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2 21:18:09 字数:2753
幸运的是,柯慕言和龙吟月之间,总是有赢有输,分外长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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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夜黑风凉,十五的月亮圆圆地泛出亮光,一般这种时候,正常人都在睡觉,而不睡觉的人,通常都在做一些让人出其不意的事情。
当街上清冷了一片,打更的更夫巡了几圈,客栈的二楼窗外映出两个胖瘦不一的黑影,细细地传出说话声。而床榻上的龙吟月已经警觉地睁开了眼睛,侧耳聆听着宵小的动静。
“你瞧清楚了?确定是她?”
“就是这个女人,没错!武林盟出了追杀令,拿了她,就有五万两银子!咱哥两这辈子就不用愁了。”男人压着声音,仍还是忍不住窃笑了两声。
“真是只肥羊,很久没遇到那么丰厚的赏银了。”另一个男人吐了口唾沫,出鞘的刀锋嘤嘤作响,“武林盟有没有说要活的?”
男人贼笑一声,比了个杀头的姿势,“死活不论,提头就成。”
“动手!”
两人翻身入窗的速度极其迅捷,可以说是行家里手,可惜的是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在同一刹那,房间里的烛火就亮了起来。两个大汉一愣,就看见一个男子斜靠在屋门上,悠哉地抱着胸,胸前还有一把敞亮的断刀。男人看起来很悠闲,高深莫测地对着他们笑,这种笑却十分渗人,就好像是半夜出门撞见了鬼,让两个大汉也不禁抖了抖。
“真可惜,你们这辈子是个穷鬼,到了阎王殿,还要再做次穷鬼。”
“怎么有个男人?!”大汉一声轻呼,以为是自己进错了房间,却眼角一瞥,瞧见了床上已坐起身的龙吟月。
“管啥子!一起做了!”
另一人反应地稍快些,立即持刀冲了上去,刀光在烛火间晃动,三个人的兵器在狭小的屋子里上下碰撞,摩擦出兵刃声。
龙吟月端坐在床沿,仔细地盯着面前打得火烈的三个男子,她抿着嘴,注意着他们的每招每式。直到柯慕言身下一躬,龙吟月快如闪电地从手中射出两支发簪,丝毫不差地刺进两个男人的肩头。
柯慕言趁着这短短一瞬的空隙,断刀以下至上,横空一劈,抹过两人的咽喉,只留下一道致命的血痕。
黑夜,再次归于寂静。
原本用发簪固着的乌丝,此刻全倾洒在龙吟月的肩上,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面无表情。
“你的身手还是这样霸气。”柯慕言很自然地将断刀在尸身上抹净,又瞧了眼尸首,评价道,“只是,你本可以一出手就要了他们的性命,江湖人,心地是不能太过善良的。还有,不要总用你的簪子当武器。红莲,我不喜欢你披着头发的样子。”
柯慕言走上前,单膝跪在地上,轻抚着女子的发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调笑道:“太美了。还记得当日瀑布下,你也是用发簪打我的么?就是那一刻,我便喜欢上了你,万一旁人也有我这样的心思,我会头痛的。”
可是龙吟月没有他这样的好心情,她静了好一会,才将视线移到柯慕言的身上,半晌用几乎肯定的口气问道:“他们说,武林盟出了追杀令,是要杀我的?”
柯慕言的笑容缓缓敛下,停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什么罪名?”
见面前的女子如此沉着镇静,柯慕言反而有一丝不安,他犹豫了会,才徐徐道:“是外教内应,说你蛰伏峨眉数年,用心险恶,便是要与贼人里应外合,血洗峨眉。”
龙吟月抿了抿嘴,“这话是峨眉对武林盟说的?”
见柯慕言点了点头,龙吟月狐疑道:“二师姐不知自己是被安师姐所害,倒也罢了。可她被大师姐救起,怎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只因我没有立即回峨眉禀明一切?”
柯慕言叹了口气,道:“傻瓜,你还不明白?江湖险恶,你那个二师姐能够死而复生,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峨眉山上最渔翁得利之人,不就是将掌门之位纳入囊中的,你的二师姐嘛。”
二师姐……那日年师姐所说的内贼不止一个,原来不该是大师姐和安师姐,而是二师姐同安师姐么?呵呵,真真得笑话。峨眉七秀,峨眉山上最受人仰慕的七位仙子般的人物,心肠却怎么能这样狠绝!
如今想来,若大师姐那日当真先将二师姐救起,又怎会只字未提?难道峨眉山上的种种阴谋,二师姐果然有份参与?
龙吟月当下便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一直沉默地坐在床沿边,不发一语。直到男子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她才微微回过神,瞧着面前的人,轻声问道。
“你给我取另一个名字,要我戴着兜帽,就是怕别人把我认出来?”
柯慕言轻应了一声,道:“放心,我不会让旁人动你一丝一毫。”
“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不过男人总是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以偶尔要给我一点显威风的机会,这样才可以让你更喜欢我。”
龙吟月没有多应他,直言不讳道,“你是江湖人,就该知道武林盟的追杀令,从不是一般人能躲过去的。我被武林盟追杀,就是与整个江湖为敌,除非我隐世不出,否则后面的日子会很难过。”龙吟月盯着柯慕言的眸子,映出她坚定的神色,“可我还有很多事,却不得不做。”
这一句也算是否决了她那隐世不出的可能。
“慕言,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柯慕言仍是笑着,可龙吟月从没觉得他的笑容竟也会那么牵强,僵硬地就似旁人硬从他脸上扯出来的一般。他轻抚着女子的眉发,将顺直的发丝轻拢到她的耳后,皓月星眸,他舍不得自己离开她一时一刻。
“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累赘,你是我的红莲,我一个人的红莲。为了你,就算真的要受尽地狱之火,我也甘之如饮。”
柯慕言说着不似他会说的话,这说明他很不安,他在害怕,他在害怕这样的刺杀会整日上演,害怕有一天他或许真得会守不住眼前的女子。又或许他害怕,他的红莲会先弃他而去。
“你明知红莲象征地狱业火,为什么还要这样唤我?”
柯慕言握紧了龙吟月膝上的双手,微微摩挲,“在我的心里,红莲象征福寿,你只会是我的福星。”
午夜,柯慕言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让龙吟月搬到自己的房间,便去处理尸体,随后就一直守在龙吟月的身侧,静默不语。他们已商量好,待第二日破晓时分,城门一开,他们就出城回村。
龙吟月后半夜也几乎未眠,早晨梳妆的时候,柯慕言站在一边。女子的动作不急不缓,淡眸薄唇,芊芊玉指拿着木梳撩拨发丝,男子不尤就看出了神。
情人眼里出西施,柯慕言轻笑自己的傻气,脸颊的笑纹却止不住得越来越深,他凑上前去,拾起女子的一把发丝,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根簪子,插在龙吟月的发间,笑嘻嘻地拉着她照起铜镜。
“昨个同锦盒一起买下的,喜不喜欢?”柯慕言又替她调了调位置,道,“红莲戴着真好看,这个簪子还有个极好的名字,叫做鸳鸯簪。就好似我们,只羡鸳鸯不羡仙。”
柯慕言低下身子对着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对璧人,就好似那鸳鸯簪上的一对碧玉翡翠,对对成双。
“红莲,你看我们长得像不像?”
龙吟月透过铜镜,瞧着笑嘻嘻的柯慕言,心情也稍转好了些,淡笑道:“做什么?”
柯慕言双手捧过她的脸,面对自己,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脸蛋,“瞧瞧这眉毛、鼻子、嘴唇,我看还是眼睛最像,果真是神似,怪不得我们俩一眼就看上了对方。”
“大清早的,你又说胡话。”
“哪有?”柯慕言挑了挑眉毛,“在我们家乡,管这叫做夫妻相,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可还不等龙吟月反应过来,好好地面红害羞一番,柯慕言却是突地绷紧了脸,抓着她的双手,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用他这辈子最认真凛然的神色语气道。
“红莲,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