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风水师,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但是很早以前就做了鳏夫。发妻虽去,却留下了三个孩子,还都是男孩。他深知这一行命犯鳏寡孤独,也就一直没有续弦,也不叫儿子们继承这门手艺。
三个孩子先后成了家,这日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是像模像样。只是老大心里总是不满足,时常抱怨说:“爹呀!你给人家看了那么多风水,相了那么多块地,什么时候也给咱家转转运?让儿子们享享富贵?”
老风水师每每听了就是淡然一笑,骂道:“你懂个屁!”
嘴上虽是如此说,但被老大念秧的次数多了,老风水师的心思也是逐渐松动。毕竟天下父母有几个不疼孩子的?三个孩子从小没了娘,总是觉得亏欠很多。
一年除夕夜,一家人高高兴兴、和和美美地吃了顿团圆饭。老大又旧话重提:“爹呀!什么时候给咱自已家看个风水?也叫儿子沾沾光,享受个荣华富贵!”
老头也是多喝了几杯,有些醺醺然不知所以,就笑骂道:“没出息的蠢货!荣华富贵又算些什么?”
其实老二老三打这主意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此时一听老风水师语气松动,心说有门儿!就使出激将法:“哎呦!我的爹哎!您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得倒是轻巧。俺们大哥磨了您这么多年,也没见您显显本事。”
老风水师一听来了脾气,说:“嘿!你们几个兔崽子商量好了气我是不?”
老大也是一肚子坏水儿,趁机添火浇油说:“你们两个也是,起什么哄呀!非让咱爹下不来台!”言外之意,就是老头子是在吹大气。这揶揄的味道,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
老风水师也是一时迷糊,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桌上,怒道:“今天要不给你们几个兔崽子显显本事,还真叫你们以为我老头子是靠招摇撞骗养大了你们。”
哥仨一见老头子动了真火,心底下也是发毛,忙又说好话往回拉,让老爹别生气别当真,只是玩笑话。
但是老头子酒劲上头,已然较了真儿,说道:“不行!你们几个兔崽子都把我架起来了!要弄!还非得给你们露一手看看不可!”
兄弟三人一听大喜,齐声说道:“但听您吩咐!”
老风水师说:“明早天亮之前,你们几个,拿上咱家那张渔网,去西洼子那片野地等着,鸡叫三声,立刻就在苇坑里面撒上一网。早了、晚了,都网不住那条大鲤鱼。”说罢回屋睡觉去了。
只留下哥仨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
老风水师说的西洼子,是村西头的一片椭圆形洼地,当中有一个不大的小土坑。若是俯瞰下去,好似人眼。虽然里边常会生出些许芦苇,但即使在雨水充足的夏天,这个土坑也存不下两尺深的积水。至于现在这节气,那更是半个水珠也不曾有。撒网?不如拿个小皮鞭,对着空气抽风吧!
半晌,老大冒出一句话:“咱爹是失心疯了么?”
老二摇头说:“应该是喝懵了吧。”
老三最有心机,平时寡言少语。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说:“我看未必!”
老大老二诧异的看着他,问他想到了什么。
老三说:“咱爹吩咐这事儿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步骤却交代的很清晰,不像是胡言乱语。”
翌日凌晨,哥仨做贼一样溜到了村西头。鸡鸣三声,一网就扣了出去,溜圆!
“卧槽!真有东西!”老大一声惊呼。虽然潜意识告诉他这不可能,但是手上却明确感觉到了网中传来的震动。
老二对此事还是持怀疑态度,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说法:“瞎激动个啥,没准扣到个野兔子、黄鼠狼呢!”
老大挠挠头,心说好像是这个理。老头子虽然说是来网鱼的,但是有点太扯淡。大概是想让我抓个野物,显示一下能掐会算的本领吧?于是慢慢的向上收网,心说:“这个缺德老头儿,戏弄我们呢!”
然而,网中还真是一条金黄色的大鲤鱼!犹自蹦蹦跳跳的挣扎。哥仨虽然早就得到了答案,但此时还是心头狂跳。
“来,老二,你给解释解释!平时就你话多,爱和我抬杠。”老大顿时有了底气,指着说。
老二挠着脑袋,嘿嘿讪笑道:“我读书少,我解释不了。”
老三没好气地说:“还解释个锤子啊!赶紧回家吧!”
老风水师还宿醉未醒,就被哥仨从被窝里薅了出来。等看到那尾大鲤鱼,心说坏了!昨天一时酒后失言,这下事情大条了!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那也只好豪赌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