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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初雪融金殿,皇帝朝华囚

作者:不做秋扇 当前章节:12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易芸知道此时皇城里面的局势极为紧张,但正是因为此时局势紧张,因此更是不能轻举妄动,城门之上重兵把守,若是白狐一个人进城定然是毫无问题,并不会被人发觉,若是带上易芸便会多出几分危险。无论如何,易芸都不想再给慕容华添麻烦,尤其是在这种危机的时刻,更是不能因了自己而让本就危险的局势更加恶化。

——引子

若说天下间谁的成败对错能够影响无数人,这个人当属一国之君,慕容华的颓丧与其下之人的虎视眈眈,注定着一场风波的涌动。

近来慕容华忙得焦头烂额,竟然有些自顾不暇了,那日他见着易芸同白狐离开,心中更是抑郁更甚,把自己关在卧龙殿半月不出,宣布从此罢朝,群臣上奏的折子都堆满了御案,慕容华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连看一看的念头都没有。一旁的李木默默地看着,除了摇头叹息,便是每日准时的跪在慕容华面前求他用膳。

是十六日的清晨,群臣跪在卧龙殿门前请皇上赐见,慕容羽也来了,跪在群臣前面看着紧闭的大门,慕容凡亦是随行,看着慕容羽固执的表情,他无奈的叹息一声,慕容凡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多时候都拿慕容羽没办法,只好一撩衣摆也陪他跪着。

此时已然入冬,地面坚硬冰冷,每每有风吹过,都冻得一干大臣瑟瑟发抖,而然即便如此,他们却仍是稳稳的跪着,没有一个人退怯。且不说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说他们都是如何想的,单单只是这样的做法让慕容华无法不动容。这天下是他的天下,却要旁人如此苦苦前来哀求,是他这个国君没有做好,害得臣子与百姓受苦了。

慕容华打开房门,走下台阶,伸手扶起了慕容羽与慕容凡,他面对诸位大臣抬了抬手,“诸位爱卿都先回去歇着吧,明日早朝照例。”

第二日,慕容华照常上早朝,闻天下大事,批改奏折,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兢兢业业的皇帝,大臣们见着皇上如此勤勉皆是纷纷放下心来。只有整日伺候的慕容华身旁的李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慕容华这是自己在逼自己,慕容华心中压着太多的事情,只怕是日子久了身体是要受不住的,因此每次传膳递茶的时候,李木都格外的上心,放些滋补的东西。

显然,李木的顾虑并不是多余的,几日后,慕容华便病了,倒也算不得大病,只是偶感风寒,这个节气最为普通的病,太医来诊了脉开了药,按照道理来说吃了便能痊愈。只是没想到,慕容华的病没有半分康复的迹象,却是一日.比一日严重了,在朝堂上都止不住的咳嗽,寒冬腊月天,最寒风凛冽的却是人心。

渐渐的,慕容华开始力不从心,一切大臣开始声称重病不来早朝,慕容华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却仍是尽职尽责的每日撑着病体上朝。一日,慕容华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少了一半大臣的朝堂,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如他此时的心情,他决定等下了朝便好好治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定然是要生出变故的,他登基多年,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然而,今日注定是个多事之秋,朝堂上一片冷清,即便是站在朝堂上的大臣亦是人人自危,皇帝重病一向是权利变更的征兆,因此显得格外冷寂,再没有大臣会喋喋不休的汇报各处事务。慕容华见着朝堂上冷清,正想宣布退朝,却见着慕容翎大摇大摆的走上朝堂,他身后跟着诸位多日请假的大臣,也不通报便直接进来了,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古有“问鼎中原”,今有“翎王不宣自入”,对于慕容翎的野心,慕容华是早有察觉的,只是这段时间过于繁忙,竟是疏忽了这么一条狼,也许当时他根本就不需要顾念这么么许多,对于这样注定不会悔改的人应该早些解决,以除后患才是最正确的方法。不过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只有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慕容翎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李木大呼救驾,身边的侍卫却是一个都没有动,李木奋不顾身的护在慕容华面前,慕容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面上是一副冷嘲之色,慕容华满面病容,近期办事虽是勤勉,却有些失了往日的魄力,因此站在下方的大臣也没有人敢开口制止,只是一个个瑟瑟缩缩的不敢出声。

当易芸听说容国皇帝慕容华病危的是消息时,她正在兽国,白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动声色的收了面上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易芸微微沉思了片刻,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拨动,仍是一派冷清漠然,“白狐,我要回容国了。”

这样的选择本就是白狐意料之中的,因此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易芸的态度让他颇有些惊讶。她太镇定了,镇定的连他都觉着不大正常,白狐知道有些事情已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做个了结,有些事情是无法拖延的。

白狐唇边绽放出了一抹笑容,“好,我送你回去,这样会快些。”

这时易芸正站在高高的塔上,她俯视着远方的树林,看着枝枝叶叶随风飘摆,心中归去的急切已然达到了极致,她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应下了,“白狐,这样的宫殿太过冷清了,送我回了皇都你也留在皇宫吧。那里虽是勾心斗角,却是比这里好上许多。”

白狐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易芸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并没有注意到,白狐斜眼看着易芸的侧面,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无奈,这个女人究竟是单纯还是愚笨?亦或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也对她神情不移,她却如此肆无忌惮的要带别的男人回去,他突然有些同情慕容华了,这样有些时候极不自知的女人,若是摊上了定然是要受苦的吧,偏偏还是那种说不出口的内伤。

“小芸儿,你有没有想过……你带我回皇都合不合适?”

易芸转过头来有些不解的看着白狐,挑眉反问,“有什么不合适?皇宫那么大,挪出来一个院子给你住根本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再者说了,慕容华应当是不会那么小气吧。他都有一宫的妃子,我都没有同他计较过,如今我不过是带个友人回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白狐怪异的看着易芸,这让易芸颇为不解,正想开口询问,却见白狐哈哈大笑起来,那架势真真是难以形容,“你笑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白狐方才止了笑,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玩味,“我笑你看穿了慕容华身上的问题,却没有发现根源事实是在你的身上,我更笑慕容华可怜,他的容忍果真是我做不到的,如今我也想通了,你这样的女子即便是我这样阅美无数的风月高手也享受不起。”

白狐后面几句话说的有些落寞,他并非是享受不起,若是他不是如此稳固的站在下风无法翻身,他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放手,这样坚贞不移的女子,世间能有几个?

易芸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白狐的一样情绪,她有些不解白狐话中的意思,思索了片刻仍是毫无头绪,易芸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自己的情商是非常低的,在有些问题上她便想不通,也不能理解。就比如说方才白狐所说的笑慕容华,还有以前的时候,她同慕容华在一起,自己表现的极为大度,却反而惹得慕容华不开心,那些只是必要的逢场作戏,他与那些后宫的嫔妃也没有什么,既然是逢场作戏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即便是白狐一向看得比较开,见遍了太多这样那样的事情,也不禁为易芸叹息,这样兼精明与迟钝为一身的女人真是少见的很,他不禁叹息一声,很是无奈,什么时候他竟然沦为了她的爱情咨询,“小芸儿,你可曾想过慕容华的感受?”

易芸有些不解的看着白狐,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自然是想过的。”

“小芸儿啊……你心中具体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只是看你平时的行为,我只是一种感觉,肆无忌惮不顾他人感受,虽然有些时候你的目的是好的,但是却总有这样那样的瑕疵,你的行事方法不大对。”

易芸敛眸回想着以前的事情,很早以前她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事,以为是为了别人好却总受弄巧成拙,后来她自己反思过了,便不再那样行事了,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吧?只是白狐如此说定然是有道理的,他没有道理无缘无故的为慕容华说好话,那么定然是确有其事的,白狐活了百年,定然是阅历深得很,说出来的话应当是不会出错的。

白狐看着易芸如此纠结的模样,不禁蓦地笑了,用那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易芸,“你还不明白吗?若是我估计没错,你定然是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吧,你所以为的好,对于他来说却不见得是好。你所做的大度端庄,在他眼中却是不在意,你的一力承担,只会让他觉着自己没用,你所谓信任的不解释,他尽管信任你,眼睛却也看到了,怎会不在意?小芸儿,他是一个男人啊……两个人再怎么亲密也都是两个人,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大半原因都在你身上。”

易芸心中猛地一颤,她再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发现白狐所说的真是半句不差,即便是她反思过了之后,却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思考行事,自以为是为慕容华考虑,却是不自觉的偏离轨道,做着一切自己为是他好,却是一次又一次伤了他的事情。易芸心中一痛,她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她要回到皇都去,要和他当面好好的把一切都摊开来说说,不让他再如此为她吃苦受罪了。

易芸蓦地明白这次她同白狐离开,对慕容华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伤害,她就是顾虑的太多了,以后她不会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中自己一个人安排好了,她要同他解释一番,告诉他前因后果。

“我要回容国。”

易芸猛地转头,便往下塔的楼梯上跑去,白狐无奈的勾唇一笑,一闪出现在易芸面前,伸手抱住他回到窗子边,一跃从高塔上跳了下来。

容国皇宫,昭华宫。

慕容华躺在易芸的床上,扭头看着窗子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他算了算日子已经是初雪了,这样的天气也是极有可能下雪的。

李木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着慕容华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形,不禁一阵心疼,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便走到床边行礼,把药碗递过去,“皇上,该吃药了。”

慕容华瞄了李木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了窗外,“我不想吃,端下去吧。”

“皇上,不吃药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就算皇上不在意自个儿的身子,也要为芸妃娘娘想想啊。若是娘娘回来了,见着皇上病成这个样子,定然是要心疼的。”

李木话音刚落,便听得慕容华笑了起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幽深,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无端端的让人心里生出寒意来,“小木子,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以后我不想再听见了,药,我喝了。以后你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她不会回来了。”

李木抬头看着慕容华,眸子里有着悲戚与惊诧,“皇上……”

“把药递过来吧。”

慕容华把手伸出来,李木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药碗递了过去,慕容华接下,一饮而尽,而后手一松瓷碗便落在了地上,顿时支离破碎,一如他此时的心,即便是他愿意,命运也再不给他等下去的时间了,今日,这一切便要做个了解了,他胜少败多,她不回来反倒是好事。

“翎王大驾光临直接进来便是,何须躲在门外畏首畏尾?”

慕容翎走了进来,满脸笑意的看着慕容华,“我们容国的皇帝果然是有魄力,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如此镇定如此大声的对本王说话,要知道在这样不利的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应当说皇上你是脑子坏了还是病糊涂了?”

这样讽刺意味明显的话让慕容华有些变了脸色,李木护在慕容华身前,喝道,“大胆!竟然敢如此于皇上说话,该当何罪?”

慕容翎唇边勾出了一弯讥讽的弧度,笑得春光灿烂,并没有半分生气的迹象,他走到李木勉强,低头看着李木,“理当杀头,李大总管,本王说的可对?”

李木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慕容翎却接着道,“可那又如何?有些规矩是要看时候分人的,规矩永远是胜者的玩物,如今的你们没有资格谈论这些。”

李木气极,一双眼狠狠地瞪着慕容翎,“你……”

“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狗奴才拖出去斩了,把他的首级砍下来送给皇上做礼物,毕竟是伺候多年的老奴才了,想来皇上也有怀旧的时候。哈哈哈……”

慕容翎大笑着扬长而去,慕容翎身后跟着的侍卫却留了下来,拖了李木便往外走,慕容华心中大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从床上摔了下来,硬生生的脑袋硬生生的刻在了床边的柱子上,竟是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慕容华醒过来的时候,他身边放着一个木匣子,木匣子下面有血迹流出来,染湿了他雪白的里衣,红的妖艳刺目,一如冬雪中的腊梅,那般鲜明的对比,极致而又妖娆的美丽。

慕容华心中一惊,似是猜测到了匣子里的东西,他努力伸着手想要拿到木匣子,却是怎么都过不着,他双手揪住地毯,这才稍稍的往前移动了一点点够到了木匣子,他抱在怀里,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此刻,慕容华多么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欺骗不了自己,如此血淋淋的事实啊!慕容翎有必要费尽周折的戏耍他吗?此时的慕容翎在不需要顾忌什么了,他的实力已经遍布朝野,取自己的位置而代之是迟早的事情。

慕容华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手指一用力便扳开了木匣子前面的铁扣,匣子渐渐的开了,里面放着一个血粼粼的人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得慕容华心中一痛。如此熟悉的一张脸,伺候了他多少个日日夜夜,即便是在他失势的关头,却仍是坚定不移的跟随,这样忠心耿耿的更似友人的仆从,天下间哪里还能寻得到第二个?

慕容华一手拉住床主子,一手抱着木匣子,狼狈的爬上床,他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在明日产生结果,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如此轻松的让慕容翎登上皇位,即便是在这场战役中他早已经注定失败。那么,至少他也要慕容翎损失惨重,以祭李木丧命之痛。

此时的易芸与白狐,正在往皇都赶,到达皇都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城门已经关闭了。原来的时候,城门是天黑即关,此时也还不到关城门的时候,只是慕容翎得势,但他终究是还未登上皇位,自然是要处处小心,因此下令早关城门,以防出现什么事端。

易芸知道此时皇城里面的局势极为紧张,但正是因为此时局势紧张,因此更是不能轻举妄动,城门之上重兵把守,若是白狐一个人进城定然是毫无问题,并不会被人发觉,若是带上易芸便会多出几分危险。无论如何,易芸都不想再给慕容华添麻烦,尤其是在这种危机的时刻,更是不能因了自己而让本就危险的局势更加恶化。

因此,易芸坚持自己留在城外,让白狐进去先打探打探消息,也好早作打算,明日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至于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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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能陪扇子走过这段时间的,都是扇子的朋友,明日就要完结了,在这最后一天的时间里,多多支持扇子吧~!

别的就不多说了,飘走~~~~~~~~~~~~~~

完结:是非成败终成空,花容风流鸳鸯宿

顿时,易芸满脸黑线,外加狠狠地瞪了慕容华一眼,抱着孩子走了出去,白狐则是大笑着跟着易芸一起出去了。当慕容华也出去的时候,易芸与白狐并肩在塔门前站着,明媚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竟是说不出的和谐,慕容华心中一酸,站在原地再也迈不开半分脚步。还是不行吗?如此拼尽所有的追逐还是不行吗?

——引子

易芸知道此时皇城里面的局势极为紧张,但正是因为此时局势紧张,便更是不能轻举妄动,城门之上重兵把守,若是白狐一个人进城定然是毫无问题,并不会被人发觉,若是带上易芸便会多出几分危险。无论如何,易芸都不想再给慕容华添麻烦,尤其是在这种危机的时刻,更是不能因了自己而让本就危险的局势更加恶化。

因此,易芸坚持自己留在城外,让白狐进去先打探打探消息,也好早作打算,明日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此时的昭华宫早已非往日的繁华热闹,芸贵妃得宠的时候,众人趋之若鹄,而今住在这里的却是一个失了势且重病在身的皇帝,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即便是没有守卫也不担心他能逃出皇宫。

守在昭华宫门外的侍卫,懒懒散撒的靠墙站着,哆嗦着打哈欠,白狐一身红衣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昭华宫,那些懒洋洋的侍卫竟然丝毫未觉。白狐转过身去看着门外的侍卫,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白狐走进寝房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慕容华正坐在床榻上低头看着怀中的木匣子,慕容华这幅模样与易芸有些时候说不出的相似,白狐心中一动,禁不住开了口,“有什么好看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又活不过来。”

慕容华扭过头去见着是白狐,便一直情不自禁的往白狐身后看,面上不动声色,声音更是四平八稳没有半丝波澜,“你怎么来了?”

白狐此时已然是再没有半分不甘了,只剩下羡慕,这样的矢志不渝究竟付出了多少,他是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的。然而,即便如此,对于这一对儿活宝,不逗弄一下白狐实在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只是眼下不是时候,他决定不死了,要好好的留着这条命,搅和的这两个人不得安宁才更有趣。

“不用看了,城门把守森严,她还在城外。”

慕容华面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便被遮掩住了,只是这些怎么可能避得过白狐的眼睛,白狐笑得一脸奸诈,慕容华有些恼羞成怒,然而对于这个男人他无可奈何,也只得默默地忍住,不再开口说话。

“她让我带你出皇都城。”

慕容华见白狐提及正事,便收敛了心思,郑重的摇了摇头,“我不离开皇宫,我要等着明天,把一切一切都做个了断。”

白狐不禁微微撇眉,“了断?慕容翎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公子倒是很好奇你想怎么做了断,是拿你自己的性命,还是把她双手奉上以示投靠,他日寻机东山再起?”

慕容华心中一惊,白狐这样的口气分明是不满,自己如此不正是合了他的意吗?莫非是他终于想通了,要放过她了……想到此处,慕容华且喜且忧,唇边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当口儿?现在的他已经是一无所有了,他倒宁愿她不要回来,他们的孩子已经落入慕容翎手中,他又受制于人,这样的情况下若是他一走了之只会苦了那些曾经忠心耿耿追随他的人。

“我不胡把她送人的,她有自己的主见,何去何从,她自己应当是有了打算的,至于我,是不能一走了之的。白公子,如果你真是想要帮她的话,便想法子把我们的孩子带走吧,我不会死的,只是为了那些旧臣明日要博上一博。”

白狐摇头叹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红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小芸儿,这便是你的孩子。”

当白狐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走到易芸面前的时候,她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便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骨肉,是她刚生下来还未来得及看一眼的孩子,易芸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结果孩子抱进怀中,那绵软柔弱的触感让易芸的心柔成一滩水。

孩子、孩子……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个孩子少了父亲,明日,最迟明日她便要进宫。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争端在所难免。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慕容翎便一身龙袍,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慕容华虽是病体虚弱,却也强撑着爬起来熟悉穿戴整齐,坐在红木圆桌边等待着,慕容华见着慕容翎进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五弟,没想到你我两兄弟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想来这也算是穷其一生的奇闻吧。”

慕容翎勾唇一笑,“三皇兄,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莫不如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三皇兄如此想,定然是不曾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吧?当日三皇兄处处防范于朕,今日里朕能够好生的站在这里,也不得不说是幸运之神的眷顾。”

慕容华心中冷笑不已,好一个乱臣贼子,连“朕”字都用上了,真是恬不知耻,他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几时?

慕容翎见慕容华不吭声,不禁有些没趣,便不再多做废话,面色开始冷凝下来,“来人,请皇上上大殿宣读退位圣旨。”

当慕容翎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上大殿的时候,下面早已站满了文武大臣,慕容翎在龙椅上坐下,慕容华就站在慕容翎身边,一旁的太监递给慕容华一封圣旨,这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慕容华指导者定然就是那子虚乌有的退位圣旨,他爽快的接下展开,看都没看,双手用力撕成了两半丢在地上。

慕容华本以为慕容翎定然会勃然大怒,却不曾想,他坐在龙一直上笑得满面春风,没有半分气愤的神色,慕容华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他猛地看到自己的双手,已然是一片青紫,不用说这也是中毒的迹象。慕容华涩然一笑,这便是他的结局吗?本以为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却不曾料到对方已经肆无忌惮到了这个地步,也对,已经完全得势了,又何必如此畏首畏尾呢?当初是他太仁慈了,顾念着兄弟之情,不曾赶尽杀绝,只是监视,若是不犯错误便不予追究。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熟悉的声音让慕容华抬起头来,正是被他禁足了的皇太后,慕容华蓦地醒悟,他就说怎么可能败得如此彻底……原来是有这个在他身边生活了十几年的母亲做引导,慕容华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太后,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话,“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皇太后笑得眉飞色舞,看着慕容华的一双眸子却是极为幽冷,“你终于还是说出这句话了,这么多年了,一直忍着定是很难受吧。”

听了皇太后的话,慕容华不禁哈哈哈大笑,原来她知道、原来她都知道……他本以为她只是对自己漠不关心才会如此,谁知竟是一切都心如明镜,却是装作不知道,以此来伤害于他,她是他的母亲啊!究竟要多狠心才能做到如此绝情,助外人来取自己骨肉的性命。

皇太后看着慕容华的眼睛里除了无情还是无情,她微勾红唇笑得绝美,“你根本就不是哀家的儿子,翎儿才是哀家的儿子,真真正正的皇室嫡系子孙,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室血脉,而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妃子所生。当日哀家深受隆恩,怕祸及哀家的儿子才与你的母亲调换了孩子,你母亲单纯的以为哀家定会疼你,扶你登上龙威,可哀家不过是拿你当枪使罢了。如今,你已经是弃子了。”

“弃子也是天子,岂是尔等可笑鼠类所能相提并论的?”

殿外传来一声极为嚣张声音,坐在龙椅上的慕容翎与慕容翎旁边的慕容华都不禁心中一动,一抹白色的身影娉娉婷婷的走进了大殿,无比的优雅却带着冷凌之气,白衣女子手中持着一把匕首,所到之处血溅三尺,一时间大殿中的百官混乱了起来,文官四处闪躲,武官打肿脸充胖子应上前来阻拦,却皆是挨不过白衣女子三招,便命丧黄泉,凡是试图反抗的人皆是身首异处毫不留情。

皇太后大惊失色的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易芸,大喊,“来人!护驾、护驾!”

“没用的,他们恐怕都跟阎王认亲去了。”

悦耳慵懒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众人转过头去,看着一个妖娆的红衣男子正斜靠在大殿的门框上,斜眼看着里面丑态百出的文武百官。

易芸直直的走到慕容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一挥手便把匕首刺在慕容翎面前的御案上,转身拉住慕容华的手便往大殿的门口走去。慕容翎怔怔的看着,他蓦地站了起来,施展轻功一跃落在了易芸二人面前,慕容华正要上前却被易芸拉住了她转头看着慕容华,“今日让我来,华,你在旁边好好看着,你的妻子绝对是一个不输男子的存在。”

易芸一挥手利落的抽出腰间另一把匕首,抬手直指慕容翎,“无论是你与华的恩恩怨怨,还是同我的纠葛过往,今日一并做个了断吧。我们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一战定输赢。”

慕容翎直直看着易芸,却一动也不动,“你若想杀我便直说,我慕容翎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但你若想让我放了他,你便留下来换他自由。芸儿,你赢不了我的,以前是我负了你,只要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好好待你,弥补……”

易芸蓦地哈哈大笑,打断了慕容翎的话,慕容翎愣愣的看着易芸,易芸却是收了笑容冷冷地看着慕容翎,“什么过去?什么重新开始?慕容翎,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愚蠢还是迟钝,当初,你不过是感动,不曾有真情,而我易芸也不是傻子,不过是捧场做戏罢了,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借句皇太后的话来说,你早已经是我的弃子了,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易芸话音刚落,便挥出了手上的匕首,慕容翎被迫接招,易芸动作敏捷攻击角度极为刁钻,让慕容翎屡次中招,但一开始易芸并没有下狠招,只是点到即止,慕容翎心中吃惊,同时又很开心,易芸终究是舍不得对他下狠手的。

就在慕容翎开心的时候,易芸却冷冷地开了口,“你最好全力以赴,我易芸虽不屑于趁人之危,却也没时间陪你玩,下面我可要认真了。”

易芸话音刚落,还未等慕容翎有所准备,便开始了猛烈的进攻,一改方才的点到即止,每次下手都极狠,慕容翎挨了两次便有些受不住了,开始认真起来。易芸唇边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要的就是认真,唯有如此才能更好的拿住对方弱点,克敌制胜。

很快,易芸便瞅到了一个空子一个侧身翻转便制住了慕容翎,冰冷的刀刃抵在慕容翎的颈子上,大殿中有那么一瞬的静默,而后便是一片哗然。易芸勾唇一笑,她抬起脚来揣在慕容翎的屁股上,慕容翎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易芸趁机一跃而起取了在场半数大臣的性命,而后拉着慕容华外大殿外走去,待到众人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出了大殿。

易芸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背对着大殿道,“既然做不了治世良臣,便做一个殆误祸害好了。慕容翎,你若真有本事,便在如此的局势下保容国疆土完整、百姓安居乐业。”

白狐,易芸,慕容华,一行三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皇宫,却没有遇到半分阻拦,易芸转过头去满脸笑意的看着慕容华,“我玩掉了你的皇位,你怨我吗?还愿意同我相守一生一世吗?”

慕容华张口欲言,却只觉得胸口一痛,一口污血吐了出来,身子一软竟要倒在地上,易芸心中一急竟是没有扶住慕容华,两人齐齐摔在了地上,易芸不顾身上的疼痛,伸出手来抱住慕容华,急切的问,“华,你怎么了?你究竟是怎么了……”

慕容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抚摸着易芸略有些冰凉脸颊,他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芸儿,不要着急,我、我没事……我很高心,真的很高兴,今日我才知道、知道我的妻子竟是比之男儿亦不逊色半分。自从做皇帝以来,今日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最、最肆无忌惮,再也、再也不用顾忌什么规矩了。”

易芸的泪水止不住滴了下来落在了慕容华的面颊上,竟像是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那抹微凉有种刺痛人心的美丽,而她就像是他心尖上的雪花,带着幸福的微凉刺痛,欲罢不能,便只能不顾一切的追逐。

慕容华的眼睛开始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他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跪在那抹妖娆的红色面前,红衣男子扶起白衣女子,一红一白在这天地间也是极为相配的,若是他们能在一起,自己便也可以安心了,这个男人对她绝对不比自己差,而自己命不久矣……明明是再好不过的天作之合,慕容华却只觉得喘不过气来的压抑的心痛。

白狐看着一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慕容华,又看看哭得似个泪人儿般的易芸,不禁叹息一声,他所认识的易芸何曾如此情绪外露过?白狐真是想要不动容都难,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易芸的肩膀,“无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先找个清静地方为他疗伤吧。”

不知过了多久,当慕容华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过分的床上,这张床雕龙画凤很是华丽,床上放着三床被子,慕容华撇了撇眉,蓦地想起还有他们的孩子,多出一场被子也不奇怪。

慕容华做起来自行穿了衣服梳洗整齐,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得远了他方才发现自己所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塔,而他方才所待的地方便是塔的最底层。慕容华四处转了好久也没有看见易芸,他直直的盯着这座塔观察了良久,这才发现并不是他所知道的地方,四国之中唯有兽国他不曾去过,这座塔与里面的摆设又如此奢华,所处的地方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想到此处,慕容华不禁想起白狐对易芸的觑窃之意,心中不禁有些着急,也不知道白狐把她弄到哪里去了。这座塔高的很,里面地方又大,若是找过来定然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因此慕容华做了一件很没有形象的事情,站在塔下运足了力气大喊,“易芸——你在哪里——”

慕容华刚喊完,便听见一阵“哇哇”的哭声,他心中一松,这定然是他们的孩子了,若是找到孩子便能找到易芸,听这哭声应当是在第七层附近。慕容华正要迈开步子往塔上走,却猛然觉得头晕目眩,竟是直愣愣的摔在了地上,磕了个鼻血长流。

待到易芸抱着孩子从塔上下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慕容华傻愣愣的站在上塔的楼梯前,衣襟上沾满了血迹,她心中焦急,正要上前询问的时候,却见着慕容华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她身后白狐的衣襟,吼道,“你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顿时,易芸满脸黑线,外加狠狠地瞪了慕容华一眼,抱着孩子走了出去,白狐则是大笑着跟着易芸一起出去了。当慕容华也出去的时候,易芸与白狐并肩在塔门前站着,明媚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竟是说不出的和谐,慕容华心中一酸,站在原地再也迈不开半分脚步。还是不行吗?如此拼尽所有的追逐还是不行吗?

易芸见慕容华出来了,把孩子塞进白狐怀中,而后走到了慕容华面前,拉着他会拉放假,把他推倒在了床上,为他脱了鞋子盖子被子,撇眉看着他,恶声恶气的道,“身子没好便好好的歇着,你代表的可是我的颜面,下次再如此在那家伙面前丢脸,小心我让你跪搓衣板。”

慕容华心中一暖,裂开嘴痴痴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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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明天扇子会整理关于慕容凡的番外,喜欢的可以再看看,下个月备战新文,下下个月开新坑,请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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