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元帅,这是小人们应该做的。”半夏在一旁道,目光却微微上扬,飞速的瞟了那躺在软榻上的男子,眼中是止不住的震惊,立即再次埋首,伏低身子。
“嗯?!”似乎是感受到了半夏的目光,那声音里略略显出一丝不悦。
莫邪赶紧往前挪了挪,“哥哥山野莽夫,冲撞了元帅,求元帅恕罪!”
“你倒是机灵。”那声音仍旧那般的云淡风轻,不过,莫邪刚刚已经感受到了一抹杀机一逝而过,心中这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就是那个暴戾的清河王,会因为别人的一个眼神就挥动屠刀的,不是他又是谁?
“多谢元帅恕罪!”莫邪松了一口气,她现在还不敢贸然去试探这位清河王究竟是个什么实力,而且,她在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元帅大帐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多少人守卫,但是却有数道强悍的神念一直笼罩着这里,若是这里一有异动,恐怕就会在第一时间里被冒出数位高手围攻!
“你!抬起头来!”软榻上的男子伸出手,斜斜一指莫邪的方向,即便莫邪低着头,但是仍旧能够感受到那手指就像是一柄利剑一般,透出凌厉的气息,被那如葱玉指所指,就像是面对一柄寒剑一般!
莫邪缓缓的抬起头,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仍旧是心中一颤,顿时明白为何刚刚半夏会露出那般的神色了,眼前这个男子,还真算的上一个——妖孽啊!
------题外话------
今晚还有二更,会晚一点,求月票!
21 来,给本王穿上
斜倚在软榻上的人儿,一双如烟波般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莫邪,美目流盼,生生的带出一丝魅惑,绝美的容颜,让莫邪几乎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一袭白衣衬托他如一朵出水芙蕖一般,可是眸底深处的淡淡冷意和那傲然不可侵犯的尊贵气质,让莫邪心中一震之后,立即稳住心神,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让自己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难道,全大陆的美男都扎堆儿了么?”莫邪心中暗暗苦笑,怎么随便冒出个男人,都这般极品啊?!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何眼前这个妖孽般的男子的封号叫做“清河王”,他真的就如一池清水,让人哪怕只是在池边路过,也会被那水波中泛起的淡淡涟漪所吸引,这样的男子,堪称男色!男子中的绝色!看到他,让莫邪想起另一个人——姬信。
姬信较之清河王,有着不相上下的妩媚美丽,如女子一般,但是,姬信那双眼睛,如万年的枯井一般,深不见底,没人能透过那双眼睛窥探他的心底深处。而眼前这个男子,那眼波中,有着的是更多的欲望和狠戾。
清河王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很满意莫邪的表现,他见过太多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见到他的时候,露出的惊艳、猥琐甚至是赤裸裸的欲望,让他感到厌恶!每当有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挖去那人的双眼!
而眼前这两个少年倒是有趣的紧!
看似木讷的哥哥,在抬头不经意的看他时,不过是微微一动眼神,便掩饰了过去,而那小小少年更是让他意外,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居然敢跟自己对视!这是多少年来都未曾发生过的事情了啊!
但凡站在他面前的人,要么是卑躬屈膝,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而惹来杀生之祸。要么是带着鄙夷的目光,高高在上,俯视而下,男人怎么生出如此的相貌?反常即为妖!生得这般美貌的男人,必然是妖人!
前一种人,他会让他们永远的匍匐在自己的脚下,没有抬起头来的机会。而后一种……他会把他们从高高的云端拉下来,用脚狠狠的践踏,直至捻灭!就如他现在所要做的,要把楚天桥从王位上拉下来,狠狠的踩在脚下!他不在乎那个所谓云萝国君之位,他举兵三十万让云萝生灵涂炭,不过只是想让那个人后悔当初说过的一句话而已。
小小少年还是那般挺直的与自己对视清澈的眸光,差点都要让清河王相信他们只是一对落难的乡村少年了,可惜,也正是这般,他们才最不可能只是一对普通的乡村少年。
“听说,你们那个村里的人,都被本王的军队杀光了,你不恨本王吗?”清河王捻起一缕发丝,柔柔的在指尖绕啊绕,漫不经心的问道,目光仍旧紧紧的落在莫邪身上。
“恨!”莫邪脆生道,但是眼中没有恨意,却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可是恨有什么用呢?元帅乃天命所归,所做之事,都是天意,我只是怨天道不公罢了。”
“哈哈哈……”清河王忍不住仰起头,畅快的笑了起来,泼墨流云的袍角垂落了下来,“本王乃天命所归?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
“对!”莫邪面无表情的说道,“所以小人不敢恨,不能恨,若是恨您,就是逆天而为。”
“好个逆天而为啊!”清河王放松了身体,用手肘支着身体,倾身探出软榻,自己看着莫邪,就像是要看穿莫邪的心一般,“既然这样,你就留在本王的身边吧。”
莫邪这时候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诧之色,“元帅,小人乡野村夫,怎配侍候元帅?还请元帅收回成命吧!”
“我说你配,你就配。”清河王的嘴角牵起了一丝微笑,比起刚刚的大笑,这丝微笑,真是魅惑天成,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心襟荡漾,迷失在他的微笑中了。“还没有人敢忤逆本王的话,难道,你想做这第一个?”
“小人不敢!”莫邪深深的俯下身去,递给半夏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半夏满眼的焦急,他怎么放心把莫邪留在这个妖孽男人身边?更何况这个男人的实力还很强,他真的不敢妄断莫邪究竟能不能够胜了他,更别说还有暗中的强者。
“你就先退下吧!”清河王指了指半夏,半夏身子不动,看样子在犹豫要不要立即发难。莫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哥哥,你别担心,我会好好侍候元帅的,你回去替我好好照顾雪儿!只要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半夏眼神闪烁了一下,终于低头退出帅帐。
清河王一直冷冷的看着莫邪和半夏的神色,细细琢磨着莫邪的话,“你真的不怕?”
“怕……”莫邪低头看地,不敢再去看那妖孽此刻的媚人姿态,生怕自己把持不住了,妖孽猛于虎啊!
“既然怕,为何还敢留下来?”清河王玩味的道,但是身上凌厉的气息再次升腾了起来。
“因为元帅吩咐,小的不敢不从,若是小的因为害怕而触怒元帅,还要连累哥哥。”莫邪皱着眉头道,一个憨直的少年形象活灵活现,“还不如跟着元帅,小心侍候,说不定还能博个前程,再说,元帅也是人,还是个很好看的人,我就不怕了。”
“呵呵,我对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清河王上下打量着莫邪,“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接近我,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证明,你还有存在的价值。”
莫邪心中一跳,却并不惊慌,既不装傻,也不挑明,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默默的走到一边,把炉子里的炭火拨了拨,然后再给清河王沏了一杯茶,见清河王没有再吩咐什么,便侍立于一旁,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般。
“你做的很好。”妖孽站了起来,锦袍抖动,他再次缓步朝他那张大得离谱的床走去,很优雅的穿过重重帷幕,躺到了床上去。看来这丫真是个极品,不是睡在床上,就是睡在软榻上,难怪会随军都带着那张豪华大床。
“你作为我的贴身内侍,晚上就睡在我的脚踏上,以便你随时侍候着。”帷幕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吩咐,莫邪暗中磨了磨牙齿,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般苦逼的一天,千里迢迢的跑到云萝叛军的大帐中,给人家当了小厮,还是贴身的那种!
“清河王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睡脚踏上,姐睡床上!”莫邪在心中暗暗发誓,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脚踏边,坐了上去。
清河王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
莫邪都奇怪,这厮怎么就能睡得着?大军粮草告罄的事情,莫邪敢打赌,他一定比谁都清楚,要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定然会军心大乱,到时候军队哗变,云都里的勤王之师和十万禁卫军再来个里外夹击,他就算是有三十万大军,也一样兵败如山倒!这样大的事儿,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寝食不安,焦虑万分才对啊!可是,这丫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照样睡得昏天暗地。
傍晚,莫邪点燃了帐篷里的灯,想着要不要吩咐人送些饭菜过来呢?就算是这个变态的清河王不吃,自己也是要吃的嘛!此刻她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人家明明都已经有防备了,还多次试探,自己要是还不开眼的去搞个什么“刺杀”,那岂不是找死?
“好梦留人睡啊……”一句如梦呓般的轻语从床上传来,莫邪身子一震,这厮醒了!或者说,这厮不再装了?
好梦,你能做什么好梦?是梦到站在王殿之上,呼喝群臣么?还是怀抱后宫佳丽三千风流快活?
莫邪在心中鄙视了一把清河王,隔着帷幕小声问道,“元帅可有吩咐。”
“嗯,过来给我穿衣。”那声音理所当然的道。
莫邪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犯贱!
不过,她仍旧是慢慢的挪到了帷幕里,看到清河王刚刚穿着的那身白袍被随意的丢在窗边,而那人虽然是醒了,却仍旧懒懒的躺在床上,绣着兰花的云锦被遮挡着他的身体,却露出双臂和香肩,微微开启的眸子上,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睁开,就像帘子一般,慢慢的撩起,露出眼眸中那刹那风情。
莫邪被活生生的美人图给搞得身子一颤,赶紧低头胡乱的抓起那白袍子,声音细弱蚊鸣,“小人侍候元帅更衣。”
而床上那无良的家伙,正促狭的看着床边那清秀的少年,他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处,刚刚那一瞥之间,眼底是无尽的羞赧,目光躲闪着,是那般的为难。
他在心中问自己,那少年真的是来刺杀他的人吗?刺客可以是这个样子?可若不是刺客,为何他不能够看穿他的实力?他为何能够在自己面前,还保持着一份从容和镇定?他为何用那般怪异的方式来接近自己?
他无声的笑了,轻轻的把一只光洁如玉的手臂伸到莫邪的鼻子边上,嗓音略带沙哑却蕴含着无限的诱惑,“来,给本王穿上。”
22 纨绔王子
莫邪拿着衣服的手臂抖了抖,心中暗骂:“这妖孽!”要不是姬信提前就说过,一般不会出手帮她,她真想直接就把这妖孽给拿下了,最好就现在这幅模样,扔到三军之前,看他还妖孽不!
清河王楚流风看到眼前这个清秀少年的眼神抖动了一下下,难得的在那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促狭的“邪恶”,不晓得这小家伙刚刚在那一瞬间想什么了。
不过不管莫邪现在想的什么,她都得对付着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这只胜过女子肌肤的雪白手臂,真的让莫邪暗暗叫苦。
抖抖索索的把衣袖套进楚流风的手臂上,楚流风这才懒懒的坐了起来,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上,往下是那精致的锁骨,微微凸起,无限风情一展无余,而原本遮盖楚流风的锦被顺着那滑腻的皮肤往下落,眼看就要露点了,莫邪条件反射的一转头。楚流风一愣,嘴角不由的微微往上翘,真有意思。
扶着莫邪的肩膀,楚流风弱不胜风的慢悠悠往外走,低头在莫邪的耳边轻语道,“还真有耐心啊,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元帅若认定了小人是刺客,为何不擒下小人呢?”莫邪不禁反问道。
楚流风吃吃的笑道,“因为,最近本王闲得慌啊,好容易才等到有你这么个好玩的。而且,好像还有很多人,不知死活的都来凑热闹啊,我要是不把他们一网打尽,他们岂不是小看了本王?”
莫邪眉毛一跳,还有很多人混进了清河王的大军?究竟是些什么人?难道,非烟也混进来了么?还这么不小心的被发现了?
“对了,你熬的粥,的确很好吃。”楚流风又躺到了软榻上,“再给本王煮点过来。”
莫邪在心中鄙视了一番楚流风,这丫的真是天生的懒骨头!她真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那般野心想要篡夺王位呢?
“不怕小人在粥中下毒么?”莫邪歪着头笑问道。
“嘿嘿……本王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你给毒倒了,就不是清河王了。”楚流风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翘起兰花指,温柔的抚摸了一下,这才翻开书的扉页,就着明亮的烛光,开始细细品读起来,那闲散慵懒的姿态,整个一富贵闲人,哪里和三十万大军的元帅有丝毫的关联啊?
莫邪什么也没说,走出帐篷去旁边不远的元帅专用厨房熬粥去了,旁边的几位大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莫邪不好再从乾坤戒里面掏出石材来,好在楚流风这家伙嘴巴刁钻的狠,又是个会享受的主,这厨房中什么东西没有啊?莫邪随便挑拣了几样珍贵的食材,给他熬煮了一锅粥,便盛了上去。
“元帅,粥来了。”莫邪捧着小玉盏走到楚流风跟前,楚流风这才翻了翻眼皮,鼻翼微微的扇动了一下,“嗯,这碗粥的食材不一样了。”
莫邪笑道,“元帅的小厨房里有更珍贵的食材呢!”
楚流风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细细的嚼了嚼,莫邪心中又鄙视了他一个,“娘娘腔!”
“少了点滋味。”楚流风就吃了一勺,便丢了小勺,又躺下了。
莫邪“哦”了一声,“元帅,少了什么滋味?”
“别叫本王元帅,本王习惯身边的人称呼本王王爷。”楚流风又抓起那本书,“那粥里少了随性的滋味。”
莫邪不禁哑然失笑,这丫也算是极品了,连喝口粥,也能喝出随性的滋味。
先前那锅野菜粥,也不过是莫邪灵机一动想出的计策,想着清河王困守云都多日,粮草又告罄,肯定会心急如燎,平常的山珍海味肯定是吃不下去,这野菜清粥兴许能对上他的胃口,没想到,人家居然一眼就从这野菜清粥上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份,还这般大模大样的干脆把自己留在了身边,这人,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是笃定自己不敢轻易下手呢?
莫邪无奈,只得把粥端了下去,瞅瞅那一罐子的粥,都是上好的食材做的,倒掉多浪费啊,而且自己这一天了也没怎么吃东西,便干脆隔着那琉璃屏风,把罐子里的粥都倒出来,大模大样的坐到元帅的椅子上稀里哗啦的喝了起来,反正也没人敢轻易进这家伙的帅帐,她也不怕别人看到。
而那原本正在“认真”看书的某人却不动声色的直起身子来,透过屏风看着那清秀小少年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粥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摸摸肚子,或许还有些意犹未尽,拧着罐子出去了,不一会儿又端进来一盘小点心,继续坐在他的元帅椅子上吃了起来,还用他的杯子,倒了一杯沏好的茶,吃得轻松惬意啊!
某人顿时心里有一股憋屈的感觉冉冉升起,把这小家伙留在身边,的确是想要引出那一群混进来的人。楚流风甚至已经算计到,那些人定然是楚非烟的人马!因为上次派出去刺杀楚非烟的三个强者,一个也没回来,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失策了,太过小看那个莽夫了!可是他就奇怪了,楚非烟就算是再莽撞,也不会派这样两个少年公然来刺杀自己吧?
而且,一天都快过去了,那少年没有动手,他的那些同伙也没有试图前来打探虚实,这楚非烟究竟是搞的什么名堂?难道这两个少年,只是幌子?
想到这儿,憋屈的楚流风下了软榻,赤着脚,衣裙摆动,竟然走出了屏风,斜倚着屏风,抱着胸,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半个香肩,就那么看着莫邪,漆黑的瞳眸里跳动着帅帐中的灯火。
莫邪乍一抬头,看到的正好是这副场景,楚流风的动作轻如鬼魅,而莫邪此刻收敛了身上的气息,自然也封闭了感知力,而且还在品尝着美味的糕点,根本就没发现人家王爷已经“含情脉脉”的看了她许久了。
“嘿嘿,王爷,您还没睡啊?”莫邪抽了抽嘴角,尴尬的扯出一丝笑容,然后挪了挪屁股,从那元帅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要不要吃点?”她手中还捏着啃了一半的糕点,上面有清晰的牙齿印。
看到这小家伙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糕点递过来,楚流风心中顿然生出一种想要笑出来的感觉,他疑惑了,自己不是应该发怒吗?这小家伙还坐了自己的元帅椅子,还喝了自己专用的茶杯,还敢把自己吃过的东西给自己!这无论是哪一样,都足够死个百回千回了!可是,当他递过来的一瞬间,楚流风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要伸出手去接过来了……
该死!
楚流风心中暗骂,鼻孔里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仍旧那般冷冽,“大胆!”
那小家伙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哈?赶紧把那半块糕点拿回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嚼了几下,硬咽了下去,然后拍拍手上的碎末,“王爷您要吃,我再给你拿去。”
楚流风伸出了手。
莫邪的心猛的提了起来,目光牢牢的注视着那只手,虽然那只手是那么的美,就算是南越国最会抚琴的国手,也没有那般美好的手指,但是,那只手在莫邪的眼里,赫然就是魔鬼的利爪啊!
嗷!这样就惹毛他了?他要动手了?就在这里对我出手?天哪,要反抗吗?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一直没有试探过,能够在三招之内解决掉他,然后逃离那些高手的神识锁定吗?哎哟哟,这丫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转眼又要出手了?
就在莫邪纠结着要不要立即出手先发制人的时候,那只手已经到了跟前,这是要扼住我的脖子吗?莫邪的心颤了颤。而直到这时,楚流风的杀气还没有迸现出来,就在莫邪要不顾一切的出招时,那只手停住了,停在了莫邪的嘴角边,然后轻轻的一拂,拂掉了莫邪嘴边的糕点末子,接着是一阵朗声大笑。
“真是有趣的紧!”
有什么好笑的?莫邪心中暗自咒骂道,赶紧伸出自己的手,胡乱的抹了一把嘴巴。
莫邪不知道,楚流风笑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有多少年了,没有这样肆意的笑了?
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在母妃的宫殿里,母妃拿出一盘子的糕点,笑意盈盈的对他说,“来,流风,这是父王赏赐给你的糕点,快点来吃,很好吃的哦!”
他便高兴的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在母妃的面前快乐的咀嚼起来,那糕点包在他小小的嘴巴里,他还试图对母妃露出一个笑容来,这个时候,母妃便是那么满足的看着他,一脸的笑意,明媚的阳光下,母妃笑的那般的好看,她真的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其实,他明白母妃并不受宠,父皇很少来母妃寝宫里,也很少有赏赐给他们母子,王宫里的人,都是踩低就高的,母妃很少出宫门,就是为了不想看到那些嘲讽轻视的眼神,他偶尔出去一趟,也会很快回来,身上总会多出几个脚印或者泥污,漂亮得过分的脸蛋上,甚至会多出几道淤痕,可是他总是笑着对母妃说,那是他不小心弄的,而母妃也每次抹着眼泪数落他,为何那般的不小心。
那些脚印、泥污和淤青,很多都是那个大哥楚天桥的杰作。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哥,他的母亲是王后,他是那般的高贵,总是用俯视鄙夷的目光看着他,指着他的脸蛋对其他的王子说道,“看!妖女生的儿子,也是这般妖媚!这张脸,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的脸!他也配做王子吗?”
于是他再也不敢轻易的走出宫门,成天躲在书房中看出,陪着母妃,可是,直到有一天,连母妃也不能够庇护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躲了,他永远记得母妃离去时的那个眼神,当他哭着拉着母妃的手说,“母妃,我会为你报仇的!”母妃却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流风……我只求你平安!不要为我报仇!”
从此之后,云萝国出了一个风流纨绔的王子,生就一副比女子还娇艳的容颜,豢养娈童,王府中侍妾无数,风流成性,整个云萝国上下皆知,老国王终于不堪忍受此子这般出格浪荡,早早的封了一个清河王,划了一块封地,让他去封地自生自灭去了,而老王御驾归天之后,楚天桥登基还不到五年,这个妖媚的清河王便举大军三十万,一路铺天盖地的杀向云都,世人皆惊,那个闲散富贵王爷,竟然城府如此之深,短短十多年时间,便弄出了三十万所向披靡的大军!
云萝本就是一个小国,三十万大军啊!连现在的云萝王楚天桥都想不通楚流风是怎么变出来的!不过,他要是去看看楚流风的封地的话,恐怕就明白了,下至十岁,上至六十岁,再找不出一个男丁来了。
楚流风的报复,是孤注一掷的,是疯狂的!他根本就不在乎这场战争的胜利与否,他只想毁掉整个云萝,毁掉他所憎恶的一切!因为云萝的王宫,带走了他唯一珍视的人!
那少年嘴边的一点点的糕点末,让楚流风情不自禁的为他轻轻抹去,那温柔的手法,就像是当初,母妃为他轻轻的抹去一般,宠溺,疼爱,满足……他忘记了眼前这个人,很可能是一个来取他性命的刺客!
莫邪一抬头,看到了楚流风此时失神的模样,目光跳过她,悠远而深邃,他是想起了什么吗?那般神色?眼底是无限的留恋,浑身的冷冽都收敛了起来,而就在这时,莫邪胸口的九魄吟霄亮了一下,虽然隔着衣服,但是莫邪仍旧知道它——亮了!
就如当初见到楚非烟那般,与九魄吟霄融合之后的莫邪,甚至能够从九魄吟霄中感受到些许的兴奋之意。
莫邪顿时一惊,难道这赤神石跟眼前这个混账王爷也有关?
不过是一瞬间的恍惚,楚流风已经回过神来了,看到莫邪惊诧的神色,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刚刚明明是极好的机会,为何又不动手呢?”
“我不打算杀你了。”莫邪盯着楚流风道,“真的,我改变主意了。”
楚流风饶有兴趣的一偏头,促狭的笑道,“怎么了?被本王的美色所征服了?打算以身相许了?”
“我不养娈童。”莫邪赶紧申辩道。
楚流风的笑容僵了僵,敢把自己说成娈童的人,这小家伙是第一个!
“而且,我也不喜欢比我还漂亮的男人!”莫邪老老实实的说道,“这让我很有压力。”
“噗嗤。”楚流风这次是真的笑了,扶着屏风笑得花枝乱颤,肩头的衣衫也滑落了不少,更像是在故意诱惑莫邪。
莫邪不为所动,“王爷,您猜的没错,开始呢,我也的确是想杀你来着,不过一直不敢动手,因为你这儿高手太多,我怕还没弄死你,我自己小命先丢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楚流风又恢复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慵懒姿态,大概是闲站太久,累了,缓步走到元帅座上,软软的倚在座位上。“那为何刚刚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和你本来就无冤无仇的,也不是非杀你不可。”莫邪笑道,拉过一旁的板凳也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楚流风,“我不是云萝人,云萝的劳什子内乱,跟我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我掺和进来,一方面是因为人情,另一个原因,是想进云萝王的藏宝室里去走一遭,因为你把云都给围了,所以我进去有些困难,所以索性就准备来杀你了。”
楚流风的嘴角抽了抽,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随意的姿态,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跟自己闲谈一般,而谈论的内容还是来刺杀自己的原因,他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便是插翅也难飞了!而那刺杀自己的理由居然还如此的——奇葩!
“呵呵……”楚流风轻笑起来,“你不打算去云都了?”
“嘿嘿,只要王爷能够成全在下,在下就不必再去云都走一番了。”莫邪极其“友好”的说道,“那东西,王爷身上就有。”
“哦?!”楚流风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也很好笑,这小家伙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讲条件!天哪,他是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吗?“什么东西啊?”王爷的好奇心还是很重的,赶紧问道。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看在在下亲自为王爷熬了两锅粥,还请王爷成全在下啊!”莫邪颇有点谄媚的笑道,然后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小指甲盖,“诺,王爷,您看,我就想要一块这么大的赤色石头,就这个形状……”莫邪很用心的比划着,生怕对面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王爷不能够理解自己那高深莫测的语言。
“那样的一块石头?!”楚流风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一遍,抬手拾起一缕自己的秀发,在指尖绕啊绕,“你凭什么认为,本王就一定要给你?嗯?”
莫邪眼睛一亮,“真的在你这里?太好了!”
“本王说的是,本王不一定给你!”楚流风加大了音量,对于某人忽略他说话重点的做法,他有点胸闷。
莫邪却笑嘻嘻的对楚流风道,“要不,我帮你把云都给破了?”
23 为尔束发
楚流风眉头微微一跳,他虽然知道这少年定然不是简单角色,即便被看穿了身份,还能够在自己面前从容不迫,应对自如,哪里会是普通的刺客?不过,他却是一点也不相信,莫邪那般轻描淡写的说把云都给破了送给他做礼物。
破云都,他并不是做不到,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可以,日夜不停,一波接一波的攻城,那么云都最多能够支撑三天,必然城破!
但是,到那时,他恐怕还是不能够立即进城,为什么呢?恐怕城墙下的尸体,会把整个云都城门给塞满!而且,他要的也不是云都立即破城,而是要那个叫楚天桥的男人,和他那高贵的母亲,现在的云萝王太后,日日在提心吊胆中煎熬,夜夜被噩梦惊醒,要让他们最终沦为自己的阶下囚时,还要感到庆幸,噩梦终于结束了。
“呵呵,小家伙,好大的口气。”楚流风也仅仅也挑了挑眉毛而已,对莫邪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好整以暇的去端旁边的茶杯,可是当他端到手里的时候,才想起这茶杯已经被莫邪喝过了,上面依稀还残留了一点点糕点末子。“你是叫莫邪?”
莫邪仔细的打量着楚流风,看他的样子,好像对自己刚刚说的话很不以为意啊!是他不相信自己能够帮助他立即攻破云都呢?还是他并不想立即破城呢?
对于后一种猜想,莫邪立即否定了,一个举兵造反的人,无非就是想取而代之,已经攻到了云都脚下,于王座不过一步之遥,哪儿还有不急迫的道理呢?看来他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吧?
“王爷,您军中的存粮,支撑不过三天了,而云都,恐怕就是还撑上半个月也没什么问题,王爷真的就一点也不担心?”莫邪忍不住问道,“或者,王爷不信莫邪的话?”
“三天的存粮,呵呵。”楚流风抬头瞟了莫邪一眼,“你倒是知道的比我还清楚啊!要破城么?很简单啊,也许你的确能够做到。”
“那为何王爷不选择跟我合作呢?我可以让王爷早一点达成夙愿。”莫邪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花,“只要您能够把赤色石头赐给我。”
“哈哈,莫邪,你要那赤色石头是做什么用?”楚流风微微探出身体,凑近莫邪轻声道,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流,轻轻拂动了莫邪额上细发,莫邪浑然不觉此刻妖孽正竭力的展示着自己的魅力,赶紧回答道,“王爷,在下很需要,但是用途不能告诉你。”
楚流风点着头,“嗯,不如这样,你做我的贴身小厮,一年为期,期满,我就把那石头给你。”
“一年?!”莫邪嘴角抽了抽,一天都够姐受的了,还要跟你个妖人呆一年?杀了姐吧!“太长!”
“半年罢。”
“还是太长。”
“三月?”
“王爷,你忒抠门了,一颗那么小的石头,也值不了几个钱。”
“一月!”
楚流风的脸黑了黑,第一次对自己没了信心。他这张脸一直是男女通杀的啊!可莫邪这小家伙,居然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一个月是最低期限,要是你还不愿意,你就走吧,我也不拦你。”楚流风瞪了莫邪一眼,看样子,似乎是生气了。王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好吧,好吧。”莫邪赶紧道,就在云萝再呆上一个月吧,只要这个月楚流风不死,她得到赤神石就好。不过此时,她又想起了楚非烟,楚非烟一门脑子的愚忠,肯定会死脑筋的要跟楚流风作对,到时候要是真对上了,那也挺不好办的啊!当初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要帮楚非烟剿灭叛军呢,这下好了……赤神石居然在楚流风的身上。
不管那么多了,先把赤神石弄到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
“王爷,要不,你先把那石头给我瞅一眼?”莫邪不放心的道,一脸讨好的笑容。
楚流风哼了一声,弱柳扶风般的站起来,赤着脚,绕过屏风走进寝帐,一地逶迤的袍角,慢慢的在地毯上拂过,丢下一句话,“再给本王准备晚膳来,本王还饿着呢。”
伫立在原地的莫邪朝着屏风翻了翻白眼,一个月的贴身小厮啊!怎么感觉像是把自己给卖掉了一样?
当莫邪端着一小碗银丝鳜鱼汤面走进寝帐时,某妖孽的鼻翼不停的扇动了起来,嘴角暗暗的掠起一丝笑意,小东西,煮东西还真不错,刚刚那碗粥,其实他还想再喝点,可惜始终对他心存提防,不过浅浅的尝了一口,后来看到那家伙躲在屏风后面把粥给吃了,他心中后悔不迭。
“王爷,面来了。”莫小厮举着碗,敬业的在王爷的床边殷殷呼唤着,“您睡着了吗?”
背对着她的人影,一手垫着头,锦被下是一段诱人的身材,虽不如女子般玲珑有致,但是也是高低起伏啊!
莫小厮埋下头,瞅着碗中的面,心中道,默数三声,你要还不起来,我就当你睡着了,里面端走。
“一!”
刚数到一,楚流风赫然翻身坐了起来,如葱玉指又伸了出来,撩起帷帐,珠帘上一串叮当作响碰撞声响起,那原本准备接碗的手,倏的一下,又缩了回去,紧接着伸出一颗“千娇百媚”的脑袋来。
楚流风微微仰头,一抹精致的锁骨又映入了莫邪的眼帘,莫小厮心中一阵哀叹,清河王不去青楼做小倌,简直就是浪费啊!极大的浪费!
“侍候本王用膳。”楚流风带着一点点的娇嗔,莫小厮的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王爷……怎么侍候?!”莫小厮不耻下问,难道小本姑娘给你一筷子一筷子塞进您的嘴里!?
楚流风微闭着眼睛,小小的张开嘴,一张红如樱桃的小嘴巴,就像是刚刚绽放的雪中红梅,极尽诱惑,不要说女人,就算是男人,也快把持不住了啊!
“王爷,您不能自己吃么?”莫邪强忍怒气,心中怀疑,这家伙不是真有龙阳之癖吧?为何行为举止这般奇怪?
楚流风这才张开微阖的凤目,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脸上红得快滴出血来的莫邪,不知道为何,他看到那小家伙那般模样就会心情畅快,由心底弥散出一种久违的快乐来。竟然对一个见面不过一天的,而且还是来刺杀自己的人产生这种诡异的感觉,这让楚流风心中感到不可思议,而那种感觉却像罂粟一般,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本王想让你侍候本王用膳。”一双媚眼美目流盼,漆黑的瞳眸中,跳动着灯光,如玉的脸庞又往莫邪身边凑了凑,“你可是贴身小厮,这点都做不到么?哦,还有,本王觉得这大床上太冷了,你待会来给本王暖床。”
“啪嗒!”莫邪手中的小碗算是彻底报销了,“暖床”两个字实在是太惊悚了点吧?!这不是侍妾该做的事情吗?怎么也归贴身小厮了?
“王爷!”莫小厮怒不可遏,“您这是故意刁难!”
“本王的晚膳!”妖孽王爷盯着地上的银丝鳜鱼面。
……
终于侍候完王爷的晚膳,莫小厮很自觉的坐到了窗边的脚踏上,想到自己以后一个月就要在这个脚踏上度日了,莫小厮为自己狠狠的哀悼了一把,没想到自己还有今天啊!
就在莫小厮为自己哀悼的时候,一只手摸索着爬到了她的头顶上,莫小厮惊叫了一声,“干啥?!”
床边爬出了一张俊脸,无辜的扁了扁嘴巴,“冷嘛……”
莫邪快要抓狂,“冷着!”
“两个人暖和。”依旧哀求。
“不行!”怒喝。
“我都不嫌弃你身上邋遢。”委屈的声音。
“我……忍,忍无可忍呐!”莫小厮狠狠咬了咬下嘴唇,“王爷,你是要逼我先制服你,然后再逼迫你交出石头吗?”
“不要……那样对人家。”那张俊脸在看到莫小厮的脸变紫了以后,乖乖的缩了回去,然后躲在锦被里,吃吃的笑着,连带锦被也微微的抖动着。
莫邪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真的能够坚持住一个月而不被这家伙折腾疯掉吗?
同样在营地中无法入睡的还有住在破帐篷中的两只。
半夏坐立不安的在帐篷中折腾着,嘴里念叨着,“一天了!整整一天了,莫邪还没有回来!怎么办?会不会出事儿?雪灵,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跟他们拼了?!”
雪灵的一双眼珠子随着半夏的身影转来转去,终于成了斗鸡眼,“你可以先停下来不?!”
半夏焦急的道,“你要我怎么停的下来?莫邪一个人在那个家伙身边,你是没看到那家伙,真可怕!我怕莫邪吃亏啊!”
“怎么可怕?!比老魔猿还丑得吓人?!”雪灵诧异的问道。
“额……”半夏一窒,“也不是,那个清河王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这样的人,肯定心理阴暗啊!你看宫里的太监就是那样!”
“长得像娘们?”雪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能被那这样称赞,那肯定是很好看了。”
半夏又被雪灵这厮给折腾跑了题,气得大吼道,“我们说重点!那人实力我们虽然没有试探到,但是绝对不会弱于我和莫邪,而且他身边还有数位高手隐谧着,要是莫邪触怒了他,很难脱身的啊!”
雪灵懒洋洋的趴在那单薄的被子上,翻了个身,“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莫邪啊?亏莫邪还把你当朋友!”半夏跳脚道。
“哼,要是莫邪真有事儿,已经有人来抓咱们了,还能让咱们在这儿该吃吃该睡睡?你这是关心则乱!”雪灵摆了摆尾巴,铺到自己身上,哥自带被子。“你是不是更担心莫邪会看上那个漂亮的像个娘们的王爷?!”
半夏顿时哑住了,雪灵的话,就像是一只手一把撩开迷雾,直接击中了他内心深处一个敏感的地方,让他生出一种不知道是疼还是痒的感觉,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竟然还有那么一个隐秘的所在。
是吗?难道……我更加担心的是这个?!雪灵说的对,若是莫邪真的出了事儿,凭莫邪的本事,绝对不会没有还手之力,早就闹出动静了,他们也不会安然的呆在这儿了。而自己对莫邪的担心,真的是因为害怕莫邪看上那个妖孽的王爷吗?
也许……是吧?
在看到清河王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某种感应,让他不安,非常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并不是对于敌人生出的那种敌意,而是一种天生的排斥,对,是一种排斥。也因为这种排斥,他才会在心底深出衍生出那样的担忧来吧?
半夏颓然的坐了下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一夜无眠。
同样一夜无眠的人,还有一席紫衣楚非烟,他此时手中捏着一张纸条,慢慢的展开,那对好看的眉毛渐渐的拧在一起。
她在第二天就和半夏被清河王召见,而半夏片刻之后便返回,她却留在了清河王的大帐中,并且取得了清河王的信任,做了贴身小厮!
楚非烟慢慢的把这张纸条团成一团,狠狠的在手指肚上揉捏着,仿佛要把自己的担忧全部的揉进那纸条中去。
她终究还是去了,以身犯险,与狼为伍!
她为何那般的急迫?是为了尽快的一解云都之危,去王宫藏宝室吗?还是因为自己?
虽然后一种可能很小,但是楚非烟还是忍不住那样想,若真是那样,该多好,至少她心中应该有了我的位置。
脚踏上的莫邪看到大床上的那个略显纤瘦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了,大帐中很暖和,这种暖和更加催促着人的睡意。
他还真敢把自己放心的交给我啊?莫邪心中笑道,还真不像是谋朝篡位的阴险家伙,他就不怕我是用的缓兵之计?取得他的信任之后,再轻易的取他性命?
无论如何,莫邪看到那个背影始终无法把他与残暴的野心家联系在一起,这样的一个人,似乎权利的欲望并不是很强烈,为何会举兵而反呢?
“盯着本王的背影看了这么久,是不是看上本王了?”楚流风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点调笑的味道,冷不丁的吓了莫邪一跳,这个家伙不是已经熟睡了吗?难道他一直在假寐?就知道,这只狐狸怎么会轻易的相信人?
莫邪忍不住在心中小小的嘲笑了一下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为何还是这般容易的被一个人的表演给骗到?
“王爷,小人可没有龙阳之癖。”莫邪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本王也没有。”楚流风不由自主的开口道,“可是,本王对你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本王在想……究竟是本王出了问题,还是——你根本就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