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妈妈早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连带的关上了门,哭过之后,小雅便伸手去解易芸的衣裳,却被她抓住了手腕,对上小雅不解的眼神,易芸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他的朱唇,“今天你不许动,一切由我来。”
——引子
自从慕容华发现躺在棺材里的“易芸”活了过来,心中万分欣喜,既是因了心中那份情思,也是因了江北的流言将会不攻而破,可谓是双喜临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初时的时候他心里是实打实的开心,看着那张熟悉的连是思绪万千、爱怜不已,过了几日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却又找不到任何端倪。
慕容华扭头看着身边静静站着,一脸冷清的“易芸”,如此熟悉的神情却让慕容华有种陌生的感觉,莫非是前些日子那段经历让她改变了?慕容华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毕竟她能回来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慕容华伸出手来握住“易芸”冰凉的手,“芸儿,天气凉,你的身体也才有些起色,回去歇着吧。”
“易芸”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慕容华,轻轻了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寝房走去。慕容华怔怔的站在原地,回想着易芸方才的那一眼,那种眼神清冷漠然,同她往日的神情一般无二,可是他突然发现自从这次她醒来之后,她的神情太过统一了,虽说他们初相识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摸样,可是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还记得他看到她醒来,失控的冲上去抱住她,在一干宫人面前激动地直流泪,而她呢?只是任他抱着,此时仔细回想,倒像是没有半分回应。
慕容华回头看了看寝房的门,心中的疑惑更为明显,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是为何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当天晚上,慕容华接到江北传来的急报,江北发生动乱,说是皇上以假乱真,欺江北数万百姓,钦差芸妃明明已经死于非命,却被刻意掩盖。急报上说这些流言都是由旁人刻意推波助澜才兴起来的,慕容华却觉得一阵闹心,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易芸”的种种异样,让慕容华的心里也种下了猜忌的种子。
慕容华忧心忡忡,派钦差前去江北平息流言,然而钦差还未到,便传来了另一则消息,边关城遭到了冥国的袭击,冷国像是同冥国约好了一样,同时发难攻城,慕容华排除万难,定于五日后处理好一切政务,便启程边关城,御驾亲征。此时的慕容华再也顾不得思索“易芸”的不一样之处了,一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快速的安置着皇都里的事务,同时在朝堂之上,频频有人提出送芸妃去江北平息流言,让流言不攻自破,减轻容国的内部压力。
此时战乱已起,离开皇宫可谓是危机重重,江北流言四起显然是不同寻常,若是真的让易芸前去江北,岂非是把她放在危险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上次的痛彻心扉一次就够了,他再也不想尝了。他知道目前容国局势严峻,应当以大局为重,只是若是易芸出个什么意外,或是被人捉住那做人质只怕是更分他的心,目前在这些事情上能平则平,不能平则以不变应万变,他再不能行冒险之事了。
白狐同易芸站在皇宫最高的宫殿顶端,他们同样都是一身白衣,微风吹来,衣抉翻飞,白狐唇边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清雅而魅惑,有着谪仙的出尘,又具备着妖精的妖娆,美得如烟如雾,“小芸儿,这宫中的戏好看吗?”
易芸压住心底纷乱的思绪,一脸漠然,唇角微勾眸子里确是没有半分笑意,她斜眼看着白狐,挑眉道,“若是你的‘迷情散’给我一包,我倒可以考虑给你演一出更精彩的戏,怎么样?”
白狐伸手挑了一缕易芸的青丝,放在唇边吻了吻,“怎么?还是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易芸神情不变,转身凑近白狐耳边吐气如兰,“越是复杂越有趣,若是三国之间就这么开打,岂非是太没意思了?”
白狐心中一动,挑眉一笑,“莫不是美人计?”
白狐本是说笑,不曾想却引来易芸动容一笑,她点了点头,白狐顿时有种快要昏倒的感觉,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过了片刻,白狐轻轻咳嗽了几声缓解难得的尴尬气氛,玩味的看着易芸,“不知哪国皇帝有这般好的运气能得小芸儿这样的美人尽心?”
被白狐这么一逗,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失了,再说打仗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一时间寻不到合理的办法一直想着也是没用的,易芸知道自己被白狐说中了终究是不忍心了,她还是不够狠心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失去所有,即便她只是做了导火索,即便是没有她也会被日后的某些事情所引发,冥国、冷国对容国的觑窃不是一两天了,联合攻打也不足为奇。
易芸抛开这些烦心事不想,扭头看着白狐,生出了些许玩味的兴趣,她又凑近了些嘴唇似是不经意的在白狐耳边划过,“如果我说是兽国的白狐国君呢?白狐国君可愿为小女子倾倒?”
易芸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在白狐的脸颊边浅浅一吻又快速的退开,看着白狐呆怔的模样,易芸不禁心情大好笑出声来,然而,说来也巧,乐极生悲说的就是易芸这样的人,也许她命该天天板着个脸不苟言笑。
皇宫中最高的宫殿便是上朝的宫殿,慕容华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一阵笑声传来,此时的白狐正在发窘,一个不小心,竟被慕容华看了个清楚,易芸生生的与慕容华的目光对上了,两人皆是僵在了原地。好在易芸反应快,冲着慕容华一笑,让白狐把她送下去,她走到慕容华身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皇上政务繁忙,臣妾不敢打扰,臣妾先回昭华宫了,待皇上忙完,臣妾再行伺候。”
慕容华看着面前的易芸有些发怔,若是往常他定要担忧白狐呆在她身边了,如今却是一阵恍惚,猛然觉着原来的易芸又回来了,再也不是这段日子以来的看似正常实则怪异。慕容华伸手扶起易芸,温和一笑,“不必急着回去,陪朕走走吧,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
易芸看了看身上这一袭白衣,有些为难的撇了撇眉,“皇上,臣妾一袭白衣四处游荡,恐怕于理不合。”
慕容华握了握易芸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易芸扭头寻找白狐却猛然听到耳边传来白狐的声音,只看到一个白影闪过便不见了踪影。白虎说,“去吧,看在他这么痴情的份上,你就当是回报,我先行一步,过会儿来接你。”
易芸不加反抗,顺着慕容华的力道往前走,想来她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吧?依照白狐的心智,定然不会吃什么岔子,更不会让慕容华发现什么漏洞的,想来他这会儿子已经快到昭华宫了吧。易芸感受着手腕上的那抹温暖,看着牵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的背影,一时间感慨万千,或许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了吧。
慕容华屏退了所有宫人,牵着易芸在御花园里散步,走到假山旁边,他伸手抱住易芸一跃上了假山,在假山顶上躲在定定的看着易芸,唇边满是笑意,“你终于回来了。”
易芸心中咯噔一声,莫非他发现什么了?易芸心中惶惶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听得慕容华又开了口,“我以为你会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那样的你既熟悉又陌生,整日冷冷冰冰地,我知道你不会一直那样对我的,从你有了我骨肉的那一刻,我们就在也分不开了。”
易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觉着揪心,原来他是这样敏感,那样完美的她见了都忍不住茫然的替身,他怎么能够如此敏锐的察觉到不同?易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慕容华伸手把易芸搂入怀抱,“不要再变回去了,就这个样子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用担心边关的事,芸儿,只要有你在,我保证容国绝不会破,我会好好守护这个国家,守护这个能为你带来舒适生活的地位。好不好?”
易芸闷闷的“嗯”了一声,又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久,易芸突然开口,“华,我陪你一起出征,可好?”
慕容华伸出手来抚摸着易芸的小腹,“你还是在皇宫里乖乖等我回来吧,没有人能伤害你。”
易芸伸手抓住了慕容华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抬起头来看着慕容华真真切切的满眼忧伤,“华,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我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对不起。”
慕容华的手抖了一抖,继而笑了起来,不见半分忧伤气息,“没关系,这个没有了,我们还会有下个下下个,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易芸心中一痛,一把推开慕容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华,她眸子里亮晶晶的,早已盈.满了泪水,“慕容华,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大笨蛋,哪里有什么孩子?自始至终都没有,都没有!你究竟知不知道啊?”
慕容华有些愣住了,他站起身来伸出手来想要保住易芸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傻瓜,我一直都是在利用你的,傻瓜!”
易芸不管不顾的从假山上跳下去,她不会轻功摔倒了退,站起来之后有些一瘸一拐的,慕容华心中一惊,想要跳下去扶她,却被她扭头喝住了,“不要过来,我现在不想见你,听见没!?”
慕容华知道她此时情绪过于激动,让她安静安静也好,便站在原地任她一瘸一拐的离开,他脑海中回响着方才易芸所说的那些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在江北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看着她死而复生,他更是笃定江北的事情与她有些关系,可是那又能如何呢?一开始他小心翼翼,可是再怎么防备试探,他的心已经送出去了,即便是被蹂躏他又怎么收得回?更何况她对他还是好的,还是愿意呆在他身边。
慕容华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为了一个女人卑微成了这个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有些阴霭的天空,今日天气不好,想来晚上会下雨吧。
这时,慕容华身边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他挑着眉冲慕容华笑,“小慕容,知道在这场爱情中你输在哪里吗?”
慕容华不说话,白狐也不在意,仍是妖娆的笑着,“你的霸道总是用不对地方,该霸道的时候你放的太松,而有些时候你的给予是错误的,她渴望像雄鹰那样搏击长空的生活,而你给她的却是黄金牢笼。何其悲哀?如此,再爱也不过是一场错误。”
白狐哈哈的笑着消失在假山上,慕容华蓦地惊醒,跃下假山,向着易芸消失的地方寻找,然而,有些事情错过的就是错过了,迟来的醒悟不过是加剧了失去的疼痛,遗憾、后悔并不能挽回什么。三角爱情就像是一场角逐,失去了先机就丧失了追逐的机会,然而,天命总是扑朔迷离,机会与结果的联系是不是必然,谁也不能肯定。
慕容华来回游荡都没有寻到易芸,最终他兜兜转转走到了昭华宫门前,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他曾两度夜夜站在外面看着这块匾额默默思念,一次是能见而不见,一次是想见却相隔万里,险些永诀。慕容华心中微微一动,若是她还在这皇宫里,必然也是对这里会稍稍念旧吧。
慕容华迈开步子走进了昭华宫,他看见寝房的灯还亮着,从里面传出来悠悠的琴声,正是易芸以前经常弹奏的“莲心不染”,这首曲子仍是和以前一样清雅悠然,空灵如山间泉水击石,悦耳动人,直达人心。慕容华静静站在门口停着,直到曲子终了,他这才进了寝房,看到一身白衣坐在琴后的纤弱女子,慕容华心中一动。
然而,就在那女子转过头,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慕容华的心登时凉了半截,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态,和今日里假山之上想差的太远了,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他的猜测是对的吗?这只是一个替身?可是为什么这般相像?
慕容华脑中一片纷乱,怎么都理不出头绪来。
翻出宫墙,白狐松开了臂放开易芸,唇边含着几分讽刺的意味,挑眉,“小芸儿,原来这就是你的复仇,猛烈的如同春日里的细雨。”
白狐话语中的讽刺,易芸听得很清楚,只是她已然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她无从辩驳。易芸垂了眸子,认真的道,“我想去花满楼。”
白狐唇边的笑容僵了僵,而后又很快恢复,低着头的易芸没有看到,白狐伸手捏住易芸的下巴,强迫的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唇边那抹更为明显的讽刺笑意,“怎么?此爱难成,便想念老相好了?”
白狐那日里已经看到了易芸未来得及被遮掩住的守宫砂,他知道她与小雅之间没有什么,却仍是忍不住如此刺激她,他看不得她如此。
易芸也不在意,一双眸子里尽是笑意,欢愉的回答,“是啊!花满楼好的很,小雅也很好,似他那般温文尔雅、楚楚可怜的男子,我喜欢不也很正常吗?”
白狐唇边的笑意消失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没有了往日里的灵动定定的看着她,低声呢喃,“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男子……”
“当然。”
易芸挣脱白狐的钳制,毅然转身,却没有看到白狐复杂黯然的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花满楼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青楼一条街已经开始营业了,易芸一身女装,就这样大兢兢的走进去,“花妈妈,二楼雅间,本姑娘要找小雅。”
话音刚落,便扔给了花妈妈一锭金子,花妈妈麻利的应了,
白狐跟在易芸身后也进了画满楼,看着她上楼的背影,他心中一阵难受,只是他太了解她的脾气了,既然已经来了断然没有就此离开的理由,他真能跟着她,只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才好,她的清白之身连心中所爱都没有给,她即便是不愿意给他,他也希望她日后不要因此而后悔。
易芸推开雅间的门走进去,在里面的软榻上坐下,白狐跟着走了进来,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下了,不一会儿花妈妈便带着小雅进来了,多日不见,小雅仍是原来的摸样,柔弱清丽,还是那般的可人儿,只是消瘦了几分,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更多出了些许楚楚可怜的风情。
小雅看见易芸,一双眼睛猛地一亮,跑到易芸面前偎依进她的怀里,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早已涌满了水雾,好不可怜。易芸勾唇一笑,伸手抚摸着小雅的白皙柔嫩脸颊,低头轻轻地在小雅的红唇上吻了吻,“你瘦了好多呢,过的不好吗?”
小雅把头埋在易芸的肩窝上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奴家、奴家自是过得不好,对芸儿日思夜想的,前些日子却听到你去世的消息,险些没去了半条命,好在后来听说你死而复生这才、这才……”
易芸伸手轻轻抚着小雅微微颤抖的背,“好了,都过去了……小傻瓜,无论以后如何都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不要,奴家不要,无论如何奴家都要和芸儿在一起。”
小雅拼命地摇头,泪意涟涟,湿了易芸肩上的衣裳,易芸双臂微微用力把小雅从怀中拉出来,让他看着她,她的眸子看进他的眸子里,“傻瓜,唯有好好活着才有希望,你只有活着才能更好的陪我。”
小雅有些怔住了,过了片刻,破涕而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落在一旁的白狐眼里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从来不知道她竟然是一个情场高手,白狐不知道的是易芸说的这句话句句发自肺腑,小雅待她情真意切,她回应不了,但是她希望小雅能活着,可以的话,好好地活着,不要屈待了自己。
花妈妈早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连带的关上了门,哭过之后,小雅便伸手去解易芸的衣裳,却被她抓住了手腕,对上小雅不解的眼神,易芸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他的朱唇,“今天你不许动,一切由我来。”
小雅笑着点头,易芸抱着小雅走到里面的床榻边,把小雅放在了床榻上,一挥手便撕破了他的衣裳,红色的碎布在空中飘落,像是飞溅而出的点点鲜血,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