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7 20:14:18 字数:2981
刘罡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身上有股阴森森的冷冽,不敢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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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龙吟月一击掠倒敌人的强势,并不足以杀死所有人,倒下的蒙面人还是幸存了两个。两名蒙面人反应极快,在倒下的瞬间,仍是调整体位躲开了飞镖。高手相博,生死即是在旦夕之间,龙吟月一招未能攻下,早已退到数十步开外,等待第二次机会。
“惊魂!”
拿着双钩的蒙面人对同伴吼道,眸中泛出怒意及杀意来,被唤作惊魂的蒙面人身材娇小,一瞧便知是个女子,她一手绕着长长的铁链,一手抓住铁链的尾段,双眸一颤不颤地盯着龙吟月。
一近一远,龙吟月已约莫猜到了他们接下来的对策。
夹击而攻,是他们最好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蒙面女子的铁链和男子迅捷的身型同时向龙吟月冲来,龙吟月双刺一横,挡住男子双钩一击,另一手上的飞镖已丢了出去,射得却不是蒙面女子,而全然是另一个方向!
这个举动显然出乎蒙面女子的预料,她不尤就跟着飞镖的方向一探,却就是这短短的一霎,一柄软剑极其突兀地从另一方向插进惊魂的心口,缠绕她手臂的软剑极精巧地刺破她的身体,一点红色的血液染浸了她黑色的衣衫,还不等她转过身看清杀她之人的样貌,惊魂已气绝身亡。
生死只在旦夕。
龙吟月如此,蒙面人也是如此。
他们同绯衣女子缠斗得如火如荼之即,早已忘记,这条修罗道上的修罗远不止他们三个!
“在下真是由衷地佩服慕容公子、红莲姑娘,在江湖上名声响当当的醒魂楼,在两位的手下竟也走不过十招,实在是令人折服!”
确认蒙面人死去,刘罡抱着孩子一脸欢喜地跑上前来。龙吟月知道他的心愿既要得偿,也不尤为他感到高兴。
“快去白纸灯上,写下阿杰的名字吧。”
“好!好!”
刘罡兴奋欣喜地跑到白纸灯前,他整张面容都笑嘻嘻地,全然抑制不住由内心散发出来的高兴,他不时地转过身对慕容止和龙吟月鞠躬感谢,每一个眼神都透露出无尽的崇拜。
慕容止拾起地上的一片棕红色落叶,递到龙吟月的面前,笑道:“你可未能全身而退。”
龙吟月摘下面纱的手一顿,凝着眉头回道:“红色,实在太过扎眼。”
“你又要做小人了?”
龙吟月低着头,略有为难,沉了半晌,方接过男子手中的红叶,小声嘟哝道:“我依约便是。”
见女子微微嘟起的小嘴,害羞不甘的模样,慕容止不由自主地就笑了起来。这一次他清晰得分辨出了心头的这种感觉,与当年他想要月儿做自己新娘时的心情,一般无二。
可还不等他多想,两根银针突如其来地就朝他们飞来!
两根银针速度之快、距离之近,避无可避!
慕容止旋身一闪,就挺身在龙吟月的身前。可突兀不解的是,两根银针却是在半空中狭路相逢,互相打开了去。龙吟月也被这惊险的一幕吓了一跳,身体甚至未能做出反应,她瞧着身前慕容止宽厚的背影,坚毅地护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危急之间,他全然没有半分犹豫,不禁让龙吟月微微有些感动。
两人相继往银针打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刘罡半跪在地上,头奇怪地垂着,保持着抱着孩子的模样,两手举在自己的胸前,而他怀中却空无一物。
刘杰不见了!
待慕容止和龙吟月跑上前去,清晰得看清刘罡头顶的百汇穴上插着一根银针,这根银针不同于风四娘的绣花针,而是粗如木筷,还微微泛出蓝光。
这是一根淬过剧毒的银针!
这样的银针未必需要射进要害,就可以夺人性命。
“他怎么死了?孩子呢?”龙吟月全然不明白不过一霎的功夫,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变成了尸体,她谨慎地探了探四周,“这里还有别人?!”
“就在那。”
慕容止的右手缓缓举起,指向刘罡。
一个黑影慢慢从刘罡的背后踱步而出,落日的余晖拉长了他较小的身影,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被刘罡抱在怀中的孩子——刘杰!
“这是怎么回事?”
刘杰的面色依旧很白,但是那双睁着的大眼此刻却奕奕有神,全然不像是一个病弱的患者,而且他直直地站在那里,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们,腿脚全然没有一丝毛病。
不过他们半人高的孩子,望着他们的神色却是气势凌人。
“我叫唐杰。唐门的唐,杰出的杰。”
“你是唐门的人?”这世间姓唐的人或许不少,却绝不会有非唐门的弟子以唐门来解释自己的姓氏。而慕容止问话的语气,更是没有对这个声称聋哑,却突然能言能语的孩子而感到丝毫惊讶。
“不错。”唐杰顺手拿下刘罡头上的银针,随手就收在了袖中,一点都不担心会扎到他自己。
“那你和刘罡又是什么关系?”龙吟月不明所以地盯着面前的孩子,明明还是孩童的容貌,可眼前唐杰的一言一行却和小村落中的孩子们全然不同。
“帮会尚且要以地头来养活门人,何况我们大门大派更是如此,因为我们要养活更多的人。”唐杰目光皎洁,口中吐出来的话更不像是一个十岁孩子会说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们唐门的一个小雇主,而他在见到像你如此心善的姑娘之后,自然不介意再免费请几个帮手。”
“他既然是你的雇主,你为什么还将他杀死?”
“我的任务是护送他在白纸灯上写下他的名字,保证他有面见执医白的资格。你看,他已经写上名字了,不是吗?”唐杰嘴角嘲讽得瞟了一眼篱笆上挂着的白纸灯,上面的确已经潦草地写上了刘罡二字,“既然他已经写上了名字,那么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之后他被杀或是自杀,都与我无关。”
静静立在一旁的慕容止,此刻沉声道:“也可以是有一个人,和你买下了这个男子的命,对不对?”
“呵,慕容三公子那么聪慧,对与不对,你可以自己慢慢琢磨。告辞。”
唐杰轻轻一笑,客气地抱拳后,仰着头走开了去。
龙吟月看着孩子远去的背影,沉了会,轻笑一声道。
“我觉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她望向慕容止,“这也是江湖?”
不等男子回答,龙吟月径直走到刘罡的尸身面前,对着男子的尸体愣愣出神。她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也不感到恐惧,最可怕的是她感觉不到哀伤。
四周飘着淡淡的血腥味,龙吟月抬起手,看着手中的枫叶,才发现落叶的背后也沾着某个人的血。而那个人的性命已如同这落叶,萧条了下去。
“江湖人到底为了什么而送命?师姐们为了救我而死,还有人会说是大义,可是他们呢?只是为了金钱而成为杀手,难道钻研多年的武学本事就只能靠杀人来赚钱么?”龙吟月轻摇着头颅,“我越来越看不透这江湖的生死,到底都是些什么?”
“我们不是出家人,不需要看得太过透彻,既是出家人,也是四大皆空,又何须看得那么透彻?”慕容止显得轻松非常,他走上前,拿下那一盏白纸灯,置在手中,“只要去做你认为对的事便好,就像这些杀手,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就早有了赴死的准备,这是他们的命。”
“你。”龙吟月抬眼瞧他,握着一盏白纸灯的慕容止,仿佛是地府的使者,却又像是佛座前的清修之人,让她辨析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似乎和江湖口中的慕容公子很不一样。”
“嗯?”
“笑若春风,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温和儒雅,翩翩君子。”龙吟月淡淡复述着武林中对他的评价,“可是就我来看,即便有人在你面前行事有所偏差,你也只会默然接受,并不会制止或劝说对方,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君子应有的默然。”
慕容止偏头一笑,“你似乎越来越了解我了。”
“不,是你开始在我的面前,肆无忌惮地暴露出你的本性才对。”
慕容止微微一愣,忽然咧着嘴大笑,这种豪放的笑容不要说龙吟月,即是放眼整个武林中也未有人见过温润的慕容三公子这样笑过。
“若我告诉你,其实在见到城墙上那盏白纸灯之时,我便决定要带你踏入这条人间炼狱般的修罗道呢?”
龙吟月狐疑地望着他,“你不是来见故人的?”
慕容止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白纸灯举到龙吟月的面前,笑道。
“写上你的名字,执医白只见亲自写上名字的人。”
“我为什么要写上名字?”
“因为你病了。”慕容很认真地看着她,“红莲,我们是来求医的,而你就是那个病人。”