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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作者:冰-奥杜·阿娃·奥拉夫斯多蒂 当前章节:2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4

时间是九点钟,安娜刚到图书馆去,我女儿和我醒来大概有一个半小时了。我还没把我在花园的工作告诉安娜,但是再过不久,我得回去浇水,照顾花草。我不能继续把这些工作丢给马修修士,因为他已经九十多岁了。

照顾孩子不是件轻松的事,不管你的脑袋在想什么事,都会被打断。孩子醒来时,我必须把整副注意力都摆在她身上。我照顾女儿的方式可能还有些笨拙,没办法像她妈妈一样灵活,但孩子宽容地接受。我尽全力做好父亲的角色,坚持去做所有该做的事,在安娜从图书馆回家之前,努力照顾好女儿。

虽然我女儿几乎一直这么快乐,但不表示她没有情绪起伏,而且我发现,她的脾气不是来自我的心情或周遭环境的变化。我纳闷地想,我小时候是个快乐的孩子吗?那时候,爸爸陪约瑟夫的时间多过陪我,妈妈和我相处的时间比较多。

偶尔,我女儿会想静静独处,不要别人打扰。在那种情况下,她的表情可以变得很严肃,甚至会皱眉头。有时候她会爬进卧室,想自己关上房门,要不然就是到一个她以为我看不见她的地方躲起来。我总是会远远地注意她,但不会去干涉。

“我的小隐士。”我说。孩子爬出她的小天地,准备再次拥抱世界。

小家伙有许多好玩有趣的动作,比方她吹口哨的模样。今天早上,我发现她坐在卧室地板上,几次看着镜子里自己噘嘴的样子。在她认为表情达到标准之后,会先鼓起胸膛,然后吹气。而当她吹出清亮的哨音时,连她自己也吓一跳。我微笑地看着她,她似乎想在我面前表演,又吹气发出声音。

“聪明,好聪明的小女孩。”

“要不要爸爸唱歌,让弗洛拉跟着吹口哨?”

她兴奋得不得了,而我也狂喜不已,甚至等不及安娜从图书馆回家,就想和她分享做父亲的骄傲。我真希望妈妈能看到她的孙女,我希望她能看到我当父亲。那妈妈会怎么看待安娜呢?

我将孩子从地上抱起来,帮她穿上花连衣裙,再套件蓝色开襟罩衫。接着我为她戴上遮阳帽,让她再次看过镜子里的自己之后,才把她放进婴儿车。她觉得这个打扮很有趣。

“我们今天要不要去看看爸爸的玫瑰花?弗洛拉想不想和爸爸去花园,去拜访修士,欣赏念珠玫瑰(Rosa candida)啊?”

我推着婴儿车出门时,把奶嘴塞进孩子的嘴里,帮她盖上毯子,没多久,她便睡着了。

来到通往玫瑰花园的阶梯下,我将孩子连毯子和枕头一起抱上山丘。到了花园后,我将裹着毯子的女儿放在我身边的草地上,然后开始在花坛上工作。孩子继续睡了一个小时。我到不同的花坛工作时移动过她两次,从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接着,她突然清醒,而且坐了起来,周遭的环境显然让她感到很困惑。她左顾右盼了一番,看到我之后,才露出笑容。接着,她抛下毯子站了起来。

“要不要爸爸帮小宝贝换尿布?”我脱下园艺手套问道。换过尿布之后,我让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让她拿着幼儿学习杯喝梨子汁。

“你想闻闻花香吗?”

盛开的矮种玫瑰和弗洛拉一般高,她显然对花朵很感兴趣。她身边有一朵粉红色的花苞,孩子先是用食指轻轻触摸,接着才歪起脖子,用十足戏剧化的姿态闻香,最后惊奇地倒吸一口气。这模样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时,我发现贾可布修士和马修修士正从图书馆走进花园来。我不知道他们站着看了多久,但两位修士脸上都有笑容。随后他们叫来其他修士,到最后,除了札哈里亚斯修士之外,总共来了十一位修士。他们要弗洛拉再表演一次如何嗅玫瑰,孩子乐于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毫不费力地又表演了一次,让几位修士笑个不停。把孩子带到花园让我有点担心,因为花园是修道院的一部分,我本来没打算逗留太久。

麦可修士短暂离开之后又立即出现,他手上拿了一颗足球大小的球,只不过这颗粉红色的球上印着据我看应该是海豚的图样。几个修士开始讨论要怎么玩,才能让孩子待在这群人的中间,他们最后终于得出结论,最好的地点是草坪。大家让球慢慢地滚向孩子。我女儿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高兴地拍手。她很快就掌握到游戏规则,我还看到她轻拍保罗修士的秃顶。回家前,我剪了一把要带回家的玫瑰。而后当我背着女儿走下阶梯时,才想起自己得记得向加百列修士要蔬菜汤的食谱。

我把玫瑰花束插在水瓶中,摆到厨房桌子的中央,这时才发现,带这些玫瑰回家似乎有欠考虑,我至少得明白表示这些花是孩子送给她妈妈的。

当晚,在哄孩子上床睡觉之后,我向安娜提起了花园。我告诉她我想拯救一座有好几个世纪历史的花园,这座花园有不少稀有的玫瑰品种,却缺乏照料。

“你爸爸没说你在花园工作。”她说。

“有部分玫瑰濒临绝种。”我补充道,“这会使得植物群越来越贫瘠。”遗传学专家应该能理解这个观点。

“是啊,”她说,“我们可以轮流照顾弗洛拉,我下午带她,你可以去花园。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在孩子睡着后再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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