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这个房间。房里的墙壁漆成浅蓝色,里头有床、桌子、椅子、洗手台,衣柜里放了四个木制衣架。我没花多久时间,便挂好了两件毛衣和两条裤子。我把T恤、内衣裤和袜子摆在搁板上,行李整理好之后,我觉得自己总算安顿下来了。我先把玫瑰放在窗台上,接着来到走廊敲七号房的门。我必须说,托马斯神父来开门的时候,我真的大吃一惊。他房里的墙面从上到下排满了录像带,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摆着一台旧电视,前面放了两张椅子,他的书桌上也整齐地堆了两摞录像带和一本应该是《圣经》的厚书,此外,就是几本书籍和一个笔筒。
他发现我瞪着录像带看。
“对,你猜对了,虽然我从来没上过电影院,但我是个影痴。这些年来,我那些分布在全球各地、知道我这个弱点的朋友,会寄些珍贵的影片给我,现在大概有三千部片子了。这里收藏了世界各地的影片,语言各异,除了好莱坞电影之外,真是什么都有。我受够了战争英雄和造假的花招。”托马斯神父为我拉出一张椅子,邀我坐下。
接着他向我道歉,因为他对我的母语只有基础的阅读能力,而且他从来不曾和我任何一个同胞谈过话,也只看过一部来自我家乡的电影。
“但是那部片子很美,”他说,“很独特。有绿得出奇的草、辽阔的天空和凄美的死亡。”我发现托马斯神父看的都是没有经过配音,也没有字幕的电影。
“这是很好的练习,”他说,“我的书都放在修道院里。我在那里也有个房间。我在这边看电影。有些人养猫,我则看电影。”
托马斯神父站起来,拍了我肩膀一下,然后把柠檬伏特加拿过来,为我倒了一杯。
“如果你想看电影,欢迎随时过来。我通常每天晚上都会看。过去几个星期我一直在看一些被人遗忘的导演的作品。”他拿起一个录像带盒子挥舞,“这位导演最特殊的一点,是他对一些人世不幸的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