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大早就醒了,外头还是一片漆黑。夜里,我把孩子抱到我的床上,这会儿她坐在我身边四处张望。被子上仍然闻得到她妈妈的气味。
“啾—啾。”孩子指着一只剩下半截翅膀的鸽子。
我转头看着女儿,她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们要不要回家找爷爷?”
“爷—爷。”
“弗洛拉想在苔藓上走路吗?”
“爸爸要不要去帮弗洛拉采岩高兰果?”
“弗洛拉想不想坐在草丛上?”
我把还穿着睡衣的女儿带进厨房,在水壶里加满了水,打开燃气炉,然后在锅子里放了些燕麦,在等候水滚的时候帮女儿系上围兜。
吃完早餐后我们没有磨蹭,直接换上衣服就出门。我把孩子放在推车里,天还没全亮,修道院上方,平静的天空中仍然有一片奇特的红蓝色烟雾。
在我们走进教堂后,我在《最后审判日》的画作前踩下婴儿车的刹车。我抱起女儿,让她坐在我肩膀上,父女俩经过昏暗的教堂深处,迈步朝阳光走去。我们不疾不徐,一路上停了好几次。我在圣约瑟前的捐献箱里放了几枚铜板,点了一支蜡烛。然后我一手拿着点燃的蜡烛,一手握住我女儿的脚踝,小心地不让烛油滴落下来。我们慢慢地朝太阳升起方向的圣坛走过去,看到拂晓带来了琥珀色的光线。慢慢地,微弱的光影凝聚成光束,透过彩绘玻璃往里照,为教堂投射出白色棉花般透明的柔和光芒。我女儿仍旧静静地坐在我的肩膀上,我举起手挡着光,然后看着那光,看那光线穿过彩绘玻璃上花朵的花冠,落在孩子的脸颊上,也看到圣坛上方的玻璃窗镶嵌着一朵八瓣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