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翎抱着易芸转身走进了寝房,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慕容羽方才反应过来,他怔怔的看着闭紧的房门,好半晌方才回过神儿来,唇边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易芸啊易芸,美人,美食,美玉,你竟占了两个,这样的妙人儿……哈哈。”
——引子
慕容羽强压下胸中翻滚的情绪,坐下来品尝面前这般菜肴,越吃越觉得极品,这个厨子若是不能收为己用,只怕他要挂念上许久。慕容羽不停向门口顾盼的动作让慕容翎有些无奈,对于这个比自己还显得更想弟弟的四哥,他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慕容翎贴身的仆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训练的,他方才叫人去膳房看看,暗藏的意思便是把做菜的厨子也带来。然而,等到仆人回来的时候仍是独自一人,并没有带厨子来,慕容翎不禁微微撇眉。
“人呢?”
仆人跪在地上行礼,“回王爷,这道‘青山叠峰’并不是王府膳房的厨子做出来的,奴才不敢自作主张的把人带来。”
慕容翎的好奇心不禁被勾了起来,“哦?那是何人?”
“回王爷,是……”
慕容羽霍然站起来,拖起地上跪着的仆人,“不必管是谁了,本王命令你现在带路。”
对于慕容羽这般急惊风似的样子,慕容翎只得命仆人带路,慕容羽松开仆人的时候,仆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问了易姑娘的去处。
“姑娘,姑娘,王爷和四王爷来了,就在外面,姑娘快些梳洗梳洗出去吧。”
易芸从掀开床帏,从床榻上探出头来,“宝珠,来扶我。”
宝珠无奈道,“姑娘,都什么时候了?迟了只怕是要开罪两位王爷的。”
易芸掀开床帏,自行穿上鞋下了床,露着手臂的白色无肩带里衣,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浅绿色的外衣披在身上,系上腰带,站在铜镜前微微理了理乌黑的长发,选了一把极为素气的簪子带上,便要开门出去,却被宝珠,拦了下来。
“姑娘,这样子是不是太素净了些?”
易芸雍容一笑,一改往日里在宝珠面前的随意,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摸样,“无妨,让两位王爷久等便不好了。”
宝珠看得一怔,易芸趁着宝珠愣神儿的瞬间打开门走了出去,宝珠只得跟在易芸后面出去。慕容翎与慕容羽正面对面坐在庭院的石桌边,慕容翎面对门而坐,易芸一出来他便看到了她。
易芸面带微笑悠然的走过去,这时慕容羽转过头来,看到易芸的时候明显怔了怔,而猛然起身,疾步走到易芸面前,挑眉看着她,这一连串举动倒叫易芸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后不禁在心中感叹:“三美”王爷果真是与传闻中的一样。易芸第一次觉得传闻也有不夸张的时候。
“你便是做出‘青山叠峰’的人?”
易芸勾唇温婉一笑,应道,“是,不知四王爷有何指教?”
慕容羽潇洒的合上手中的折扇,用扇子抬起易芸微低的头,他一双迷人桃花眼中闪烁着邪肆兴味的光芒,“你可愿跟本王走?”
易芸面上的笑意蓦地消失,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了慕容羽一眼,而后低头后退一步躲开慕容羽的扇子,“请王爷不要与易芸开这样的玩笑。”
一旁的慕容翎不禁撇紧了眉看着肆无忌惮的慕容羽,心中不禁觉得不悦,易芸怎么说都是他的人,还未经过他的同意,便直接问易芸的意思,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中。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个四哥就是这样的性子,却仍是耿耿于怀,待他反应过来自己生出这样情绪着实被惊了一下,什么时候一个女人竟可以左右他的情绪了?且还是一个替身。
慕容羽收了调笑的神情,向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易芸,认真地道,“本王从不开玩笑,你只说愿不愿。”
易芸猛然伸出手来拔下头上的发簪抵在颈子上,一滴鲜血顺着簪子滴落在她浅绿色衣襟上,显得格外刺目,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不仅是慕容羽,就连一旁的慕容翎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易芸又退了一步,在地上跪下,不回答慕容羽的问话,而是抬头直直看着一旁仍坐在桌边的慕容翎,“王爷,你真的不要易芸了吗?”
慕容翎正要说些什么,易芸却再次开了口,同时她持着簪子的手又加深了一分力道,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又一滴落在她衣襟上,“王爷,易芸身份卑微,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王爷的救命之恩易芸感激不尽,但只能来生再报了。”
易芸敛眸掩住水润的眸子,握紧手中的簪子,正要用力刺进颈子里,却被慕容羽险险拦了下来,慕容翎也猛地站起身来。
慕容羽一手抢下易芸手中的簪子,另一手握住易芸的颈子,把她从地上拖起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增加力道,看着易芸通红的脸颊,“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拒绝本王?”
易芸抬眸看着慕容羽,却笑了,笑着笑着莹润的眸子里竟是落下泪来,止都止不住,慕容羽见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颗心蓦地一颤,不自觉的松了手。
易芸咳着跌倒在地上,泪水如同雨帘滴滴滚落,她颤抖着声音道,“四王爷,易芸不敢拒绝你,即便死了这副躯体也由不得易芸自己做主。只是五王爷救了易芸的命,易芸作为翎王府的人,理应终生服侍,如今既不是全易芸心愿,如此便是最好的两全之法。四王爷,你说对不对?”
“你、你……”
即便是一向能言善道的慕容羽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拂袖而去,“很好,易芸,本王记住你了。”
慕容羽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的瞬间,易芸抱着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上放声大哭。慕容翎站在一旁看着,此刻他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易芸不等他说话便做出了后面的一系列动作,是因了怕他与慕容羽起冲突,他心底有一股暖流流过,带起微微的悸动。一个对他如此忠心且又为他着想的女子,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一刻,慕容翎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在自己的心中地位不一样了,即便她是敌国遗骨,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
易芸伤心哭泣的摸样让慕容翎觉得如同有把刀子在心上割一般,有微微的痛楚自心底扩散开来,涌便身体的每个角落,犹如跗骨之蛆般无法踢除。他走过去,蹲下身来抱住易芸,轻轻吻着她的耳垂,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易芸抱紧自己的双腿,头更深的埋在膝盖中,慕容翎察觉到了易芸的动作,伸出一只手想要抬起她的头,而她固执的不肯抬头。
慕容翎微微撇眉,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坏坏一笑,低头含住易芸的轻轻允.吸,麻痒的感觉让易芸微微侧头想要躲开,慕容翎瞅准时机伸手抬起易芸的脸,她反抗不了,只得垂眸不敢往上看。
“看着我。”
易芸微微阖上眼,有细小的泪珠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来回滚动,却顽强地不肯落下。这时,易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然悬空了,她伸出手来摸索着抱住慕容翎的颈子,颤抖着声音,柔弱道,“王爷,让易芸做你的女人,可好?”
慕容翎一颗心猛地一颤,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怀中的人儿一阵猛咳,他低下头去竟看到殷红的液体从她口中涌出,而她却像是毫无所觉,口中仍是吃力地重复问着,“好不好?好不好……”
慕容翎有些被惊呆了,待他反应过来,焦急大呼,“来人呐!传太医,快!”
*
“皇上口谕,翎王府易芸贤良淑德,赐予羽王为侧妃,钦此。”
易芸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慕容羽,慕容羽邪肆玩味的笑道,“易姑娘,还不快接旨?”
易芸垂眸,仍是跪着一动不动,“王爷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易芸呢?”
此时,慕容翎不在府中,慕容羽真是凑了这么个空子来了,如今没了慕容翎在旁边,慕容羽可谓是更加肆无忌惮,直接蹲下身来,捏着易芸消瘦的下巴,“若是你的倔强能用在别的地方,本王会更喜欢你。可是,现在你已经是本王的了,这便是你今后一生的命运。”
说完,也不等易芸反应,慕容羽径自伸手抱起了易芸,随手拿起一旁的披风盖在易芸身上。由于上次易芸刚病愈便遭遇逼迫,伤极攻心,这些日子便一直躺在床上养着,而慕容羽却一点也不顾念礼数问题,直接闯了进来宣读口谕。
易芸到此时连更衣的机会都没有,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一个薄薄的披风根本就挡不住入侵的寒气,慕容羽抱着她从寝房中出来,她在他怀中瑟瑟发抖,让他误以为是恐惧,不禁大笑出声,“你这样强硬的女子也有害怕的时候?”
易芸知道不能在这个档口出岔子,若是被慕容翎看到她如此躺在慕容羽的怀中,只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白费了,她沉默间心思急转,却听得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奴才叩见王爷。”
“四王爷,你放过易芸吧?”
慕容羽低下头去,把嘴唇凑到易芸的耳边,温柔的说出了一句残忍的话,“不可能,从今日起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要经过本王同意。”
易芸如同被人捏住颈子了一半猛咳起来,她伸出手来捂住嘴,却仍是止不住咳声传出,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出,滴落在慕容羽的手背上。慕容羽低下头来看时,吃了一惊,“你、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易芸喘息着咳嗽着,抬眼看着慕容羽,“四王爷,究竟怎样你才肯高抬贵手放过我?”
这一幕正好被得知消息匆匆赶回来的慕容翎看见,他心中一痛,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的女人,何须如此卑微的求于旁人!?
慕容翎疾步上前,在慕容羽未防备之时一把抢过了易芸,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温柔抚慰,“别急,有我在,我在……芸儿,芸儿。”
“王爷,咳咳……王爷。”
“我送你回去休息。”
慕容翎抱着易芸转身走进了寝房,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慕容羽方才反应过来,他怔怔的看着闭紧的房门,好半晌方才回过神儿来,唇边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易芸啊易芸,美人,美食,美玉,你竟占了两个,这样的妙人儿……哈哈。”
慕容羽见易芸身体不好索性也大方了几次,并未再凑上去叨扰,只是也不曾立时离开,等到太医来了,诊治过后,知道易芸的身体并无大碍,这才放心的离去。
次日。
皇宫,御书房。
“皇上,羽王爷求见。”
慕容华顿了顿手中的笔,微微皱眉,“宣。”
李木退出去传旨,慕容华快速的批好最后一份奏折,等着慕容羽进来,对于自己这个四皇弟,慕容华持有一种旁观放任的态度,只要他做的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毕竟能给自己如此直接的带来了的人并不多,尤其是皇室中的人。
慕容羽进来的时候,李木没有跟进来,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慕容羽想来随意,也不行礼,径直走到慕容华身边,也不等慕容华说些什么,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皇兄,臣弟要向你讨一道圣旨。”
对于慕容羽偶尔风风火火的性子,慕容华倒也习以为常了,只是如此开门见山不加说明的情况尚且是第一次见。慕容华毕竟对于慕容羽爱好“三美”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每每如此,必然是有了新目标,也不惊异,只是生出了些许的好奇,这次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让慕容羽如此急切?
“哦?四皇弟这是又瞧上什么东西了?”
“皇兄,皇弟瞧上的是个女人,请旨把她赐给臣弟吧。”
慕容羽知道慕容华平日里对自己颇为纵容,但每每事情谈及讨圣旨的时候,总要把事情说开了才下旨意,生在皇家一切小心谨慎、统筹全局本是应该的。慕容羽虽是性子直了些,却也是理解的,当下便把易芸的事情删删减减的说了一些。
即便是被删减过的事情,也听得慕容华好奇心横生。对于自己这个四皇弟,慕容华自然是颇为了解的,风流名气在外,人长得也是俊朗过人、潇洒倜傥,且又贵为王爷,是无数女子追逐的如意郎君,可怎么摊在一个小小的女子身上竟然被拒绝了,理由竟然还是要留在翎王府。
对于慕容翎,慕容华自然也是了解的,性子内敛,关心个人也是不露声色,想当初瞧上个亡国公主想要收为侧妃还要他派人从中周旋,也不亲自露面,简直是不解风情的木头。不过关于这一点,除去这些风月上的事情,慕容华不得不赞叹慕容翎会办事,亡国俘虏都是要由皇上亲自安排的,如此也是请示了他,完全是遵照法制行事,倒也合乎规矩。
慕容华抬眼卡了一眼身旁的慕容羽,想到若是身边这位,只怕是要先斩后奏吧。
此时慕容华猛然想起一件事,“皇弟,难道你就没有拿出朕上次给你的令牌?”
关于这件事,慕容羽本是不想说的,可依照慕容华对他的了解,若是不说或否认只怕是要被识破的,这样对于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构建起的和平关系不利,“臣弟拿出来,只是……最后因了一些意外,没有起到主要作用。”
慕容华面上看不出半点异色,他站起身来,“皇弟莫急,这样的事情急不得,今日午后朕正好空闲,便陪你走一趟翎王府。”
慕容羽听得此话,心中一喜,行礼道,“臣弟先在此谢过皇兄。”
翎王府,月阁。
易芸躺在床上透过床帏的缝隙看着从早朝回来便一直守在床边的慕容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她知道有些事情要发生了,可能沿着自己所预测的轨迹,也可能比之预测更加汹涌澎湃、势不可挡,但无论如何她都要迎接即将发生的,摆脱王府难以上升的困境,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王爷,昨夜里你便歇下的晚,现下又如此守着易芸,身体怎么吃得消?王爷回去歇歇吧,免得累垮了身体还要易芸来照顾。”
易芸本是一本正经的劝说,到了后来便颇有些撒娇般抱怨的口气。慕容翎听了只觉得一颗心一暖,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床边,掀起了床帏坐下,而后扭过身去面对着易芸,俯下身来在她耳边哈气,易芸配合的“咯咯”笑着,扭动着凹凸有致的身躯,她身上的锦被不禁有些偏移,雪白的肌肤刺激的慕容翎气血上涌,血脉喷张。
慕容翎只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在易芸生病的时候逗弄她,简直是自找苦吃,以前对于她,慕容翎只是抱着替身的情怀,可这一切好像在这几日里变得不同了,至于哪里变了慕容翎自己也说不上。只是觉得自己对她的关心好像有些过了,可偏偏的他自己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还该死的觉着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