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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日-山田咏美 当前章节:8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5

虽然对极其普通的健康男子是理所当然,十六岁的直巳过着每天疲于应付自己性欲的生活。这时,真由子三十八岁。对她而言,性欲的纾解,无论委由他人或用自己的手指,早已掌握个中奥妙,只不过是一种驾轻就熟的习惯。

真由子自己十六岁时,想起前年过世的父亲就泪如雨下,对性事根本毫不关心。后来听到熟识的男人们,谈起他们十几岁时的性事,真由子先是惊呆了,然后放声大笑。听到很有气质、颇具绅士风貌的男性友人招认说,那时每天每天每天,满脑子想的只有那件事,真由子总不禁喷笑。然而这时,她也会感慨地暗忖,“性”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会深深地伤害别人,也可能让人发笑,使得心情变得很欢乐。有人说,因为有下半身才会产生喜剧和悲剧。然而她认为,会产生喜剧或悲剧,端看那个人的脑筋好不好。

直巳比以前更常找借口想见真由子。有时叫她出来,陪他上街买东西;有时在公园等她,说有事找她商量;有时说刚好经过附近,顺到来她家里玩。

这时故意假装极度迟钝、困惑以对的真由子,当然已看穿直巳的心思。表面上摆出一副他母亲好友的模样,内心却坏心眼地在讪笑。

因为直巳是想上床。第一次性爱,他很想很想很想跟真由子做。因为真由子从以前就一直在刺激他“性”的好奇心,所以急着想先和真由子做。也认为只有真由子可以帮他实现,舍去童贞得以喘口气的梦想。或许他把这种焦躁,误以为是初恋。

见面的时候,直巳总是想尽办法,拼命努力隐藏发情的自己。但似乎没有用。不仅成熟的男人,年轻男子的发情味道也很刺鼻。若是有好感的人散发出来的,会令人微笑;若是不感兴趣的人散发出来的,会令人讨厌;若是讨厌的人散发出来的,会捏紧鼻子以免呕吐。

但直巳散发出的情欲气息,和这些都不同。是一种从很久以前就徐徐增强,慢慢逼近的气息,让真由子联想到宛如砂糖雪崩般的情景。甜蜜而危险,但是引颈期待。这要先说明一下,这并非比喻她接受他的性欲,想象着和他分享快乐的情景。而是将还是少年的他,推入极致地狱的可能性。真由子看见了自己即将入手的这个可能性。要让她活或让他死,也操在自己手上。男女之间,没有比能掌握这种主导权更甜美的事。光是想象,就觉得雪崩般的砂糖追来了。

直巳所描绘的理想场面,大概像两年前的初秋,真由子带他去西伊豆的偏僻海边民宿那样。这种机会,为什么现在不来了呢?他焦躁地咂嘴,明明好不容易身心都准备好了。

那次小旅行激起的情欲也很惊人。但直巳不知如何是好,就被赶去隔壁的空房间,躺在只铺了一床的床铺上。那时直巳觉得自己像个快要漏尿,被慌忙带去厕所的幼儿园儿童,真的惨不忍睹。一阵心酸涌上心头,还低喃地碎念:“算了,反正我这种人。”就在此时他感到胸口一紧,心想这就是初恋吗?同时也想起真由子风情万种的言行,顿时双腿间的肌肉急剧地紧绷起来,他便沉溺于已经习惯的自慰行为。脑海里浮现出真由子一个个的面容,犹如一时应急的帮浦(*这个我注明一下:帮浦就是pump的音译,泵的意思,台湾人的翻译太神奇了),毫不停歇地将血液送进性器,射出以后又储存,射出以后又储存,就这样反复着……

这是后来直巳自己说的,真正的情况不得而知。自从看出这个征兆后,持续给他性意味的刺激,将他脸上露出的欲望继续拉出来的真由子,一定稳坐他的幻想宝座了吧。但即使脑海里的真由子换成别的年轻女孩照片,他也不会停下让自己得到快感的手。总之年轻男子在自慰时,性幻想的对象是谁都好。把初恋的胸口疼痛搁在一边,先兴奋地解决下半身的疼痛。这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做法。

尽管如此,胸口的疼痛与下半身的疼痛,还是会在特定时机重叠在一起。全身被难以抒解的愁闷与焦急难耐包围着,简直像罹患了恋爱病。症状严重时,比起两人在一起,通常是一个人孤单的时候。真由子在十五岁以后几年里,也曾罹患这种病。当谅一住的偏屋有女客来访,她就心神不宁。虽然知道多管闲事,也会假装招呼客人,端茶进去确认。确认这位女客人会不会成为谅一的恋爱对象。若是年长的女编辑,她就松一口气;若是和谅一同龄的小姐,就忐忑不安。有一次,看到里面端坐着一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美女,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后来知道那个女生是谅一的外甥女,才终于平静下来。但如今回想起当时的自己不禁失笑,真的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因为最可疑的应该是那个年长的女编辑。就像自己一样。

能让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对自己保持憧憬超过二十年以上吗?这是个很合理的疑问。但,这是办得到的。只是有个条件,要看这对男女的组合而定。打从一开始就被年龄的束缚困住,后来却产生了化学反应,这种男女虽然很少,但不是没有。而且男人比女人大很多的恋爱关系明明很常见,为何反过来就觉得不可能呢?

这是很容易会搬出生殖机能的论调。有些人说,根据“留种”的道理,女人要年轻的比较好。然而持这种说法的大多是男人。他们绝不会和比自己大很多的女人谈恋爱。不过,这样也很好。在动物本能的驱使下,只要能爱年轻女人就好。会有很多适合他们的女人聚集而来吧。

人,虽然是动物,但也不是动物。像真由子这种女人明白这一点,给生殖机能赋予两种意义。第一种是所有人都具备的常识,亦即肉体的生殖。另一种是,灵魂的生殖。借由后者的互动所形成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但愿能好好地珍惜培育。这里有着从年龄差距的道德解放出来的辽阔世界。无论是爱或恨,甚至从爱恨衍生出来的欲望,都得到自由而蠕动着。可以在这里游泳,也允许溺水。

“真由,你嫌我烦吗?是这样吗?我吵到你了吗?是这样吗?”

在真由子家的院子,直巳边说边吸鼻涕的模样,实在可爱至极。高中男生向来旁若无人的举止,时而也会露出不安烦躁的风情。从这之间的平衡状况,可以推测出能否长成一个迷人的成熟男人。他的这种态度,看来前途大好。

这天母亲外出,只有真由子和直巳在院子里。虽然家里的土地变小了,但留下了一颗很大的枫树,真由子抚摸着树干说:

“当时为了要不要砍掉这棵枫树,我和妈妈她们争执了很久。我哭着拜托他们,绝对不要砍。因为小时候,爸爸在那里吊了绳子,做成秋千。不管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我都坐在那里摇来摇去……”

“我不是为了想听这种事来的。”

直巳一直站着,用手背胡乱地擦泪水。真由子温柔地叫他坐在树根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我从来不觉得你烦喔,一次都没有。也从来不觉得你吵到我。”

“意思是我想太多?”

“不是吗?”

“就算是这样……”直巳说不下去,真的哭出来了。于是真由子用直巳母亲没对他做过,今后交往的女人们也绝不会对他做的方式安抚他。她把直巳搂过来,温柔地抚摸他整个头。她以前就知道,只要这样不断地抚摸,自己手心的热度会融化他脑袋里的狂暴,最后会散发出一种香气。

不久,直巳的头发开始发出一种海潮般的香气,很像两人去西伊豆时闻到的空气。直巳平静下来。

“我从小就一直跟真由在一起,我最喜欢你了。可是不知不觉中,这种喜欢的种类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

直巳忿忿地转过头去,沉默不语。真由子也不逼问他。沉默就这样横亘在两人之间。

真由子压根儿不要求别人回答她的问题。真由子明白,在直巳最初的发情期,有所谓他最喜欢的女人。就只是这样。但为了“就只是这样”,她花了长年的岁月持续等待。就如同有一种鸟,破壳而出时,会把第一只看到的鸟当做母亲,她也希望直巳性觉醒的瞬间,能够看到她。但愿能借此深化自己的存在。

真由子早在很久以前就不对男人抱持幻想。虽然直巳成长期间,她也遇见了不少喜欢的男人,但都没有把心交出去。若不是理想的男人,就不值得把心交出去。然而曾经认为理想的男人,她却曾受到那两个男人无情且残酷的对待。

因为有过这种惨痛经验,她认为世上不存在理想的男人。从第二次让她惊愕那天起,不晓得过了多久,才终于从痛苦到满地打滚的苦楚中复苏,这时已彻底空虚的她,以犹如在抚慰自己的与其自言自语:“没关系,没有的话,自己培育就好了。”奇妙的是,这一天刚好是百合发觉怀孕后,知道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那天。

“简直像出生时就决定似的,我一直朝着真由走去。”直巳终于开口说:“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往其他的方向走。”

“你说得好像向日葵总是仰望着太阳,但是很遗憾的,我不是那种明亮的女人喔,反倒是灰暗的。”

“可是你看起来天真烂漫。跟我老妈或朋友的母亲相比,简直像完全不同的人种。”

真由子呵呵呵地笑了,将直巳的头拉过来,定定地看着他。

“这是当然的呀。本来就是不同的人种。还有,我告诉你一件好事。我这种人种,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你找不到跟我相似的人喔。”

“我才不相信你是灰暗的。”

“但是,我确实是灰暗的。岂止是灰暗,根本是黑暗喔。可是看起来却天真烂漫的话,表示黑暗过头而获得明亮了吧。就像一只盯着太阳看,眼前会变暗吧?刚好相反的道理。”

直巳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试探般地看着真由子。

“直巳是明亮的。我最喜欢明亮的男生。简直像真正的向日葵,开着鲜艳的花朵,挺立不动。”

“那么,我……”

说道这里,直巳忽然打住了。真由子以眼神问他,他以有气无力的声音继续说:“我要成为第一个追逐黑暗的向日葵。”

真由子觉得被反将一军,惊慌失措。我竟然会被如此拙稚且陈腐的话语射中?想到这里,她慌了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静默以对。

“我有一个朋友,和比他年纪大的女人交往,老爱拿这事来炫耀。这种事很无聊吧。问他那个女人几岁,他说十九岁。十九岁根本还是个年轻女孩吧。”

“但是没有人跟比自己母亲年纪大的女人交往吧?”

“所以说……”直巳以焦急难耐的眼神看着真由子,继续说:“就像刚才你说的,像你这样的女人只有你一个,所以我想找个人谈也找不到。”

“那么……”真由子把突然想到的话说出口:“找你父亲谈谈怎么样?”

直巳顿时惊呆了,只差没说这种提案也太扯了,以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摇摇头。

“真由,为什么你现在要搬出那种家伙?我怎么可能跟他说。跟父母说的话,跟父母说的话……”

直巳说道这里打住了。真由子凝视着他,等他说下去,但他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直巳,你居然叫你父亲‘那种家伙’?”

“因为……”直巳想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说。谁都不希望父母接入自己的性爱。要是那个征兆稍微被看到,父母就沦为“那种家伙”。

“直巳,该不会是,你父母说了我什么?”

“……是还不到那个程度……”

真由子确信,他的父母确实说了。八成是百合直觉到什么,然后跟谅一说了。居然能自觉到,主机慢慢地从抢夺的人变成被抢夺的人。想到这里,真由子难以压抑内心的雀跃,犹如长年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怨恨与痛楚,经过发酵,开始冒出黑色的泡泡。脑海里不禁浮现百合装模作样的脸,觉得她依然是令人充满干劲的女人。其实明明是个贪婪无比,总是在垂涎周遭的好处,“索求无度的妖怪”。

“你父亲,可是以擅长观察人类出名的作家喔。找他谈一定会有帮助的。”

真由子这么说,但内心的另一个自己却捂着嘴巴在忍俊不禁。觉得自己还真敢说,实在太好笑了。

他才不是擅长观察人类的作家,只是表现得好像擅长观察人类。而这种技巧,他是天下第一。真由子继承了父亲编辑的眼力,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也就是说,谅一是个欺骗天才。就某种小说家而言,这也是一种才华。

“我怎么能跟我父亲谈你的事。这么做的话,简直和把味增汤倒在白饭吃一样,是同一个次元喔。”

“这是什么跟什么?”

其实真由子明白直巳的意思。他是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和日常卑微的习惯,放在同一个层次处理吧。就像股间明明胀起来了,但不想把它和胃胀气相提并论。这是初恋发情期的特性。

“不用提到我呀,只要说出你那种无奈的心情就行了。我想你父亲应该会给你很多建言喔。”

对,那个人最喜欢男人之间推心置腹的关系。真由子想起父亲与谅一,那些美好的往日时光。那些日子里的记忆,至今依然让她感到幸福。两人的信赖关系是真的,但双方都有不能跟对方说的秘密。

谅一是男性读者很多的作家。他笔下所呈现的男人气质与言行,非常能激起年轻男子对成熟男人的憧憬。而且在情欲方面,他的描写也是男人希望有点方式,甚至被当做指南书大受欢迎。不晓得多少男人读了他的书,深深赞叹,也希望能和女人建构这种关系。

身为编辑的真由子,也对这种精湛的技巧赞叹不已。但同时,对他描写深刻的事情时,绝不陷入深渊里的小心谨慎,也深深觉得他很狡猾。真由子的父亲之死,对凉一想必很沉重吧。但他不想知道,实际上有多沉重。大概只用目测的。真由子的初恋情人,就是这种人。以目测的正确度,成功地横渡人生。

不知不觉中,真由子竟发出了磨牙声。一回神,发现直巳诧异地看着自己,连忙微笑地蒙混说:

“你父亲,是公认站在男人这一边的吧?应该可以放心跟他说。”

结果,直巳宛如嘴里被硬塞了什么讨厌的东西,脸色一沉,低吟了一句:

“这多恶心啊……”

“啊?”真由子反问。于是直巳这次以清晰的发音,说得斩钉截铁:

“我说这很恶心。”

真由子没有催他说下去,只是犹如哄小孩般戳他的脸颊。那个节奏宛如在说“对啊,对啊,对啊”地同意他的看法。竟然标榜自己站在男人那一边,真是恶心死了。当然以站在女人那一边的模样靠过来,也同样恶心。这时候不分男女,谁都只站在喜欢的人那一边。但阵前倒戈也绝不稀奇就是。

“我从你出生就一直站在你这一边喔。这样我也很恶心吗?”

“……完全不会。不过,你是真的?站在我这一边?”

真由子颔首以对的同时,也被直巳紧紧抱住了。她想反抗,直巳却在她耳畔如此倾诉。

“如果你真的站在我这一边,就证明给我看。我痛苦得不得了,安慰我吧。”

直巳的鼻息灸热。真由子被这灸热的鼻息一吹,也稍微撩起了情欲,但还是靠多年的经验忍住了。她告诉自己,这个如此激烈渴求我的人,还是个小孩。

若顺着他的欲望,允许他恣意妄为,长大会变成不像话的人吧。男人要不断地忍耐,才能培养出魅力的风情。在重要局面,展现些许禁欲态度是男人的化妆。化妆技巧当然是越精湛越好。

“走吧。”

真由子语毕,推开直巳站起来。他没有抵抗,乖乖地听从,等待下一个命令。

“跟我来。”

跟我来。这是真由子拿手的魔法。刚开始,直巳摆出一脸和毛头小鬼相称的不爽,双手插在口袋里,拖着脚步要走不走地跟在真由子后面。但真由子回头冷冷地瞥他一眼,他立即端正姿势,飞快地追上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真由子微微一笑,又快步向前走。就这样到了地铁车站买了两张车票,一张递给直巳。

“要去哪里?”

“有一部电影我还没看。”

“什么电影?”

“《门犬》,你听过吗?”

直巳一脸困惑。因为那是中国出身,后来前进好莱坞的动作影星李连杰主演的电影。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刚才快要进入性爱领域的对话,会连结到这部电影来?

“为什么要看这部片子?”

“为什么……你也喜欢李连杰吧?”

真由子说得没错。她之前就听直巳说过,那个身材矮小、善于饰演沉默角色的大明星主演的作品,每一部都痛快淋漓,他和朋友们都很爱看李连杰的电影。

“我也很喜欢喔。和他一起主演的摩根.费里曼(Morgan Freeman)也很棒。”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现在要看这部电影?”

“听说李连杰饰演的是,被黑社会组织豢养的门犬角色,脖子还戴着项圈,很有趣不是吗?我想看看,这和小狗般跟在我后面的直巳有何不同。”

直巳气得满脸涨红。真由子一如往常,摆出不在乎惹他不高兴的模样,迳自快步走进电车里。直巳也慌忙在关门前冲进来。真由子看着这一幕暗忖,看吧,果然像小狗一样拼命跟上来。

这部电影描写的是,被当杀人机器养大的“门犬”丹尼,在盲人调音师山姆和他养女住的公寓里遇到很多奇妙的事,找回身为一个人应有的心灵的故事。剧情的展开非常骇人听闻,使得直巳对真由子的愤怒也不知不觉消失了,全神贯注地看得入迷。

明明是假日午后,电影院却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两人只有几个观众。或许是国为上映好一阵子了。不过多亏没什么人,他们也才能没规矩地轻松看电影。简直像包场似的,有时还喧嚣了起来。

直巳对时而兴奋拍他的肩,时而紧紧抓着他的手的真由子低声说:“都已经大人了还这样。”结果真由子越来越没有大人样,直接凑在直巳耳畔说起话来,例如“你看那个,实在难以置信。”“哎唷好讨厌喔。”“太可怜了”等等。而直巳也开心地随声附和,但可能是害羞的缘故,身体却一直往后缩。忽然,真由子说出与电影无关的话,而且是以甜蜜的语气,悄声地说:“直巳,黑暗里很方便吧。”

事后直巳坦承,那个瞬间,他一口气被带到别的世界去了。在方便的黑暗里,银幕的光也出奇方便。他凝视着银幕的光所照出的真由子,重新构筑了对她的感情。并且领悟到,在焦躁的性欲折腾下,若依然只是当个只会跺脚的小孩,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直巳凝望着真由子,一双手开始摸索,找到了真由子的手。然后宛如包覆般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已经大到,可以夺走成熟女人的手的自由。

“距离成熟男人的手,还差一点点。”

真由子说着轻笑了两声。直巳将身体偎过去,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悄声地请求。

“那么,教我那一点点。”

即便自己的手完全被包覆了,真由子依然随时准备挣脱直巳的手。但她没有挣脱,而是直接把手举起来,滑入自己的头发与颈项之间,低声地说:“这里是身体与心灵的交接点。”

说完,她抽出自己的手,让直巳的手放在那里。

“这种地方,其他还有几处。只要爱抚这里,宛如在证明你要的不只是女人的身体,女人会高兴喔。”

“女人都是这样啊?”

“不少女人都是。”

“你呢?”

真由子暗忖,这个问题问得不错。他不是说“真由呢?”而是说“你呢?”竟敢摆出对外人说话般的礼仪,使得真由子大感叹服。

“说啊。”直巳闹别扭地催她回答。

“我也是喔。”

直巳把它当作得到许可,于是开始轻柔地抚摸真由子的劲项。渐渐地,他抚摸的范围越来越大,不仅触及真由子的后脑勺,还往肩膀、肩胛骨往下摸。有时像在抚摸皮肤,有时指尖像寄居蟹在皮肤走动。

“不用摸得那么确实啦。像这样,我做给你看。”

真由子将自己的手贴近直巳的脸颊。但没有摸上去,只是非常非常接近,感觉只触及他寒毛的程度。

“你可以感觉到,我手心发出来的热气吗?”

“有耶,真是太奇妙了。感觉得到,感觉得到。”

“要利用这个才行。面对想要你的女生,要在碰不到又好像碰得到的地方,使出你这种热气,她一定会觉得身心都快融化了。”

“我要怎么知道她快融化了?”

真由子心想,就会装无知,于是坏心眼一起,故意用恶心露骨的方式说:“去摸摸她的大腿根部,或是内裤有没有湿就知道了呀。”

“你也会这样?”

“这个么……”真由子抬起头。“常常会。”

视线的前方有个黑人老调音师,真由子心想,要是跟这种男人,马上就湿了。因为那是弹钢琴的手指。

“要是我来做,也会湿吗?”

“不知道。要不要试试看?”

直巳可能万万没想到会这样被挑逗吧。他有点得意地用指尖在真由子的肌肤上动来动去,但兴奋得有点颤抖,根本无暇感受女人肌肤的美好。紧张与难以压抑的欲望使得他暴露出笨拙,真由子拼命忍住不笑。结果直巳似乎察觉到她在忍笑,沮丧地叹了口气。

“反正我没有用……”

“别这么说。世上有很多女人根本不在乎身体与心灵的交接点,你跟那种女生,照你的方式做就好了。只要把那里打开,用口水弄湿变得容易进去,然后插进去就行了……”

“唔!”直巳忽然发出呻吟声,射精了。银幕上,李连杰的项圈被拆掉了。绝佳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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