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第一次上床,是直巳二十岁生日那天。照他的意思为他庆生的真由子,那时四十二岁。
直巳的生日愿望是,从生日开始的瞬间,到隔天到来之前的最后一秒,都要和真由子在一起。他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以前,真由子都会在日期转到他生日那天的瞬间来到他身边,但要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因此她也会找来小太妹或小姐,放在那里当作礼物送给他,然后自己回去工作。
不过这一天很特别。毕竟是直巳的成年之日。应该要以符合一生一次,值得纪念的方式来庆祝。直巳热切地期望,把这一天当作自己真正的成人式,希望真由子能片刻不离,陪他充实的填满每一分每一秒。
真由子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她也明白,直巳想如何填满每一分每一秒。事到如今,她丝毫不想故弄玄虚吊他胃口。
她打算给出一切。然而她也明白,这意味着要夺走一切。当直巳到了世间承认成人的年纪,她会吸取他所有小孩的部分,然后一度反刍,再递出去。于是他再度到手的孩子般的自己,已沾满了她的唾液余体液。
我,只有一天,是你的人。可是你一生,都是我的人。真由子如此自言自语,打开被敲的门。午夜零时零分,只有两人的庆生会开始了。
对真由子而言,这是和作家谈事情,或是私人幽会惯用的饭店房间。但对告别未成年瞬间的直巳而言,似乎是个独自造访很紧张的场所。他的表情僵硬。
“直巳,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是你的生日喔。”
真由子不禁喷笑,因为看到直巳已捧着一束玫瑰花。
“更何况……”真由子想继续说下去,直巳打断她,并粗鲁地将花束塞给她。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你说不是每个女人收到花都会高兴。可是我,可是我……我还是想先送花给你……而且是红色的玫瑰花……”
真由子收下花束,挽起僵直站立的直巳,催他进入房间里。直巳宛如第一次进来似的东张西望。
“怎么啦?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不只是这里,真由子带直巳去过很多都内的一流饭店。有时去吃饭,有时是陪她去拱廊商店街买东西,教他如何当护花使者。也会把他叫来自己订的房间聊天,或是为了让他与难得带来的女友在一起。提供几个小时给他们。因为以前是未成年,所有没带他去酒吧,但他对极尽奢华的饭店应该很熟悉了。
“可是,一个人自己来,这可是第一次喔。以前我都是和你一起进来的。”
“啊,说的也是。”
“可是……问题不在于场所。”
真由子以眼神反问。
“我是以第一次的心情,面对你。这跟在什么地方无关。就算是在我自己的房间,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是会紧张的。”
真由子苦笑地说:“怎么,你好像变回了小孩了?”
直巳顿时脸红,无言以对。
“虽然你的举止颇有大人样,但还是个小孩啊。不过今天也要和这种孩子气告别了。把孩子气的部分,全部扔在这里。从明天起,你让别人看到的,不是孩子气,是纯粹。和真正的纯粹无法区别的,极其精巧的纯粹。”
“不是真正的纯粹,这样好吗?”
直巳语带困惑地问,真由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真正的纯粹,是笨蛋才有的喔。”
没错,确实如此。以前,真由子也会相信,没有任何加工的纯粹,才是能把人心弄到手的唯一货币。然而那岂止是笨蛋,根本是大笨蛋。
所谓信者得永生。那是真由子非得倚赖这种宗教希望的时期。父亲与百合的关系,还有父亲犯下的罪。因为女儿成为目击者而导致他死亡。真由子为了面对这一切,煎熬得心力交瘁。即便感受到百合一点一滴夺走了她的幸福,但也总想着只要能对爱慕之人保持纯粹的感情,上天应该不会背叛自己。她如此相信,等待幸福会如退去的潮水般,总有一天又返回自己的身上。但结果并非如此。
真由子一语不发,凝望着直巳暗忖。这个还不具有完整人形,只是刚发芽的年轻男子,将自己推入了不幸的深渊。他完全不晓得我在想什么,只是傻傻期待得满脸通红。想到这里,一股憎恨涌上心头。不是对他的憎恨。而是包含与他母亲的相遇,对自己命运的憎恨。
虽然也会在这里看过“老是怀恨在心,不会幸福。应该忘记”这种话。也会在电视上看过知名人士,以自夸的神情提倡类似的幸福论,但每次看到这种东西,真由子都想冷笑。这些人大概只知道,忘得了的憎恨,我绝对不让他们说,只不过是被抢走两次爱情嘛。
“真由,你在想什么?”
真由子回过神来,以极其客观的眼神端详直巳心想,他被养育成骨骼漂亮的男人啊。直巳以介于优雅与粗鲁之间的手势,准备打开事先冰在银色冰桶里的香槟。
“为了今天,我可是有事先练习喔。”
“哦?在哪里练的?”
“我家。我父亲写完稿子,一定会开香槟独自庆祝,我拜托他那时候要让我开瓶。”
“嗯哼,你父亲没问你什么吗?”
“嘿嘿嘿。”直巳笑了笑,以不至于夸张的声音拔开瓶塞,将香槟斟入真由子前面的酒杯。金色的丝线转眼变成液体起泡。
“他问我,是年长的女人吗?”
“那你怎么说?”
“嗯,我说对啊。然后说那个人很喜欢库克香槟,结果他笑说,很有品味的女人嘛。不过他似乎不相信,我和这种年长而且有品位的女人在交往。”
“交往?”
直巳无视真由子恶作剧地抓他语病,为自己斟酒。这瓶当然是库克香槟。这不仅是真由子深爱的香槟,同时也是去造访小说家泽谅一的家,一定会带的伴手礼。因此谅一听到这儿子这番话,可能想到了什么吧。
“真由,今晚你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像正在交往的男人,当作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毕竟是我的生日,这么一点愿望,应该不会遭天谴吧。”
“天谴?哈哈哈。直巳,你也太好笑了。你的年纪居然会说这种话。”
“会啊,当然会。从小,我只要想到你,就会说这句话。”
“怎么说?”真由子语毕端着酒杯,走到直巳坐的沙发,然后在一脸慌张的直巳面前,撩起雅致的植物染印花裙子,跨坐在直巳的大腿上。
“哇,怎么突然……”
“对啊,就是突然。所有你说,你想到我什么的时候会觉得遭天谴呢?”
“……我不要说。”
“说啦。”
“不要。”
“那就用做的。”
直巳瞠目结舌。
“……可以吗?”
“是你的生日吧?”
真由子眯起单眼笑了笑,直巳也跟着笑了,然后战战兢兢开始摸真由子的大腿。这种感觉实在太销魂,他大大呼了一口气。
而真由子则想起了那件事。那时爸爸和百合也是这种姿势。犯罪的男人与被侵犯的少女,在快乐的催促下走上苦海深渊。但只有男方啪嚓一声堕落了。可是我如今依然认为,那不是我的父亲。那是与我无关的陌生男人。但是,被那个男人带上黄泉,我的父亲也死了。恨之入骨的男人,与爱之入骨的父亲。两人,同时,消失,也被消失了。
“我可以往里面摸吗?”
听到直巳这句话,真由子点头,为了让他的双手空出来,拿走他手上的香槟杯,放在后面的桌上。
“你平常都怎么摸女生,就那样摸摸看吧。你有照我教你的摸吗?”
“我没有跟那么多女生亲热过,可是有女生喜欢这么摸,你觉得呢?”
直巳隔着内裤,小心翼翼的摸真由子的性器官周围与大腿根部。手指随着晕陶陶的语气“这里?还是这里?”摸来摸去。真由子不禁想起,对喔,父亲当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然后及其哀伤地感叹,人类一直在重复以前的愚蠢行为。但她试着告诉自己,这也没办法,因为做到一半要停下来,实在太难了。
“真由的这里,即便隔着布也知道膨胀起来了喔。而且还热呼呼的,湿湿的。”真由子低声窃笑,喃喃地说:“你就不能有别的说法吗?说的好像蒸的食物,还有梅雨季节的地面似的。”
“……可是,本来就这样啊。还有喔,有个地方虽然小小的,但是硬起来了喔。你看,就是这里。有种奋不顾身的感觉,对吧?”
直巳抬头看着真由子,征求她的同意。然后又以搞笑的语气继续说:“可是跟我的相比,简直是小不点。”
“笨蛋……”
真由子原本要以从容的语气训诫直巳别乱搞笑,不了语尾却颤抖了起来,使得她一阵心慌。
“真由,你觉得很舒服吧?”
“……不可以吗?”
真由子认输般的别开视线。对于自己难以压抑的身体反应,慌张失措。直巳似乎也察觉到了,于是拿下她手中的香槟杯,放在桌上。水晶杯的杯脚,被急速上升的体温染得温热。
咚的一声将香槟杯摆在桌上后,直巳随即抱起跨坐在自己大腿上的真由子,走到床边,粗鲁地将她扔上床。然后俯视着惊愕撑起上半身的真由子,松开自己的皮带扣,边脱内裤边说:“真由,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无法带着敬意面对你。”
说完便掏出阴茎,朝着真由子扑过去。脱掉她的内裤和把阴茎插进去,几乎是同时。然后激烈地转动腰部,在她的股间摩擦,没多久便发出无法控制的呻吟声,然后射精了。
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真由子感到直巳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极具变重,但她只是静静地抚摸他。对他这种自私的行为,她丝毫不以为忤。不仅不生气,反而感到很满意。毕竟一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兴奋到忘我的姿态,多么令人欣喜。
真由子想到自己四十二岁的年纪。然后深深觉得,自己能以这个年纪接受直巳真是太好了。她非常明白高潮是什么。对自己,对男人的生理构造也了若指掌。此外也懂得将男人的笨拙转换成魅力。最厉害的是,懂得如何以鲜肉以外的理由,让男人发情。熟成肉的风味,现在或许到达了顶点。
“对不起喔,真由,不先射一次的话很难收拾。”
直巳拼命道歉,真由子只是报以微笑。
“那么这次正式来,我要从接吻开始。照理说,初恋应该由上往下攻吧?”
“那就重来一次吧。”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笑了出来。然后彼此脱掉衣服去洗澡。
“做完之后才脱,真奇怪。”直巳说。
“有什么关系。掌握了终点以后,在慢慢享受是正确的喔。更何况,我很喜欢男人因为我而失去冷静,变得冒失鲁莽哩。”
“你说的重点是什么?”
直巳停止褪去真由子的背心细肩带,如此问道。
“例如彼此的味道,是不是喜欢的那种。还有合不合的来,还有……”
直巳以眼神继续问,真由子开心的回答:“那里的肌理和触感,温度与湿度。还有,大小,和自己合不合。”
“那我及格吗?”
“大致都及格。接下来只剩放进口中品尝味道了。”
“啊,糟糕,我又硬起来了。”
直巳说得像在搞笑,立刻冲去浴室。而真由子跟着去之前,先整理脱下的衣服和内裤。直巳可能确定生日这天会发生什么事吧,从头到脚穿的都是新品。内裤当然是新的,连衬衫、领带,甚至麻质西装都是新的。
虽然住在家里,但直巳没有拿父亲的钱。为了这一天,他一定硬是花了很多钱。把他放反的鞋子排好一看,竟是为了配西装的PRADA夏季翼纹牛津鞋。为了装酷而赤脚穿鞋可能失策了吧。鞋跟内侧贴着为了避免磨破皮的OK绷。
看到这一幕,真由子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不仅自问自答,应该照这样进攻下去吗?或许在今天这个关键日子,应该想清楚。对百合的怨念绝不会消失,但也不得不承认,从很小就开始教导、疼爱的直巳,如今已成为不可取代的人。
为何会如此冷不防地,唤起遗忘的感伤呢?真由子困惑不已。难道她忘了,是自己把他培育成这样的男人吗?能够无意识地、甜蜜地揪住女人的心,锻炼他这种反射神经的别无他人,明明也是她自己。
原本真由子梦想的成功是,见自己的兴趣品味为灌输给直巳,把他塑造成完美的男人,然后控制他。即使看在别人眼里,直巳像个正确且独立的范本,但其实是对她重度上瘾的美丽性爱患者。真由子要把他变成这种人,放在身边。对,她打算把前好友的儿子培育成非常迷人的病人。当有一天,直巳没有她活不下去的时候,她的复仇就成功了.然后剩下一个被遗弃的平庸母亲。偷别人的男人的女人,自己终于也被偷了。更何况,那个女人不止偷一次,而是偷两次。
自从三浦的三崎别墅那晚以来,真由子的心就被埋入了黑色团块。每当她想享受幸福的感觉,这个黑色团块就会沉甸甸地变重告诫她:“现在开心还太早。”每当无视这个告诫,总落得忿恨哭泣的下场。这可能是她把出生后得知的负面感情,全部胡乱地塞进自己的心里,然后发酵酿造出来的吧。明明原本是在阳光下天真烂漫被养大的,甚至应该获赠“天衣无缝”称号的千金小姐,偏偏人生不晓得会在哪里跌倒,真的难以预料。
听到浴室里传出的淋浴水声,以及当水声中断时传出的直巳哼歌声,真由子忽然怜惜了起来。那种丝毫不懂“残酷”这句话而显现出来的悠哉,也让她心疼不已。可是当她不由得同情之际,心中的黑色团块却喧嚣地主张自己的存在。
“真由,你也快来啦。”
听到直巳的叫唤,真由子硬是锁住黑色团块。她告诉自己,今天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纯粹无垢地度过就好。唯有如此才能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成为美丽的回忆,也成为甜美的伤痕。他为了巩固这个印象,未来也会继续挣扎吧。
湿气将淋浴间的玻璃门变得雾蒙蒙。真由子开门一看,只见直巳顶着整头泡泡站在那里。心想帮他洗吧,便一语不发将双手伸进泡泡里。依然闭着眼睛的直巳,霎时浑身打颤。
“我不要睁开眼睛。”
“为什么?”
“我很怕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真由。”
真由子调整莲蓬头的热水温度,开始帮直巳冲洗头上的泡泡。
“直巳,你小时候也常说这句话耶。”
“咦?你记得啊?”
“当然记得。全部冲洗干净后,我叫你睁开眼睛看看,结果你提心吊胆睁开眼睛,看到了我,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是真的很害怕吧?”
“嗯。”直巳说完,以十指将所有的头发往后梳。一露出额头,便增添了几分凛凛英气。真由子看了心中窃喜,觉得这孩子还隐藏了很多让女人心动的魅力。因为今晚是寻宝之夜,她恳切地向心中的黑色团块祈求:求求你,让我单纯地享乐吧。
单纯的快乐。这一直是真由子常年来期待却无法实现的事。接下来,为了鉴赏漫漫前戏的成果,引颈期盼的机会终于来了。
“就算现在,我还是很害怕。例如睡前总会很担心,要是我醒来之后,真由不见了怎么办?”
真由子心头一慌,差点说出我也很害怕。真的会这样吗?光是想象不见了就很害怕的男人。第一个男人,自己擅自死了。第二个男人,擅自跑去结婚,抛弃了她。难道直巳会成为第三个这种男人吗?
真由子将沐浴乳挤在饭店提供的外国制海绵上,搓起泡泡。
“啊,这个味道好香喔。”
“真的耶,有一种清新的草香。”
真由子把带着清爽自然想起的泡泡抹在直巳身上,帮他洗身体。洗着洗着她突然说出一句“万岁”,两人哈哈大笑。
“以前,真由也常常说这句话。”
直巳说完举起双手。当真由子将海绵抵在他腋下时,想起谷崎润一郎的《痴人之爱》,里面有一幕主人翁让治帮化为妖妇的NAOMI剃腋毛的场面。首先,刷上肥皂泡后,让治握着剃刀从颈子往肩膀移动时,看着她的背暗忖,她知道自己的背部如此美丽吗?知道得最清楚的是我。然后一边颤抖一边不出声地自言自语:“这是我恋爱的古坟。”*译注:《痴人之爱》的原文为“古迹”,并非“古坟”。
真由子把这个故事跟直巳说,但直巳听归听,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在真由的推荐下也看了很多书,具有丰厚的文学素养,但《痴人之爱》就是读不进去。虽然也读过一点古崎的书,但说他是奢侈的老头,对他几乎没兴趣,因此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和“NAOMI”有什么关联。
“居然让男人剃她的腋毛,真的很惊人,我觉得这是一种童心喔……直巳,你有在听吗?”
“嗯,万岁。”
这次换直巳帮真由子洗身体。他对《痴人之爱》完全没兴趣,整个心思被眼前活生生的腋下夺走了。不过,这样也不错,真由子闭着眼睛,享受年轻的手指细心地在自己的肌肤抹泡泡的触感,一边想着小说里的一句话“然后我和NAOMI都沾满了泡泡”。
“这依据真是令人心儿砰砰跳啊。”当年的少女真由子如此告白时,温柔地笑说:“你真是早熟啊。”是给她带来快乐的年轻父亲。而当年她说:“这个女主角NAOMI也太厚脸皮了,要人家照顾她,还这么嚣张端架子。”她的言下之意是,换成是我,会当一个感谢心爱之人的可爱太太。但从年幼就倾心仰慕的男人却如此回答:
“这个男人,就是希望她对他嚣张端架子喔。”
真由子不懂,反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想要的吧?觉得很舒服吧。真是了不起的痴人啊。”
他如此回答,昔日的真由子听了更加混乱。
听到关莲蓬头的声音,真由子回过神来,同时发现直巳用柔软的浴巾在擦她身上的水滴。由于直巳擦得很粗鲁,真由子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紧咬嘴唇,不晓得气什么。于是真由子抚摸他的脸,叫他的名字,但他依然忿忿地别过脸去,然后这么说:
“我很为难。”
真由子拿起另一条毛巾,慰劳般的也帮直巳擦干身体,然后直接推他的背,催他上床去。自己则先从被单的空隙溜进去,引导他。
“刚才都做过了,为什么现在会为难呢?”
“因为……”直巳说着,也战战兢兢躺在真由子旁边。她将手肘靠在枕头上,托着香腮,兴致盎然地等直巳的说词。
“刚才像野兽一样冲动暴走,什么都没想就做了。可是现在冷静下来,不知道身为一个人该怎么做……”
真由子霎时愣住了。难道男人射出积存的精液后,空出的部分补充的是人性?
“放出野兽的部分之后,接下来就变成人?你要知道,人不像野兽那么纯粹喔。一直都在互相给予更为邪恶的东西,所以野兽的部分又会贮存起来。
“那我该怎么做?“
“把我以前用说的教你的事,全部做做看。”
“从接吻开始?”
“对,从接吻开始。”
直巳照她的话做。起初,与其说困惑,反倒是情绪高昂,难掩兴奋地吻到牙齿打颤。平静下来以后,开始舌吻,也尝试唾液的交接,慢慢地越来越大胆。不过真由子告诉他,这时不能自鸣得意。
“唇与唇的接吻只是准备,接下来应该从嘴唇以外的地方吻起。”
经她这么一说,直巳也想起来了,嘴巴有很多功用。可以只是抵着,可以舔,可以吸,可以轻咬,可以吹气,可以说话,可以低喃。赞美,嘲弄,安慰,说我爱你。他想着真由子一有机会就教他的各种用途,一边慢慢地花时间,全部坐在她身上。
真由子接受直巳对她所做的一切。时而叹息地肯定,时而以手指修正他的轨道,非常享受这一切。偶尔也会舒服到失去神志,但这时她就转换成给予的角色,取回观察者的愉悦。
两人有时是侵犯者与被侵犯者,有时是主人与奴隶,有时像玩在一起的小狗,有时像互相调情的少年少女,而有时则像爱与被爱者,认真玩了各种游戏。
他们也老实说出自己的期望。真由子拜托直巳插入时,能用手指玩弄她的阴蒂。而直巳则是恳求,真由子帮他含阴茎时,能以濡湿的手指,温柔地按摩阴囊内侧到肛门一带。除此之外,还有用手心转乳头,或是以舌尖在尿道口周围舔吻搔痒等等。两人都贪婪到令人傻眼。
不过反正时间很多。真由子与直巳的性高潮庆生会,经历了多次的销魂与射精,一直持续做到天亮。
终于两人宛如被揍垮扔在床上般,手或脚等身体的一部分重叠在一起,调整急促的呼吸,瘫在床上休息。
“稍微休息一下,还要做。我的生日还没结束喔。”
真由子没回答,只是规规矩矩地抚摸直巳的头发。这一天结束为止,她打算让他做个够。
“直巳,除了在这里做,你还有像在哪里做吗?”
“有。”直巳回答,凝视着真由子继续说:“我想和真由,在不是这种豪华的饭店做。”
“比方说,哪里?”真由子如此一问,他回答:“以前你带我去的偏僻海边。”接着还提议,接下来就去吧。
“你说真正的纯粹是笨蛋才有的。那么,我为了你,想拥有真正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