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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帝后不相见,北上多磨难

作者:不做秋扇 当前章节:60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皇都城门的时候,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慕容华便知道已经迟了,易芸已然是出了皇都,慕容华不肯死心,马鞭狠狠地落下驱使着马快些跑。他知道皇都外的菩提山上可以看到皇都城门外左右十里远的东西,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赶不上,她便真的走了。上山的路树木林立根本无法策马前行,慕容华弃了马,施展轻功发了疯一般的往山上掠去。

——引子

世事总是如此难料,如果慕容华知道此次一别迎来的会是长久分离,他便不会意气之争这么多日不去见易芸,白白浪费了最后的美好时光。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已然临近了易芸奉旨前往江北的日子,慕容华焦躁不已,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呢喃着,“就是明天了……”

慕容华又是气又是恼,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为何不来见他?为何连句话都没叫人带过,为什么不想前些日子那样送来一些点心,即便那些点心是御厨房做出来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慕容华想起易芸初进宫时那副冷清的摸样,不禁一阵揪心,莫非她恼他出尔反尔,答应过她与她合作,却这般的禁锢于她?

李木在御书房外急得都快跳脚了,皇上进入御书房一日都未出来了,滴水未进,就连大臣求见也都是一一回绝,身为慕容华的贴身宫人,李木自然是能猜测出慕容华的几分心思的,更让他束手无策的是前去昭华宫传话的宫人带回话来,很含蓄的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易芸很忙,没空来,若不是皇上下旨要见,便不要再传话了。

李木一直不明白芸妃是如何想的,失宠的风声在后宫传遍,她却仍是一副冷然的摸样,不肯服软半分,看到慕容华烦躁焦急,李木也跟着提心吊胆,小心伺候,生怕被迁怒,这段日子以来,御书房的宫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喘。

慕容华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去昭华宫一趟,因为他要亲自交代她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他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只是放心不下孩子,不是担心她。前些日子他不同她说她怀孕的事情是因为后宫之中不安宁,他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因此下令瞒着各宫的所有人,如今她要出宫,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易芸,让她小心一些。

慕容华一腔郁结之气的直杀昭华宫,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可吓坏了昭华宫的守门宫人,谁知他竟破了个空,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恨恨的拂袖而去,惊得昭华宫的宫人把没说完的话都生生的骇了回去。此时他早已没有了批改奏折的心思,回了卧龙殿召见王贵妃在卧龙殿侍寝。

慕容华的近侍都跟着他走了,只剩下一些守门的,都不知道慕容华去了何处,易芸到御书房的时候,慕容华早已经不在了,她想要最后再见一见他,便决定在这里等候,然而,皇宫就是这么凉薄的地方,近来后宫传闻易芸失了恩宠,这些不得皇上亲近的人自然不知道慕容华的心思,因此见风使舵受了王贵妃的好处,自然不让易芸好过,并不让她进去里面等待。

易芸微微苦笑,仰头看着头顶上方“御书房”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她蜷缩了身体在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上坐下,夜微凉,石阶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裳凉了皮肉。

他对自己有情,她便是如此呆在外面等他一次又能如何?也当是还了他的恩情。

去卧龙殿御书房是必经之路,守门的宫人轮番换班值夜,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宫人是不曾看到慕容华路过御书房回了卧龙殿的,即便是看见了依照他们见风使舵的样子也不会说给易芸听的。因此,易芸坐在台阶上被凉风的吹得直吸鼻涕的时候,王贵妃坐在轿辇上从她面前经过,她得意的挑眉看着她,“皇贵妃,请恕臣妾不便下轿辇行礼,宫中有规定,侍寝之夜,沐浴之后未达目的地不得下地,还请皇贵妃见谅。”

那时候,易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冰凉的台阶上站起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僵硬着一双腿一瘸一拐的走到王贵妃面前,更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在王贵妃巧笑嫣然的讽刺神情下一派冷清、若无其事。看着王贵妃前呼后拥离去的身影,易芸心中一片冰冷,这就是帝王……呵、这就是皇宫,她怎么能忘?

心中的最后一抹温柔散尽,易芸面上一片清冷,迎上身后小荷一脸担忧的神色,她走到小荷面前嫣然一笑,把身体依靠在身材同样纤细的小荷身上,“小荷,我们回去吧,芸儿累了。”

小荷心中一酸,万般情绪浮上心头,前些日子在旁人眼里娘娘受尽万般恩宠,但是她却知道娘娘不开心,无人的时候,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尽是落寞,此时她再不想顾忌皇宫礼仪,伸出手来轻轻搂着易芸的肩膀,“好,我们回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易芸病了,她头昏脑胀难受得紧,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她不让任何人触碰到她的肌肤,自行收拾妥当,强撑着身体从昭华宫走出去,轿辇已经在门口等候了,易芸上了轿辇,扭头看了看卧龙殿的方向,断了最后一丝念想,冷清道,“起轿,莫误了时辰。”

易芸垂眸浅笑,心中早已是一片漠然。

慕容华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他条件反射的直起身子来,才看见身旁躺着的全身赤.裸的王贵妃,今日都这么晚了为什么没人叫他?慕容华柔柔胀.痛的额头,脑中闪过一道光亮,他犹如被雷击中了一样,全身僵硬的坐在那里,今天、今天是她北上的日子啊!

慕容华利落的翻身下床,唤人进来侍候,梳洗更衣,看到守在门外的李木,怒道,“为何不叫醒朕!?”

李木跪下请罪,“皇息怒,皇上昨日吩咐过了说是今日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不得劲来打扰,奴才见皇上迟迟未起也不敢进来打扰,请皇上宽心,奴才已经自作主张的宣布早朝取消了,还请皇上知罪。”

慕容华想起昨夜自己气极的时候确实说了这样的话,也不好怪罪李木,便让李木起来了,慕容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在心中劝慰自己,不过是短暂的分离,她总会有回来的时候,他静静地等着也就是了。

“芸妃娘娘的仪仗启程了吗?”

尽管慕容华在心中做了准备,然而在听到“娘娘的仪仗应当在一刻前启程了。”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涌动的情绪让他差点破功。他心烦气躁什么都不想做,既然取消了早朝他便有了些空闲,迈开了步子四处闲逛,待他停下脚步的时候,抬头一看竟是不自觉到了昭华宫,门前守门的宫人仍是昨夜里他见着的那几个。

慕容华暗骂自己犯贱,都被她如此忽视冷落了,却仍是打心底里念念不忘,他负气的看也不看昭华宫转身离去,待他怒气消散,神智清醒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御书房的门口了,慕容华知道自己真是彻底没救了,他和易芸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最经常待的地方有两处,一是昭华宫,一是御书房,不过是短短的不足半个时辰里他竟然走了个遍。

慕容华心中叹息一声,站在御书房门前转身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他心中暗暗叹息:怕是要下雨了吧?这一路上怕死不会平静吧。芸儿,一路珍重。

慕容华转回身去,正要走进御书房,却见守门左侧的一名宫人跪下来,“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慕容华现在可谓是什么心思都没有,见着这个宫人这么没眼力劲儿,不耐的挥了挥衣袖,“说。”

“皇上,昨天夜里芸妃娘娘来了,在门口等了许久,后来……”

慕容华如遭重击,宫人后面的话他再也听不见了,有一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昨夜她来找他了、昨夜她来找他了……这句话一声又一声声音越来越大,刺激的他耳朵生疼,连带的一颗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慕容华脑海中一片空白,茫无目的的往宫门的方向跑去,李木慌张跟在后面,慕容华不自觉的用上了轻功,李木根本追不上,只得在慕容华身后焦急大喊,“皇上、皇上你慢些,奴才为你牵马来。皇上……”

李木拼了命的往前跑,却突然装上了一堵肉墙,硬生生的跌坐在了地上,李木看着突然拐回来的慕容华愣愣的,慕容华却早已经不耐烦,弯腰拉起李木,呵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牵马来!”

李木回过神来,匆忙往饲马司跑去,两刻后李木牵着一匹马疾步走了回来,李木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卫,慕容华冷冷地看了李木一眼,念在他一片忠心寻了侍卫,再加上也没时间同他计较了,便也没有加以苛责,翻身上马向宫外奔去。

慕容华心中焦急,易芸已经出发了一个时辰了,即便是乘着仪仗,行进速度稍慢了些,只怕现在已经快要出皇城了吧。慕容华很担心会赶不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生出了一种恐惧,仿佛是赶不上便再也见不到了的错觉。

是他伤了她的心啊!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皇都城门的时候,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慕容华便知道已经迟了,易芸已然是出了皇都,慕容华不肯死心,马鞭狠狠地落下驱使着马快些跑。他知道皇都外的菩提山上可以看到皇都城门外左右十里远的东西,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赶不上,她便真的走了。上山的路树木林立根本无法策马前行,慕容华弃了马,施展轻功发了疯一般的往山上掠去。

当他喘息着登上菩提山之巅的时候,北上的队伍已经走过了菩提山,只能远远的看着一行队伍离去的浩浩荡荡的背影,前面那辆豪华宽敞的马车极为明显,慕容华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辆马车,唇边扬起一抹由衷的笑意,轻声细语得仿佛怕惊扰了浅眠的婴儿,“芸儿,我等你回来,还有,对不起。”

赶了一天的路,易芸虽坐在马车上,却是颠簸的难受,加上头昏沉的厉害,她知道自己这是发烧了,在这个时代发烧也是会要了人命的,等到了驿馆她是要为自己开服药吃吃的。易芸抬手无力的摸着滚烫的额头,冷清的眸子里染满了苦涩的笑意,她什么时候也会拿自己的身体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了?这次赈灾如果进行的顺利,容国皇宫的一切都将与她再无瓜葛,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容国皇帝。

四国鼎立的日子已经太久了,久到很多人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她所要做的只是引燃一个导火索,让其他三国窥探的眼神,按耐不住的勃勃野心看到胜利的曙光,容国自会大乱,她的仇也就爆了。之后,她便寻一个清静的地方等待两年过完,了此残生,她为仇恨而生,也自当以仇恨终结而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行,到达驿站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此后的丫鬟来唤易芸下马车的时候,易芸早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丫鬟叫了好几声易芸都没有反应,进来查看时却发现易芸的额头烫的厉害,已然是昏过去了。再强悍的人也总有生病的时候,再自制的人也会有意识昏沉的时候,就像易芸,她以为自己可以撑得住,终究是太过勉强了,就像有些事情她以为可以了断,却是藕断丝连,命运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猜度失误而改变轨迹。

易芸被人抬下马车的时候,口中不停呢喃着一个字——“华”。

慕容华手中的茶盏滑落,听着下属的汇报,一颗心揪成了一团,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子纤细,神情冷清的美丽女子,她抬眸看着他如同冰雪沁入心底,凉凉的还有些麻麻的,“芸儿、芸儿……”

原来你是这样念着我,病了也叫着我的名字,我慕容华何其有幸?对不起、对不起……芸儿,都是我不好,回来我任你责罚,可好?不要再病着了,好起来吧,江北的百姓在等着你,朕也在等着你。

易芸昏昏沉沉的被丫鬟扶着喝了药,又躺下睡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她睁开眼睛,支起酸软的身体,听到门外一阵吵嚷。

“如今钦差大人病了,理应休息几日再赶路。”

“钦差大人皇命在身,江北灾情刻不容缓,在这个时候耽误时间便是残害更多百姓的性命,这样的事情微臣绝不逊于发生,你不要再拦着了,若是延误了灾情,你担待得起吗?”

易芸揉了揉像针一样一下一下刺痛的头,喘了口气,“来人,伺候本钦差梳洗更衣,吩咐下去,今日照常赶路。”

丫鬟进来为易芸梳洗更衣,她喝了药便上了马车,继续赶路,她一直歪在马车上浑浑噩噩的,由于她生病了,丫鬟便从马车外面进入里面贴身伺候。

如此走了好些日子,路程一天也没耽误,易芸的病情却也不见好换,吃了药也是时梦时醒的,有时候还会呓语,这可愁坏了伺候的丫鬟,每每跟随而来的臣子问及易芸的病情,她总要小心斟酌回答,生怕一个不当心被人说是她伺候不周,这可是大罪。

另外,心急如焚的还有远在容国皇都的慕容华,他听说易芸久病不愈,一颗心一直悬着,整日里焦急上火,脾气越发的暴躁了。

慕容华夜里睡不着觉总是悄悄潜进昭华宫里躺在易芸的床上嗅着她残留下来的气息,有时候精神劲儿一松,便在昭华宫睡着了,害得李木他们惊恐焦急,结果却发现虚惊一场。这样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卧龙殿此后的奴才都习惯了,若是叫起的时候发现慕容华不再,总会揉揉眼若无期的往昭华宫去寻人。

这件事情在后宫里已经传开了,后宫的妃嫔都是姿色绝佳,见着慕容华这般行径,恨得咬牙切齿,她们这么多人都比不上一个离开皇宫的女人,这叫她们情何以堪?因此,随着慕容华喜欢偷偷跑去昭华宫睡觉的流言兴起的同时,便传出某某宫妃子翻.墙进了昭华宫躺在芸妃的床上,被皇上连宠了一夜,累得腰酸背疼,几日后竟诊脉有了身孕。

有这样好的办法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不少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昭华宫的那张床上,害得昭华宫的宫人总是提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有人闯进来,弄得他们心力交瘁,慕容华还是时不时的出现在昭华宫的床上,昭华宫的宫人们最终想出了一个彻底根治的方法。在易芸的寝房里加了一张软榻,挑了一个比较机灵的小太监睡在软榻上日夜监视。

谁知这样的方法虽然防住了后宫其他蠢蠢欲动的女人心,却让容国最尊敬的皇帝陛下落了个断袖的名声。

事情是这样的,源头还要从慕容华在卧龙殿要李木帮他拿酒说起。慕容华连饮了数杯却发现一点作用没有,头脑还是很清醒,连个“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大喝一声要皇宫里最烈的酒,李木正要说什么,却被他一下喝断了,命令李木快些去取酒,李木一脸无奈的抱了一坛酒回来,欲言又止,却被慕容华赶了出去。

那天晚上,慕容华喝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浑身燥热,又不自觉的跑到了昭华宫,进了易芸的寝房发现里面多了一张软榻,上面躺着一抹纤细的人影,他晕头晕脑的,某个地方又胀,便想着快些解决一下即将泛滥的问题。屋子里的灯早就熄灭了,黑了吧唧的,不过慕容华也不介意扑上去就亲,还没亲就把对方的衣服剥光了,摸着那小太监一马平川的胸,又很是好奇的脱了人家的裤子,吓得那小太监哭了起来连连求饶。

可是慕容华呢,却是满眼好奇的看着小太监下身残缺的地方,嘟囔了一句,“下面很正常啊,怎么会有没胸的女人呢?”

说完也顾不得这些了,想着没有就没有吧,凑合凑合算了,也不给人家小太监说话的机会,又扑上去,继续又亲又摸,弄得人家小太监都浑身燥热了,罪魁祸首竟然很不负责人的睡着了。

第二天某人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身子底下软绵绵的还使劲压了压,确定是人,低头一看,衣衫凌乱,面含桃花,眸光羞涩的……小太监!?

慕容华顿时傻了,流言却进化的长了脚,然后被人安上了翅膀,飞得到处都是,当天便有不计其数的大臣上折子苦口婆心的规劝。慕容华懊恼不已,只得心中苦笑,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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