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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作者:冰-奥杜·阿娃·奥拉夫斯多蒂 当前章节:13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4

我成了修士们的园丁,在未来两三个月当中有不少工作可做。在那之前,我不必想到自己对未来的计划,或是工作结束后我要做何打算,是要回家,还是继续待在这里。但我倒觉得我不可能在两三个月之间就找出自己对生命的看法。我在花园里自在得很,能够利用这段在花坛之间的独处片刻来探索自己的渴望是件好事;在宁静的花圃中,我甚至不需要语言,而且不必参加任何祈祷聚会,因为我只是园丁。花园必须彻底重新规划,我得依据原始设计和古老手稿中的数据,来拟定新的草图。

我把第一个星期的时间用来除草,在玫瑰丛—其实是一片荆棘—之间修剪出通道,之后,我才能真正认识这座花园。我偶尔会打赤脚站在草坪上,但更常穿着蓝雨靴。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托马斯神父报告进度,他是我与修道院之间的主要联络人。他说,修道院将花园全权交由我来处理,另外他好像也说,我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对于玫瑰的了解。当我向他说明我的想法、调整和改变的时候,他会点头表示同意,并且立刻接受。

“有你加入,我们真的很高兴。”他这么说,似乎对我的每项提议都很满意,包括在长椅边加铺一片小草皮。他之前就告诉过我,他最大的兴趣是电影和语言,其实我也不确定其他修士对花园是否有兴趣。如同马修修士说的,大部分的修士都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专注地将一系列手稿分门别类。

我经常在荒芜、纠缠或低矮的玫瑰树丛中找到新品种,细长的绿枝上可能长着硕大的花朵,或是成簇的玫瑰,各种花形、香味和色彩都有。花园里的香味扑鼻,色彩丰富绝妙,处处可见紫、浅蓝、粉红、白、灰、黄、橘与红。其实我最好重新安排花朵的色彩排列。要规划所有的玫瑰区域,我需要费一番工夫。过了两星期,我已经辨识出超过两百种玫瑰,并且加以归类。

修士们放手将花园交给我管理,但到了第二周,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到外头来探望我的进度,来闻花香。他们不再随手将烟蒂丢向花坛,并且毫不吝啬地赞美花园的改变。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赞美让我很有成就感,我甚至想,说不定贾可布修士愿意让我用杜鹃花取代常春藤。

虽然我成天忙着园艺工作,脑子想的多半是花园,然而在挖土时,我仍然会想到身体的需要,甚至在我和托马斯见面讨论进度时,都无法完全屏除这些念头。就算周遭环境没有任何足以唤醒身体的特殊主题,但这回事似乎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浮上我的脑海。我来这里,是真心想在花坛工作,同时也想利用这段时间来稍稍思考生命的意义,但是这改变不了我对身体的迷恋。

我在思考语法时并不会想到身体,但只要我一开口,这个想法便会出现,犹如白布上的墨渍。我表面上谈着花园,心里其实正在和欲望搏斗。我担心托马斯神父会看穿我的心思,因为他脸上有种表情,似乎会忍俊不禁地笑出来。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什么事?”

他困惑地看着我。

“我们刚刚讲的事啊,蔓生玫瑰。”

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修士虽然禁断娱乐与肉欲,但他们很快乐,随时都能大笑。我试着想象自己成为其中一分子的情景,可是我发现,尽管我目前过着禁欲的生活,但无论我如何努力,修士的白袍对我不是太大,就是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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