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叶欢沉下思绪,对冷浅产生了一丝敬佩,敢做敢当的女子,这世间并不多见。
“可是我却不懂,方才千岁临嘴里叫着的,全是你姐姐的名字,那么想来,他对你姐姐自然也应该是用情极深……”叶欢皱眉,方才千岁临的反应,就像是一个失去心爱妻子的可怜人,这与原文中描写的千岁临实际爱的是灵舒这一点,完全不符合。
“用情?极深?”冷浅挑眉反问,眼中满是讽刺,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一个笑话,“如若千岁临会爱人,那这世间又哪里还会有什么薄情男子?他谁都不爱,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姐姐为了他倾尽所有,他却日日和别的女子花好月圆,生生将她一颗真心摔碎无数瓣,他若真的会爱人,怎会如此对待她;怀孕五月,天寒地冻,雪花纷飞的时候,被人推进了花园池水中,等人发现之时,早已魂断,一尸两命……”
——彼时正值腊月寒冬,正是一年之中最严寒的时候。等被人发现将她打捞上岸的时候,往日里那般温柔似水的女子,早已被彻骨冰寒的严冬水浸泡得全都变了形状,那突起的小腹中本该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可如今却随着母亲一起消失在了刺骨的寒冷中,何其悲哀,何其残忍,花样的女子转眼便成了被冻得全身僵硬的尸身,唯有身上那一袭紫色,依旧孤独盛开在彼岸,凄冷又荒凉。
冷浅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的又是这一幕,这就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模样,记忆中的姐姐竟在不知不觉之间烟消云散,此生之后,她再也无法再看到这样浅笑倩兮的女子对她柔柔笑着,轻轻呼唤她的乳名,那么多的回忆,竟真的永远只能当做回忆……那一日,她愣愣得看着她的尸体,刹那间,天地崩塌,再不知今夕是何年。
回忆再次铺天盖地袭来,冷浅浑身忍不住得战栗着,再睁开眼时,目中满满的全是悲哀与恨意,——这一尸两命的仇,终究一天,加倍奉还。
夜风猛然呼啸而起,猖獗又暴戾,生生刮得叶欢双眼一疼,忍不住双眼便泛出了一层湿润,她哪里知道冷意的死竟然凄厉到此,又想起方才千岁临抱着她把她当做冷意的替身,一股让人作呕的吐意猛然席上了叶欢,她俯身,吐出了一地的酸水,千岁临,好一个千岁临,你竟还有脸去叫唤她的名字,你配么?!
又是一阵呕吐过后,叶欢才站直身体,定定看着她:“若有什么需要我叶欢帮忙的,我必定奉陪!”
夜风呼啸得更凄厉了,吹乱冷浅额前的几缕发梢,她看着叶欢,有些疑惑:“方才,你可是想杀了他?”
“是!我想杀他!”叶欢坚定点了点头,怒意再次从心间蔓延开来,“实不相瞒,我本是天宇国丞相之女,奈何在出嫁当天……”
出嫁当天被掠,又被送到千岁临手中,自己的丞相老爹被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半路逃走遇到斐子笑,最后又被千岁临抓回,——叶欢将自己这一系列的经历跟冷浅全都说了一番,只是刻意隐藏去了和汤圆的这一段,最后,她自嘲一笑,挫败道:“若是斐子笑不来救我,只怕,我唯一的办法,便是和千岁临一起,同归于尽了的。”她眼中抹上一抹愁色,宛若潋滟秋波。
听叶欢说完了所有,冷浅沉默了,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明丽的眸子染上些许思虑,许久之后,她才又抬起头来,定定得看着叶欢:“我帮你。”她的嗓音及轻,却不容置喙。
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叶欢的料想,她当即睁大眼反问:“此话当真?”叶欢的口吻之中夹着惊喜,如若冷浅能帮她,那么,她逃走的机会就大上了很多!
“只是,我却需要带你去见我师父一面。”冷浅继续补充,她注视着叶欢的脸庞,双眼之中泛着一层意味不明的色泽。
她既然是易容师,只怕她要求自己去见她的师傅,也定然和此有关。叶欢心中隐隐猜透了几分,但也没有打破,冲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后日,我在王爷府旁的翡翠轩等你。”冷浅定下了时间地点,然后转身离开,冗长的紫裙在她身后留下烁烁清辉,美似画中仙。
叶欢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这才低头看了眼昏迷倒地的千岁临,心中对他越加厌恶起来,那脸那鼻那唇,怎么看怎么生厌,可惜她却不得不忍耐,否则,只会白白惹祸上身而已。
叹了口气,她咬紧牙,将他的手臂攀在自己的肩膀上,努力把他从地上扶起,然后带着他走回了原来的路,等到好不容易看到王爷府的马车时,她早已精疲力竭,叫来了那赶马车的车夫来搭了把手,总算把他甩到了马车里,随即叶欢也上了车,马车一路疾驰,总算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宫宴之行,让叶欢意外认识了冷浅,这是叶欢所没有想到的,只是,后天,她究竟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让千岁临愿意放她出府,并且还能让他不起疑?
夜色越加黑暗了,马车终于停在了王爷府门前,回到房后,叶欢怀揣着满腹心事,躺在床上,闭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照样是梳妆打扮时,叶欢看着梳妆台前这一堆颜色形状各异的发簪饰品,颇具微词,她斜着眼,对身侧的丫鬟开始抱怨:“怎得这些款式皆这么老土,别家宠妾我不理会,我却是受不了的,你瞧瞧这只宝石蓝的,颜色都退了;你再瞧瞧这只木簪,连纹路都没有,这日子未免太难熬了些,没有了发饰,纵然我有如花模样,又如何能吸引得了王爷的目光呢?”
丫鬟愣愣看着她,哑口无言,许久,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夫,夫人,奴婢,奴婢这就去同王爷讲!”语毕,她转身,一溜烟得跑了。
叶欢这才完全侧过头去,看着这丫鬟跑走的背影,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笑。
等到了下午,日头正好斜照在院中那颗梨树间,千岁临冷眉俊鼻,大步走了进来,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他只当自己是做了一个混沌的梦,醒来之后,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此时,他的手中多了一袋小包,他大步跨进叶欢房门,看着叶欢无聊得趴在窗户边晒太阳,不禁讽刺道:“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叶欢面无表情得憋了他一眼,又继续收回眼光,看窗外艳阳光晖。一阵清风吹过,扫出一片混着泥土味的青草香,沁人心脾。
“本王倒是未料到,你竟也会嫌发饰丑陋,你平日里那般邋遢,日日只绑一条粗麻花辫子,怎的今日竟想起要好生打扮。”千岁临一边将手中带子放在桌上,伸手打开着口袋,一边对着叶欢道。
叶欢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哀怨得叹惋一声:“我倒是想日日粗麻花辫子,省心又省力,可我瞧着你府上那一大群姐姐们各个精心打扮,貌若仙子,我又怎好太怠慢,否则引来其他姐姐的不满,说我不尊重王爷,可就不好玩了。”
听叶欢讲到他的那群姬妾,千岁临的眉头有些皱紧,可也很快就淡开了,口吻虽依旧冷,却依旧柔和了很多,道:“过来看看,这些是我方才差人刚买的,你瞧瞧,可满意。”
出府偷聚
叶欢唔了一声,懒洋洋得站起身来,看着眼前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发簪,冷冷得憋了一眼,随即就转移开了视线,没好气道:“你差的什么人买的,竟如此没有品位,大红大紫,俗不可耐,你若真的为我好,就该让我自己去挑选,我所喜欢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挑得来的。”
——最后这句话,才是叶欢的真正意图。语毕,她伸手揉着脖颈侧的这条粗麻花辫子,一脸得无所谓,可心中,却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闻言,千岁临脸色也逐渐缓了下来,眼神中的冷意再次袭来,神情变得僵硬。他看了她许久,才冷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此言一出,叶欢立马佯装伤心模样,眸中湿意点点,好不动人,她侧过身去,受伤道:“说来说去,我却都是为了你。你若没有一大群姬妾,我又何必要这么麻烦,想着法子来打扮自己,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我不过想出府置办些首饰用度,你竟都不肯么。”
千岁临眉头依旧紧皱,双眼之中仍夹着防备,语气亦还僵硬着三分:“你同本王说说,你要的是什么模样的,我叫人出府给你寻来。”
叶欢浓浓一声叹息,语气也低了下去:“罢了,你便当我没有说,这麻花辫子虽说简陋了些,却也耐看,王爷,您且先请吧,我倒是有些困了。”——这口气中夹着明显的失落与冷意,谁都听得出来是带有明显的暗示心理的。
果然,千岁临想了想,终是道:“本王这几日皆有政务缠身,无法陪你初府,不若过几日,本王亲自陪你去。”
叶欢苦笑,缓缓摇了摇脑袋,道:“罢了,王爷这般不信我,我何苦为难于你,只是,这是玉华国,是你的地盘,你若当真对自己还有份自信,就不该这般畏惧,我既已同你来了玉华,自然不会再轻易离开,我本是随遇而安的女子,所求不过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丈夫,一间可容纳我的房屋,能与你回国,自然是上天排定的缘分,你若不信我,我亦无话可说。”
语毕,她又站起身,重新坐在了窗户边上。窗外日头正好,温煦阳光洒在叶欢伸手,衬得她的侧脸似一朵含苞待放的山间桃花,脸色夹着白润与嫩红,美得动人。
千岁临站在桌边看着她,看着她如烟飘渺的目光,却不知她究竟在为何而出神,他微闭了闭眼,终沉声道:“罢了,你同丫鬟出去买些首饰,莫忘了早些回来。”
这句话瞬间照亮了叶欢一片阴霾的内心,整个身心瞬间欢欣雀跃了起来,可面上她依旧面不改色,听了他的话,什么反应都没有,片刻之后,才侧过脑袋去,定定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眼睛一眨不眨,轻道:“王爷能信我一次,我无论如何皆不会让你失望。只是今日我却实在是困了,明日再出府瞧瞧也不迟。”语毕,她又重新侧过脸来,将目光重新洒向窗外的景色。
身后千岁临离去的脚步声响起,一直等到那脚步声消失不见,她才站起身,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然后,徐徐对镜中的自己,展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日头东升西落,不过转瞬之间。、
这日,她照例懒洋洋得一直拖到日上杆头才起了床,选了一件白素的长裙换上,照例在脖颈一侧绑上一条粗麻花辫子,率性又自然。
她冲身侧丫鬟甜甜笑了笑,又拉起她的手,欢喜得和她一同出了府。
只是,在她踏出府门的那一刻,她的身后亦悄悄出现了两名暗卫,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是保护,更是监督。
叶欢哪管这么多,她拉着丫鬟的手,看着玉华国都的各色小吃摊和特色地产,激动得找不着北,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就像是个刚出茅庐的小丫头。
她本长得及好看,漾在脸上的笑容更添三分娇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少公子们皆偷偷看着她,心中皆在好奇何时都城之内竟多了这样一个妙龄女子,风华正好。
其中一有大胆的少年,一派清秀模样,他嘴角含笑走到叶欢身侧,彬彬有礼得冲她做了一揖,朗声道:“在下孔沉,想同姑娘结个朋友,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是谁家千金?”
见身边莫名多了一个清秀少年,叶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清脆,双眼都弯成了两半月牙,她兴味了,清脆回道:“姑娘?这位小公子倒是叫错了,我已嫁作他人妇,却不敢再应你这声‘姑娘’,‘夫人’到是可勉强接受。”
那清秀少年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当时一张脸羞得通红,急急道:“不知夫人已出阁,多有得罪,还请海涵。”语毕,又冲叶欢作了个躬,便兀自讪讪离去。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嘲笑的声音。
叶欢却也不在意,继续向前走,在一处小吃摊子前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水煮大肉馅饺子,吃得遍体发暖,胃饱肚胀才停嘴,等丫鬟付了钱,这才状似漫不经心得徐徐步入了不远处的那家首饰店——翡翠轩。
翡翠轩装修得甚是大气,雍容华贵的布置与那柜台上流动着暗色光辉的上好翡翠与精玉相衬,相得益彰。
叶欢踏进拉着丫鬟进入,此时翡翠轩内的人不多,只有三两个,站在柜台前,拿着一块润色的白玉反复谈说着什么。
而柜台内,站着两个伙计,和一个美艳风情的老板娘。那两个伙计略过不谈,单说这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只见这老板娘盘着一个一丝不苟的堕马髻,鬓旁别着一朵鲜艳的大红牡丹花,可饶是这牡丹花再艳,同那张妖娆的脸一笔,便堪堪败下阵去。一双桃花眼好似会说话,眼梢的眉线向上翘起,平添了一丝蛊惑。此时见叶欢走进店中来,当即冲她暧昧得抛去一个媚眼,一袭朱砂红长裙衬得她酥胸诱人,漂亮又罪孽。
“不知姑娘可看中了什么?”酥媚的声音响起,她微微眯着眼,对叶欢如是道。
叶欢挑唇,冲她回报以一笑,只是这笑中含着几分意味不清的意思,她沿着柜台,从这一端,徐徐看到那一端,一边走一边摇头,失望道:“倒是可惜了,这百余支玉簪翡石,我却没有发现有合了眼缘的。”
那美艳女掌柜挑眉,看着叶欢,随即又爽朗一笑:“美人自当配美玉,姑娘且随我来,我瞧你倒是颇合我眼缘,我带你去瞧瞧我私藏的宝贝。”
叶欢亦笑,侧头让身边的丫鬟在这里等她,她去去就来,那丫鬟尽管有些不情愿,可这却是店主提出的,她也不好拒绝,若是拂了叶欢的满腔心思,又该如何向王爷交代?小丫鬟这般想着,只好眼睁睁看着叶欢跟着那美艳掌柜进入了后室之中。
美艳掌柜领着叶欢,走起路来扭腰摆臀,宛若灵蛇,这掌柜……莫非,当真是叶欢想多了?她心中有些错愕,可在没有打探清楚对方究竟是敌是友之前,不敢随意发问,只好沉着心思,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她牵引着她,一路走进了后院的一间房室,美艳女掌柜依旧嘴角夹着一抹轻佻的笑容,一直等到她把房间门带上之后——
她眸中的轻佻与风情瞬间消失了不见,纵然那张脸依旧美艳,可她的眼中却少了引诱的蛊惑,气息重新恢复到了那个夜晚的她,清冷又隽秀。
此时,叶欢终于完全确定眼前女子正是易容过后的冷浅,她总算呼出一口气来:“方才我初见到你,还当是我会错了意,以为这女掌柜不是你易容的。”
冷浅轻轻一笑:“易容师都经过专门的易容培养,方才我用眼神向你暗示了的,否则一般人并不会被轻易瞧出破绽。”
想起方才在大堂内冲自己抛的那个眨眼睛媚眼,叶欢不由会心一笑,突然觉得眼前的冷浅也变得有些可爱。
“我带你去见师傅。”冷浅拉着她的手,一路带她走到了一个书柜前,然后伸手,在书柜的侧面缓缓按动了一个暗格,瞬间,这高大的书柜缓缓向左侧移开,露出了背后的一个两米左右高的窄门。
冷浅与叶欢一同走进,一眼便望见了一个黑发若瀑布的男子斜倚着身子,靠在一张简易却不失精致的床上,悠然翻着一本……春宫图。
……没错,那的确是一本春宫图……
额,师傅难道不都应该是白发苍苍口若悬河而后恨铁不成钢的么,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嘴角含着坏笑的雅痞模样?叶欢愣愣得看了眼冷浅,又看了眼这吊儿郎当的师傅,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冷浅似乎对自家师傅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直接开门见山道:“师傅,这便是我同你说过的叶欢。”
“额……师傅好……”叶欢尴尬笑着,实在不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回应。
“唔。”那师傅好似毫不在意得抬眼瞄了一眼叶欢,然后,又继续低头,研究手中活色生香春宫图。
==【是否觉得这对师徒很有爱?提前剧透下,下一个坑为《一只师傅出墙来》,讲的就是这对师徒易容师的故事】=
小施惩罚
冷浅继续追问:“师傅觉得如何?”
师傅咳了咳嗓子,伸手指着春宫上一个高难度体位,严肃道:“为师觉得,此体位可锻炼徒儿你身子的柔韧度,不若今夜试上一试,不知徒儿意下如何?”
叶欢:“……”目瞪口呆。
冷浅面无改色,侧头对叶欢果断点了点头:“师傅已记下了你的面相,等易容皮完成,我自会找你,介时你只要听我安排,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叶欢:“……”依目瞪口呆。
——这对师徒的交流方式,未免太诡异了些……
等叶欢和冷浅重新走出内室的时候,冷浅又恢复了那般妖娆的气场,似乎先前她同叶欢的那一切谈话,不过是叶欢单方面的幻想一般。而叶欢的手里,亦多了一根精致的发簪,顶端的祖母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通体晶莹,一瞧便知是上上之品。
站在大堂内已经等得满心焦虑的小丫鬟见叶欢终于完好出来了,脸上的焦急总算缓和了些,说着便要带叶欢回府去。叶欢已经完成了计划,自然也没有再多停留的打算,当即应下,和她一路匆匆重新回到了府中的院落。
今日的天气却是真正的好,冷热适宜,偶有几缕清风吹过,吹来满面舒畅。
叶欢让丫鬟帮自己盘了个花髻,然后将从翡翠轩带出的发簪轻巧插在发中间,晶莹剔透,锦上添花。打扮完毕,又让丫鬟搬了躺椅,自顾坐在院中间,看着浅草娇花,望着那满地的红霞。她倚着脑袋,脑中抑制不住得,又浮现出汤圆的身影来。
不知这段时间,他过得可好?吃得饱穿得暖吗?会开心得笑吗?没有自己在身边,他必然会睡得不踏实吧……他最喜欢抱着她睡觉,若是发现她不在他身边了,他一定会立刻被惊醒,——呵,可爱的小汤圆,我的小汤圆,你再等等,再等几天,等到我从千岁临身边逃开,我必定会用我的余生补偿你,从此之后,相依为命,天涯海角,随遇而安……
叶欢眼神一片清明,她安静得看着远方风景,这一天不会太远,很快,很快就可以到了的,汤圆,你且再耐心等等!
太阳西落得很快,不过是恍神之间,那日头便已不见了踪影。一直等到天全都透黑了,叶欢才缓过神来,摸了摸饥饿的肚子,交换了丫鬟,让她去拿晚膳来。
可是,一刻钟之后,丫鬟却空手而归,满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叶欢挑眉看着她,问道,“饭呢?”
“饭……饭……”丫鬟却结结巴巴,面色难看,苍白如纸,竟然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呵,终于沉不住气,要开始行动了么……”叶欢挑唇,笑得及其讽刺,千岁临这几日忙,府中再无人照看,那群姬妾们总算开始动手了。也对,若是再不动手,叶欢都得替她们着急。
“说吧,是哪个夫人。”叶欢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丝锋利。——打不过千岁临,跆拳道对有内力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挠痒痒,可对于那群养尊处优的女人而言就不一样了,她从来不是吃素的软包子,若是那群疯女人当真惹她上了火,那么这泻火的对象,自然也该由她们来完成。
“就是,就是之前的,的,那个华夫人……”丫鬟低眉顺目,眼中隐有泪痕显现,一瞧便知是受到她们的欺负了的。
“把事情原委给我完整复述一遍。”叶欢的嗓音更冷了些,眉目之间,傲气煞现。
“方才我去拿膳盒,盒中有一道蟹皇鱼翅羹,我正想将膳盒领了,可被华夫人的丫鬟瞧见了,她便说要取了这道菜给她家夫人吃,我自是不肯,哪知华夫人正巧也来了,说我,说我欺负她家丫鬟……”小丫鬟细细的声音戴上了哭腔,怎么听让人怎么心疼。
“抬起头来。”叶欢眼神更冷了,眉眼之间染上了一层薄霜。
小丫鬟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微微昂起头来,只见左脸颊上赫然多了五道手指印。
老实说这种低级的宅斗戏码,实在是不足以让叶欢燃烧起满身的战斗力,但是既然已经欺上门来了,自然要迎战,且还要战个痛快,否则那群臭三八只会以为她叶欢好欺负,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步退,步步退,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示软,否则她便真的是输定了!
念及此,叶欢刷得站起身来,一边甩了甩浑身的筋骨,跟千岁临在一起时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的跆拳道总算可以在此时发挥一些效果,她拉着小丫鬟的手臂向外头走去,今夜,不战个痛快她便不姓叶!
月光渐渐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照亮了人间的阴晴圆缺。
叶欢走得极快,身后的小丫鬟似乎还有些惧意,伸手轻轻拉住叶欢的袖子,闪着大眼睛怯怯道:”夫人,不如、不如算了,云儿再去给您做些别的菜式……”
“呵,倒是奇怪,我今日却只想吃这道蟹皇鱼翅羹。”叶欢昂着脑袋,想也不想干脆回道。
小丫鬟默了默,不做声了。
刚走进那华夫人的小院落,叶欢就听见了一阵笑得花枝乱颤的对话声。
——“哎哟哟,你可真该去看看那小贱人的样子,一副衰样,想必她那主子也好不到哪去!”这是那华夫人的声音,这声音叶欢还有几分印象。
“丫鬟贱,主子也贱,瞧她那日那一身紫穿得多媚俗,再好看的衣服穿她身上也得变廉价!”这道声音叶欢是第一次听见。
“可惜方才我不在场,若是我在场,必然将那鱼翅羹倒在那丫鬟头上去,哼,让她作威作福,以为这几日王爷对她宠爱些还真就上了天了她!”这道声音,也是叶欢第一次听见。
夜风清凉,吹动叶欢裙尾微微摇曳,她冷笑,轻声对自家丫鬟道:“呆会儿你便看仔细了,我要将他们将那鱼翅羹全都吞下去——”嗓音清冷,透着嘲讽。
小丫鬟愣愣眨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叶欢却弯腰,将长裙的裙摆尽数收起,露出两只光洁的小腿,又将裙摆在膝盖上边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大步走向那紧闭的木门,伸出腿去,“嘭”的一声,生生踹开了那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房内围绕着桌子吃饭的三个夫人全愣住了,定睛一看,却发现竟然来人就是自己嘴里的‘贱人’,当即有些慌张,但是一看到叶欢的裙摆弄成这副伤风败俗的模样,心中那丝慌张瞬间又变作了鄙夷。
其中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夫人率先开了口,讽刺道:“叶夫人倒是好教养,将裙子穿成这副模样也敢出门,本夫人倒是长见识了。”
——这声音,叶欢看着她,挑眉,这声音,就是方才说她将一身紫衣穿得媚俗廉价的那位,很好,那便拿你先开刀吧。
叶欢冷笑着,一步一步走近她们,嘴角的笑意漾得越来越深,粉红裙夫人见叶欢这种表情,虽然觉得有些害怕,可又觉得大家同是女人,三个难道还拼不过一个么,于是便也有恃无恐了起来。
可惜,三个拼起来,确实拼不过一个叶欢。
她闪身到粉红裙的后面,二话不说伸手抡着她的手,将她拖出了饭桌,直接给她来了一个后空翻,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得吃了一跤,浑身惨痛的她,瞬间泪如雨下,哆嗦着手想控诉着叶欢的暴行,可惜不等她说出什么话,叶欢已经弯下身子,抚摸着她这一身廉价粉红色长裙,冷笑道:“我穿得廉价,你也要管,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大妈?”语毕,伸手去将她身上那粉红色长裙给强行扒拉了下来,只给她留了一个粉红色的肚兜和亵裤,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大妈,你肚子上的赘肉可真碍眼。难怪王爷会冷落了你。”叶欢冲她笑得恶劣,像及三岁的幼稚孩童。
粉红色长裙吓得脸色都发了白,全身弯曲在墙角,双手抱胸,连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去,轮到谁呢……”叶欢重新站定起身,嘴中这样说着,双眼却直直得盯着华夫人。
华夫人瞬间浑身颤抖,哆嗦着道:“别,别打我……别打我……”
叶欢徐徐走近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她的脸庞,冲她柔声道:“这么漂亮的脸蛋,我又怎舍得划伤……”
华夫人瞳孔一紧。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叶欢收回手,继续笑得温柔,“舍不得划伤,只好还你一巴掌。”
华夫人整个脑袋都被这巴掌扇出的风给带到了一边去,整齐的盘发也因动作太大而散落开来,狼狈至极。
最后,叶欢才缓缓走到那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夫人面前,看着她,笑得天真:“方才你我不在场,可若是你我都在场,我必定会把这鱼翅羹全都倒在你的头上去,——不过索性,现在补上也不迟。”她一边借鉴她刚刚说过的话,一边伸出手去,端起那盘鱼翅羹,笑靥如花,随即,在那夫人越来越惨白的脸色中,将手中羹汤倾泻而下,菜式混夹在了头发里,恶心之至。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泛我,十倍还之。
所以,千岁临,你且等着。
同游花园
叶欢昂着脑袋,在丫鬟呆若木鸡的注视中,徐徐走出了房门,面上带着高傲的笑意,走到她身侧,挽住她的手往回走,一边走嘴中还一边道:“下次你若是再受人欺负了,便对我说,我自有办法让她们认错。”
小丫鬟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些许的哽咽。
也许她是对叶欢敢为了她出头得罪那群女人而感动,可实际上,叶欢不过是想趁此机会为自己扳回一局,顺带还能让丫鬟对自己心存感激,——这种一箭双雕之事,又何乐而不为。
第二日,在一片温和日头下,这件事经过一夜的传播与蔓延之后,终于传遍了整个王府。上到正在书房看书的千岁临,下到打扫落叶的小厮,每个人全都在暗中指指点点,一说叶欢夫人比男人还男人,一说叶欢夫人一个顶两妥妥的,众人口口相传,越传越激烈,以至于此后王府中人见到叶欢,全都远远避开了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叶欢,会被叶欢所伤。
日头这样好,叶欢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晒太阳的机会,她躺在院落门口的躺椅上,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心情明亮得好似一波碧潭。
只是,身侧的丫鬟却先了口来:“夫人,这几日,府上皆再说……”语毕,她欲言又止,脸色带着几分委屈的神色。
叶欢心中自然明白她要说的什么,准确来说,早在两天前舆论刚开始兴起的时候,叶欢就已经知道了的,被那群毒妇冤枉成了一个只知耍泼的悍妇,虽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对叶欢而言,反而是有利的。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心再有什么华夫人红夫人敢随意上门挑衅,也不用担心还会有人再欺负自己身边这小丫鬟,且不说还能让自己落个清静,如此划算的舆论,真是让叶欢求之不得。
微风依旧荡漾徐来,叶欢笑得从容,嘴角的笑意在阳光下怎么看怎么悠闲,她张开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自顾看着远处美景,怡然自得。
而此时,身后响起千岁临的脚步声。
叶欢也懒得回头去看他,自顾慵懒得倚靠在躺椅之上,看着远处苍茫月色,怔怔的有些出神。
“在看什么?”千岁临站定在她身边,问道。
“看这绿叶红花,看这大好山河。”叶欢目不转睛得看着碧蓝天际,声音中带上了几分飘渺。
千岁临侧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许久,嘴角才微微挑了挑,脸色柔缓:“不若随我去花园走走。”
“不去!”叶欢想也不想直接反驳,——要是被他那群叽叽喳喳的姬妾们看到了,还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端来。
“怎么,难道你还会怕被我的姬妾们撞见么?”千岁临挑眉。
叶欢分外坚定得点了点头:“怕!”
“呵,你若是怕,怎还会将本王那三个姬妾给伤成那模样。”千岁临面色平静得说着,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叶欢侧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知他定然不会凭着这个来质问自己,心中也算是放宽了些,可刚放宽,却又突然觉得,千岁临果真是个渣货,那三个夫人虽说犯贱了些,可这只是对叶欢而言,那三个夫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千岁临的妾,是在过去的某个时刻,和他同床共枕的女子,他却可以这般毫不在意,莫非他当真薄情至此,丝毫不在乎她们的死活么?
可怜那几个女子为求千岁临能多看自己一眼而勾心斗角,千岁临却根本就对她们的存在丝毫不在意,也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就算等到她们中的某个人红颜逝去,他也不会知道她的名字。
叶欢心中更麻木了,心中对男子的三妻四妾越来越反感,为什么,为什么有了一个正妻之外,还在再占有那么多无辜的女子,白白耽误了她们一辈子?
“如何?”千岁临再次侧头问道。
叶欢侧头看着她,许久,脸上才勉强勾起一丝笑意,僵硬道:“好。”
他面色更柔和了些,带着她一路走向了花园之中,一路无言。
临近赏花节,公园内的百花果然都徐徐打开了神秘的花蕊,姹紫嫣红,千娇百魅,好不动人,偶有清风吹过,吹起一阵春色,却吹不散那满地的五颜六色。
叶欢白皙粉面,一袭淡雅素白抹胸裙被吹动得在空中轻轻荡漾,宛若流星。她站在花丛之中,天人之姿。——清风若兰,美人潋滟。
千岁临站在她身侧,往日的戾气被冲淡了许多,轻声道:“这处花园,是意儿布置的。”
那年那月那日,她身披彩霞在此处轻轻漾舞,像极彩翼双飞翼。她冲他笑着,宛若一朵紫薇花。
千岁临慢慢闭上眼,似依稀之间,记忆中那个温婉淡笑的女子又出现在这篇花地中翩然旋转,身轻如燕。
可惜,等他恍然惊醒之时,那旋转的女子便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他心一恸,可瞬间却又将将想了起来,对了,对了,她已经,死了啊……
他催催垂下头去,眼中略过一丝苦涩。
叶欢继续自顾走在花丛间,对千岁临此时的心理想法并不怎么感兴趣,她深深地呼吸,闭上眼感受着鼻尖扑鼻的芳香。
这一幕,摒去其他不谈,单单看叶欢与千岁临的风姿,便是如画如诗。
只是,这般美的画,必然少不了观赏者。
远处,灵舒面无表情得躲在一棵树下,冷着眼神,看着叶欢与千岁临二人,脸上神情模糊不清。
瞧见脚边竟然开着一株妖娆到了诡异的彼岸花,叶欢一愣,弯腰轻轻将那花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得护在手里,侧身对千岁临道:“你可知道,这花的含义是什么。”
千岁临看着手中这株血色深红的花束,直觉得不喜欢,皱眉反问:“不过是朵花,哪里来这么深的含义。”
“无尽的思念,绝望的爱情。——这,就是她的含义。”叶欢冷冷一笑,一边说,一边伸手出去,将手中花束递给了他,“好好养她,你会爱上她的。”
贱人如是
无尽的思念,绝望的爱情……千岁临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可还是默不作声得接了过来。
远处,站在暗处的灵舒,双手慢慢紧握成拳,半眯眼,继续不动声色得观察。
而花海之中,尚海棠依旧,只是远处迎面扑来的风更浓了些,吹乱了叶欢耳鬓见的几缕碎发。她默不作声得看着前方,看着在这篇花地前方的那一池水潭,隐约可见几尾锦鲤在其中放肆游泳,自由自在。
“这池水,好生漂亮。”叶欢出神得看着那碧潭,轻言。
千岁临脸上神情,却僵硬了一分。
“你瞧那鱼,游得这般欢快,可它们又怎么会知道,在寒冬时节里,等待它们的又会是什么命运。”叶欢收回眼光,口吻中带上了冷意,侧头看着千岁临,说得已有所指。
千岁临脸色更凝重三分,目光逐渐阴沉。
“王爷,您的脸色很差。”继而,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语调,看着他好心提醒。
“本王……对不起她。”哪知,千岁临却看着那池池水,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语气含悲。
“哦?不知道王爷觉得,您究竟是哪里做得错了?又做错了什么?”叶欢咄咄逼人,口语相冲。
他闭上眼,呼吸开始加重,许久,暗哑的嗓音才传来:“本王不该独自留她一人在家,本王……应该刻刻陪着她,寸步不离。”
饶是叶欢再如何绞尽脑汁,也不会料想到千岁临竟然会产生这般愚蠢的想法,冷意一尸两命,难道全都是因为他没有陪在她身边保护她么?这场悲剧的根本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千岁临纵情享爱三妻四妾,从而让嫉妒,生生逼死了那一对……母子么……
“那么我问你,冷意为什么需要你的保护,王爷府是她的家,她在自己的家中都要丈夫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呵,难道王爷不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么?!”叶欢激动得上前一步,紧紧伸手抓住了千岁临的衣襟。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神情带上了脆弱,无奈解释道:“女子本善妒,若本王离开她身边,自是少不了其他姬妾们对她的嫉……”
“千岁临!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不等千岁临把话说完,叶欢已然一把猛地打断了他,怒斥道,“错不在女子善妒,更不在你没有守护在他身边,错在你将恩宠施舍给了无数女子,错在你坐拥三妻四妾身边美人无数,错在你不懂她的爱情,错在她竟爱上了你,——你只求的是欢愉,而她所求的,却是真心……”语毕,叶欢心中有些钝钝的痛意。
可悲那样美好的女子竟然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可悲她连最后命丧黄泉都无法再多看他一眼,可悲这个没有心的男人,也许倾其一生,也无法懂得其中道理……
“三妻四妾,是……错误?”千岁临呐呐看着她,冷清的眸中满是不解,“男子有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你这说的什么歪理谬论!”
叶欢怒火中烧,怒得直接伸手抓住千岁临的衣襟,整个人都压近他,怒不可遏:“千岁临,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情!”
“这已是你第三次同我说及爱情,可惜本王却不甚明白,纵然本王坐拥宠妾无数,可心中爱的也不过是冷意与灵舒二人,可她们却还要相互残杀……本王,对不起她。”千岁临微微皱眉,片刻,才轻声道。
他的眉目五官皆是一派冷峻模样,即便偶有几缕温柔划过,却也依然是转纵即逝,是了,是了,这样的长相,这样的命格,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是个寡情之人啊!
谁爱上他,谁便注定要历一场命数,一场声势浩大却无路可逃的命数,且,在劫难逃。
“叶欢,本王对你乃是真心,如若你愿从我,我定保你一世安乐,赋你无边宠爱。”千岁临看着叶欢画着精致妆容的美人脸,先前对她的好感再次溢出,不过转眼之间,便将之前对冷意的追闵抛得一干二净。
叶欢怔怔看着他,心中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反胃,这样一个渣到极致的男人,为什么冷意会喜欢他,会爱上他,乃至怀上他的骨肉,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离开他……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晃,脸色变得苍白无力,她嘲讽得笑着,对千岁临缓缓摇了摇头,轻言:“如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何谓爱情,你的结局,注定孤苦伶仃。”
远处黄昏夕阳一片染血的红,逢魔之时的天空颜色,像及千岁临手中这束孤单的彼岸花,——诉说世间痴男怨女无尽延绵的思念,绝望又孤单的可笑爱情。
“本王身边宠妾无数,何来注定孤苦伶仃!”千岁临不悦,又沉下了脸去,说完这句后,干脆伸手顺势搂过了她瘦削的肩膀,将她圈禁在胸前,随即柔声道,“本王瞧你,便觉得像是瞧见了意儿,能将紫色穿得这般灵动的女子,这世间之中,只怕出了意儿,也只有你了吧……”
这一幕瞬间将躲在暗处的灵欢理智燃烧殆尽,她躲在暗中看着花丛中二人从一开始的赠送鲜花,到叶欢主动的投怀送抱,再倒如今的相依相偎,——无需再多说什么,她便已经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究竟是怎么样的。
叶欢!好一个叶欢!不是说不喜欢王爷么?不是说想要逃跑么?不是说想跟自己合作么?不是说要祝自己得到王爷独宠么?
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对你消除戒备,原来所谓的计谋都是假的,没想到,呵,果真是好手段,不愧是丞相之女!——灵舒脸色铁青,踉跄着脚步,转身离开,眼前掠过的,全是叶欢与千岁临在花丛中相拥的情景。
愤怒与刻骨蚀心的恨意在她胸膛中不断滚动,最终,包裹成了一块巨石,直直得压在她的心间,堪堪压出了她一身骇人的嫉妒与杀意。
猥亵之术
远处花丛中的二人浑然未觉,叶欢依旧沉浸在气愤中难以自拔,看着千岁临薄情的面容,许久,才终于静下心来,她一把挣开他圈着的手,冷冷看了他一眼,再无话,径直转身离开,心中却在对自己说,——叶欢,这种人,不必太气愤,老天必然会让他遭受应得的报应啊!
她大步离开,姿态决绝。身后的千岁临看着她的背影,眯起眼。
片刻之后,天便全然暗了下来,叶欢重新坐在院子里,看着苍茫夜色有些出神,一直等到夜下萤火新月如钩,她才闭了闭眼,转身回房睡觉。
只是,每每她闭上眼,眼前掠过的全是汤圆那张略微婴儿肥的脸,她想靠近他,想要抱抱他,可等她伸出手去时,她的手却总能穿过他的身体,无法接触到他,她看着他的脸色那么苍白,对她虚弱道,“我好想你——”,她却只能绝望得闭上眼,任凭泪流满面……当初的不告而别太凄凉,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如此为之,多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