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2 20:43:37 字数:2575
慕容止无邪地笑道,“当年他身边年幼的丫头,才是如今的执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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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面对慕容止的笑颜和坦然,龙吟月只想将面前的茶全都扑到他的脸上,等到一片片的茶叶沾在他的面上和发上,再看看他是不是还能笑若春风地做他的俊朗公子。
可想及那日遇到金陵六鬼后,出密林之时,慕容止一身上好的江南锦衣染尽了泥巴,可谓摧残殆尽,但他的面上仍是一派淡定娴熟,让人看不出半分的不适来。
至于等他换好了衣物,贵公子的气质则越发凌厉透彻。
龙吟月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她不像二姐那样风华绝代、雍容高贵,从头到脚都散发出浑然天成的自信和魅力。她自始至终都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慕容止会喜欢当初年幼无知的自己,而弃二姐这样的美人不顾?
龙吟月托着下颚对着街景愣愣出神,情爱这个东西果然如大哥所说得那般,诡异难懂。
午后的日光暖暖得从二楼窗户里照在他们的座位上,将女子长长的睫毛,清澈的瞳眸,乌黑的亮发映衬地越发夺目耀眼。慕容止拿起茶盏看向女子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好似一幅淡然脱俗、高雅绝美的丹青,竟一刹忘了自己举着茶盏是要做什么。
今日的龙吟月同往常一样穿了一身红色的锦织,戴着面纱,去掉了发簪,改用发带束发。然而红衣并不是龙吟月的喜好,反而她觉得这样的装扮实在太过扎眼,根本不适合她现下的处境。只是她这一身的衣物都是由静静地坐在对面,端详她的慕容止一手包办的,而可怕的是,除了红色的衣裙,慕容止没有再给龙吟月置办过第二种颜色。
对此,慕容止答得还颇为得意,“你不觉得红色的衣衫才与你的名字相配么?”
红莲。
龙吟月其实还并不习惯这个名字,尽管曾被柯慕言日夜呼唤,不过如今想来红莲这个名字似乎应该再霸道一些,霸道到足以让她忘了龙吟月。
突兀的,阶梯上传来一窜极有规律的脚步声,这窜脚步声在普通人的耳中并没有什么,但是在练武之人的耳中,此人的脚步沉重,是练外家功的高手。
俩人稍移过目光,就见从阶梯上步上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十岁大的孩子,那孩子的脸色很白,这种白带着一种病态,让人感觉他十分地虚弱。
中年人挑了一张空桌子,坐了下来,可是他并没有放下孩子,仍是抱在怀里,“小二。”
这家的小二显得很热忱,笑嘻嘻地迎上来道:“来咯,客官,您要些什么?”
“一坛烈酒,三斤酱牛肉,再给我炒两个素菜,要快。”
“得来。”
中年人要的菜上得很快,还不等小二将最后一叠菜放稳,只见桌上多出了一锭喜人的银子。
“你把这些菜都吃一口,这锭银子就是你的。”
中年人说的平淡,身材矮小的小二却听得眉飞色舞,只觉得是天上掉下了馅饼,这一锭银子整整够他全家活一个月,却全然没有想过这锭银子会不会送了他的命。小二拿起碗筷就要吃菜,却凭空多出一枚飞镖打掉了他的碗。
“什么人?”
中年人眼神一眯,就往飞镖打来的方向探去,一抹红衣分外惹眼。
龙吟月早已站在了他们的面前,盯着他道:“你要店小二试毒?”
“是。”
“试毒可以用银器,为什么一定要人试?”
中年人轻瞥了戴着面纱的龙吟月一眼,平淡道:“有些毒,银器验不出来。”
“客官们说笑了,咱店里的酒菜怎么会有毒呢?”
小二不想自己要到手的银子活生生地飞走,用手上的筷子夹起盘里的菜就要吃,只是又凭空横出一只手压住了他的手腕,慕容止和颜笑道:“若是能用银饰验出来的毒物,又何必要用人来试?”
慕容止从腰间拿下一块银饰扣环,将银物浸在酒杯之中,泛黑的银器在白色的酒杯醇酒之中显得阴森幽暗。慕容止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毛,煞有其事道:“果然有毒。”
“怎、怎么可能?!这酒里怎么会有毒?!客官,这、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中年人却不觉得奇怪和惊讶,一个会让别人来试毒的人,原本就已做好了被下毒的准备。他抱紧怀中的孩子,谨慎地环顾四周,眼神中只有警惕和戒备。
在场的人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望着他们,但中年人却有一种预感,下毒的人就在这些人之中。
一根银针突地射向中年人,好在他反应机敏,抱着孩子轻身一闪,躲了过去。银针“噌”地一声钉在木板上,犀利凌厉。
百姓们放声尖叫一哄而散,全部都往楼梯的方向逃去,场面一时骤乱。
龙吟月和慕容止也跃到一边,在人群的角落里,他们看清了唯一还静坐在位上的是一个妇人,她穿着最朴素的麻衣,半分看不出江湖人的气息。可等妇人转过脸后,那是一张极妖媚艳丽的面容,而她手中的银针则更为毒辣狠绝。
她先后又左右双手射出数十枚银针,针针对准中年人怀中的孩童,没有半分犹豫。中年人却越发将孩子护紧,抱着孩子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躲避。不过片刻,酒楼的墙上已布满了银针。
与此同时,龙吟月的飞镖落在手中,刚要射出,却被慕容止按了下来。
“不要随便参与江湖纷争,我们分不清孰是孰非,就不该胡乱插手。”
可龙吟月一双清澈的瞳眸,只顾盯着中年人怀中被吓得面无血色的孩子,铿锵有力道:“曾经有很多人在我的面前失去性命,那时我无力救他们,但如今我不想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龙吟月收回目光,盯着慕容止,炯炯有神,“我一定要救他!”
女子的红色身影倾身一飞,拦都拦不住,慕容止只能站在原地,手掌中残留着女子摆脱他时的温度。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夜,他带着龙家的俩姐妹逛庙会,小小的龙吟月看见路边躺着一只幼小的狗仔,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也不嫌它脏,直接就上去抱在怀里,满脸得不忍与关怀,她抬起头望向一边的龙吟雪,提议道。
“二姐,你看这只小狗狗那么可怜,我们救救它吧。”
龙吟雪站得远,只瞧了个大概,用蒲扇遮着脸道:“娘不喜欢动物的,你忘了?”
“我记得……可是小狗狗好可怜,我们不救它,它会死掉的呀。”
“这是自生自灭,你别管得太多,快放下走了!看看你的衣裳都弄成什么样子了。娘素来最见不得这些猫呀狗的,你要是带回去,就是诚心惹爹娘不高兴。”
小时候的龙吟月不会像她姐姐那样做无言的恳求,只一双好看的眸子便能夺走别人的心魂。年幼的她只是嘟着小嘴,倔强地对着姐姐直嚷道:“我一定要救它!”
那次为了避免他们姐妹俩争论不休,最后是慕容止出面带走了小狗,他记得那时候他轻拍着月儿的小脑袋,她对着他咧嘴笑得额外高兴。那晚回去,她抱着小狗狗不肯放,还亲自给它洗了澡,喂了食。
短短的一个出神,面前的龙吟月已替中年人击退了妇人,慕容止方从回忆中醒转回来,愣愣地对着远处的女子轻语道:“你真得不是她么,为什么总是能说出一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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