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3 20:30:08 字数:3250
“红莲,我们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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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月从没有想过自己竟会那么快就决定要嫁人,如果要细细地算这一笔账,她和慕言认识不过十余天,若是被大哥知道自己和别人私定终身,一定要说她不够矜持了。可是通常会私定终身的人,也不会去管那些闲言碎语的。
尽管这日的天色不太好,一早就阴沉沉的,黑压压的乌云飘满了天空,还时不时地下着小雨,可这些都不能影响那一对刚刚决定成婚的璧人。
怕雨会落大,柯慕言一路让马跑回了村子,将龙吟月送至家中,才孤身折回马厩拴马。
一日未归,龙吟月推开简陋的木门,走进简朴的屋子,环顾四周,只木桌上摆着一个水壶两个茶杯,就算说这里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可偏偏就是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她却感到了回家的安心满足。龙吟月打开一直捧在手中的定情信物,娇嫩的红莲静静地躺在锦盒里,美丽得令她沉浸在甜蜜之中,几乎不可自拔。
身边的那个人对自己是这样得贴心关怀,有了这样的一颗真心,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什么好去多求的。龙吟月低眉一笑,她想她当真是寻到了一个好归宿。
龙吟月觉得高兴,便想找个好地方放置锦盒,正巧见柜中有把伞具,又见屋外细雨密布,龙吟月想了想,拿着伞便出了门,心想即是在村尾遇到他,遮一遮小雨也是好的。
或许这就是命,如果这一次她没有出门,而是在家中等他,很多事就会不一样了。
龙吟月走了大半的路,都未见到柯慕言的身影,却赫然听到有极快的马蹄声向她这个方向疾奔而来。有了苏州一夜的奇袭,龙吟月不敢马虎,立即跃进了一旁的树林遮蔽起来。直到马匹渐近,龙吟月听见马匹两声咆哮,似是停了下来,她便又向前挪了一些,却看见柯慕言正直直地立在大路正中,骑马而来的一老一少都负着两柄钢刀,煞气甚重。可他们却是马未停稳,便立即翻身下马,恭敬地跪在柯慕言的两侧。
“二堂主。”
柯慕言并没有显得惊讶,只是眼神微冷,语气也是冰凉的,全然是一个龙吟月所未见过的柯慕言。
“谁许你们来的?”
年纪稍大的一个答道:“今日城主出关,二堂主没有回去,大堂主十分不悦。”
“哼,城主出关即未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他不高兴?”
两个手下相对看了一眼,仍是年纪大的说道:“大堂主也是担心二堂主,二堂主成日待在村落里,令城中上下十分挂心。大堂主更怕二堂主会为了个女人,耽误了以后的正事。”
柯慕言侧过身子,冷眉一皱,咬牙冷笑道:“这话是他说的?”
“恕属下多言,二堂主自峨眉一事过后,便未在城中待过一日,身边带着的又是一个峨嵋弟子,二堂主明知峨眉一事为我极乐城挑起的,又何必……”
“闭嘴!”
柯慕言反手一掌打在老者的脸上,老者当即就吐了血,他显然也吃了一惊,立即慌张地额头贴地,不敢再向柯慕言进言。因为身经百战的老者,此刻可以感觉到一股杀气,一股浓厚的杀气,站在他面前的男子全身都泛出怒意来。柯慕言双眸冷冽,面色苍凉,这个时候谁若再敢多说一个他不爱听的字,必会血溅当场。
几人静默了片刻,倒是年轻的弟子接话道:“此次是大堂主让属下们前来传话,希望二堂主能以极乐为重,若当真是喜欢地紧,带回城中也无妨。但绝不能因为一个女子,就忘了身上的责任,而坏了城中大事。城主出关后,也问起交予二堂主办的那件差事,是否有了着落?”
“城主的事,我自会择日回城禀报。”柯慕言的眉宇谈吐间都透露出怒意,“回去告诉所有人,若再有极乐弟子出现在这村落十里之内,我一律杀无赦。”
两人一惊,俯仰唯唯,急急牵了马躬身退开。可是柯慕言肯定不知道,有些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不需要第二次,就像龙吟月根本不需要将这些话再听第二遍。
龙吟月躲在树后,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手,她已分不清楚,她是想靠这种皮肉之痛来忍受最痛彻心扉的背叛,还是希望用这种痛楚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柯慕言,柯慕言……呵呵,原来自己口口声声要为师姐们报仇,要揪出来袭击峨眉的幕后真凶,就是他!就是他!柯、慕、言!
她第一次后悔自己还活着,如若那夜跌落瀑布,她就那样死去,起码她不会知道什么是无私的爱,也就不会知道什么是决然的恨!这种跗骨刀绞之痛,要比身上的刀剑之伤,更要人命!
她明明那么努力……跌落悬崖峭壁的她,明明那么努力地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不停地爬,不停地爬,只为求一份生机。然而当她好不容易就要爬到顶端的时候,有人却一刀将她的救命稻草割断,让她直落落地跌进更深的谷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龙吟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始走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步履踉跄地走在一片陌生的树林里,没有方向的继续前进。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离开柯慕言,离得越远越好。
绵绵的细雨在瞬间便化作磅礴大雨,如黄豆般的雨滴重重地砸在龙吟月的身上,她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原本还有些光亮的白昼,瞬间一片乌黑,犹如深夜,而一个绝望的人,是不会去分辨白昼黑夜的,因为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深秋的暴雨下,幽暗的树林中现出两道诡异的红光,左摇右摆,犹如地狱之火,龙吟月木讷地盯着这诡异的红光,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如果那是地狱之火,她也宁可被阴间的使者带走,来逃脱这让她几乎不能承受的钻心之痛。
然而诡异的红光只是透过红油纸的烛火,提灯缓步的是两个妙龄女子,深秋的季节她们却只穿着薄薄的轻纱,上身光滑洁白的肌肤几乎裸露在空气里,令人遐想的肚兜系带和发丝纠缠在一起,再加上扭动得宜的腰肢,使她们走起路来仿佛是在跳舞,轻盈媚骨。这两个女子在这样不合时宜的雨日,出现在这片荒郊的森林中,绝非一般的人家。
而比她们更夺人眼球的,是与她们保持了五步之距的一顶金轿子,暗沉的树林里,这顶轿子几乎要发出光来。令人乍舌的是,抬着这顶轿子的是八个女子,这八个女子显然比普通女子要有力道得多,可她们的面上却也露出掩饰不住的吃力。
龙吟月和轿子几乎是在同时停了下来,大雨仿佛将他们隔在两个地域里,尽管轿子被纱帐打湿,沾在轿柱上,可龙吟月也知道这顶轿子是谁的了。
美人伴金轿,佛陀摆正中。
龙吟月几乎是在一瞬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一个武林中顶着极好听的名字,却也有着最狼藉声名的人——金佛陀。
这个金佛陀,是江湖中出了名的淫贼,他从不在白日出现,却在每个有月亮的夜里都会毁掉一个姑娘的清白。武林中有人算过,被金佛陀糟蹋过的姑娘怕是比皇帝的妃子还要多,直到金佛陀不要命的算计上了绝剑山庄龙殷庭的二女儿,才被龙家当场抓了现行。只可惜之后在押往牢狱的途中,被他逃脱,从此以后金佛陀便了无音讯。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竟还能在此地遇上这个贼人,龙吟月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也能算作渊源。
金轿的纱帐被拉开,现出金座上的人,一个大腹便便、膀大腰园,穿着金色衣衫的男人。他满脸的肥肉,却掩不住他眉角的年岁,硕大的衣衫也遮不住他挺起的大肚,他的眼睛此刻几乎眯成了一条线,上下打量着龙吟月,更确切地是打量着她被湿衣服包裹出来的玲珑身段。
“小姑娘怎么在外头淋雨,不妨到我的轿子里坐坐,保管你舒服地紧。”
龙吟月屏着呼吸,袖中的双手蓄势待发。正因为金佛陀曾被龙家擒过,她也就从爹的口中更多地知道了他的底细。此人的武学非常毒辣,听说那日二姐本是做好万全之策,以身诱敌,却也险些被他活活掐死玷污,那时她虽小,记不得太多,却也知道那夜的情景是惊险非常,容不得半分松懈。
“不必。”
金佛陀因身型太重,轻功不佳,龙吟月虽也不擅轻功,但腾空起落定是比他轻松容易,她立即借着一旁的树木跃了上去。金佛陀同大师姐华韵一样,擅长的是掌法,她一定要先拉开距离,方有逃脱的机会。
而金佛陀的眼睛仍是眯着,却目露凶光,面色顷刻转变,杀气毕露,“哼,不知好歹的贱人!”
几乎在男人语落的那一刻,龙吟月便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息向她袭来,她轻身拉住树枝闪身向上一翻才躲了过去,但树枝轰然断裂,龙吟月脚蹬树身,旋身而下,才没有摔得难看。可不等她起身,又一道掌风过来。龙吟月很顺手地就要拿下头上的簪子射出去,可摸到那被雨水润地冰凉的翡翠,手硬生生地就僵在了那里,耳边仿佛传来那人说的话。
“这个簪子还有个极好的名字,叫做鸳鸯簪。就好似我们,只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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