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6 21:12:42 字数:2956
“哦?大师姐口中的歹人,是谁呢?”
一个甜腻含笑的声音突兀地插进她们的对话中,她们转身一瞧,前往瀑布道路的那头,安常瑞正扬着两个甜甜的酒窝,用她甜美的容颜紧紧地盯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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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年师妹,你们公然带忘焉脱逃,这是要背叛师门吗?”
华韵将龙吟月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正色道:“我要带忘焉去掌门那。”
“哦?”安常瑞仍是笑着,和她在房中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全然不同,“即是见掌门,为何要大半夜的去?还将洞穴外的弟子全都支使开了?”
“近日弟子们都疲累了,我既然将忘焉带了出来,弟子们自然可以回去休息。常瑞你近日也辛苦了,回去睡吧。”
“大师姐真是懂得体恤我们这些姐妹,可惜,人前温和大度的大师姐,背地里却也是做尽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安常瑞嘲笑地盯着华韵,讽刺甚胜,“不过也好,若不是大师姐除了三师姐那样的高手,我也不敢贸然出手。”
“严师叔她们果然是你害的!”年慕羽轻喝道,“下毒之事若非忘焉所为,就必然是你在从中作梗。”
“是又如何?”安常瑞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恶行暴露人前,反而甜美的酒窝笑得越发恣意,“你以为此时此刻,我会怕你们三个不成?”
安常瑞瞳眸一睁,双手三击掌,左侧的山脉上冒出六个手持弓弩的黑衣男子,他们手上的弩箭正直指她们,剑拔弩张。
龙吟月双眸一抬,愕然惊道:“你竟然勾结外敌,围剿峨眉!”
“安常瑞,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坐上掌门之位?痴心妄想。”年慕羽显得有些激动,咳地越发厉害。
“呵呵,无论我坐不坐得上,你们是看不到了。倒不如早些去阎罗殿上,看看能不能遇到掌门她老人家,来世再续你们的师徒缘分。”
“你!你将师傅!”华韵紧握着拳头,怒目相视,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粉碎。
安常瑞冷笑着左手一挥,几十支箭倥偬之间就向他们射来!
弓弩连发如雨,在黑夜中更是漫无边际。前十几箭她们尚能躲开,但渐渐地三人便支持不住。黑夜之中的山间,就听年慕羽一声低喝,龙吟月随即一瞥,只见一支骇人的羽箭尖锐地刺穿年师姐的臂中。
“年师姐!”
龙吟月方要上前挡开射向年慕羽的另一支箭,却被华韵扑倒在地,将年慕羽也一并压在地上。
“大师姐?”
就感觉背上的人闷哼了几声,身子连颤几下,龙吟月的胸口仿佛也跟着这几下动作抽住了一般。背后每传来一下撞击,龙吟月的眼眶就忍不住流出眼泪来。
“大师姐……大师姐……”
尽管龙吟月什么都没有看见,可她知道,她和年师姐被大师姐护在怀里,她们的平安是大师姐用命换来的。
华韵的声音羸弱至轻,龙吟月甚至感觉从大师姐口中吐出来的气息也是冰冷的,“你们听着,前方瀑布的左侧有一条没在水中的铁链,你们就用那个翻下瀑布,瀑布下的水潭底部就有通道,可以通到外头,快去。”
华韵微微撑起身体,猛地将龙吟月和年慕羽向前推了一把,转身迎敌。那一刹,龙吟月见到华韵的背后插满着弩箭,每一支都没入她的背脊三分。华韵的一身白衣被染地通红,发丝间也被血污黏在一起,甚至华韵的身体都在颤,她几乎连站都站不住。
“大师姐!”
“走!”
华韵凝气横空一掌,气势如虹,竟劈开了山脉上的一处大石,掉落的碎石落在黑衣人的身上,其中两个闪避不及,跌落在山道间。可是华韵每一次聚气,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就在使力,她身上的箭就会没得更深,红色的血就更不停地往外流。
惨烈!除了惨烈,龙吟月找不出其他的词来。
“大师姐!”
“忘焉!走!”
年慕羽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挥开来箭,拉着龙吟月直往瀑布的方向跑去。
华韵接连发力,气血消耗过多,掌力越来越弱。很快,她就几乎稳不住自己的身型,脚下一抖,单膝跪到了地上。
“呵,大师姐真是好能耐,中那么多箭竟还能硬撑着这口气,不愧是我们峨眉七秀第一人。不过你我同样是心肠歹毒的,这个生死关头还装什么活菩萨。”
此时的华韵已经奄奄一息,她每每想张口,先吐出来的都是一口血,血污和发丝沾在她的面上,甚至她想抬个头都十分吃力。这时候的华韵,不过是靠着体内多年汇聚起的真气,勉强支撑着。
华韵接连吐了几口血,喘息了一会,微微斜过头,冷笑道:“你……绝做不了掌门……”
“哦?”安常瑞盯着华韵狼狈的样子,可那张窘迫的面容里却偏偏含着一种威胁,不禁让她心神不宁,“可你已看不到,我是怎么坐上掌门之位的了!”
话音未落,就听“嗖”的一声,一支弩箭狠狠地射进了安常瑞的背后,准头极好地正刺进她的心口!安常瑞莫名惊愕得盯着胸口的箭,缓转过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背后手持弓弩的人。
“你……你……你没……死……”安常瑞呕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她双目未合,口中还喃喃絮叨,“不可能……不可……能……”
黑暗的另一头,手持弓弩的人慢慢踱步而来,她一身明黄色的衣衫,在黑夜之中尤为显眼。
崔雪屏居高临下地睨视地下的安常瑞,一脚狠狠地踩在她的肩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窝里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给我的假死药里动了手脚?哼,区区的三花毒就想弄死我?安师妹,这会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
崔雪屏脚下左右碾压,两个女人的眼神里都透出对对方的憎恨。然而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能始终保持着笑容。安常瑞最终在怒目怨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她脸上深深地酒窝,就好像她堕落掉的生命。
“雪……屏……”
华韵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唤的人,竟还好端端地活着。她亲自探过崔雪屏的心脉,明明了无跳动的痕迹,这刻怎么会死而复活?!可面前的崔雪屏依如她的骄傲,笑得得意张狂,一双桃花眼分外有英气。
“大师姐,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是很好?不过也无妨,往后峨眉事务都将由我来处理,你也就可以安心地去长眠了。”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要背叛师门……”
崔雪屏将手上的弓弩丢掉,整了整自己明黄色的衣衫,道:“我素来不喜位于人后,然而掌门之位,师傅却除去我,在你和吕芳之间抉择,凭什么?我也是她的入室弟子!是峨眉的二师姐!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终是为了权位……”华韵不知是忍不住身上的疼,还是瞧着同门的尸首心痛,哀痛道,“雪屏,改了吧……若不是你野心至此,就不会做出这样的杀戮,师傅也就不会将你摒除在外。”
“你怎么不说是师傅的作为才逼我至此的!”崔雪屏甩过袖子,蹲下身子,与华韵面对面大吼道,“你自己不也为了掌门之位,杀了吕芳嘛!”
“她……”华韵低眉苦笑,复又抬起头来,直直地望进崔雪屏的瞳眸道,“若我说,我是为了你才杀了吕芳呢?”
“你!”崔雪屏微微一惊,“你胡说什么?!”
华韵的头又低了一些,喘出来的气息越来越沉,道:“我……无意中看见吕芳的房中有一封信,信上让她取你的性命……咳咳……我本想吕芳的死,可以了结峨眉的残杀,平息掌门之位的争夺……没想到,这场师门的杀戮竟是由我开始的……呵呵……果然……我造的孽,终由我来还……”
“吕芳。”崔雪屏眼睛一眯,丝毫没有怀疑华韵的话,咬牙切齿地低语道,“他们吕家活地不耐烦了!”
“雪屏……雪屏……看在我替你除掉吕芳和往昔长大的情分,我求求你……放过慕羽和忘焉吧,我们是同门……是同门啊……”
华韵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轻如梦呓,她再也支撑不住姿势,往前倒去。崔雪屏并没有躲开,反而任由一身血污的华韵倒在她的怀里。明黄色的衣衫染上了猩红的血,怀里的身体就好像羽毛一般轻,却又似寒冰一样冷。崔雪屏望着前方黑漆一片的山路,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倥偬间从她的身体里溜走了。
华韵并没有发现,早在安常瑞死的那一刻,山崖上的四个黑衣人就已轻功窜了出去,直向瀑布。
崔雪屏将华韵的身体放平,脚尖一点,突地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