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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作者:冰-奥杜·阿娃·奥拉夫斯多蒂 当前章节:15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4

这对母女再过五天就要抵达了。我怎么会同意照顾孩子呢?我究竟在想什么?我来到一个梦想中的花园,种下的每一株植物都能茁壮,而我的生命也逐渐有了眉目。我虽然是个父亲,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对孩子才是最好的,我甚至连怎么做对自己最好都不知道。你也可以说,我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孩子之前,就先有了孩子。

这天,我决定比平常晚一点再进花园去工作。我先去剪头发,从头开始思考自己的生命。理发店的招牌写的虽然是“理发”,但似乎同时也是女性客人的发廊,店里还有三支年代久远的吹风机。店里的女人为我洗头,花了不少时间推抹洗发精,缓缓地按摩我的耳朵和头皮。她有一头黑发,她说,店里有两个人轮班,接着又说我的头发很浓密,她在街上看过我几次,注意到我的头发。最后她才问我想将头发剪多短。剪头发时,我想的是安娜,我在两个月前和她大概只见了十分钟的面,当时是在走廊上和她道别,而在那之前,我在产科病房勉强算是见过她。其实不只这样,因为我在几次出海工作之间曾经去探望过我女儿,上次,我还带了一个玩偶和一些西红柿给她们。

然而老实说,我没办法形容我女儿的母亲。在面对陌生人,比方说警察好了,假如出了什么事,孩子的妈没从火车上下来,那他就不可能从我的叙述中辨认出孩子的妈了。

“她的鼻子是什么形状?”

“我不确定,就女孩的鼻子吧。”

“你能详细形容她的外貌吗?”

“没办法太详细。”

“她的嘴巴呢?”

“中等大小。”

“中等大小是什么意思?嘴唇长什么样子?”

“大概算厚吧。”还是我该说“樱桃小口”?我试着回想她在产科病房里沉睡的面容。

“眼睛的颜色呢?”

“我不确定,应该是蓝色,要不然就是绿色。”

于是我试着唤醒一些私密记忆,比方说温室的光线和她映着叶脉纹路的身体。

我觉得有必要预演一下这场意外闯进我生命的新状况,于是我告诉理发店里的女人:我九个月大的女儿和孩子的妈会过来看我。女人点点头,表现出一副完全理解的样子。我立刻后悔了,我不该透露这个不必说的消息,这事说不定会石沉大海,根本无人关心。

我顶着刚剪的新发型走到阳光灿烂的广场上,让头发自然风干,这段时间也正好够我平复情绪。路人都看着我,也许他们不习惯看到一头湿发的男人走到街上来,我想再过几天,我不会再是那个玫瑰男孩,而是推着婴儿车的外国人。

傍晚,我结束花园的工作回到宿舍,看到托马斯神父在大厅里等我。他毫不犹豫地问我:“你和你女儿要找个公寓吗?”

“我和一个好心的女人谈过话,也帮你说了些好话。她可以让你住在隔壁那条街上的公寓里。”他说。

“只是暂时性的安排?”我说。

“是啊,就是临时的安排,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你说你女儿会在这里住多久,四个星期吗?”

“对,最多四星期。”

“那个公寓有家具,通常没人住,你只需要负担燃气费和一些杂费。”

他表示我可以在隔天去看公寓。

在我向他道谢之后,托马斯神父显然还有些不吐不快的话。他说,到目前为止,修士们对我在玫瑰花园的工作表现都非常满意,同时,他们也完全了解我的状况有了临时的变化,希望在情况许可之后,我能尽快回去工作。

“如果你能找到人帮你带孩子,就可以回到花园去。你不是说小家伙会睡午觉吗?马丁修士表示他赞成你种爬藤植物,但是他和贾可布修士都担心爬藤会带来虫子,爬进修道院里。他要我提醒你,他的房间在南侧,对花粉过敏的史蒂芬修士也住在同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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