横抱起。

叶欢脸上都是泪水,可斐子笑显然会错了意,他轻叹一口气,伸手帮她轻轻擦去,声音还夹杂着一丝情啊欲的沙哑,低声说:“莫哭,我定会待你好,一生一世。”

她浑身瘫软,可双手却紧握,指甲都已掐进了肉里去,闭上眼,不想再回应他。

“方才你必然累了,夜深,睡吧。”斐子笑也上了床,躺在她身侧,将她搂在怀中,亦闭眼沉沉睡去。

接下去的日子继续风平浪静,斐子笑和包子二人似乎合拍得很,经常在德清宫做一些非常幼稚的游戏,叶欢只能苦笑着在一旁看着他们。唯一让叶欢欣慰的,却是斐子笑自那晚之后便没有碰过她,许是担心她的身子,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要再绞尽脑汁思考应该用什么理由阻止他。

斐子笑日日留宿德清宫,夜夜抱着她睡觉,他亦没有再招过后宫妃嫔,这当真是不正常,正在叶欢寻思该如何劝导他纳几个妃嫔美人时,斐子笑后宫独宠德贵妃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斐国。

“大家说说,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四妃八嫔三十六美人儿的?”某客栈内,说书人站在最中央,说得唾沫横飞,“可我们的皇上,却偏偏是个专情的主。话说这德贵妃,当真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怪不得皇上会专宠于她,据说三年前呐,德贵妃与拂美人儿争宠争得厉害,可偏偏这德贵妃运气不错,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让她怀了龙胎。由此母凭子贵,拂美人儿的肚子没个动静,哪里还比得过德贵妃,遂,如今德贵妃独宠后宫也算是情有可原。据说那小皇子长得当真俊俏,粉雕玉琢,举止不凡,凡是见过的都夸德贵妃教导有方哩!如今皇上和德贵妃如胶似漆,当真是天作之合!”

一席话说完,台下众人纷纷鼓掌,除了在那角落里,兀自沉眸喝酒的一个男子。

却见此男子一袭乌发俊朗无边,幽深的双眸分外清冷,丝丝寒气从他周身中散出,如三寸冰莲,甘冽又妖冶,好似寒雾弥漫,可气质却偏生又冷洌如泉。只是那双薄唇紧抿,眸底似有杀气翻转。

——大漠风沙几多载,风情不过玉九白。

听着那说书人的话语,玉九白眸中闪过几丝鄙夷,可鄙夷之余,更多的却是戾气。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道:“斐子笑,叶欢,你们欠我的……总该要还清。”

语毕,他起身,不理会客栈内被自己所吸引的目光,面无表情得出了客栈大门,而后,向着芜城而去。

四年一度,城主大会。

时间当真是过得飞快,上一次的城主大会明明尚在眼前,可不过转瞬之间,又是一个四年飞快掠去,新的一届城主大会便近在眼前。

权势,地位,——谁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谁说这些不过是云烟粪土?

若是没有权势,斐子笑又如何能抢了他的妻子;若是没有地位,他又如何能被斐子笑断了手筋脚筋,身负重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眨眼,都已四年了。

远处天色如斯明媚,可玉九白却浑身冰寒刺骨,满怀情愫皆散去,唯余复仇在心间。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该做一个残暴不仁的玉九白。

或许,这才是属于他的道路。

===

就在江湖变天之时,叶欢依旧在皇宫之内,看着斐子笑和包子一起,日日打闹。

明明就是一国之君,朝堂之上那般威严的男子,怎的一到了德清宫中,便幼稚得不行,抱着包子满花园得跑,每每听包子喊他父皇,他便笑得欢乐,对包子和叶欢都有求必应,几乎要将她二人宠上了天。

可斐子笑越是如此,她便越难受。

“皇上,你别这么宠他,也不怕宠坏了。”叶欢站在他身后说着。

斐子笑温柔笑,将包子抱在怀中,答曰:“朕只有这一个孩儿,自然该宠着他。”

叶欢哑口无言。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之间,又过了三月有余。

这一日,斐子笑拉着包子的手,冲进宫殿中来,眯了眯眼,笑得颇高深,他让包子自己先出院去玩,而后,才走到叶欢身侧,伸手拉着她的手,对她柔声道:“欢儿,接下去的一个月,我要出宫一趟。”

叶欢一愣:“一个月时间?”

斐子笑轻轻揉着她的长发,轻笑:“芜城城主大会要开始了,朕自该亲自出宫瞧一瞧。”

城主大会……叶欢心脏抽痛,和大狐狸分别的场景如流水般划过她的脑海,正是四年前的这个时候。

“欢儿。”斐子笑轻轻握住她的手,眸中有些暗沉,“你同然儿随朕一起去吧。”

“可是……”叶欢双手紧张得反复揉搓,“可是皇上,我的身子一向不好,只怕受不了舟车劳顿。”

斐子笑把叶欢拥在怀中:“朕知道,可是朕更担心,你和然儿会在朕不在身边时,又突然消失可该如何是好,朕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第三第四次!”

叶欢心虚得低下了头。——没错,她正是打算趁斐子笑出宫这段世间,想个法子跟包子再偷偷溜走……

皇宫当真不适合她,她没有办法放任包子继续留在他身边叫他父皇,当初的错误总要找个机会纠正回来。

“所以,你跟朕一起走。”

斐子笑最后下了结论,饶是叶欢如何用自己的身体不适最借口,斐子笑皆不答应,倒是反复向她保证御医会一同随行,必会好好料理她的身体。叶欢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

等到斐子笑做好一切工作,带着叶欢和包子出宫之时,已是十天之后。

还是一样的座撵,还是一样的随行,只不过,和四年之前的不同,当初的她是哭着被斐子笑带进皇宫之中来,而眼下的她,却是笑着坐在他身边,返出宫去。

场景和四年之前如此相像,可惜物是人非。

“在想什么?”斐子笑揽过她的肩,目光中还透着温柔。

“没,没什么。”叶欢瞬间回神,回他一个笑意。

“娘,你看,你说这个地方和王家村像不像?”小包子指着途径的一处小山村,双眼亮晶晶得问。

叶欢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嗔怪:“就你眼睛最亮。”

斐子笑亦笑,搂着他的小身板兴味问:“然儿,若是让你再回王家村,你可愿意?”

小包子伸手抓了抓脑袋,奶声奶气得反问道:“那父皇跟我一起去王村家吗?”

叶欢心中猛然一紧,终是发现,小包子看着斐子笑的目光,早已充满了依赖与敬意。

隐约之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袭上了她,骇得她遍体生寒。——若是再不纠正,只怕,只怕……接下去有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叶欢是连想都不敢去想。

包子兽化

赶路的日子总是枯燥,成日浑浑噩噩的日子过得更是飞快,叶欢也弄不清楚究竟是过了几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赫然已经站在了芜城边境的行宫面前。

而后,斐子笑带着她和包子进了行宫之内,一如四年前的此时。

“欢儿。”他怀中还抱着包子,低低叫她,双目在烛火之下熠熠生辉,“四年之前,玉九白可将芜城赠送于你,四年之后,朕亦可以。”

“什么?!”

“欢儿,你终究成了朕的妻子,朕便要让天下人看看,何谓宠,何谓爱,何谓伉俪情深,何谓三千溺水,只取一瓢。”斐子笑说得极缓,极柔。

“你……”叶欢动了动唇,却终究无言以对。

从一开始她就走错了步,下错了棋,所以还会落得眼下这番局面。

“时辰不早,睡吧。”斐子笑转身将包子放在床上,一边说,“三日之后,随我去城主阁。”

城主阁,多熟悉。

四年之前她绞尽脑汁进入城主阁,只是为了找到玉九白。

如今她再进城主阁,却是站在斐子笑的身边,名义为他的妻子。

任谁抵挡,都挡不过岁月迢迢。

每每到了城主大会之时,芜城总是特别热闹,各路江湖人马再次出动,不管是大神还是痞子,皆无一意外得前来芜城,就算不参与,围观围观也是好的。

可今年的城主大会却分外独特。往前每年总会人山人海的芜城,今年却明显改善了许多。小混混小喽喽们全都没了,大街之上匆匆走过的,都是江湖之中说得上名字的人物。

而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却都没有报名参加,反而非常统一得住在客栈之中,按兵不动,似乎是在等人。

谁又会料到,四年前凭空销声匿迹的玉九白,会在四年之后重新浮现江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攻破了武林的各个势力,来势汹汹,手段残暴。

顺者昌,逆者亡。

待他夺去了武林第一正派当家之主的命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拂逆他。即便有,也早已被他所杀,曝尸荒野。

四年后的今天,他终于做到了四年前众人口中所传道的那样,——传闻此子残暴不堪,嗜血成瘾,毫无人性,简直丧心病狂,泯灭天良,人人得而诛之!

……

三天之后,叶欢已跟在斐子笑身侧,坐在了城主阁比赛场的一角。

周围众人纷纷呐喊,嘴中喊着各自的口号,震耳欲聋,一如四年前的那般。可惜,当初陪在她身边的玉九白,如今已换作了斐子笑。而她亦再也不是四年前那没心没肺的小女子,而是小包子的母亲。

斐子笑带的人不多,但各个都是顶级,叶欢转过身去看了一圈,却赫然在身后的伪装人群中瞧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她与他四眼相对时,对方还冲他挑了挑眉算是打了招呼。

那清秀的男子,不是夜锦又会是谁。

叶欢笑了笑,收回了眼神,抱着包子专心致志得……出着神。江湖打斗,实在是引不起她的兴致,让包子看这些,又觉得有些暴力,对孩子影响不是很好,想了想,叶欢干脆蒙上了包子的眸子,而后自己亦神游太虚去了。

因此她并未看到,远处,缓缓进来了一个人。笔直身躯,一席白衣,眸中清冷,宛若妖莲。

他一眼便望见了斐子笑那甜蜜的一家三口,他每往前走一步,心中苦涩便浓一分,每往前走一步,心口的恨意便激烈一寸。

他慢慢走到站台上,与斐子笑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一直等到站台上突而响起了一道冷清又熟悉的声音之后,叶欢才猛然间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回过了神来。

那样熟悉的声线……那样熟悉的嗓音……

是她产生的幻觉吗?为什么耳边竟会响起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声音?

还是说,还是说,他当真出现了,当真站在了她的眼前,不是虚幻不是梦境不是她在白日做梦?!

叶欢浑身如遭雷击,她下意识得放眼望去,却觉眼前一片模糊。她忙伸手去擦,可竟是无论如何都擦不去眼中那恼人泪帘。

“娘,你怎么哭了?”小包子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声音软糯得问着。

一旁的斐子笑面无表情得转过头来,看着满脸泪痕的叶欢,面上瞧不出喜怒。然后才听他毫无波澜得说:“然儿,你母妃只不过是触景生了情。”

叶欢一颗心沉沉下坠,可她却没有精力去理斐子笑,眼里心中只余下了远处正中台上面容冷峻的男子。——灼灼其华,魍魉如魅;俊若神邸,妖冶如莲。

玉九白迎风而立,那一道笔直身影,好似那九天瀑布,垂垂坠入她心底最深处。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一别四年,她终于再次遇到了他。数不清在过往四年无数次的白日黑夜、梦醒梦灭之间,她哭着被惊醒了多少回,数不清在午夜徘徊寒灯时分,她究竟沾湿了多少睡枕。她心间有万分苦,可她却甘之如饴。

她在迷宫之中无数次的兜兜转转,走过一个拐角,穿过一个弄道,她总满怀期待着,能和他在下一个路口再次相见。一次次的失望之后又再次填满胸腔的热枕,即便时光若水无痕,可她总相信终会有这么一天,她能重新遇到他,而后对他笑靥如花。

玉九白,你来了,纵然时光逝四年,纵然沧海已桑田,你终是带着一身冷傲风骨,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玉九白,请赐教。”站台上,玉九白的声音透着驱散不开的寒气。可饶是如此,这在叶欢耳边,亦是世界之中最为动听的声音。

叶欢唇齿发颤,目中尽是悲切的渴望,她在心底反反复复喊道:“九白,你回眸看我,你侧过脸来,看我一眼,求你……”

似是感受到了叶欢的呼唤,玉九白终是微微动了动脖子,目光极快得扫过叶欢,可扫向她的眼神却透着冷,夹着恨,全然没有叶欢所想象中的欣喜与幸福。

她心中一痛,不明白玉九白的眼神所谓何意,她不禁站起了身来,想要走到他身边去质问个清楚明白,可她的手臂,却被身侧的斐子笑大力拉住。

斐子笑脸色愈加冷,双眉紧皱:“莫非你还念着他?”

叶欢一把甩开斐子笑的手,声音酸涩,双眼透红:“我已四年没有见到他,斐子笑,你总该让我去同他问声好。”

“是么。”斐子笑面无表情得重新将她的手握住,咬牙冷笑,“都已四年了,你竟还放不下他。”

“别,求求你,让我去同他见一面。”叶欢口气之中加上了乞求。她此时的神情,像极了四年之前她跪在斐子笑脚下,求他不要杀玉九白时的模样。

斐子笑却不理她,转身让身边侍从禁锢住她,而后自己却飞身到了站台之上,与玉九白对视而立。

“好久不见。”斐子笑冷然站在他对面,眉目之中夹着严冬之寒,随即又轻弯唇角,眯了眯眼,“你竟没有死。”

玉九白凤眸微睨,自嘲讽道:“果真是好久不见。”

“四年前我能胜你,四年之后,自然亦可。”说话之间,斐子笑已接过身后夜锦抛掷给他的长剑,面上尽显肃杀之气。

“呵。”玉九白却并不拔出武器,反倒轻笑一声,将目光望向了看台上的叶欢和包子。只听他道:“杀你,我不屑。倒是你那小皇子,颇和我意。”

斐子笑大怒:“所谓何意?”

玉九白双眸一转,变作滴血般赤红,空中阵阵妖风弥漫,吹得他一席黑发尽数化作凛冽的冷白之色,在空中簌簌翻飞,宛若布匹。

天地之间,谁能抵挡玉九白的妖孽幻化,谁能抵挡玉九白的绝世妖仙。

周遭所有参加这所谓城主大会之人全都逃开,所有人都高呼着‘有妖怪’‘快逃命’,不过一盏茶时间,除却斐子笑的下属,周遭众人一个不留。

玉九白早已不是四年前的玉九白,四年之前,叶欢跪在斐子笑面前,求他饶过玉九白一命时,她却不知道,在斐子笑带着她离开时,那群杀手便将手中长剑尽数刺进了玉九白的心脏之中,丝毫不曾手软。

那一年,玉九白失去了自己的一条命。

可却又有谁知道,九尾之狐,命九尾。

十日之后,他依靠仅存的一口妖气,终是支撑到了天泉边,而后,奋力跳入。

时隔四年,他终于涅槃重生。只不过他少去了一条尾,他已称不上是九尾之狐。

可这期间,他少去的又何止是一条尾巴。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情定终生的爱人。所谓妖狐,一生只认定一个主人,若是被主人抛弃,他便只能凄凉一生,除非主人死,除非自己亡。

可是等他重新回到世间,叶欢与斐子笑的恩爱佳话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终究还是被主人所遗弃,注定凄凉一生。

仇恨与悲戚就像是一条蟒蛇,不断吞噬着他血肉白骨,直到将他尽数吞入腹中,将他尽数消化。

爱是什么,终会背叛;情是什么,终会消散。

他怨她,往昔的情话尚在耳边,她却能和另外的男子如胶似漆;可他更恨自己,明明恨她入了骨,却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叶欢!你这般狠心,一次次抛下我,一次次背叛我,你在斐子笑身边时,可曾想过我在经历什么折磨!”玉九白如血红眸紧紧盯着叶欢,咬牙含恨,“你可知我多想杀了你来解脱。可……我终究狠不下心,呵,不若杀了你和斐子笑的孩儿,从此你我一刀两断,形同陌路!”

叶欢被玉九白的‘一刀两断’震慑得无以复加,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你误会了什么!玉九白!大狐狸!你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保护小皇子!”斐子笑大吼出声,而后伸出手中剑就要攻击向玉九白。

可他的剑再快,又如何能快过玉九白的身形,他虚晃一招,手中不知何时已变出了他的妖刀,而后,手执武器,直直冲着叶欢身边的小包子而去。

“不——”叶欢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看着玉九白满是杀气的面容,迅速将包子挡在身后,不过瞬时之间,玉九白的妖刀已直接刺进了叶欢的左肩。

那妖刀穿过叶欢的肩膀,露出在她的背后,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潺潺的血液沿着刀锋往下滴落,一颗,两颗,慢慢地向下滴着,尽数滴在了被叶欢护在身下的小包子的脸上,浓稠的血腥味混合着叶欢的体息,一齐涌入了小包子的鼻腔之中。

玉九白浑身一滞,急忙停下手中动作,眼睁睁看着汹涌血液从伤口之中蔓延而出,双眼终于变回了正常的颜色,手中妖刀好似好了千金之重,竟是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了。

叶欢站在玉九白面前,看着他距离自己这么近,又这么的远,眼中泪水如瀑布倾泻而下,她缓缓伸出手去,想去抚摸他的脸,嘴中对他轻轻说:“大狐狸,我想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就算再久我也能一直等下去,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我每天都在等你,在想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呼吸都好疼,好疼……我好想跟你说,我不仅怀了小狐狸,而且,而且还生下了他,将他平安抚养长大……他自小没有爹爹,你总该,总该赐个名字给他……”

“你说什么?!”玉九白不敢置信得后退一步,心中骇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不等叶欢再多说什么,叶欢身后的小包子,已然一步一步从叶欢身后走上前来,白皙的脸上还带着那一颗颗渗人的血珠,瞧上去分外触目惊心。

小包子一步一步站在玉九白面前,看着他笑得诡异,明明不过才不足四岁的孩童,此时的双眸竟冷冽如冰,而后,慢慢的,空中刮起了道道熟悉的妖风,包子的双眼亦慢慢变得赤红,黑发翻飞,兽性妖化。

众目睽睽之下,小包子竟亦变作了白发妖孽,魑魅之魉。不是半妖,又是何物?!

“谁伤我娘,我让谁死。”小包子的声音似修罗之狱中传来,不含半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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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所有的认知全都被推开重建,小包子竟然兽化了,他不是斐子笑的儿子,而是自己的,而是他玉九白的!

他呆滞地看着空中的包子,眸中一片血红,可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害怕,因为内疚,因为抽痛!

四年了,他实在是没有料到,叶欢的孩子竟然,竟然是他的……

既如此,那么她这些年该是活得多么辛苦,不但要伪装,还要对斐子笑虚与委蛇……可他刚刚都做了什么蠢事?!他竟刺了她狠狠一刀,还,还想杀了自己的孩子……

玉九白脚下一个踉跄,高大的身躯有些支撑不住。

“阿欢,你……”玉九白哽咽,眼前绯红一片,心中又好似有把烈火在烧,直烧得那红莲十里尽化灰烬。

叶欢力气早已耗尽,眸中色彩渐渐变暗,思绪一点一点抽离,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对玉九白说:“别,别走,别抛弃我……”

语毕,她闭眼,面上血色尽失。幸得身后有御医随行,这才能及时为她医治,小包子总算是从妖化之中回了气神,流着泪蹲在叶欢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玉九白尚沉浸在悲戚的氛围中尚未缓过神,那边立于台上的斐子笑,已然浑身蒸腾杀气,眸中只余唯一一种情绪,便是恨。漫天的恨汹涌袭来,似要将他融入其中,将他吞噬殆尽。

四年之前叶欢肚中的孩儿竟然是玉九白的麽?怀胎十月险些一尸两命的生产,又是为了玉九白麽?如斯三年隐于小村之中带着孩儿艰难度日……也是为了玉九白麽?

斐子笑闭上眼,耳边斐然一声声清脆悦耳的‘父皇’似还在耳边轻轻回荡,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明明就应该是他的孩儿,又怎会在一夕之间,尽数成了玉九白的一切……

不!叶欢是他的,斐然也是他的,他们是他的一切,是他的生命,明明便是他的东西,为何玉九白总是要凭空出现来同他抢?!所有的幸福一夕之间便尽数化作了梦幻泡影,而罪魁祸首,正是眼前的玉九白!

斐子笑红了眼,挥舞手中剑就冲着玉九白刺去。

玉九白却不躲不避,生生接下了斐子笑的这一剑,瞬间,血流如注。

“你莫要以为你可抢走我的一切!”斐子笑声音阴冷,宛若淬了毒的剑锋,“今日我便杀了你,这世间有斐子笑便已足够,何必再多一个玉九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剑又往他身体内送入一分。

玉九白亦笑,只是这笑却带着满足,看着斐子笑的目光不禁多了三分怜悯:“我却要好好谢谢你,替我好生照顾了妻儿近四年。”

而后,不理会斐子笑愈加发寒的神色,又听他继续说:“帝王之命,从来寂寥。斐子笑,你注定孤独。”

斐子笑咬紧牙关,狠狠拔出玉九白体内长剑,手中长剑指于地,伸手示意周遭埋伏的士兵群起而攻。

他站在最中间,由众将士环绕,对玉九白喝道:“这世间叶欢的丈夫,只有我一人。斐然的爹,只有我一人。玉九白,你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语毕,众侍卫将玉九白围在最中间,团团包围。

玉九白胸前尚留着血液,他大笑,笑中夹着鄙夷:“四年之前,我便是输给你这样的招式;如今四年过去,你当真以为,我还会再输给你?”

语毕,不待斐子笑反应,他已然一声令下,四周所潜伏的江湖人士瞬间涌出,与斐子笑的将士激烈厮杀。

四年之期,卧薪尝胆,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利用力量收拢人脉,——顺者昌,逆者亡。

江湖势力尽握于手,只为一血四年之仇。

刀剑厮杀,肝脑涂地。马革裹尸,血雨腥风。

江湖与朝野,权势与地位。

这样一场畸形的战争,注定两败俱伤。

一场战毕,黄昏始临。周遭众人皆负伤,唯余子笑对九白。血染苍穹将整个站场映射成了一个修罗斗场。亦映衬得玉九白和斐子笑的侧脸,似蒙上了一层妖红的纱。

“斐子笑,你可觉得值得,所谓帝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斐国的一切都是你的。”玉九白目光夹着一抹疲意,“可我只有叶欢和孩儿。她们是我的命。”

空气中汹涌流动的皆是浓稠的血腥味,斐子笑闻言笑了笑,就像四年前那样,笑中依稀尚可觅得几丝温润气,“高处不胜寒。朕的生命,只有叶欢能包容。”

玉九白挑唇,手中握紧妖刀:“如此,这一战,只怕避免不了。”

斐子笑蹙眉,目中仅剩杀机:“自然,这一战,我必夺你性命。”

两王相争,必有一伤。

只是,在此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兴味声音忽而在战场之外响起,瞬间夺去二人注意。只听那道声音道:“斐兄,好久不见。”

放眼望去,却见不远处负手而立之人,赫然是许久未见的云楚。

云楚,天宇国六王爷,叶欢初到这个空间时,要嫁给的男人,更是原文的男主。只是为了摆脱他,叶欢在他劫持的路上,趁机逃脱了。

如今七年有余过去,他终于还是按照原文发展,一路摸索到了芜城来。

“本王,乃是来寻六王妃的。”云楚声音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玉九白皱了皱眉:“何谓六王妃?”

斐子笑却沉思片刻,缓过神来,讽刺冷笑一声,回道:“天宇国的六王爷,七年之前你将你那六王妃送给玉华国的千岁临之后,便在千岁临府上那一场大火之中生生烧死了,如今你怎会到朕手中来寻人。”

“若是寻不到便罢了。”云楚挑了挑眉,倒也不甚在意,反倒是将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叶欢,“只是本王瞧德贵妃如今奄奄一息,若是再不好生用药,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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