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慕容华的话,易芸竟有一种想要仰天大笑的想法,她突然想起前世里看过的一些穿越小说,有些小说中会提及神女什么的语言,可万万没有想到类似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可笑的是,那些人是为了看神女,而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却是为了看衣裳。
——引子
易芸扭头想要避开那股让人痒痒的气息,然而却是徒劳的,她丧气的认命待在慕容华怀中,问,“什么交代啊?”
慕容华也不生气,仍是温柔的把唇凑到易芸耳边,“你说呢?”
易芸心里自然是清楚慕容华说的是今天她失踪了大半天的事儿,然而,说了这些是没什么好处的,况且她到这里来是有目的的,说得多了若是露出了端倪可是不妙,因此易芸扭捏了半晌,只怯怯的突出了一句话,“皇上,我喜欢刚才那个大哥哥。”
慕容华先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易芸说的是什么意思,而后,蓦然想到方才慕容翎来过,而易芸又见着了,如此一核对,易芸口中说的“大哥哥”之人自然是昭然若揭了。慕容华的心不禁颤了颤,他抱着易芸的手不禁紧了紧,然而确实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来,若是太过了既怕吓着易芸,又怕激得她离他更远,反倒是成全了慕容翎。
“为什呢?为什么喜欢他呢?”
易芸小心翼翼的窥视着慕容华的神色,这一幕落入慕容华的眼中,只觉得心里苦涩难当,响起那一日在昭华宫前,易芸对慕容翎的吻,又想起今日里易芸说的送给慕容翎的花,她可以对慕容翎笑得如此放肆随意,而对他却是这样的小心翼翼与恐惧,这样的差别怎能不让慕容华心中酸楚难受呢?
即便如此,慕容华却是把一切苦楚都往心底压,不表现在外面,过了好半晌,易芸从慕容华的神色上看不出半分危险的气息来,这才敛眸道,“皇上,芸儿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这喜欢从何而来。可是,芸儿就是喜欢,他就像是在芸儿的心里扎了根一样,让芸儿日日挂念。”
慕容华的一颗心顿时揪成了一团,他应该知道的,明明就知道的……那个时候,她愿意为了慕容翎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了,只是那时候的他并不曾有此时的感情,那时候他就像是看一场笑话一般,甚至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如同对待一个玩物一般,期盼着从她身上看到有趣的东西,然而如今他却泥足深陷、难以自拔,这些曾经不在意的,如今却都成了对他最深沉的折磨。
慕容华松开易芸,本想理智的对待,然而却怎么都控制不住胸中的怒气,一拳挥出,重重的打在易芸身旁的书架子上,书架子上的书零零散散的落了下来,骇得易芸惊叫一声滑倒在了地上,命运总是如此巧合,不偏不倚,她正好碰到了书架子最角落的那一摞书,只听得“咔嚓”一声,她身旁的书架子莫名的开始向左右移动,失去了书架子的支撑,她随着惯性滚进了书架子后面的洞里。
由于洞里一直都是下坡,易芸根本止不住身子的滚动,然而不幸的是,那个斜坡极为不平整,处处都有石子,硌地易芸浑身上下都疼,终于停止了滚动的时候,易芸看到了光亮,她挣扎着坐起来,借着光看着自己的伤势,衣衫褴褛,不少地方都被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她只要轻轻一动,浑身上下没几个地方不疼的,好在不是什么大伤,这点痛楚忍忍也就过了。
易芸正想挣扎着站起来,却猛然看见身边出现了一双脚,她还未抬起头来,便被一双健壮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
慕容华抱着易芸朝着洞里面那个光亮的源头走了过去,借着光亮把易芸就势放在了里面的软榻上,慕容华独自一人走到光亮源头的地方站定,呆呆的看着那里放着的盒子,过了许久,他回过头来,满脸苦涩却又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芸儿,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好矛盾,既希望你是,又不希望你是……可是种种的迹象都在证明着你是,可是越是如此我便越没有让你试试的勇气了,我冒不起这个险,一统天下是我一生的追求,我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可是,我知道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我怕在我努力的那段时间会出现意外……芸儿,对于天下和你,我都输不起。”
易芸半坐在软榻上,看着一脸茫然的慕容华,听着他颠三倒四的一番话,心中万分不解,然而她却知道此事什么都不能问,若是慕容华能告诉她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慕容华若是不说,她便也只能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不多问半句。
好在慕容华倒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芸儿,你便是那被恶魔救起,注定祸乱天下却又注定与我纠缠一生的女子啊……我真不知究竟该高兴,还是该悲哀?芸儿、芸儿……朕的芸儿,为何你爱的却是别的男人?”
易芸听了慕容华这一番话,心中大惊,险些就破了她的伪装,露出她本来的性子了,好在这会儿慕容华并没有与易芸交谈的意思,再加上他失魂落魄的,只是呆呆的看着易芸,并不曾注意易芸的神情,因此她略有些僵硬的表情,竟如此顺理成章的蒙混了过去。
易芸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所,然而,慕容华口中所言她被恶魔救起却让她深受震动,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命运早已注定了她的道路,即便她再强势的回归都不过是命运锁链下无法挣脱的蝼蚁。
慕容华兀自呆愣了好一会儿,打开拿起那个盒子来,捧着它走到了易芸的面前,“打开它,里面的东西是属于你的。”
易芸怔了怔,还是顺从了慕容华的意思,抬起手来慢慢地伸过去,触碰到盒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易芸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名为“熟悉”,这样的感觉让易芸觉着不可思议,这个盒子她明明是从未见过的。易芸掀开盒子,入眼的是一件散发着银色光芒的衣裳,即便是衣裳还未展开便可瞧出此衣裳非同凡响,精致的做工,无法判断是什么制成的料子,即便是未曾触碰,视觉上便给一种如水般温润的感觉。
易芸伸出手去,想要摸摸这件衣裳的料子是不是真如看到的那般好,然而在她碰到衣裳的时候,银色的光芒竟然消失了,洞里瞬间暗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易芸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好似感觉到盒子微微颤了一下,然而捧着盒子的正是慕容华。
易芸把盒子里的的衣裳拿了出来,然而却出现了很神奇的一幕,明明这里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慕容华就在她面前她都无法看清慕容华的面容,然而她却能很清晰的看到手上这件衣裳的做工、款式,甚至是上面的花纹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慕容华从地上站了起来,易芸看不见慕容华的神情,却听得他有些不同寻常的声音传来,“芸儿,好看吗?”
易芸朝着慕容华的放下看了看,心中感叹,这真是件神奇的衣裳,竟然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到,“好看。”
这时的易芸,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字给了慕容华多大的震动,即便是慕容华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是他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然而却还是让他心里如同同时被泼上了冷水与热水一般,冷热交替,煎熬却又所不出其中的滋味来。
慕容华带着易芸从洞里出来的时候,命所有人都退下了,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笑着,拿起易芸手上的衣裳帮她穿在身上,大小适中,很是合身。慕容华伸出双臂来紧紧抱住易芸,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华突然开了口,好似一副漫不经心地的态度,“芸儿,朕总有处理政事的时候,你一个人在昭华宫无聊吗?”
易芸不知道慕容华又在盘算着什么,因此一时之间不好贸然回答,便呵呵的傻笑着,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皇上有政事,芸儿闲了可以帮帮皇上啊,而且若是想皇上了不是也可以去看皇上吗?”
听了易芸的话,慕容华不禁笑了,是啊……在现在这个易芸的世界里,事情总是如此简单,想了就去见,闲了便帮帮自己。慕容华发觉自己真的是养成了一些习惯了,在易芸面前实在是不需要说那些无用的前缀的,于是,慕容华也不接易芸的话,直接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意思,“芸儿,赶明儿朕找个舞师找你跳舞可好,一来呢,也当是找些正事做做,二来呢,也当是锻炼一下身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懒猫的样子,小心变成大胖子。”
易芸听了,嘟着嘴看着慕容华,“怎么?难道皇上见芸儿变胖了就会不要芸儿吗?”
慕容华伸出手来捏了捏易芸的脸蛋,温柔地笑着,“怎么会?若是芸儿变胖了就会像是个娃娃一般,软软的,抱起来也很舒服,朕自然是更喜欢的。只是,为着芸儿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是不要吃太胖了的好。芸儿以为呢?”
看慕容华这副时刻准备哄自己的架势,易芸知道慕容华定然是主意已定了,虽然眼下还不知道慕容华的打算,但是她却知道自己是拒绝不了的,过分任性只会引起慕容华的怀疑,而且更会引起慕容华的反感,若是如此,只怕是要得不偿失了。
因此,易芸嘟着嘴闹了一会儿小别扭,便答应了下来。
从那天的第二天起,易芸便开始了艰苦的学舞生涯,事实上,她是会跳舞的,然而此时她只是个失忆之人,只能装作不会的样子重头来过,再加之,之前她投机取巧虽在外人看来在舞上有着很深的造诣,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基本功不够牢固。所以这次也算不得是白忙活,她趁着这次的学习努力地加固了基本功,再发挥了超常的天赋,终于在一个月后脱离了苦海。
这一个月中,易芸没有见过慕容华,她心里捉摸着是该去看看他的时候了,然而就在这时,慕容华身边的李木带着一帮宫人来了,李木送来了那天她匆匆离开,未曾带走的那件盒子里的衣裳,然后传达了慕容华的口谕,说是让她这一日里不要到处乱跑,在昭华宫里好生休息一番,明日穿上这身衣裳到合欢殿去,慕容华要亲自检查她这一个月来的学习成果。
好歹易芸也是曾经在皇宫中生活了十几年,且又攻读过心理学的人,依照她多年的宫廷生活经验,再加上她对慕容华的了解,几乎都可以肯定明日必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先是藏在洞里的神奇衣裳,然后是慕容华的失控呐呐自语,到后来要她学舞,再到方才的口谕,怎么看都觉得不同寻常,这一步一步,慕容华都像是已经算计好了的。
然而,对于易芸来说,最悲哀的莫过于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不得不感叹这便是无法违抗的命运,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里,她孤身一人若想报仇,除了隐忍与算计,她真的是再也找不到第二条路了。
易芸打开盒子来,看着里面精致华丽且又巧夺天工的衣裳,笑着叹了一口气:既然做不到拒绝,那便做到最好吧。
第二日,易芸早早就起来了,当此后的下人来叫起床的时候,易芸依然梳洗完毕,穿上了那件衣裳坐在梳妆镜前了,小荷小萍跪在地上连连告罪,易芸只是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易芸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中自己清秀的面容,勾唇一笑,而后拿起梳妆台上的粉黛细细地涂抹,而后配合的脸型上了胭脂,最后拿着眉黛一点一点地描眉。
如此过了许久,易芸站起身来看着铜镜中的人儿,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她从首饰盒里取出来一把颇为简单朴素的银簪,把披散的头发松松的挽起,这才出了门。
易芸出去的时候,小荷与小萍已经在门前守候了,她们见着易芸已经收拾妥当了,便上前引路,然而在她们抬起头看到易芸的瞬间,不禁觉着呼吸一滞,她们从来没有发现自家的主子也是如此的倾国倾城,以前他们便知道自家的主子长得美,然而不曾想,竟可以美到如此让人一眼难忘的境地。
当易芸到达合欢殿的时候,慕容华竟然已经到了,不出易芸所料,除了慕容华,还多出了许多易芸所不认识的人,即便是易芸从未见过这些人,但是从他们的服侍便可以轻易看出他们不是容国人,再加之慕容华对他们的客气,易芸不难猜到这极有可能是他国的时辰。
易芸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这些使臣几眼,心中微微一动,便有了答案,然而对于慕容华要做的事情易芸便有了几分了然。对于容国皇宫的至宝,直到今日易芸才确定了它所指的正是自己身上的这件衣裳。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易芸竟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她好像又被牵扯其中了,而且是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泥足深陷了,命运的枷锁总是如此沉重,沉重得让她几乎到了崩溃的地步。
什么预言?什么至宝?为什么要和她扯上关系?
她易芸从未想过要借助这些为自己复仇,然而它们却主动凑上来为她增光添彩,可偏偏的,在旁人看来是荣耀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只是负累。以及慕容华口中所说的……被恶魔救起,不管救起她的是不是恶魔,有一件事情已经可以确定她,她终是不得长寿,若她不是什么倾世红颜倒也罢了,如今真是让她应了那句话——“自古红颜薄命”,偏生她便是其中。
易芸敛了敛纷乱的思绪,面上挂着一脸天真的笑容,娉娉婷婷的走到合欢殿的正中央,恭恭敬敬的朝着慕容华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慕容华笑着抬抬手,熟悉的声音自高高的台阶上传来,遥远的如同相隔远山,“平身。”
易芸站起身来,慕容华这才说出了让易芸来的目的,“芸儿,如今朕让你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了,这便是远道而来的冷国使者,冷国君主听闻神衣认主了,便来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有如此才能。芸儿想来善舞,便也不要客气了,于冷国使者舞上一曲,也当是扬了神衣之名。”
听了慕容华的话,易芸竟有一种想要仰天大笑的想法,她突然想起前世里看过的一些穿越小说,有些小说中会提及神女什么的语言,可万万没有想到类似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可笑的是,那些人是为了看神女,而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却是为了看衣裳。
真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