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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怜爱吻信封,后知染脚痕

作者:不做秋扇 当前章节:11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慕容华怎么听怎么觉着易芸简直是在幸灾乐祸,他磨了磨牙,眼中亮光一闪,小心的压住易芸的两只手臂,准确的朝着易芸的嘴唇伺候而去,起来了以后贼贼的笑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甘共苦吧?滋味不错。还有啊,我不会嫌弃你的,别说是脚,就是你那里我都亲过。害什么羞?”

——引子

慕容华下了早朝之后,直奔昭华宫,不曾想还未走到便得到了一个消息——易芸入了天牢,原因是蓄意伤了皇太后。

慕容华心中一惊,蓦地想到了早上的时候易芸说有话要同他说,昨天晚上又看见她一身黑衣躺在床上,只怕是这两件事情必有关联。莫非是她发现了什么事情?

如此一想,慕容华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依着皇太后的手段,若是易芸真的发现了什么,只怕是入了天牢必然难熬,若是受了刑,她身子柔弱,怎么撑得住?慕容华尽管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便是隐忍,而后不动声色的探探风声,但是他怎么都压不下去天牢里看看易芸的念头,总是想要确定她是否安危。

慕容华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易芸,若是自己表现的太过冷漠,只怕是显得太过生疏了,更会引起皇太后的猜忌,不若随心所欲一些,这样才能降低皇太后的警觉性,方便日后行事,再者,他还没有忘记早晨答应易芸下了早朝去见她,皇帝总是要重承诺的,虽然眼下形势不一样了,但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慕容华只让李木一个人跟着,让其他宫人都回御书房候着,慕容华到了天牢守门的侍卫领着他到了最里面的那个最是阴暗潮湿的牢房,慕容华看见一个瘦弱的人儿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贴着墙壁,纤弱的身子正在瑟瑟发抖。她是害怕吗?

慕容华心中一揪,面上挂上了温润的笑意,“芸儿,朕来看你了。”

蜷缩在墙角的易芸听到慕容华的声音心中微微一动,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却是觉着很是舒服,就连刚受过刑的痛楚都减轻了不少,易芸直起身子来看慕容华的瞬间,他发现她身上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血迹,又不少地方衣裳都破了,看着像是刚受过鞭刑。

鞭刑的痛楚非比寻常,是杖刑远远所不能企及的,执行鞭刑的时候鞭子的材质非常好,又细又韧,可以说是触之入肤,弱势下手狠一些只怕是要伤及骨头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鞭子常年浸泡在盐水中,盐质早已经渗透在鞭子里面,一下子打下去除了当下的那一痛之外,便是犹如沿洒在伤口上无穷无尽的折磨,伤口根本无法自行愈合,要是拖得时间长了不处理伤口便会化脓。若是再加上运气不好感染了,丢了性命也不足为奇,年年都有犯人死在鞭刑之上,这样的担忧绝不是杞人忧天。

因此,一见之下慕容华极为心急,生怕易芸的伤口恶化了,他看着一旁的守门侍卫冷冷地命令,“开门。”

守门侍卫跪下来连连磕头请罪,“请皇上赎罪,这天牢里面关的都是重犯,求皇上不要为难奴才。若是凡人有个差池,奴才就是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求皇上开恩。”

慕容华自然知道这些是皇太后的命令,他恨得牙痒痒,心里严重怀疑皇太后根本就是故意的,对易芸施刑,要她承受不住病故在这天牢中,这样一切事情她就可以摘得干干净净了。如此一想,慕容华更是担忧,铁了心的要进去看看,抬脚一下踹翻了跪在身旁的守门侍卫,微微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那守门侍卫,“朕只是进去瞧瞧,又不是带走里面的人,你这么死守着可是不相信朕?”

“奴才不敢,还请皇上开恩,不要为难奴才。”

那守门侍卫挣扎着爬起来,仍是跪着,事实上,他自然是不敢违抗慕容华的命令,但是皇太后更是放下话来,若是不好好看着这个犯人,便要殃及他的家人,他实在是不敢冒险,而对于慕容华若是开罪了,他最多把他拖出去砍了,两害取其轻,这是很多人都懂得的道理。

慕容华不禁更怒,正要再次发难,却见易芸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冲着他笑,她面上一片狼狈,还带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慕容华心中暗暗生气,她之前脸上所受的伤才刚刚好竟然又添了新伤,还是鞭刑造成了,他只怕不及时治疗会留下疤痕,更怕她为因此伤心。慕容华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皇太后的险恶用心,不管是不是能治了易芸的罪,都要让她痛苦,即便是过些日子他救了她出来,她却毁了容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子?即便她不在意,他又怎么可能不自责,后宫妃嫔看着她的时候又是何等如同毒针一般的眼神,想想慕容华都觉得心痛。

“芸儿……”

他想让她不要怕,想告诉她他会救她出去,然而,他最想的便是不管不顾的带她出去,只是千言万语都被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挡住了。易芸看着一旁的守门侍卫,“你先退下吧,本宫同皇上说会儿话,不必开牢门了,自然也不会有事。”

对于这个及时出声免自己责罚的妃子,那守门侍卫是感激的,因此,也不再啰嗦,行礼退了下去。

慕容华反手握住易芸的手腕,却听得她猛抽了一口气,慕容华惊得忙松开她的手,苦恼着她手腕上遮盖不住的伤痕,心里极为难受,她是他的女人,而他却不能护她周全,真是愧为男儿身,“芸儿,不要害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易芸唇边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凑近了慕容华摆摆手示意他靠近,慕容华又上前半步,整个身子都快贴在牢房的铁柱子上了,易芸麻利的把一封信塞进慕容华的怀里,“华……我就是因为这个入狱的,但是已经被她察觉这封信丢失了,她不确定是我做的,怀疑加上怕我成为她的威胁才有了今天这一幕。她不是这么好相与的人,一封信并不足以证明什么,这封信是我抄下来的,真正的那封信我已经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只怕很快就要有消息了。华不必担忧,我会没事的,你看了里面的内容再找人盯着她,看看新动向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她的小辫子。”

易芸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抓着柱子喘了半天的气才稍稍恢复了些许力气,慕容华知道眼下自己必须要忍,但是看着易芸这副虚弱的样子,他唯有不开口才能压制住满满的担忧与冲动。

只不过才在天牢里过了不到半天,易芸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慕容华不敢想象若是在天牢里呆上几天,她只怕是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他实在是不忍心。但是,她已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了,若是他还没有好好把握那真是太辜负她了,他用仅剩的理智死死的压制住自己。

此时的慕容华早已经不想着那些所谓的阴谋阳谋,还有那些算计权衡了,他心里早已经早清楚不过了,早多的借口也都是为了来见她,所谓的松懈皇太后什么的都是狗屁,他完全有更好的做法。他就是想见她了,想见她。

易芸见慕容华不说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握住慕容华的手腕,“华,你走吧,这段时间都不要来了。”

慕容华触到易芸冰凉的手掌,猛地心里一抽,直接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吓了易芸和一旁的李木一跳,慕容华暗骂自己真是笨,完全急糊涂了,一直在想着她身上的伤,怎么忘了她怀孕了呢?怎么能经得起折腾?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她走,否则再这样折腾下去迟早是一尸两命。

慕容华松开易芸的手,往一旁走了两步,照着牢房的门狠狠地踹了一脚,锁链叮当作响,慕容华又连踹了三脚锁链开始摇摇欲坠,这时守门的侍卫也察觉到了响动了,看到了慕容华的东西大惊,上前来阻拦,慕容华再不留情,一脚踹飞了凑上来的人,那人顿时倒地口吐鲜血,晕了过去了。

慕容华又踹了一脚,牢房的门开了,他疾步走过去,一把把惊呆了的易芸抱在怀里,轻柔的摸着她的小腹,急切的问道,“芸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易芸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慕容华身子正在瑟瑟发抖,她苦涩一笑,真是迟钝,现在才想起来她怀孕了。易芸轻轻的摇了摇头,慕容华心里的那根弦才稍稍松了松,他双臂用力,一把抱起了易芸,大步向天牢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侍卫自然是要阻拦的,慕容华毫不留情且非常公平的赏了他们一人一脚,踹得他们口吐鲜血,扬长而去。慕容华抱着易芸一路疾行回到了昭华宫,他抱着她走进了寝房把她放在床上,命人请太医。

这时,后宫里有两件大事传了开来,一件是皇上硬闯天牢打伤侍卫无数,救走了昭华宫的芸妃娘娘,置皇太后的颜面于不顾,后续事件可能导致皇宫两大人物的母子失和。另一件是,从宸妃娘娘宫里搜出了皇太后私通敌国的信件,皇太后声称是宸妃伪造出来想要诬陷她还未来得及拿出来的所谓证据。

后宫里面自然没有人敢和皇太后叫板,除非是不想活了,理所当然的,也没有人敢跳出来指责皇太后,要求治她的罪,尽管皇宫传出来的第一件事可能导致皇太后与皇上失和,暗地里的矛盾可能提到明面上来。但是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更不想像炮灰那样尸骨无存。

慕容华自从进了昭华宫便一步也没有离开,他命人把奏折都挪到了这里,就坐在寝房里一边批改奏折一边照看易芸,虽然来一来看过了,说她没有大碍,肚子里的龙胎也是无碍,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只好在这里守着了。

自然,对于皇宫里发生的两个消息也都是听说了的,现在他还不想出手管那些闲事,皇太后爱怎么折腾便由她去吧,只要不牵连到身边的那个人儿,他倒是无所谓了。只是,慕容华更加知道,通过了这件事他只怕是被皇太后拿住软肋了,以后形式要更加小心谨慎,一定不能再让那个老妖婆钻了空子。

儿时的时候她虐待自己也就罢了,往后他再也不允许她伤害自己或是在意的人半分,今日她加诸在易芸身上的伤,他发誓终有一天会加倍讨回的。

桌子上的奏折处理一般的时候,看着一旁床上躺着的易芸,慕容华不免有些心烦意乱,便放下了手中的御笔,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碰掉了一本折子,由于这里的桌子比较低,慕容华便没有转身弯腰,而是正对着桌子弯腰侧身捡折子,却凑巧的亲到了放在桌子上,易芸之前给他的那封信,慕容华却意外的发现信封上好像似有似无的有丝香气,很像是易芸身上的味道。

慕容华捡起了折子放在桌子上,拿起那封信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还真是有一股香味,便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好似是尝到了易芸的味道,心情大好,连着又亲了好几下,还是恋恋不舍的拿在手中,不禁又亲了亲。

这时,慕容华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笑,他转过头去看,发现易芸已经醒了,他心中开心,但是却也极为好奇,很想知道易芸究竟在笑些什么,若说是她笑他抱着封信亲了又亲,他倒是有些不信,毕竟比这更窘迫的事情(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的“皇上的屈辱史”那章,拉了一床&)都被她看过,不过是亲了亲信封,也不是什么大事。

慕容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易芸略微恢复了些许红晕的脸颊,温和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李木走了进来,说是翎王爷来了,求见皇上。慕容华的第一反应便是慕容翎听说易芸病了,又得知自己在这里,想要借此探病,心里不禁恨得有些牙痒痒,这个让易芸倾心喜欢过的男子,他只觉得厌烦。

而易芸在思索慕容翎找慕容华所为何事,她可不会单蠢的认为慕容翎专程来看她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情都是出现在童话里的,不适合她,同样的,也不适合慕容翎,她放纵的后果是前功尽弃,他放纵的代价是命丧黄泉、抱负尽毁。易芸知道慕容翎不会这么不理智的。

易芸猜测的没错,慕容翎果然不是来见她,慕容华在正殿召见了慕容翎后,他只是寥寥的关心了她几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慕容翎提到了今日皇宫中发生的两件事,尤其是着重的说了第二件,而且言语中还颇有为宸妃说清的意味,慕容华百思不得其解,却是不动声色,答应慕容翎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到时候再说。

慕容翎离开之后,慕容华便回到了寝房中,易芸想知道慕容翎的来意,也不扭捏,直接开口问了,反正依着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偶尔的问这么一两件事倒也不算是越矩,然而,慕容华却是没有立刻回答易芸,而是问了一句,“芸儿,若我说他不是为了你来的,你会伤心吗?”

易芸愣了一愣,只吐出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慕容华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更加深沉,而后他笑了,牵起易芸的一缕青丝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他好像很关心宸妃的事,却说的极隐晦。”

易芸蓦地笑了,她突然想起了一件是,漫不经心的告诉了慕容华一件惊天秘闻,“他是宸妃的姘头,关心也是常理吧。”

但是,对于这个“惊天秘闻”,慕容华却是表现的极为镇定,想要凑过来亲易芸的脸颊,却被她拦住了,他也不恼,只是露出了招牌的可怜表情,嘴里却是说得极为淡定的话,“你也知道了?”

话到此处,这件事情也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易芸不再接慕容华的话,而是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刚才你亲了那封信?”

慕容华自然是也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心里也是好奇的,挑眉问,“怎么了?”

易芸一双眼睛有些亮晶晶的,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又问,“还亲了不止一次?”

慕容华虽然不知道易芸葫芦里面买了什么药,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易芸登时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吸气,却仍是喘着笑,慕容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同时,也很是好奇,不过是亲了信,她值当笑得伤口都疼了,却还是在笑。

“芸儿,你到底在笑什么?小心牵动了伤口,受罪的还是你自个儿。”

易芸小心翼翼的吸了两口气,压下了喷涌而出的笑意,一双亮晶晶泛着水光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慕容华,“华,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我抓入天牢这封信也没有被搜出来?”

对啊,进去之前可是要搜身,然后把一切带有身份特征的首饰和衣裳都褪去的,慕容华想了又想,以他正常的思维实在是得不出答案来,毕竟,他可不认为那里的侍卫会帮她,“那芸儿说来听听,我也很是好奇。”

接下来,易芸说了一句让慕容华险些吐血的话,“因为我放在了鞋里,来来回回的走了一天,真是难受死了。哎……”

慕容华怎么听怎么觉着易芸简直是在幸灾乐祸,他磨了磨牙,眼中亮光一闪,小心的压住易芸的两只手臂,准确的朝着易芸的嘴唇伺候而去,起来了以后贼贼的笑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甘共苦吧?滋味不错。还有啊,我不会嫌弃你的,别说是脚,就是你那里我都亲过。害什么羞?”

易芸很是无语,没想到竟然被反将了一军,对于慕容华扭曲事实的能力更是钦佩的很。显然,慕容华本人也是很得意的,哈哈大笑着起了身,走到放折子的桌子边坐下,心情大好的接续批改奏折。

第三十九利剑斩敌客,章红颜多薄命

坐在墙头的白衣男子微微叹息,“小芸儿啊小芸儿,你终究是心软了,可怕的是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你这番话究竟是说给太后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不忍心了吧,如此良苦用心的提醒他防着你……你究竟是疯了还是傻了?真是别扭又固执的丫头,哎。”

——引子

“芸儿、芸儿……”

一阵脚步声传来,慕容华便出现在了易芸的床边,一副急巴巴的摸样,哪里还有半分皇帝应有的沉稳?而易芸则是被慕容华从天牢里带回来那天起便过起了变相禁足的生活,慕容华不让她离开昭华宫半步,就连每日到皇太后处请安,也被他以养胎为理由推去了。

易芸怎么会不知道慕容华是为了她好?但是这整天只能呆在一片巴掌大的天空下,易芸怎么开心的起来?这样极为妨碍她查探皇太后事件的尽展,若是不能有所作为,只怕是很难得到慕容华的认同,虽然上次在华州城她立下了大功,但是仅仅于此还是不够的,她必须再立功,在皇太后的事情上一举引起慕容华及朝堂上各方人士的关注,这才是她最大的机会。

慕容华见着易芸一副呆呆的摸样,不禁有些担忧,他在床边坐下,关切道,“芸儿,你怎么了?”

易芸勾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华,云和宫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慕容华微微撇了撇眉,伸出手指来点了点易芸的鼻尖,颇有些无奈的道,“你啊你,就不会好好休息几天吗?总想着关心那些杂事,有空多样养身体,不要再为别的事情耗费心神了。”

易芸直起身子来坐着,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慕容华,“华,这些不是杂事,是关乎你抱负前程的大事。再者说,我天天闲着无事可做,一点本分都没有尽到,还何谈与华合作之事?若是如此下去,莫说是同舟共济,只怕日后是要拖后腿的。”

慕容华伸出手来把易芸抱进怀里,依靠在他身上的那抹柔软让他心里又酸又涩,除去甜蜜,还夹杂着隐隐的无力,“芸儿,这样不好吗?就这样呆在我的怀里,再也不需要承受什么,我会保护好你的,相信我、相信我……芸儿。”

易芸也伸出手来轻轻抱了一下慕容华,而后退出了他的怀抱,看着他,“华,芸儿不是闺阁中的柔弱女子,华应当是知道的,芸儿并非是不相信华,只是华应当明白,成了闺阁女子,折去了翅膀的易芸便不再是易芸了。”

慕容华展眉笑了,心中虽是无奈,却是拿易芸没办法,毕竟她说的是对的,他欣赏的就是她冷清沉着的摸样。慕容华也不在劝说,不置可否,心中却是默认了易芸的行为,他扶着易芸躺下,调笑道,“不必担心,事情已经大有进展了,我的芸儿可是立了大功呢,若是事成,重重有赏。”

易芸也跟着笑了,这时,李木从外面进来了,说是有大臣求见,慕容华同易芸说了一声便匆匆离去了,这些日子以来,慕容华日日都回来昭华宫看望易芸,不曾想,这次慕容华这一走竟然一月个都没有再露过头。

在第五日的时候,易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接着出去散心的理由暗中打探了一番,知道是皇太后开始施压了,朝堂上也大小事宜频繁,慕容华忙得不可开交,连看望易芸的时间都没有了。没有人找麻烦,易芸自然是乐得清静,作壁上观,看着慕容华与皇太后的关系一步步的恶化,矛盾也在激化,她心中暗自推测,摊牌的时候就快要了,这皇宫里看似平静,却是静的太不正常了,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不得不说,能成为各宫的妃子,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很少见有人出来走动了,除去每日给皇太后请安,易芸来回溜达的时候实在事顺心的很,在没有拿到那些碍眼又多事的女人。

一个月头上的时候,皇宫中越发的不宁静起来,易芸时常见到有不少朝中大臣在后宫走动,且还都是去云和宫,如此肆无忌惮,就连掩饰都开始不屑了,想来皇太后已经是准备好开战了,易芸如果所料没错的话,这一定是一场恶战,皇太后如此嚣张的态度必然是有所依仗的。易芸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等着一场好戏的开锣,希望不要太快结束,否则就太没意思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雪上加霜往往是命运最喜欢的筹码。不得不说这段日子实在是多事之秋,江北一带上折子来报,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眼中蝗灾,蝗虫铺天盖地,所到之处,人畜不生。蝗虫群飞过,木头建造的房屋都被啃了个精光,灾民死伤无数,江北颗粒无收。

这段时间慕容华连休息都顾不上了,想着要如何处理这些一拥而上的问题,慕容华让李木给易芸带话,让她好好呆在昭华宫里休息,没事的时候一定不要出来来回溜达,以免被人抓到错处,他此时已经应接不暇了,怕是顾不过来。

易芸照在昭华宫门前,看着已经黑透了的天色,让小荷取了晒干的白菊花和一些冰糖,泡了一壶冰糖菊花茶,她捉摸着慕容华这段时间定然是没有好好休息,上火是必然的,她这个去火茶一定会很受他喜爱的。

到了御书房门前,易芸让李木进去通报,却不想李木直直的跪在了易芸面前,“娘娘,皇上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娘娘劝劝皇上吧。”

易芸扶李木起来,叹息一声,接过小荷手中的冰糖菊花茶走进了御书房,慕容华一向耳力惊人,易芸进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批改好了手上的那本折子,毛笔往御案上一摔,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慕容华抬起头来才发现是易芸,他抬手揉了揉额头,从御案后面走了出来,“芸儿,你怎么来了?”

易芸把手中的冰糖菊花茶放在一旁的小案子上,微微一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听说皇上事务繁忙,臣妾也不敢前来探望,今日里听奴才们说皇上好几日没合眼了,才大着胆子来瞧瞧。还请皇上赎罪。”

说着竟要跪下去,慕容华心中一惊,连忙伸出手来扶住易芸,无奈的笑了,“怎么?生气了?”

易芸不应,只是低着头,慕容华伸出手来把她抱进怀中,叹息一声,“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没看清人就乱发脾气。要不我让你吼回来,可好?”

易芸抬起头来看着眼下一片青黑,胡子都长出来的慕容华,恨恨的咬牙切齿,“对,我就是生气了,你不去看也就罢了,可是为何不照顾好自己呢?事务纵然繁忙,难道半刻闲暇都没有吗?”

慕容华心中一暖,伸出手来抚摸着易芸的发顶,面上洋溢着温润的笑意,“好了,是我不好,下次会注意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易芸冷哼一声,挑眉道,“还有下一次?”

慕容华面上满是宠溺,心中却是无奈,只得赔了好脸色,连连说“没有”,这才见着易芸的脸色好看了些。慕容华同易芸说这么一会儿话,只觉着全身的疲倦竟奇迹的减轻了不少,易芸从慕容华怀中退了出去,走到小案子旁,盛了一碗冰糖菊花茶递给慕容华,他喝了眉开眼笑,黑亮的眸子尽是幸福的神色。

易芸顺理成章的帮着慕容华整理了折子,等着他批改完了便同他一起去了卧龙殿歇息,起初易芸是不同意和慕容华一起回卧龙殿的,毕竟卧龙殿是皇上的寝宫,历朝历代只有皇后才有资格陪着皇上在那里过夜。

慕容华自然是也知道这个祖制的,但是他绝口不提,也不让易芸说,直接蛮横的非要她陪他不可,事实上,在慕容华的心里易芸早已经是他的皇后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后宫佳丽三千,也只有她才配与他并肩俯瞰天下。

慕容华注定是个劳碌命,美人在怀,高床暖被,却睡到半夜便被人叫了起来——皇太后反了。

慕容华匆忙穿上衣裳出了卧龙殿,易芸猛然睁开眼睛也做了起来,匆忙穿好的自己的衣裳,打开窗子翻了出去,刚小心翼翼的走出卧龙殿,便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只一眼,易芸辨认出了这男子便是那天晚上在云和宫碰见过的红衣男子,只不过他现在该穿白色衣裳了。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就是因为他才弄出了响动,虽然他带着她轻松离开了,却是打草惊蛇了,当时他无视她的怒气,得意洋洋的挑眉看着她,极为骚包的问了一句,“本公子真是天生丽质,是不是觉得本公子穿上白衣比神仙还美?”

易芸心里事实上是赞同他的话的,他确实很好看,但是也很讨厌,因此她当时恨恨的回了一句,“骚包男,死变态。”

事实上,易芸还有两个形容没说,想着他好歹是她的恩人,留点口德好了,谁知道他竟然不知廉耻的当成赞美收下了易芸的怒骂,当时她一个没忍住就把没说的给说全了,她因为口舌之快才被皇太后怀疑上的昭华宫。事后她一直在检讨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最终得出结论,人至贱则无敌,她终究是做不到无敌啊……

想知道她后面说了什么而让红衣男子破功吗?

易芸冷冷地看了一眼白色背影,把那天晚上的话又出服了一遍,“真是老孔雀开屏,比妓子还女人的神经病。”

某男特意摆出来的飘逸动作立马僵硬,他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易芸,“你怎么还记着这两句话?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这是谁教的你这般恶毒的话,说!”

看着某男扑过来,易芸一侧身躲开了,不再理他,向着云和宫的方向走去,某男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施展轻功搂住易芸的腰,抱进怀里,向云和宫飞去。易芸到达云和宫的时候,慕容华已经带人包围了云和宫,慕容华一脚踹开了云和宫的大门,里面皇太后早已经摆好了茶点,一副泰然自若的摸样,而皇太后身旁有五十人相护,慕容华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五十个人可比五百人,那些都是以一抵十的好手。

慕容华心中防备,悄声吩咐下去小心行事,便走进了云和宫,皇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看着慕容华,笑得一脸慈祥,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没想到你我母子一场,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你就不肯让一让母后呢?这样咱们就都会相安无事了。”

慕容华也不生气,虽然面上没有笑意,却也是一副平静的摸样,“母后,作为一个女人,好好的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朝政是男人的事,太累了,若是母后肯回头,朕可以既往不咎。”

皇太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一把扫落了石桌上的茶盏糕点盘子,“谁规定女人不能处理朝政?又有谁规定天下只能男人做主,今日哀家还偏要做给天下人看,女人是不必男人弱的。”

又有躲在暗处,听了慕容华这番话,心中颇为感慨,在古代,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已经不多了,若是他们不是站在对立的位置上,易芸倒是很想结交皇太后这个朋友,一个如此独立自强的女人,定然是朵奇葩。

易芸正在沉思,只听得身后的红衣男子,不,现在应该是白衣男子了,他叹息一声,“女人如此要强,又没有男人愿意支持,终究是一场悲剧罢了。”

易芸心中一酸,她知道白衣男子说得对,女人就算不像水那般温柔,也不应当像磐石难般坚硬,过硬则易被忽视,易被伤害,唯有刚柔并济才是生存之道。这样的女人定然是不受先帝宠爱的,终究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只是将自己的痛楚转嫁到他人身上,却是她罪有应得,命该如此。

天理循环,世事因果不息,就像慕容华灭了她的国家,毁了她的名节一样,终有一天,她会原原本本的讨回来。

双方已经开始交战了,皇太后退后在保护圈之内,慕容华冲上前去与自己的人并肩作战,易芸仔细观察战局,准备找个恰当的时候下去帮慕容华,在平定乱党一事上立下功劳。易芸不知道的是,当她心思电转的时候,身后的男子却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喃喃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易芸扭过头去快速的看了一眼白衣男子,便把注意力又投入到了战局中,他已经超出尘世许久了,他自幼聪慧敏锐,看破世间的红尘万丈,潮起潮落,他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力量,他游戏红尘笑看人间嗔痴。然而,即便他再豁达,却仍是忍不住为眼前这个女子担忧,他承认自己有些在意这个寂寞时消遣的玩物了,他想让她不要如此纠结自苦,却又不知道为何,他不想出言点破,心中竟隐隐的希望慕容华与她的关系就这么下去。

从某些地方来说,他与以前的慕容华是有些相像的,都很寂寞,都喜欢找玩物,唯一不同的是他比慕容华更加理智、无情,他很清楚玩物就是玩物,绝对不可以动心,可以喜欢,像是喜欢阿猫阿狗一样喜欢,但是却不能爱上,而慕容华却是不知不觉的爱上了易芸。在这一点上白衣男子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得意的,自己制造出来的玩物能得到一个君王的心,这不是很有趣吗?

只是当他发现易芸的心思很多都话在慕容华身上的时候,尽管是为了复仇,但是他却开始郁闷,接着不开心,想要整整这个占据了自己玩物心思的男人。

双方交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慕容华带来的精英终究是欠了些火候,不如皇太后训练的时间长,皇太后的人死伤四分之三,但是慕容华这边的人已经几乎死绝,以一百敌五十落得如此战局,且是在慕容华的拼力相助下。成败在此一举,慕容华并不像把事情闹大,本计划着生擒了皇太后平了朝中局势便聊了此事,如今看来,他们之间的争斗终究是要演化成战争的。

慕容华正要下令撤退,墙头的易芸一把推开了身后男子的手臂,抽出袖子里的短剑,跃了下去,她落在地上,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皇太后,勾唇一笑,倾国倾城,“太后,今日你我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吧?”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慕容华还未反应过来,却已经见着易芸持着短剑冲向皇太后身边护卫,慕容华大急,这些人的身手他是知道的,易芸一个弱女子,恐怕是对付不了的,慕容华把轻功运转到极致,扑过去想要拦住易芸,却已然是来不及了。然而,下一幕,慕容华便呆住了,他看着一脸冷漠挥舞着匕首,刁钻的攻击着对方死穴的易芸,刀刀致命,转瞬间已经有两个人倒下了。

这般凌厉的手段,这才引起了对方的防备,易芸也不慌张,犹如闲庭信步一般旋转矮身,伸手踢腿,巧妙的避过对方的攻击,利落的刺中对方的要害,丝毫不见心慈手软。这一切惊呆了慕容华,还有一旁等着看笑话的皇太后。

慕容华回过神来,稍稍放下心来,冲上前去帮忙,两人联手,很快便把对方的十几个人统统击毙,易芸冷清的笑着走到皇太后面前,“自古红颜多薄命,太后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我不会杀你,只是我要你记住,我易芸是很记仇的,别人欠了我的我终将会讨回来。”

易芸一挥匕首砍下了皇太后头顶的凤冠,一撮儿头发随着凤冠一同落地,犹如皇太后此时的心,有些东西,失去了最佳时机,便是两个局面,皇太后知道自己败了,而且是毫无悬念的败了,败在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上。

坐在墙头的白衣男子微微叹息,“小芸儿啊小芸儿,你终究是心软了,可怕的是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你这番话究竟是说给太后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不忍心了吧,如此良苦用心的提醒他防着你……你究竟是疯了还是傻了?真是别扭又固执的丫头,哎。”

慕容华扭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易芸,却见她手中的匕首落地,弯着腰吐了起来。慕容华心中一揪,伸手抱起易芸,离开了云和宫。无论如何她都是为了他好吧,她还有着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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