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依旧浅笑:“不劳姐姐费心,王爷他要找其他姐姐,妹妹我自然也是阻止不了的。可胜在妹妹我年轻,比起姐姐的徐娘半老,想来应该还有三五年时间可以受其恩泽。”
“什么!半老徐娘?!你!”华夫人被叶欢说得喘不过起来,胸脯一起一伏颤动得厉害,她哆嗦着手指着她,“好,好你个小贱人,竟敢说我是半老徐娘!还不知道你用的什么狐媚手段把王爷给迷惑了的,你且等着,我必要让你好看!”
闻言,叶欢轻轻伸手抚了一把脖颈旁边的秀发,斜睨着眼前的华夫人,媚眼如丝,柔媚道:“妹妹我等着。”
然后,华夫人被叶欢气走了。临走的时候,她尚愤愤得盯着叶欢的脸庞,双眼冒火得好似能滴出血来。
第一天,终于平安过去。
只是,不用想也知道,接下去的几天,姬妾团的大小人物估计时不时就会跑来骚*扰她,可她却不想和千岁临的后宫有太多纠缠。因为千岁临没有给她名分,所以那群宠妾只当她也是自家王爷新纳的妾,在说话行为山自然也不会恭敬到哪里去,就像那华夫人,都直接骂她是小贱人了的,一个华夫人她吃得消,可也吃不消那群姬妾们一天到晚来骚扰她吧?!
一边如是分析着,叶欢一边沉沉进入梦乡。等第二日的日头洋洋洒洒得铺满室内一地光晕之后,叶欢才睁开眼,让丫鬟送上水洗漱,又用了早饭之后,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眼前一片明媚春色,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灵舒谈一谈。
她不能光等着斐子笑,更必须得要想办法,如何才能靠自己逃脱升天。坐以待毙是不可取的,谁又能料到,在千岁临兽性大发之前,自己是不是还能如愿等到斐子笑呢?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她真心一点都不想要,她所要的,不过是和汤圆一起笑傲江湖,然后归隐山田,粗茶淡饭,然后随遇而安。
宫宴前夕
灵舒可以帮助她的。叶欢如是想着,便转身朝着灵舒的院落而去。
还没走近,一阵古筝弹奏声便倾泻进了叶欢的耳际,优雅又悦耳,想来是灵舒在练琴。踏进院内,才发现她的院落很雅致,花草被剪裁得别具一格,看得出来,是经过主人一番花心思的。
站定在门前,叶欢冲里轻轻喊道:“灵舒姑娘,可在?”——自从灵舒夺得花魁之后,便算是被千岁临给‘包养’了的,一直住在王爷府内,纵使千岁临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对灵舒的宠爱,就连先前千岁临迎娶了正妻之后,对灵舒的恩宠都未曾断过。
只是,灵舒却一直没有怀孕,而千岁临的正妻,却怀孕了。
她的问话一响,房内的弹奏声顿时断开,片刻后,灵舒软媚的声音才传来:“叶姑娘,请进。”
叶欢这才踏进门去,望见灵舒端坐在古筝后方,美衣白肌,分外耀眼。
感受到叶欢的视线,灵舒也抬眼看着她,故做诧异道:“叶姑娘怎么想起来找我来了?”
“我……有话要同你说。”叶欢踯躅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这下,灵舒是真的诧异了:“哦?愿闻其详。”
“灵舒,你爱不爱千岁临?”叶欢注视着她的双眼,问道。
她一怔,被叶欢的开门见山有些摸不着北,许久,才反应过来,脸上带了一抹自嘲的笑意:“爱,能如何?不爱,又能如何?”
“你若爱他,便帮我;你若不爱他,更要帮助我。”叶欢回答得斩钉截铁。
“什么?”灵舒更愣了。
“我不喜欢他,灵舒,我恨他!我恨千岁临!我不想在他身边痛苦一辈子,你若是能帮我离开,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一桩。只要我离开,你便能少一个同你分享千岁临宠爱的女人,这偌大的王爷府,再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叶欢目光灼灼看着她,激动道。
叶欢说得的确是实情。但是……但是,叶欢所说的话,到底存在几分真,几分假,自己究竟该不该信她?——灵舒的眼神中出现了动摇。
见状,叶欢急忙趁热打铁,继续道:“前些日子你也看见了,我逃了,可却被王爷抓了回来,我若是喜欢王爷,当时何苦要逃脱?你再瞧我额头的疤痕,当初若不是我死命抵抗,又何来的伤疤?灵舒,只有帮助我离开,王爷的注意力才能一心一意得放在你身上,你才能重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叶欢说得亢奋,一步一步引诱着她。
灵舒双眼渐渐变得浑浊,满脑环绕的,全是叶欢说的那句“万千宠爱于一身”,她似乎看到千岁临温柔拂过她肩膀的模样,她缓缓闭上眼,环绕在身心的全是千岁临的身影。许久,她才又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好,我帮你。”
叶欢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灵舒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的。“如果我没有记错,再过半月便是玉华国的赏花节,只要你在当天拖住他,便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叶欢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娓娓道来。
“赏花节?你要做什么?”灵舒继续问。
“呵。”叶欢笑得自信,“姑娘只需按照我说的办就好,我向你保证,我对千岁临确实不感兴趣,更不会觊觎属于你的那份宠爱!”
“好,我信你。”灵舒直视着她,郑重点头。
玉华国的赏花节乃是传统,如果叶欢没记错的话,玉华国的赏花节,斐国和天宇国都会派使者前来,所以……叶欢笑得顺畅,只要灵舒当天能拖住千岁临,她又何愁找不到机会逃脱生天?
因此,灵舒这一步的走向及其重要,至少在这儿半个月内,她必须要好好表现,对千岁临冷硬一些,否则只怕灵舒临时反悔,可就不好玩了。
打定主意,叶欢重新回到自己的院落,却不想,院落内竟站了两个满面严肃的老嬷嬷。她正诧异,许久才猛地一拍脑袋,响起昨日千岁临说过,要派两个老嬷嬷来教育她礼仪课程,以防她在后天的皇宫聚会上丢脸。
那两个老嬷嬷瞧上去便是一副衷心侍主的模样,此时见叶欢回来了,赶忙满面严肃得抓过她的手,冲她严厉道:“夫人,奴婢乃是奉王爷之命,前来指导夫人入宫礼仪的。”
叶欢讪笑得应下,那两名嬷嬷尽管对叶欢的反应颇有微词,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当即二人一左一右架着叶欢,开始了礼仪培训的第一天。
笑不露齿说话轻声细语等等便不多说了,总之叶欢被培养的第一天着实被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西斜黄昏降临,她才终于得到解脱,洗了身澡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而第二日天还未亮透,那两个怎么看怎么面无可憎的老嬷嬷又来了,分外果决得将她从温软的被窝中拖了起来,见叶欢一副恹恹的样子,当即劈头盖脸得一阵谆谆教导,直叫叶欢叫苦不迭,只好再次勉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佯装精力充沛得继续拉开一整天的课程指导。
于是这一日,又在叶欢见缝插针的偷懒中,不疾不徐得度了过去。
夜晚,叶欢洗过澡,浑身虚脱,身体呈大字型平躺在了床上,再不愿意动弹一分。正打算让丫鬟也早些洗洗睡了的时候,消失了近两日的千岁临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叶欢的视线里。
他依旧摆着那副好似全天下都欠他钱似的冷冽表情,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他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裹,那包裹包装得精致,瞧上去便知内里的物什必然价值不菲。
见他直接就踏进了房内,叶欢赶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及快速得整了整自己身上稍显凌乱的衣衫,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之后,这才面上勉强笑着迎接道:“你怎么来了?”
千岁临默不作声得头从到脚打量了一番叶欢,见她身上只穿了一条朴素到了极点的白色裙子,连一点点的花纹图案和颜色都没有,眉一挑,将手中包裹直接扔到了床上去,才道:“这是本王为你准备的衣衫,明日宫内聚会,莫忘了换上。”
叶欢默默然憋了床上那包裹一眼,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选择的余地,便只好点点头,应答了下来。
“这几日宫中的嬷嬷一直在教你礼数,不知你学得如何了?”千岁临将手放在背后,继续发问。
“额……”叶欢飞快转动脑筋,结结巴巴道,“自然,咳,自然是学得炉火纯青了的,就算说不上是大家闺秀,却也必然堪比小家碧玉。”——若是她说她学得马马虎虎半斤八两,只怕按照他的个性,必然会叫那两个嬷嬷连夜再给她教导一遍吧!
想及此,叶欢就一阵发抖,罢了,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在这些小事上,就依着他一些,这样他对自己也可以放低一些防备,以利于日后她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比如逃走。
“原来如此——”他的口吻好似夹杂了一丝兴味,且他看着她的眼神中似乎又晕染开了笑意点点,可他的脸色却又分明是冷漠淡然的,这在叶欢看来,这千岁临简直已经升华到了精神分裂一般的存在。
“明日申时,我来接你。”千岁临扔下这一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一直等到他走远,叶欢打发丫鬟去睡觉,再将门关上,然后才重新走回床边,将那包裹打开。只见那包裹之内,整整齐齐得折放着一条淡紫色的素雅抹胸长裙,上秀素蝶三两只,围着胸口处的一朵含苞待放的水仙花翩翩起舞,美不胜收,抹胸裙子外是一件乳白外衬,又轻又柔,夹置在两手臂间的飘带又是两眼的水红色,想必走起路来,必定好似仙人。
凡是女子,皆对美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叶欢自然也不例外。宫廷之宴,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所以穿上这身衣服会太过夺人视线的这个问题,基本不会发生,毕竟她要去的地方是宫殿,是整个玉华国美人扎堆出没的地方,那群为了争夺皇帝侧目的妃子们必定各个都会极力打扮,所以叶欢穿这长裙去赴宴,估计也仅仅只能达到‘不丢千岁临的脸’的程度。
念及此,叶欢将那长裙收好,便躺去了床上,闭眼,一夜安眠。
一夜很快过去,万里无云的天气这般漂亮,连带着叶欢的心情也心旷神怡了起来。因为没有了那两个恐怖老嬷嬷的惊扰,今日她一直睡到了日过头顶才起床。吃了丫鬟准备的饭菜,再一番洗漱,她总算坐在了梳妆台前,对镜贴花黄。
和千岁临约定的时辰很快便要到了,他能亲自送来这套长裙,足以说明他对这次宴会的看重。叶欢不想再让自己受伤,这些事情自然需要顺着他一些,只要他没想强要了她的身体,其他的她基本可以乖乖配合。
入宫赴宴
那套长裙淡雅又妩媚,为了配合那裙,叶欢想了想,拿起画笔在脸上略施粉黛,化了一个略显妩媚的浅妆,只是用眉笔,在睫毛稍尾处轻轻向上挑了极淡的一笔,瞬间,清秀的大眼登时带上了妖娆的味道,可妖娆中又透着少女的灵动,衬得气质独特之极。
来这世界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时间好好学习女子究竟该如何盘发,不,只怕就算学习了,她也盘不好,她的手很笨,除了会扎麻花辫子,其他的一概学不上手,无奈,只好叫来那丫鬟,让她帮自己盘了一个圆心髻,在发顶上用发束绕出一个圆形,再用一条紫色的发带固定住,然后再抹上发油,将发髻更固定一些,最后,还在那发束的旁边,插上了一朵淡色的小花。一切总算打理妥当,叶欢这才站起身来,让丫鬟帮她换上昨夜千岁临交给她的淡紫色长裙,披上那乳白外衬,再挂上那条水红飘带,这飘带从她的两手间一路蜿蜒在她的背后腰间,勾勒出一道旖旎的弧度。
叶欢站定在镜子前,看着镜中好似不真实得自己,微微有些出神。她缓缓朝自己挑唇一笑,那镜中的自己竟好似那花中妖,狐中媚。
女主,好一个女主,好一个肉文女主,可却不知,究竟是她延续了她的生命,还是她继承了她的灵魂,恍然之间,叶欢竟发现自己都已慢慢淡忘了原先的自己,究竟长得是一副什么模样,脑海中关于原先世界的记忆,竟仿佛距离自己一个光年那么遥远。
申时很快便到,院门口,适时响起千岁临稳重的脚步声。“可准备好……”千岁临踏进门内,正要问话,可一眼,便看到了亭亭而立于房门中央的叶欢,只需一眼,剩余的话语便尽数消失在了他的喉中,他看着她,眼前产生片刻的失神。
叶欢侧头,挑唇看着他:“如今,我可还会再让你丢脸么?”她唇边的笑,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
“……甚好。”千岁临垂下眼睑,面上神情不清。——这样耀眼的她,他从未曾看到过这般蛊惑人心的她,别院中的狼狈,第一次强行要她时的倔强,马车上的冷然,带她离开斐子笑的悲凉,以及在赶车路上的冷漠,认识她这么久,这还是千岁临第一次看到叶欢身穿华服的模样,竟是遗世独立,惊鸿一瞥。
再没有了其他言语,千岁临走在她身侧,二人一齐冲着王爷府外而去。只是,远远的,就被姬妾团中某一位眼尖的,将这一幕给传了出去,很快,一传二,二传三,不出片刻,整个姬妾团们全都得知千岁临带着叶欢那个狐媚子去参加了宫门宴,更让人可气的是,那狐媚子穿得竟然还是,王爷那已逝的正王妃最喜欢的颜色——紫色。
“王爷可是明确下了命令的,谁若敢穿紫色便废了她,我本喜欢极了这紫色的,可王府有了这不成文的规矩,我便再未穿过,没曾想今日却被那狐媚胚子给抢了先!我恨呐!”爱姬甲如是说。
“就是,那优雅高贵的紫色竟然也能被她穿出一股子风/骚味儿,不愧是个贱呸货色!”宠妾乙如是道。
“姐姐们说得在理,我倒要看看,那贱人又能春风得意到几时!”通房女三号如是附和。
——而这一切,叶欢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时她已踏上了进入宫门的马车,坐在千岁临对面,和他大眼对小眼,却依旧无言。
只是,这气氛,未免有些许的尴尬。
“你……今日,很漂亮。”沉默了许久,千岁临想了想,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只是说完,他便别扭得转过了脑袋去,脸上的神情,更尴尬了些。
“哦。”相比起千岁临,叶欢则要淡然很多,面不改色心不跳得说出一个字算是应答,继续沉默。
于是,气氛更尴尬了,千岁临的脸色有些难堪。不过幸好,这辆马车跑得飞快,没过多久,便穿过了玉华国巍峨雄壮的大门,最后停留在了一处。
千岁临站起身来,率先跳下了马车,随即侧头,等着叶欢下车。这次他再也不会不识好歹到伸出手去扶她,类似于上一次的丢脸在他生命中有过一次就够了的,实在没有必要再宫内这种地方,再重复一次。
果然,叶欢她钻出马车之后,依然是自顾微微提起裙子,然后再跳下地的,且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自顾放开眼光,好奇得打量着玉华国的皇宫。
玉华国的皇宫的确雄伟宽阔,毕竟是一国之中最高权力的所在地,装扮布置,皆是顶级。瞧那红砖绿瓦,瞧那亭台楼阁,再瞧那巍峨宫殿,无处不透着王家贵族的气息。且今日的皇宫似乎格外热闹,不时便有乖顺俯首的宫娥太监来回走,且远处,也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三两个身着华服的男女,一步一摇,头顶步摇在空中摇曳生风,宛若碧波荡漾。
叶欢心中感到有些紧张,一颗心跳得很快。千岁临似乎察觉到了叶欢心中的惶恐,伸手握了一握叶欢的手掌,叶欢刚要下意识甩开他,他却抢先一步先放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得侧头对她道:“随我来。”
她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得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缓缓走近了身前的大殿之内。
大殿之内的气氛很严肃,刚踏进殿内,她便感觉到了有无数视线扫视向了她,特别是正中高坐上的那道视线,尤为犀利。纵然她心中惶恐,但也只有不动声色得跟在千岁临身侧,微垂下头一派肃穆,站定在殿中央,她跟着千岁临一起朝着正中殿上人一起跪拜了下去,山呼万岁。
“起身吧。”一道略显苍老却带着无限威严的声音响起,叶欢这才敢跟着千岁临一起站起身,然后随他一齐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桌方桌旁。
“临儿,你何时又换了新的宠姬?”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微微的责备之意。
直到此时,叶欢才敢抬头悄悄得看当今玉华国的皇帝一眼,一瞧,果真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威严中还夹着几分慈爱,浑身的气场及强,那是指点江山几十年的帝王独有的气质。
千岁临恭敬回答了一系列冠冕堂皇的措辞云云,叶欢也没有心思去在意。
之后的不久,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多高官大臣,这次宫宴设得倒是气派十足,只是非常凑巧的,所有来的高官大臣们,身边都带着自家的漂亮女儿,又或者是少年才俊。瞧这趋势,叶欢在心里啧啧称奇,这不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大会么!
如是想着,叶欢兴味了,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一格,让自己尽量隐藏一些,这才抬起眼津津有味得看着那一群不断进入殿中来的臣子,又暗自打量着那一个个显然经过精心装扮的少女们,——如是这般娇羞又可爱的少女最是能打动人心,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烂漫,夹着少女独有的芳香与温柔,因为这是人一生之中,最美的年纪。
“尚书大人尚书千金到——”殿门外,又传来一声公公略显尖锐的声音。
却不知是不是叶欢的错觉,她竟觉得就在这一瞬间,身边坐着的千岁临的身体竟微微一怔,变得僵硬了起来。她好奇了,侧头看了眼他的神情,发现他的神情亦是变得晦暗莫名,双唇紧抿,连眼神都似乎有些复杂。
似是察觉到了叶欢的注视,他冷着脸伸手拿起杯子上的水来喝,估摸着是为了掩饰什么。
发现这点,叶欢对这尚书千金更感兴趣了。她眼巴巴得看着大殿门,想看看她究竟是何模样,竟能让千岁临都紧张。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有一高龄一少女恭敬入殿中来。只见此尚书大人年过半百,五官之间透着一股沧桑之气,气质慈和,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已半白,面上的皱纹为他增了一抹疲惫色。而乖顺站在他身边的少女,则是亭亭玉立,只是……叶欢忍不住得睁大了嘴巴,——只是,这女子,竟就是她刚到王爷府的那天,在大街上看到过的那个衣着大胆的出众女子!
那日的她穿了一条潋滟的紫红抹胸长裙,抹胸的外只披一件透明的粉白纱衣,露出了深邃又白皙的锁骨,昂着优雅的脖颈,宛若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而今日,她依旧穿着紫色的长裙,神秘又优雅,宛若暗夜女王。气质傲然又孤芳自赏,像极寒冬腊月中枝头的那朵傲梅,当真是让人赏心悦目,丝丝灵动沁人心脾。
叶欢还没有想到竟然还能有缘在这里跟她相见,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想及此,她颇有些开心,因为直觉告诉她,这姑娘值得一交。
“微臣/臣女冷浅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尚书和千金冷浅拜谢过皇上之后,二人亦缓缓进入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后席膝坐下。
只是,冷浅傲若寒花的眸子在无意间洒到千岁临这一桌的时候,竟然瞬间泛出了点点冷光。
宴遇冷浅
只是,冷浅傲若寒花的眸子在无意间洒到千岁临这一桌的时候,竟然瞬间泛出了点点冷光,犀利中还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恨,特别是在看到叶欢之后,更是如此。她瞧着叶欢那一身紫裙,脸色神情竟变得难堪,从原先的面无表情,在此时,生生化做了一脸的脆弱伤悲。
叶欢也目不转睛得打量着她的反应,却不想,竟然和她来了个四目相对。一道鄙夷从冷浅的眼神中冒出,不等叶欢缓过神来,她已经将目光转移向了别处。
——莫非这又是一个爱慕千岁临的女子?
没想到这般漂亮的女子,竟然也会被千岁临这张薄情脸庞给迷惑了去,这般妙龄芳华的女子为什么会喜欢上人面兽心的千岁临呢?叶欢看了一眼冷浅,又侧头看了一眼千岁临,心中不禁为冷浅感到了惋惜。
“莫东张西望,吃你的酒。”千岁临依旧冷着脸,手中还握着一只酒杯,低沉得对叶欢下令。
叶欢咂咂嘴,收回了目光,可心中却在思忖自己是不是应该多管一回闲事,去告诉冷浅千岁临的真实面目。
千岁临仰头又是一杯豪酒下肚,他默默然憋了一眼斜对面的冷浅,看着她那一身紫色纱裙,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今日乃是玉华有史以来的传统,赏花节前的惜花日,待今日之后,万花便将含苞待放,红花绿草,倾吐衷肠,柳枝摇摆,缠绵依恋。朕,看着你们一日日长大,由待哺婴孩变作翩翩儿郎,如今你们长大了,朕却老了……”高座之上老皇帝的一席颇感怀的话语,将叶欢的思绪拉了回来。
众人听皇上这么一说,纷纷一起跪下地去,齐道:“皇上不老,望皇上保重龙体!”
叶欢也随着千岁临一起郑重得跪下地去,她偷偷抬目看了一眼高座上的皇上,恍然之间,竟觉得他才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孤单的人,——不,不单是他,天底下所有的帝王,全都是最孤单的人,他们没有真心的朋友,没有意切的伴侣,更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因为所有的感情,在权利与**的渲染之下,全都变了形……
“起身吧,朕乏了,众爱卿随意。”老皇帝伸手揉着太阳穴,面上越加疲惫,一旁服侍的公公赶忙扶着他,缓缓退到了殿后。
皇帝一走,先前拘泥的众人瞬间放松了很多,晚辈们之间纷纷对自己有好感的对象挤眉弄眼,家长们则全当做没有看到,自顾佯装淡定得喝酒吃着水果,任由小辈们去了。
叶欢好奇得左瞧右看,对眼前所发生的这些都感到非常新鲜,自然,也有不少的少年对叶欢纷纷侧目。因着这大殿之中,最好看的两个女子,皆穿着紫衣,只不过一个妖娆似火莲,一个冷傲若寒梅,互不分伯仲。可惜,啧,只可惜,这前者显然已经是王爷的人了,而后者,唉,谁不知道那尚书千金冷浅一向生人勿近,从小随高人拜师学艺,若谁当真不识好歹要上前同她搭讪一句话,那可真真要小心她那一身武艺,以防伤筋动骨一百天喽!
那几个少年的眼光不断偷偷瞄着叶欢,她却浑然未觉,觉得实在是无聊了,便从桌子上拿起一颗葡萄来吃。身边的千岁临只顾自己喝酒,瞧他那神情,定是又有什么惹得他不愉快了吧。
对面的冷浅,也是一脸的冷漠,仰着优雅的脖颈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偶尔会扫向对面的叶欢,夹杂着莫名其妙的鄙夷。可叶欢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过她,竟然在跟她的第二次见面上,就能够让她这么讨厌自己。
——莫非是因为自己穿了跟她一样的紫裙?可冷浅瞧上去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姑娘。叶欢微皱起眉,思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一个头绪。
她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左手却猛得一痛,她怒意盎然得向左看去,却见竟然是千岁临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他的眸中夹着几丝波涛汹涌的酒气,薄唇尚还带着那清酒的痕迹,他沉目,阴冷得抓着叶欢的手,似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瞧他这么一副喝醉酒的狼狈模样,叶欢心中一紧,生怕他在这满朝重臣的面前露出了本性,对她做出什么来。就算千岁临丢的起这个人,可她叶欢却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你,跟本王走——”千岁临沉沉下了命,一边说着,一边紧抓着她的胳膊,连拖带拉得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整个大殿上,这一众的人臣王孙皆非常一致得看着他,原先还有些窸窸窣窣交谈的声音也全都消失了不见,整个空气都变得凝固,一片死寂。
“本王累了,先行告退,各位大臣继续。”千岁临僵硬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拉着身侧叶欢的手臂,径直离去。
不得不说,方才众位大臣看着她的眼神,让叶欢觉得很丢脸,如此一来,想必整个玉华国都会传言千岁临王爷身边多了一位惑主的女子。
这究竟是谁在丢谁的脸?叶欢一路踉跄着随在他身后,走在皇宫内的石径小道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带她去哪。她抬眼看着千岁临,心中越想越气,终于怒了,一把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劈头盖脸就是一道怒骂:“千岁临,你耍的什么酒疯!”
“你说,本王究竟做错了什么?究竟做错了什么?!”哪知,千岁临竟回吼了一句,伸手扳着叶欢的肩膀,大声质问着叶欢。
千岁临的反应着实出乎了叶欢的意料,她被他弄得一头雾水,睁着迷茫的双眼回道:“你做错的事情多了去了,不知你指的又是哪一件?”
“究竟什么地方错了……”千岁临双眼变得迷茫,抓在叶欢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双目再次变得绯红一片。
上次他狠狠抓在她胳膊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褪去,难道这么快就又要再为这身子增添新的伤口了么?叶欢伸手想拍掉他的手,奈何他的气力这样大,又哪里是叶欢可以撼动得了的。
酒气越来越深得渗透进千岁临的骨髓之中,他只觉,在浑浑噩噩之间,他的眼前,竟又出现了这样一片迷人又妖娆的紫色,夹杂着芬芳的女子体香与柔软的温声细语,时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
——彼时,这冷峻男子春风得意,身披大红绣锦新郎服,心高气傲。王爷府被一片喜庆之色所围绕。他伫立在门口,嘴角一抹极淡笑意,慢慢看着迎亲队伍向着他而来。
一步一缱绻,一摇一旖旎。
轿停下,他冲着喜轿中人伸出手去,执起轿中娘子洁白手掌,执起同她这段绝妙姻缘。如此一对男才女貌,伫于月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天作之合。
婚房之内,他慢慢走向她,挑开她的盖头,看见她正睁着倔强又清冷的双眼,对他轻声道:“小女子乃尚书长女冷意,而今日起,便是王爷您的妻。”
他看着她漂亮得不思议的脸庞,心中不知觉漾起阵阵波澜,面上却依旧冷清至极,只冲她轻点了点头,而后伸出手去,将她抱入了自己怀中……
那一夜,竟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变作了一个绮丽的梦,他把这个梦封锁在记忆深处,从不轻易打开,生怕惊扰了梦中那二人那般烂漫的浓情蜜意。
千岁临身上的酒气越来越浓,连带着那两只绯红的眼睛,都变得水波氤氲,他抓住叶欢的双肩,看着她满身的紫色,目光竟不知觉间带上了柔意。
——冷意最喜紫色,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比她还要再适合着紫裙,穿紫衣。
“意儿,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千岁临低沉的声音传来,夹染着及浓的悲怆,带着微微的哽咽。
——意儿?叶欢一愣,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她看着千岁临含悲的双眼,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总算想起,千岁临的正妃,正是叫的意儿。在原小说中,作者对千岁临正妻之事全都通通一笔带过,只说此女温婉,灵气动人。对于她的死,也仅是大概交代了下,是灵舒设计害死意儿和她肚中的骨肉的,可具体是什么计谋,她却并不清楚,就连意儿是个什么来路也无从得知。
“为什么,你要带着我们的骨肉一起走……”夜风呼啸,凉意顿起,千岁临垂下肩,声音越来越沮丧,说到最后,竟像是带上了隐约的哭腔。白日里那么狂傲的一个男人,在喝醉酒之后,竟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叶欢看着他,讽刺得笑了:“呵……为什么?若不是你纵容灵舒到了这等地步,她又怎么会离开你,千岁临,她是生生被你逼死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灵舒,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争宠,又怎么会酿成这种可悲的悲剧?
“意儿……意儿……”千岁临一边反复叫着自己那逝去妻子的名字,一边干脆将整个身躯都压在了叶欢的身上,生生将叶欢压得倒退了好几步。
爱欲为毒
“人死了,你便后悔了?人活着的时候却不见你有多爱她,莫非男人果真是你这种犯贱的动物,一定要失去才会懂得珍惜不成?”千岁临那么重的身体,叶欢哪里抗得住,便干脆直接闪身避了开去,让千岁临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叶欢站在一旁,一边揉着被他捏得酸痛的肩膀,嘴中一边继续愤愤骂道,“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个暴力狂,当真是老天不长眼!”
千岁临吃痛,混沌的大脑总算清晰了一些,他眨着犯晕的脑袋侧头看向身侧那道身着紫色长裙的身影,迷迷糊糊之间,竟仿佛看见冷意站在那里,淡笑看着自己,月色若银光,洒在她一袭华丽盛开的长裙上,让她浑身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辉,黑发雪肌,双目灵动,小腹微凸。
朦胧中,千岁临似又看到她在浅笑着叫他——“夫君。”
千岁临挺身站起,双目变得一片幽暗,他缓缓冲她走去,嘴中轻声念道:“意儿,你终于想起回来看我。”
站在他面前的‘冷意’依旧对他浅笑倩兮,侧着头,冲他闪着一对灵动的大眼睛,一言不发,只是周遭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点点星辉更明亮了,好似又要将她带走,把她带离他身边。
他急了,猛地大跨步冲到他面前,狠狠一把抱住了她,嘴中大声吼道:“不,你别走,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他大声吼着,甚至浑身都在发抖。
被千岁临猛地抱进怀里的叶欢,此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她怎么就这么苦逼,竟然白白被当做了意儿的替身,且看千岁临这模样,必定是产生幻觉了,只是不知在他的幻觉里,意儿究竟是笑着的,还是留着泪的?
“不要离开?为什么不要离开?千岁临,你爱她吗?你连爱情最基本的忠贞都做不到,何谈什么爱,难道你的爱当真如此廉价,可以同时施舍给两个人?”听着千岁临那唯我主义的话,叶欢终是忍不下去,即使明白此时的他根本就听不进任何话,却也忍不住大声说了出口,“爱情是自私而盲目的,根本就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你口口声声说不要让她离开你,那你能不能告诉她一个让她留下来的理由,你能给她一份独一无二的爱,还是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对人,不,你什么都做不到,你不过是个喜欢享受爱欲的男人,与世界上每一个丑陋的男人一样,喜欢三妻四妾,喜欢征服别人,这样的你,凭什么要求她留下来?!”
叶欢说得及大声,口气也很重,竟将千岁临给骂得一愣。迎面又是一阵微含冷风吹来,吹进千岁临的大脑,总算让他恢复了一些清醒。
摇了摇头,才看清先前笑若繁花的冷意竟只是自己所产生的片刻幻觉,是啊,冷意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又怎么可能重新站定在他的眼前?
千岁临垂下眼睑,偌大的身影,在月色衬托下,显得这般孤寂。“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带着暗哑,甚是刺耳。
“她已经走了,你何苦苦苦纠缠。”叶欢叹息,语气也柔和了下来,“还不如惜取眼前人,纵然灵舒有再大的错,可她却已经整整守了你这么多年,她将自己最美好的岁月,全都给了你。”
千岁临愣愣看着叶欢,看着她妖娆的眼线,看着她倔强的双眼,恍惚之间,酒气再袭,他甚至看到记忆中冷意的那双大眼睛,与眼前的叶欢缓缓重叠,最后相互融合……夜色幽暗,脑袋再次变得混沌,他再也没有力气分析眼前究竟是冷意还是叶欢,他只知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他闭上眼,伸手抓过叶欢的身体,紧紧抱住了她。
他身上浓郁的酒气源源不断得跑进叶欢的鼻腔之中。让叶欢好一阵窒息。千岁临的手臂紧紧圈在叶欢瘦削的背上,他缓缓上下抚摸着她的背,身体中的那丝**终于在酒劲的渲染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将下颚来回摩挲在叶欢的脖颈之间,喝出的气体让叶欢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不用猜也知道,千岁临又起了雅性。
对千岁临的这一套,叶欢实在是有些腻味了,她大力得掰开他放在她背后的手掌,一边咬牙道:“千岁临,你他妈放开我!”
千岁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将她抱得紧紧的,就像是握住了心中最后的寄托,不愿松手,嘴中依旧喃喃道:“不要离开我……不要……”
叶欢越加反感了,全身都在用力得挣扎,一边怒吼道:“你放开我!千岁临你个畜生!放开我——”她拳打脚踢,可惜收效甚微。
“为什么你要离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暗哑,爱欲被怀中的软玉身体所挑起,他的手在叶欢身上游走,炙热的温度透过叶欢身外的这层薄纱,分外清晰得传导给了叶欢。
——他简直就是一个畜生!为什么这世间会有这种男人,为了自己的**而**,全然不顾对方是谁,是不是自己所深爱的人,性致来了随意抓过一个女子就可以翻云覆雨?!不,这种可怕的寻偶方式,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千岁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只听“撕拉”一声,叶欢的薄衫被千岁临给撕扯成了两半,漂亮的蝴蝶骨瞬间暴露在了月色下。他低头,吻上她瘦削的脊背,随即沿着背部的纹路,一路下滑,向着下方探去。
叶欢只觉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甚至理智都已经被燃烧殆尽,气得浑身都在发着颤,双目之中一片冷然:“千岁临,你会后悔的——!”
可惜,叶欢说的什么话,千岁临完全不想知道,他只沉迷于眼前这一袭妖娆的紫中,带着蛊惑的芬芳,宛若那月下睡莲,神秘又优雅。他忍不住想去占有,去侵略,却不愿去深究,此时被自己肆意抚摸的,究竟是自己那已逝的妻子,还是满面煞气的叶欢。他只知,这抹紫色在隐约之间,又和那年桃花树下淡笑的温婉女子相互重合,人面桃花,如是惊艳。
他的动作还在继续,越来越过火,叶欢却冷笑,看着他沉迷的模样,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深,什么王爷,什么身份,她通通都不想再去分析其中利弊,她只知道她不过是一个想要保全自己的可怜人,为了守护住自己的一方净土,甘愿付出所有的可怜人!
眼中的冷冽越来越强,她伸手,缓缓从发髻中拔出那只珊瑚红的发簪,发簪末端那尖锐又细长的银尾,在月色下泛起一道冷冽的光,她握紧这发簪,又看着千岁临完全暴露在她眼前的脖颈,嘴角的笑越加诡异了,再没有多做犹豫,她猛地扬起握紧发簪的手,往千岁临的脖颈间狠狠刺去……
她要的很少,求的不过是全身而退。
她不想伤人,奈何被逼得不得不伤人。
管他王爷还是平民,管他权利身份地位,管他爱欲还是情仇,这一切,同她又有什么干系?
她闭上眼去,等待尖锐的发簪尾稍刺进他的颈大动脉,等待血花飞溅,满目沧夷。
可惜,发簪还没未刺入,她的手却被一颗不知从何方发射而出的石粒给震了开去,手中簪子应声而落,‘叮’得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叶欢一愣,她睁开眼,看着被小石头冲撞出一个红块的手腕,她抬眼看向不远处,却见远处树下一片优雅紫色,覆盖住了满地的月色梨白。——优雅又高贵的神秘紫,不是冷浅又是何人?
冷浅冷然得站在那,清透的双眼看着这边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先前在大殿中看向叶欢时眼中的鄙视,在此时终于退去。她看着被千岁临强行索爱的叶欢,微微阖了眼,面色有些悲哀。她再伸出手去,朝着趴在叶欢身上的千岁临也射去了一枚石子。
千岁临受到撞击,一声低沉的低哼,随即身体缓缓向下滑去。
见状,叶欢赶忙把趴在自己身上的千岁临狠狠一推,把他推倒在了地上去。她感激得抬头看着冷浅,双眼忍不住泛出了浅泪:“谢谢姑娘。”
冷浅的脸庞依旧清透,听到叶欢的感激,也不接话,还是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道:“你……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叶欢一愣,下意识反问:“想象中的?不知姑娘想象中的我又是怎么一副模样?”
听她问了,冷浅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看着叶欢这一身妖娆紫色,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友好又疏离的笑意:“你穿紫色,很美。”——美人一笑,堪比明月。
听冷浅夸赞自己,叶欢不好意思得笑了笑,看着冷浅的清丽面容,不禁感慨道:“姑娘长得才是真美。”
月色凄冷,乌雀南飞,白月光透过树干间隙,倾洒了冷浅一身。她双眼如是透亮,伸手慢慢抚上自己这娟秀面庞,嘴角含夹着一抹诡谲,她定定看着叶欢,蜜般甘甜的嗓音娓娓道来:“皮囊不过身外物,你若愿意,我可将那猪的脑袋化作一张遗世而独立的美人皮。”
冷意之死
一阵阴风吹过,吹起三两落叶飘零。叶欢心中一紧,被鬼魅又清艳的冷浅给吓得后退了一步,她这话又是几个意思?猪头也能化作美人脸?难道她是整容医生投的胎!
冷浅似感觉到了叶欢心中的紧张,不由又展唇一笑,露出颊间一点梨涡,解释道:“皮相乃天定,易容咫尺间。我自小随师父学易容之术,乃是易容师。”
原来是易容师,叶欢恍然大悟,放下心来:“冷姑娘,为何方才在殿中,你如此恨我?”
冷浅嘴角笑意又逐渐消失,她沉目看了眼地上的千岁临,面容瞬间变冷,宛若一把出鞘了的美人刀,清冷嗓音如珠玉落银盘,掷地有声:“因为,我要替姐姐报仇。”
叶欢心猛地一跳,——姐姐?报仇?
“你,你是……”叶欢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地上陷入昏迷的千岁临,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姐姐嫁给了他,不出一年,自缢于王爷府,呵,你猜,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冷浅双眼微斜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艳鬼气,身上这袭紫裙就像是一朵徐徐盛开的彼岸花。
叶欢下意思抖了抖,她实在是没有料到,千岁临的正妻,竟然会是冷浅的姐姐,所以那正妻的全名应是冷意?而她更没有料到,冷意竟然是自缢而亡的,文中不是说是被灵舒逼死的么,那么她的死跟灵舒定然逃不脱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