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华不禁苦笑,怀中的人儿柔软的触感,芬芳清新的气息不停的往他鼻子里钻,这一刻他所有的感官都极为敏锐,简直是对他最大的折磨,谁说他不行?他自然是行的,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行”也会挑人了。慕容华紧了紧手臂,抱着易芸闭上了眼睛,这个姑奶奶他还要好好伺候着呢,可是碰不得,至少要等到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人儿出来了再说。
——引子
慕容华给易芸做燕窝粥的第二天晚上,易芸的预感变成了现实,作为皇帝肩负天下,更是有恩泽后宫制衡朝廷,绵延子嗣的责任。而慕容华已经很久没有踏入后宫了,当然,除了易芸的昭华宫。
当晚,皇太后亲自驾临了御书房,同慕容华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才从御书房里出来,李木来传话说皇上可能不来了,让易芸早些歇着。
那一刻,易芸便知道短暂美好而又安宁的日子结束了,前段时间她毫不避忌的和慕容华腻在一起,后宫的那些嫔妃早已经红了眼,他不在时时刻刻守着她的时候,便是她们来找她麻烦的时候,再加上云和宫的事情要多留心,想来她也不会太清闲了吧。
易芸不停地在心里劝说自己,早些休息,他不会来了,等了也是白等,她不应该做这样徒劳的事情,可是,她第一次发现理智与感情根本就是两码事,甚至有些时候你死我活,不得两全。即便心里再清楚,却也忍不住犯傻,熄了灯还是干巴巴地坐着,一坐便是一整夜,天大亮的时候,小荷小萍进来伺候看见了连连请罪,以为是她们躲懒了起得晚了,走近了看才发现她眼下一片青黑,才知道其中原因。
易芸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有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做,又到了夜晚她仍是难以入眠,便取出了柜子里的黑衣服换上,蒙上脸出了昭华宫,潜进云和宫打探消息。初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是闲来无事只当是消磨时间罢了,连续来这几日却无意中发现,云和宫门前路旁的草丛里有一块石头每过一天都会移动两指宽的位置,这几天加起来也足有一尺的位置了。
她本以为是巧合,毕竟不过是一块石头,或许是有人路过不当心碰到了,不足为奇。但是不想在满一尺位置了以后石头又开始往回移,不同的是往回移的时候,速度很快,一天就移回来了一半。
待到又过了一天,易芸再到云和宫的时候,发现那块时候已经被移回了原来的位置。易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她总觉得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极为不寻常,也许今天晚上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如此一想,易芸便专注起来,收了前几天里消磨时间的心思,小心的潜进了云和宫,躲在一个有假山掩护的角落里,她所在的那个地方正好能看到上一次皇太后身边的明月与黑衣人见面的屋子。角落里地方很小,仅容一个人蜷缩着呆在里面,也正是因为此才是一处隐秘的地方,不容易被人注意到,更不容易被发现,同样的,待着也不舒服,但是为了能离得近一些多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易芸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等了很久就见明月一个人进了房间,再没有旁人来了,偏生她还要在里面呆着,出不去也听不到有用的东西,她早已经腿脚发麻而后僵硬,难受的紧,却偏偏这样的牺牲却没有换来相应的回报。
蜷缩了一个时辰还是没见人来,易芸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木了,微微地动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木手木脚的弄出响动来,以她现在的状态若是被发现,只怕是只有一个下场,她可不想被抓,才刚迈出了复仇的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她现在能做的只是忍耐。
就在易芸开始昏昏沉沉的时候,一阵紊乱、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踉踉跄跄的走进房间的黑衣人,房间里的明月扶黑衣人进去,而后小心的关上门,很快里面传出压低了身影的惊叫,“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而后传来黑衣人气力不足的声音,“无妨,不会耽误了皇太后的大事,过几天就好了,不必担忧。”
“那就好。上次的信送过去了吧?路上顺利吗?”
“一切顺利,不必担心,那边已经回应了,昨天的时候信到的,看到记号这才来了。”
记号?莫非是门口那块石头?移动的位置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易芸伸长了耳朵想要听什么,却发现里面的两个人却不在说话了,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了一阵极为暧昧的呻吟声夹杂着低吼、喘息。她不自禁的红了脸颊,暗骂这两个人真不检点,都受伤了还不忘记做这档子事儿。
易芸浑身都僵硬了,她想着在这种时候里面的两个人警惕性会比较低,应该不会注意到细微的响动,便想着出去活动活动腿脚,不曾想刚一动脚,便蓦地看见一双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悄无声的好似幽灵,她顺着白色的衣摆往上看,一双眼睛蓦地睁得老大。
竟然是、竟然是……
玉颜宫。
“嗯、嗯啊……皇上、皇上……啊……”
暧昧的声音从寝房里传出来,慕容华看着身下女人娇媚的摸样,一点欢愉的感觉也没有,只觉得烦躁,勉强逼上来的一点兴趣也消失殆尽了,他看着自己软哒哒的家伙,也颇为无奈,苦笑着从王贵妃的身上翻下来,在一边躺着。慕容华扭头看着一旁一脸红晕的女子,这一刻,他非常想念昭华宫的那个女子,不由得更是心烦气躁,利落的下床、穿衣,不顾身后女子的询问,大步走出了玉颜宫。
李木快步跟在慕容华身后,他不禁在心思苦涩的想难道自己的能力真的倒退了?可是为什么对着某人的时候总是精力旺盛?可偏偏的,精力旺盛的地方吃不着,吃得着的地方没精力,某人可真是把他害惨了,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偶然了。
这几日里无论去哪个妃嫔那里都是这样,勉强支撑起来的兴趣,一想到某人就连仅剩的感觉都化为乌有,只怕过不了多久,后宫里就会暗暗地传出皇帝不举的事情,到时候他的颜面何存?虽然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但是一想到会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心里就不舒服,尤其是她们所指的还是一个男人最在乎的那个。
一路上慕容华都走得很快,脑子里思绪混乱,快到昭华宫的时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一番不理智的推测便觉得好笑,只怕是这几日里去的那几宫妃嫔那里她们都巴不得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的,后宫争风吃醋、你争我斗本就是平常的事情,谁会想让别人知道皇上同自己那个的时候突然没了兴致,皇上失去了兴趣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再争宠?这帮人才没有那么傻。
慕容华突然发现,有时候和聪明人打交道也是一件好事,想的多了反而会束手束脚的,他就喜欢这样总是“自己吓自己”的人,根本不用他做什么便主动千方百计的为他处理麻烦,如此一想,这后宫里多余的这些个女人倒还有些作用。
在慕容华思绪转动的时候,已经走进了昭华宫易芸的寝房门前,他摆摆手让李木在外面守着,一个人轻轻地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绕过屏风之后,他便看到了床帏里面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他走进了去轻轻地掀开了床帏,却看到一个衣衫凌乱的蒙面黑衣人躺在易芸的床上。慕容华吃一惊,蓦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红衣男子躺在她旁边,不禁心中一抽,暗自后悔怎么可以这么多天不来看她。
由于里间没有掌灯,只有屏风外面那一盏灯,因此一眼看过去,慕容华并没有看清床上之人的长相,待到凑近了来看,他惊讶的发现这个人和易芸长得好像,伸手拿下床上之人的面纱,发现黑衣竟然就是易芸,慕容华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升起了疑问,她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莫非是到哪里去了?
慕容华有很多话想问床上的人儿,但是他最担心的是她有没有受伤,便掌了灯细细的查看,全身上下完好无损,并没有受伤,只是他一眼便看到了她一双眼底下的那片青黑,不禁有些心疼,这些日子她没有休息好吗?他不禁更是自责,如果自己多来关心关心她,看看她是不是睡了,监督一下便不会这样了。
慕容华意识到自己这些想法之后,不禁吓了一跳,他堂堂一介帝王,事务繁忙,需要兼顾的东西那么多,竟然会想着像民间照顾妻子一样照应她,这样疯狂的想法让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变了,而且还很彻底。
慕容华知道她累了,即便是她没有受伤也不忍心把她叫醒了问她事情,他伸出手来点了她的昏睡穴,这才轻轻地把她扶起来,小心翼翼的褪去了她身上的衣裳,待到只剩下里衣的时候才扶着她躺下。而后除去了自己身上的衣裳,慕容华这才熄了灯在易芸身边躺下,许是冷了,慕容华刚躺下,易芸便下意识的往慕容华怀里挪了挪,又在他怀里拱了拱,这才又沉沉的睡去了。
慕容华不禁苦笑,怀中的人儿柔软的触感,芬芳清新的气息不停的往他鼻子里钻,这一刻他所有的感官都极为敏锐,简直是对他最大的折磨,谁说他不行?他自然是行的,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行”也会挑人了。慕容华紧了紧手臂,抱着易芸闭上了眼睛,这个姑奶奶他还要好好伺候着呢,可是碰不得,至少要等到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人儿出来了再说。
想着易芸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慕容华便觉得很幸福,伸出大手掌轻轻地放在易芸小腹上抚摸,心里暗暗地对小宝宝说:快出来吧,你父皇都快想死你母妃了。
第二天,易芸醒来的时候很是好奇慕容华怎么来了,但是由于觉着这个怀抱感觉不错,便放弃了深究的打算,决定多享受一会儿。事实上,慕容华在怀中的人儿微微一动的时候就醒了,只是装着不让易芸发现,借此多看两眼她茫然时的可爱模样。
直到宫人们来敲门,慕容华和易芸才起了身,两人都梳洗整理好了之后一同出了昭华宫,慕容华在美人乡中呆了一天晚上便很没骨气的的忘了昨天想着要问的事,还是易芸主动开了口,“华,下了早朝若是有空便来昭华宫坐坐吧,我有事要同你说。”
慕容华这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来,心中的疑问又升了起来,但眼下两人都有事情,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
谁曾想就是这么一别,慕容华再见到易芸的时候竟是隔了一道即便是他也不能破开的铁栅栏。
易芸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去云和宫请安的时候,比平日里更加小心谨慎,她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她夜探云和宫的事情皇太后有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但是昨天晚上由于出现了一点意外,虽然得到了黑衣人手中的迷信,但是却弄出了响动来,想来皇太后已经察觉到了,还会提前有所防范,要是想要凭借一封书信来抓住皇太后的小辫子,只怕是难上加难。
只是让易芸更为担心的是皇太后以后会有所防范,要是再想探听什么消息只怕是会难上加难。
事实证明易芸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到达云和宫的时候,所有的妃嫔都到齐了,易芸算了算事情,发现自己并没有来迟,她知道今日的事情只怕是不寻常,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一切做的圆满,不露出马脚不被皇太后拿到证据,便不用担心了,若是皇太后心里怀疑也无妨,反正易芸也没有想着要搞好婆媳关系留在皇宫中生活。更何况,慕容华也并没有自己这个所谓的母亲放在眼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便更时不用担心了。
不得不说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他们的心思不是没回都能够准确猜度的,即便是易芸这个心理学的优秀者也是一样的,她很会趋利避害揣摩人的心思不让自己吃亏,同样的,她也会有失误的时候,依赖一样东西时间长了就像在总是在河边走路一般,再过小心也总会有湿鞋的时候。
皇太后是一个有魄力的女人,能在先帝的后宫里保存自己,又爬上了一个女人的地位巅峰,且手中还掌握着实权,自然是一个有头脑有手段的人,实力定然是不容小觑。皇太后见易芸来了,冷眼看着她请安行礼,尽管她表现的极为恭敬,礼数周全,但是皇太后也不打算因此而放过了这个未来将会足以与自己抗衡的妃子。
皇太后挥手让两旁的妃嫔退下,只留下了易芸一个人,也不说让她起来,只是从主位上走下来绕着易芸转了好几圈,才在易芸的身前停了下来,弯下腰来伸手抬起易芸的脸,极为和蔼的笑道,“这般纤弱柔弱的人儿,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不守规矩,夜闯哀家寝宫的人。芸妃啊,你说是吧?”
易芸心思电转,现在她不知道皇太后究竟掌握了多少消息,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不语,否则,若是说少了必然会激怒皇太后,她想象不到激怒了皇太后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一切都为准备好的时候,她并不想这么快和皇太后发生矛盾。再则,她若是说多了会失去了先机,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哪个都是她不想见到的。
见着易芸不吭声,皇太后收回了手,呵呵的笑着坐回了主位,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有些褶皱的衣袖,“如此看来,芸妃倒也是个聪明人,想来有些事情哀家不必明说你也明白的。”
皇太后暗暗想,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面前这个女子不过十几岁的年龄,就算是皇室中出来的人又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与自己比起来终究是嫩了点。易芸也不慌乱,至少她现在是和慕容华在一条线上的,虽说不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看他对自己有几分在意应当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只要他稍稍动了恻隐之心,即便是不能明显的帮她,她也自有办法脱身。
同时,对于皇太后轻敌的心思易芸见着她神色的时候便有些了解了,若是慕容华袖手旁观,这个也可能成为她脱身的契机。
易芸从地上自行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微微笑着敛眸,却仍是不言语。皇太后哈哈的一笑,心里竟有些赏识这个亡国公主了,如此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也难怪皇上如此垂爱,都成了软肋了。不过也不打紧,很快这个软肋就要被她消除了,想来皇上应当要感谢她的,若不是这个易芸非要站在与她对立的位置上,或许她会考量着多留几日,或是收为己用。
“皇宫讲究雨露均沾,前些日子皇帝才聆听了哀家的教诲,不过短短几日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芸妃身为后宫之人得见圣颜颇为频繁,应当规劝之。今,哀家特留芸妃教诲,不曾想芸妃新生恨意,生出歹念,伤哀家凤体。”
话音刚落,便听到瓷片破碎的声音,易芸就呆呆的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皇太后打碎了茶盏,拿起一片碎片划破了手臂,然后大喊,“来人呐!有刺客。”
易芸不作任何反应,她知道皇太后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陷害于她,想来必然是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她的任何反抗都没有用,即便是这次逃过了下次只怕是引起了皇太后的重视,情况会更加糟糕,慕容华此时的势力,再加上皇太后的把柄还未拿住,根本不到动手的时候。既然怎么都逃脱不了获罪的命运,易芸宁愿选择有先机有主动权的时候,这样化险为夷的可能才会更大。
一阵脚步声传来,十数个侍卫走了进来,易芸仔细查看,发现他们都是有底子的,她本也不准备反抗,倒也无所谓了,任由他们把自己绑了。
随着皇太后那句“压入天牢,容后再审。”她便被压着走上去去天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